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征人行动如火如茶的展开,无论是电视媒体,或是平面媒体,都大张旗鼓的
写著,要找一位拥有猫般气质的女孩。
不但要有优雅的仪态,还要有慵懒的媚态,不要单纯的美丽,要求的是一种
野性,一种无法让人掌握的狂野。
冲著「Cat “的招牌,数不清的女人涌进大楼里,为的不是单纯的薪水,而
是一个机会,一个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可以一夜成名的机会。
这些天来,柳业忙得头昏脑胀,虽然说来应征的女人皆可算美女之流,但…
…要他这个向来对女人没有兴趣的男人,成天瞅著这群应征者看,那可真是吃力
不讨好的工作。
相较之下,他还比较喜欢韩介尧那没有表情的俊脸,毕竟那赏心悦目多了。
一想到这些天的疲累,柳业索性隔著办公桌猛盯著韩介尧看,算是弥补之前
对眼睛的疲劳轰炸。
“你别直盯著我看,叫你来这里不是让你发呆,是要你报告征人情况如何?”
韩介尧没抬头,只是冷冷的开口,要不是柳业的工作能力令人激赏,否则他可能
会将他轰出门去,
“别说了,这几天看了不下数十个女孩,就是找不到维多利亚要的那种女孩,
不过,倒有几个女孩还挺优的,可以趁这个机会签下来好好培养,看来将会是‘
Cat ’的明日之星,还不如就……”柳业认分的报告状况,知道韩介尧一谈起工
作就是那个死脸,他可不想再碰钉子。
“再找!”韩介尧没听完柳业的话,就知道他想放弃了。
“维多利亚的秀还有三个月,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再找,更何况维多利亚这次
放弃国外知名的模特儿,特别找上我们,为的就是要找个有东方气质的美女,不
但要有纤细的内涵,还要具备野性的外表,再怎么难找,你也要找出来。”韩介
尧停下手中的工作,特别强调他的需求。
“我知道了。”柳业悒郁的吞下所有抗议之声,只因为他心知肚明,这是一
次难得的机会。
维多利亚服饰在国际上拥有盛名,如果能替维多利亚办妥这场秀,不但可以
替“Cst ”赚上一大笔钱,还能将“Cat ”推上国际舞台,后续的财源更是难以
预测,以韩介尧的商业头脑,他断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这阵子很忙,要辛苦你了,另外,这些日子你要多担待一些,我有些私事
要处理,可能不会常常留在公司里,有重要的事情,就打电话联络。”韩介尧软
下声音,难得扬起笑容对著柳业说。
“没问题,这些事就交给我了。”柳业难以置信的看著韩介尧的笑脸,被他
的笑迷的七荤八素,哪还怕辛苦不辛苦,什么都答应了。
韩介尧达到目的,从容的站起身,在已经神魂颠倒的柳业肩上鼓励的拍了拍,
接著便直接走出门去,留下柳业捣著胸口,在当场傻笑著。
走出大门上了车后,韩介尧敛起笑容,恢复他原本冷然的脸,他一向懂得利
用人性的弱点来达成他的目的,在事业上是这样,对柳业是这样,就算对他现在
即将要拜访的对象也将是这样。
粱允晨!该是你对当初那一席话,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韩介尧凝眸看著后视镜里的自己,思绪回到生涩的少年十五二十时……
当时他还是个学生,就读的是可以直升高中的国中,国中部与高中部虽分属
校园两边,但是活动范围是相通没有阻碍的。
他从小就不爱读书,凭著高人一等的记忆力,成绩并不算太差,加上他从小
就有领袖魅力,总爱吆喝同学跟著他四处玩,路见不平时,还会拔刀相助。
只不过老师对他很感冒,老说他带头胡闹,而他仗义勇为的行为,更被人解
读为喜欢打架滋事,与不良少年无异。
后来,他高二的时候,国中部来了个美丽的转学生,听说是因为父亲调职,
所以必须暂时到这所学校就读,而她,就是梁允晨!
