第十章
车子颠簸著,坐在後座的韦睿心却满满的,一向冷漠的脸竟然带著笑意,让一
路看著他的司机,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
车子经过一大片草原,草原边的茅屋,有几个穿著民族服饰的少女站在门前,
跟他们招手问好。
「她们是宁蒗的普米族人,个性随和大方,人又漂亮,快把握机会看呀!」阮
盈盈隔著车窗玻璃介绍著,也跟她们挥挥手。
韦睿挑了挑眉,头转也不转,低哼了一声。
「你别以为找几个女人,就能转移我的注意力,你回答我的问题,究竟怎么样
我才能娶到你?!」他皱眉瞪了她一眼。
从司机的口中确认,人称「东方女儿国」的泸沽湖,至今仍保有「男不婚、女
不嫁」的传统「阿夏」习俗。
阿夏,就是情人的代称,关系短得可能只有两三天,长的话可长达数十年,甚
至终身彼此相随,可是只要女阿夏改变主意,就能随时将男阿夏踢出门去。
他只要一想到,阮盈盈可能将他扫地出门,他就一肚子火。
阮盈盈笑了笑,仍是不回答,将他的怒容看入眼里,乐在心里。
车子继续开过了一个山头,一面湖泊在松树林後若隐若现,司机登时高呼:「
看到泸沽湖了。」
「快看!这就是泸沽湖。」阮盈盈硬转过他的头,让他看看这个当初让她心醉
迷恋的地方。
眼前的泸沽湖安静平和,微风撩著湖边的树枝摇晃,传说中的格姆女神山像一
只沉睡的母狮子,静默地伏在湖边,湖水宁静中带点神秘,有掩不住的慑人霸气。
「记得我第一次来到泸沽湖畔,就再也不想走了。」阮盈盈低语著。
每一次看见这个湖泊,总是久久无法回神,大自然的魅力非笔墨所能形容,像
是能把她的灵魂勾引到泸沽湖畔,荡漾在秀山绿水中。
韦睿看著她,心里同样有著激动,他也不想走了。
这跟泸沽湖没半点关系,纯粹是因为她。
「泸沽湖有五个岛,我就住在最小、最里面的里格岛,就在格姆女神山下。」
阮盈盈继续介绍著,韦睿则是因为她故意忽略他的问题而生闷气。
他对这里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除了她,更该死的是,她却是这里最难得到
的一样宝贝。
男不婚、女不嫁,这是什么鬼习俗?
他跟那种只惹风流债,又不尽男人义务的弟弟韦亚,绝对不一样。
天啊!谁来帮帮他,帮他把这个调皮麻烦的阮盈盈娶回家?
两人在湖边徘徊著,正巧看到当地的特殊景象,就是那里的交通工具——猪槽
船,船正在湖边等候将两人载往里格岛,也是阮盈盈养父母的家。
「快上船吧,再不上船,天就要黑了。」阮盈盈催促著。
「急什么?你有情人在等你啊?」韦睿没好气的说著,不知道怎么搞的,一遇
上阮盈盈,他不但变得易怒,还跟著善妒了。
「没有!我现在的「阿夏」是你,我不会同时和两个「阿夏」交往的,要的话
就得先把你给甩了。」阮盈盈笑得很愉快。
「哼!」韦睿不快的撇嘴,这个理由一点也不能安抚他。
他坐上船,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放松,只能转头望向湖面,转移他的怒气。
湖面不时随著天光云影下停地变幻景色,流云倒映湖中,点点渔帆似泛舟云上
一般,船夫一边划著猪槽船,一边悠哉的打渔,遍撒的鱼网将静谧的泸沽湖激起阵
阵的涟漪,看来份外美丽。
「还真是会利用时间呀!」他冷语说道,对这个留住她心的地方没半点好感。
阮盈盈微笑不语,仍是望著远方。
韦睿起身靠近她,小船摇晃了一下,阮盈盈吓了一跳,他倒是脸色如常。
「我问你,如果你有了我的孩子,是不是就得嫁给我?」他还是没放弃任何能
把她留在身边的机会。
情侣哪有不吵嘴的,要是哪一天她想分手,他怎么办?
但是结婚就不一样了,他至少还有个仪式可以保障,不能让她说离就离
有了婚约的束缚,就算以後她想离婚,还得经过他同意,那他至少还有机会挽
回她,而不是什么该死的「走婚」,说结束就得马上结束。
「我用不著嫁给你呀!」她没忘记回答他的问题。「在女儿国里,有了孩子就
归女方所有,女方会负责将小孩养大,不需要结婚的。」
「吼!」韦睿听到自己忍耐到极限发出的怒吼,大掌紧握成拳,几乎要疯了。
「笑一个、笑一个,舅舅就在前面,他就是我在女儿国的养父,如果他对你没
有好印象,你大概连我家的门都进不了。」阮盈盈微笑提醒著。
在女儿国里,所有家庭的成员都是由母亲以及她的小孩和舅舅所组成。妈妈掌
管财物,舅舅则是掌管礼仪,尊敬长辈的古老习俗,可容不得韦睿放肆。
韦睿何等聪明,自然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至少……为了阮盈盈,
他会忍上一忍。
小船靠了岸,阮盈盈开心的迎上去。
「舅舅,我回来了。」她满脸甜笑,很高兴回到这块上地上。
「不是说几天就回来,怎么慢了?」舅舅摸摸她的头,关心的问道。
「恰巧有事,多忙了几天……」阮盈盈退开身,将一脸撑著尴尬笑脸的韦睿,
推到舅舅的面前。
「舅舅,他是韦睿,是我在昆明遇到的明友,从台湾来的。」
韦睿勉强挂上的笑脸拉下来,瞪她一眼。
「我是她的「阿夏」,不是朋友。」韦睿别扭的说著当地的特有名词,顺便为
自己「正名」。
阮盈盈的脸上一阵尴尬……哪有人这么自我介绍的。
舅舅看了阮盈盈一眼,眼中有著疑惑。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阮盈盈向舅舅说。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本来就是「阿夏」,还需要解释什么?」韦睿差点没握
著她的肩膀,摇她个清醒。
「你别插嘴啦……」阮盈盈拉了韦睿的手,暗示他嘴巴闭上。
韦睿勉为其难的闭嘴,但黑眸里明显的写著下情愿。
坐在泸沽湖传统的「木楞房」里,火塘上长年不息的火正熊熊的烧著。
「你不能住在这里。」舅舅极有权威的说,看著韦睿的表情很严肃。
这句话,把韦睿努力挂上的笑容轻易打去。
「我是她的「阿夏」,为什么不能住在这里?」韦睿压抑怒气说著。
「你真的不能住在这里,就算是「阿夏」也不行。」阮盈盈小声的补充著。
「所有的「阿夏」,都是半夜偷偷进房和他的情人幽会,然後又要在天明前偷
偷离去,下能让女方的家人知道。」哪有人像他这么唐突「呛声」的。
「我不要偷偷摸摸的。」韦睿不接受她的解释。
他想要一个女人,没直接把她绑回台湾结婚,就很给她面子了,还要他半夜偷
偷的来、偷偷的去?
「你应该知道这是这里的规炬,不是你说了算。」舅舅的表情也不好看。「盈
盈成为我们家的女儿之後,未曾接受过任何阿夏的追求,你一来就想破坏规矩,未
免太不尊重我们。」
韦睿看了盈盈一眼,脸色缓相些,舅舅的话成功的安抚他,让他心情大好。
至少,在她的心里,他是特别的。
「好,我会到街上的民宿去住,不过我还是想问,要怎么样您才肯把盈盈嫁给
我?」韦睿单刀直人问道。
「盈盈不嫁!」舅舅回答的更直接。
「你!」要不是敬他是阮盈盈的舅舅,韦睿真想打他一拳。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阮盈盈赶忙制止两人,就算做不成亲家,也不该
成了冤家。
「韦睿,你先回去……」阮盈盈站起身,将一脸火气的韦睿推出门去。
「你不跟我走,我就不回去!」韦睿气烧到头顶上,这家人摆明不把盈盈嫁给
他,他还客气什么。
「别再生气了,我会跟他们说,你晚上再来找我,可以吗?」要是在平常,这
话她肯定说不出口,但这是特殊情形,她只能这样安抚他。
韦睿的脸色相缓,终於勉为其难的点头,甘心离去。
日子又过了几天,韦睿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天才刚亮,阮盈盈推了推他的肩膀,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该走了,天亮了。」她轻声催促著。
韦睿睁开眼,将她压在身下,俊脸凑在她脸前。
「今天,你别想再赶我走,我已经受够了。」夜半来、天明去的日子,已经将
他的耐性磨光。「你马上跟我回台湾去。」
「还不是时候,你有耐心点。」阮盈盈仍是带笑说著,真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
样子。
倒也不是不想嫁他,只是身为女儿国的女儿,她有这个责任与义务,不去辜负
养母对她的期望。
「耐心?」这一向是他的优点,但是这个优点在遇到她後,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不是要等到齿摇发白,你才肯跟我回去?」他觉得这是极可能发生的事。
「韦睿……」阮盈盈有些无奈。
韦睿起身,因为不想看到她无奈而叹气,但是他喜欢在她的身边心满意足的醒
来,而不是天明就被赶出门。
「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认为我只是想知道陶俑的下落?」韦睿神色肃然。
「当然不是。」阮盈盈摇头。
经过那次的危险,她哪还有怀疑他的必要。
更何况他眼里的真诚,那么显而易见。
她跟养母谈起他时,养母也极为夸赞他的真诚。
「那为什么还不嫁?」韦睿环起手臂看著她。
经过这些天,韦睿对於「走婚」愈了解,心里就愈慌,知道走婚的习俗由来已
久,男不娶女不嫁已是铁律,他想成功带走她的机会微乎其微。
阮盈盈叹了一口气,这事还真是难以解决。
「先回去吧,妈妈要起来了。」目前也只能用缓兵之计。
韦睿摇摇头,只能再度翻墙离开……天啊,这是为什么呢?