她一来,马上在学校里造成轰动,不光是她的成绩优秀,她出色的外表和与
生俱来的优雅气质,更是让许多男生对她一见倾心。
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状况下,他只当人言有膨胀的作用,对她并没有多大
的兴趣,直到某天他在学校的演讲比赛里与她相遇,她那不同于同年纪女孩的聪
慧,令他印象深刻,在演讲比赛之后,两人相谈甚欢。
情窦初开的他,只想跟她做个朋友,更毫不避嫌地在言语间吐露对她的好感。
风声很快的传开,且愈演愈烈,在一个仲夏午后,他沿著教室后的小径打算
往篮球场前进,无意间却听到前头转角处,传来熟悉而令他动心的声音,只是谈
话的内容却不是带著善意。
“允晨,高中部有个学长放话,说非钓到你不可,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一个女同学好奇的问。
韩介尧倚著墙,不发一语的听著,也想趁这个机会知道允晨的想法。
“说什么钓不钓?我又不是鱼。”允晨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技术性的闪
躲著。
听进她不冷不热的回答,韩介尧的笑脸缓缓的凉了下来,心底已经有个底—
—这个女孩根本不喜欢他。
只是,在允晨的心中,却不如表面那样平静,这个知名的学长,在她才刚转
学进这个学校时就已经听说过。
虽然说他是老师眼中的问题人物,但是他独树一格的生活态度,与他无视人
言的自在,早已经吸引她所有的注意,更别说是在演讲比赛上,看著他侃侃而谈
的样子,年轻的心早巳因他而蠢蠢欲动,然而少女的矜持与家教的严谨,让她只
能在心里偷偷恋著他,却怎么也不敢多说。
看著允晨出神的样子,女学生提高声调,怪声怪气的叫起来。
“你该不会是也喜欢上他了吧?!他可是个问题人物,不但抽烟喝酒,偶尔
还会在校外惹事,你这个乖乖女,不会就是喜欢那种坏男人吧?”
女同学的一番话,把允晨心里真正的感觉都给掩盖住了,她只能装出无动于
衷的模样,甚至摆出一副厌恶的麦情,来表示自己的清白。
尽管韩介尧没有听到允晨的回答,也看不到她厌恶的神情,却仍旧觉得他被
伤害了。
一直以来,没有人能左右他的行动,他只做他觉得正确而有意义的事,只是,
他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对人言免疫,对于心仪的女孩,她的一举一动、每
句言语都能操控他的情绪。
“我不相信你不喜欢他,他长得可好看的,年纪轻轻就有男人的味道,他在
学校可有一大票的拥护者,你一定是爱他在心里口难开。”女学生摆明不被她的
表情蒙蔽。
允晨的身子僵了僵,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她决定在言语里充分表现出
她的不能认同。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我爸的事业成功,而我的成绩又是一等一,像他那
种出身,那高不高低不低的成绩,搞不好还考不上一所能看的学校,别说是要跟
我交朋友,我连跟他说话都懒得理……”允晨不自觉扬高了声调,只因为年轻的
心太容易受到摆布,而且同侪的取笑更是她不能接受的事,于是她单纯的只是想
撇清,怎料却采用了一种最伤人的方法。
倚在墙后的韩介尧,在听到她伤人的话语后,手滑了一下,一时拿不稳手中
的篮球,便乓乓乒乒的落地,往正在谈话的女孩们滚过去。
韩介尧的身子有瞬间紧绷,最后仍选择直接面对允晨,他想知道……在她的
心里,他究竟是属于哪一种人?
只是……同样年轻的心,同处尴尬的情形,都有著被人评断的难堪,于是韩
介尧的反应也是同等的伤人。
“懒得跟我说话?那我倒是问问你,那回演讲比赛完,我遇到一个不想回教
室的国中女生,硬是等到高中部比赛结束,只为了要跟我聊天,那个女人叫梁允
晨,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韩介尧不满被她批评,于是采取最激烈的反击。
“我……我没有。”允晨被他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住,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
“允晨,真的是你留下来等他的喔?”一旁的女同学唯恐天下不乱的凑过来,
像是要探听八卦的拘仔队。
“我没有!他说谎,明明就是他拉住我的。”一急就失去镇定的允晨,只记
得要否认,甚至不惜用谎话来捍卫女孩儿的尊严。
“梁允晨!”韩介尧火冒三丈,没想到心仪的女孩竟会这样排拒他,甚至还
指鹿为马,硬说他才是说谎的人。
“我不可能会喜欢你的,你爱打架、不读书,一点儿也不上进,我怎么可能
跟你做朋友,像你这种人别说是考上学校,搞不好连毕业都有问题,我怎么可能
会喜欢你?!”允晨看著女同学怀疑的神情,心下直想替自己开脱,要是让母亲
知道她跟男孩子有牵扯,一定会不高兴的。
“那你干脆直说,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是我这种凡夫俗子碰不起的人,我
最好是离你远远的,省得弄脏你。”韩介尧拳头紧紧握起,只是发怒的对象不单
单只有她,还有更多的原因是自己。
这是他头一回为了自己的成绩与表现不好而生气,统统都是因为她!