回到市中心,囫囵的吃了早餐,在东问西问之下,终於找到电话拨回家里。
电话才响了两声,韦百阳随即接起电话,语气十分急迫。
「找到了没?」
「爸,你在急什么?」韦睿心细的察觉,韦百阳鲜少如此心急。
「还不是灵儿!」韦百阳是又急又气。「真是拿她没办法。」
「究竟发生什么事?」也难怪韦百阳会紧张,因为韦灵是全家的心肝宝贝。
「灵儿昨天趁著韦亚启程到新疆去,我正忙著在处理韦亚的事的时候,她把我
准备好的资料全带走,偷偷跑到希腊去了。」韦百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谁教他骨
子里全是寻宝的细胞,莫怪乎韦灵也会心痒痒的。
「她一个人到希腊去?」这可是一件大事,韦灵从小被细心呵护著,此行竟单
独到希腊?!「这实在太危险了。」
「我也知道危险,所以我已经请人联络武术界的知名人物——锺孟翰,我请他
马上出发,到希腊去把那个不孝女给绑回来。」韦百阳在第一时间内就做出决定,
没有耽搁。
「那就没有问题,小锺我很熟,他挺有本事。」韦睿松了一口气,对於锺孟翰
这个人的评价很高。
「最好是这样。」在发现韦灵不见时,他差点破吓出心脏病。「你呢?陶俑有
消息了吗?」
韦睿沉默半晌,话筒里只传来他沉重的呼吸声。
「这次的任务失败了。」韦睿艰难的说,要他承认失败,真是比登天还难,偏
偏阮盈盈就是有这能力,让他愿意低头认栽。
「又失败?韦浪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他为了一个女人,把神秘金字塔放弃了,
我把希望放在你身上,结果你也说失败?」韦百阳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韦睿挑起眉头,这个脾气暴躁到无人能忍受的大哥,竟然也谈恋爱了?
「基本上……我也是为了一个女人。」韦睿清了清喉咙,决定先告知实情,让
韦百阳有心理准备。
韦百阳一阵怔愣,半晌没有声音。
「爸……」韦睿关心的叫一声,只听到韦百阳长长的叹一口气。
「我之前还担心你们两个大的没有娶老婆的意愿,但是也没有必要在出任务的
时候……唉,算了算了。」韦百阳虽然心痛,但是看在未来孙子的份上,他认了。
「看样子,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岱岚身上。」韦百阳摇头。
「既然这样,爸,其他的事过几天再跟你说。」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後,才挂
上电话。
遥远的湖上传来女孩清亮的歌声,回荡在清澈的湖面上,过一会儿传来男人求
爱的歌声,这么一来一往,湖面上顿时热闹起来。
不远处的木楞房主屋里,阮盈盈跟养母正聊著天,谈的正是韦睿,这样的谈话
内容已经持续几天。
「妈妈,我真的很爱他,希望您能支持。」阮盈盈说得很直接,女儿国里的女
儿,要与不要都是分分明明。
「我观察他几天,跟你舅舅也谈了几次,你舅舅虽然不喜欢他的跋扈,但也不
得不承认他是个人才,一定能让你幸福。」养母面露笑容。
「真的?」阮盈盈讶异道,她以为舅舅会投反对票。
「这些年来,泸沽湖的儿女逐渐出外打拚,回来之後对传统的看法都已然改变,
更何况你本来就不属於这里,我不会对你有过高的要求。」养母虽然难以接受,也
不得不承认,母系社会正面临极大的冲击。
「谢谢妈妈。」阮盈盈抱住养母,这些年来,她在这里受到最大的关爱,她是
真心喜欢著养母。
「没事的,有空要记得回来,我跟舅舅都会很想念你的……」
长年不熄的火炉前,两母女细细叨絮著。
月色正圆,韦睿牵著阮盈盈的手,在湖边坐著。
今晚的韦睿异常沉默,半天说不到几句话,像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阮盈盈这些天慢慢习惯他追问著结不结婚的事,他今天的安静倒
让她很不习惯。
「我妹可能有危险,我很担心。」韦睿担忧的模样,引起她的注意。
韦睿将今天对话内容,以「特别严重」的夸张手法说著,她的脸色突然乍白。
「那怎么办?」听起来很危险。
「我要到希腊去找她。」韦睿看著她,黑眸里很是沉重。「事情不能耽搁,我
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要不要跟我走?因为我离开了就不会回来。」
阮盈盈顿时哑口。
韦睿的心痛了一下,这孤注一掷的做法,还是得不到她的同意吗?
「我……」她无法点头,只因为他说……离开就不回来了。
她的挣扎落入他的眼中,是一种残酷的折磨,他的心直往下落。
「你真的不跟我走?」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还有心碎的声音。
「韦睿……」她愿意跟他走,只是……为什么不回来?
她声音里的凄凉撕扯著他的心,他好沮丧、好伤心,第一次感受到这样陌生的
情绪。
他又气又急,气得想转身走人,只是……人走得了,心呢?
一想到他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他的理智丧失了。
「你必须跟我走,我就算用绑的也要把你绑回台湾去!你如果拒绝,我就把陶
俑搬回台湾去!看你跟不跟我走?!」他怒吼,箍紧她。
他的话吼完,阮盈盈感觉到围困著自己的身体瞬间热烫。
他突然抚住她的後脑,薄唇覆上她,强势的吻住她的唇,并搅乱她的呼吸。
她瞬间迷乱,残余的思绪只惦著一件事,他提到了陶俑……
只是,残余的思绪只停留了数秒随即被丢弃,她回吻著他。
热吻稍歇,韦睿瞪著她迷惘的眼,还有她那因亲吻而红润的唇。
心里好痛,胸膛剧烈起伏著。
「你刚刚说,要把陶俑搬回台湾是什么意思?」阮盈盈捉住理智的尾巴问道。
韦睿的脸像是被狠狠打了一举,她的话瞬间让他心冷。
他的心因她而撕扯,她却只担心陶俑。
他受到严重的打击,原来在她心里,陶俑重於一切。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韦睿目光一黯、神色一凛,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的地
位,竟不若陶俑重要,他心碎神伤。
她还是担心他对陶俑仍有企图吗?他的心受伤了,传来尖锐的疼痛。
「陶俑就在这里的後山,在回去救你之前我就知道了。」他神色落寞,因为即
将说出的决定而难过。
「你都知道了……」阮盈盈捂住唇,因这个事实而惊讶,心里翻滚著感动。
他都已经知道陶俑的下落,却没有直接跑去取宝,竟然还冒著生命危险回去救
她,这是为什么?
「在我的心里,拥有你远比拥有陶俑还要来得重要。」韦睿望著远方,忍受著
心里的撕扯,第一次把心交出去,没想到输得这么彻底。
而且还是输给一个没有生命的千年古物,他真想把陶俑找出来砸个粉碎……
阮盈盈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红唇浮现一抹笑,温和而美丽。
知道她的价值远超过陶俑,她心中浮现满满的欣喜,原来他们已经被彼此紧紧
的牵绊住了,他对她的爱恋,不亚於她对他的。
「韦睿,我……」她正欲开口,韦睿突兀的打断。
「放心吧,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当作马耳东风,对於陶俑我不再有其他企图,
如果我在你心里,还有一点诚信,就请你相信我,陶俑的一切会在我这里封口。」
他像交代什么似的,把话说得严重,她带笑等待,看看他还想说些什么。
韦睿的眸光向前,没发现她唇边的笑容,他的脸色仍旧沉重。
「你既然对我无心,我也不打算继续留下来打扰你。」他决定让她自由,让自
己什么也没有的离开……
知道在她的心里,陶俑远胜过一切,他不愿夺去她的所爱,那价值连城的千年
陶俑,就让它安稳的留在这里,守护著泸沽湖的人民,也替他守护著她吧!
他沉重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不想看她、不敢看她,怕看了、想了,就
走不了了。
「韦睿……」她急忙喊著,却见他脚步未停,持续向前走去。
看他转身离开,她蓦地觉得好冷、好空,心里好不舍。
风雨都过去了,不论他来到她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深深相恋,无法失去彼
此,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嫁!我嫁!只要你答应我,每年都得带我回泸沽湖,我马上就嫁!」
韦睿顿住脚,缓慢的回身,以为他听错了,直到看到她满脸的泪痕,才知道这
都是真的。
他大步向前,再度将她拥进怀中,高兴的要抱著她转。
多年来,即使找到最珍贵的古物,顶多也只能让他轻展笑容,未曾有过这样的
欣喜若狂,兴奋的像是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感受到他快乐的情绪,阮盈盈已经热泪满眶,原来这就是爱,原来看到一个人
快乐感动,自己也会有相同的感受。
他爱惨了她,爱到愿意舍弃最初的执著,叫她怎么不感动?
小手抚上他仍不可置信的脸,她笑得让他目眩神迷。
「我爱你。」阮盈盈说得毫不迟疑,在他像可恶的采花贼,突兀的吻上她的时
候,她的心就开始猛烈的跳动著。
他将她身子一揽拽在怀里,继续低头深吻她,让熟悉的香味吞噬自己。
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泸沽湖,满天星子印证著两人的爱情神话。
天气晴朗的午後,微风徐徐吹著,阮盈盈牵著韦睿的手,一步步往後山走。
两人从家里走出来,正式拜见阮盈盈的养父母,让他们正式承认韦睿是女儿国
的半个女婿,养父母於是建议阮盈盈带韦睿到後山,感谢格姆女神的看顾。
「後山的格姆女神……应该就是陶俑吧?」韦睿大胆推测。
「没错。」阮盈盈带著笑容,语气里充满爱意。
两人在婉蜒的小径上散步,迷宫似的路让韦睿开始怀疑,这样下去还找得到回
家的路吗?这时阮盈盈开口说话了。
「你看,格姆女神。」阮盈盈指著半山腰上,一个有两人高的灰白色陶俑,在
日光的照射下,庄严慈祥的低视前方,而前方正是平滑如镜的泸沽湖。
「传说中这附近原本没有山的,格姆女神时常在夜里从北方飞来,和山神们在
湖边谈情说爱,天明时又飞回去……」阮盈盈看著矗立在半山腰的女神说著。
「有一天格姆女神来得太晚,众山神们看到她到达时都欢呼的围著她,岂料他
们才刚团聚天就亮了,女神就这样回不去了,众山神只好留在泸沽湖陪伴她,这就
是这些山的由来。」
「你呢?会不会也有「众」山神,留在这里陪你呢?」韦睿捏了捏她的鼻尖,
笑著问道。
「别闹了啦!」阮盈盈瞪了他一眼。「我的故事还没说完咧。」
由於寻宝的职业病,韦睿开始评估陶俑的价值,心想这陶俑经过千年的历史痕
迹,的确是很有保存价值,只可惜……他低头看著一脸虔诚的阮盈盈,叹了口气。
为了她脸上的光采,他是甘心放弃了。
「传说女神很善良,经常外出巡游,保佑这一带的百姓,保佑他们六畜兴旺、
五谷丰收,并赐给女儿国的人幸福平安,这也是养母叫我带你来的目的。」阮盈盈
一脸骄傲,像是她一切的幸福,都是女神的保佑,这可让韦睿不满。
「喂!你有没有搞错?」韦睿又捏住她的鼻子,低头瞪著她。「要是没有我,
你怎么得到幸福啊?」
「好好好,你最棒了,这样可以吗?」她无奈的耸肩。
「当然可以。」韦睿咧开嘴笑,一脸满足。
在遇到她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他的笑容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绽开。更没想到的
是他会为了女人,放弃自己做事的原则。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她——阮盈盈。
这出乎意料的一切让他迷惑,美好得让他不敢相信,仿佛冥冥中自有神助。
难道……
韦睿抬头,看著半山腰的格姆女神像,日光照射下的它,似乎正朝著他眨眼。
韦睿的黑眸微眯,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真的被爱情冲昏头了,竟然开始相信这古老的传说。
「走吧,回家了。」阮盈盈没注意到他的心情转折,将小手塞进他的大掌里。
韦睿低头,给了她一个充满魅力的微笑。
「是啊,我们回家吧!」
十指交扣,一高一矮的背影,在微风中漫步著,在这充满爱情传说的国度,格
姆女神的眼,正看顾著一切……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韦浪与乔瑜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316 「爱情藏宝图之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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