“没错!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也别放什么钓不钓我的消息,一听到就让人觉
得恶心!你再不知上进,将来绝对会交不到女朋友。”允晨知道自己这样说话有
些过分,但是她什么都顾不了,只顾得了自己。
韩介尧怒气冲冲的瞪著她,不可置信的凝视著她同样泛红的双颊,半晌之后,
紧握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松开,薄唇缓缓上扬,勉强扯出一个堪称为笑容的弧度。
“梁、允、晨……”他一字字的念著她的名字,虽不至于咬牙切齿,却让听
的人浑身发冷。“我记住你了。”
被他这样盯著,允晨仿佛可以读出他眸中的伤与同等的怒气,只是年少的她
拉不下女孩的矜持,强逼著自己仍是铁青著脸。
“用不著你记住我,我根本不想认得你。”话毕,允晨压制住发抖的身子扭
头就走,不想在他面前泄露出丝毫愧疚,而另一个看戏的女学生,也跟著离去。
韩介尧被冷落在当场,他看著允晨的背影,在心底告诉自己,他一定要成功,
一定要让她另眼相看,一定要讨回这个面子!
那天之后,这个消息被人沸沸扬扬、加油添醋的讨论著,他被说成了一只想
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许多早已看他不顺眼的老师,更是乘机将他叫到训导处,好
好的痛骂他一顿。这一些,他都可以不在乎,只因他将这一切都记在梁允晨的头
上。
许多年过去了,老天爷终于给了他机会,让他能把这笔烂帐清一清。
粱允晨!我这只你看不上眼的癞蛤蟆,即将讨债来了……
骑著破旧的机车,允晨在大街小巷里穿梭著,就是找不到通知她来面试的那
间广告行销公司。
她把自己的处境仔细的想过一遍,如果她真想脚踏实地的工作赚钱,她此时
能找的工作还是本行——就是产品设计,虽然说起薪并不多,伹总比现在倚仗王
伯伯的救济来得有尊严。
更何况外出工作,还可以免去待在家里,成天被母亲叨念,要她找个人结婚
的鸵鸟想法。
在履历寄了一大堆后,总算有公司通知她来面试,于是她硬著头皮骑著请王
伯伯借来的机车前往面试,
她一直很理性的告诉自己,父亲的过世不是她的错,但每当夜深人静时,母
亲沉重的说法总像一根针,不停的戳刺著她,唤起她最深的歉疚。
一辆车急驶而来,唤回她的神智,她赶忙煞车,免去对撞的危险,而后对著
扬尘而去的车尾兴叹。
怎料这抬头一看,倒是叫她精神为之一振,允晨注视著对街门牌上所写的住
址……不就是那间广告行销公司吗?
她赶忙停好机车,稍稍整理仪容之后,就往里走去,及时赶到专门负责产品
设计的“飞扬”公司。
应征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顺利得带点诡异,经理对她的态度不但和气,
几乎可以称之为谦恭,只差没亲自倒茶请她喝了。
不过,此时的她无暇理会经理的怪异行为,她只想跳起来欢呼,并且火速赶
回家中,让母亲知道她已经找到工作了。
踩著愉快的步伐,允晨哼著歌走出经理室,不过才走两三步,一个高大的身
影却突然挡住她的去路。
“恭喜啊,你一定是录取了。”一个低哑的男声,带著极度的性感,突兀的
出现在她的头顶上。
允晨的心跳快了一拍,太过靠近的距离,让她几乎贴在陌生男人的胸膛上,
她踉跄的往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轻易的闪过陌生男人伸出的援手,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而后骄傲的
抬起眸,正想斥责男人的无礼。
只是她张开的樱桃小口,却在见到男人的脸之后,顿时合不起来。
一双黑亮又深邃的眸,直勾勾地望著她,好看的薄唇扬起微笑的弧度,让她
把到嘴边的咒骂全给吞回肚子里,而他那宽阔的双肩,彷佛可以撑起全世界,像
这样的男人,可能只要一抬手,就能把她打得贴到墙壁去,所以……她当然不能
骂他。
只是,这张脸孔看来有些熟悉,像是记忆里曾经有过这样的容颜,或许年轻
些,或许青涩一点……
“是你!”
允晨惊讶的捣著唇,认出眼前的男人,竟是多年前的旧识。
说是旧识,其实有些不切实际,该说……他曾是她的学长,一个曾经被她伤
害过的学长,
“你认出我了。”韩介尧没有刻意自我介绍,为的就是测试她是否还记得他,
他还清楚记得她说过的话……她才不想记得他。
“你……”太过惊讶的允晨有些状况外,不知道他为何凭空冒出,一只纤纤
玉指在他与办公室之间游移不定,似乎正在挑个合适的说法。
“我也是这间公司的员工,跟你应徽的工作同属一个部门,专门设计产品的
外型混混日子。”韩介尧毫无阻碍的说出自己刻意编出的谎话,看她是否还会像
几年前一样,张牙舞爪的指责他不上进。
允晨的脸色有一丝尴尬,怎么就觉得他的语气似乎不甚友善。
“喔!难怪你会知道我来面试。”她装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露出足以倾倒众
生的笑容,对他笑了笑。
但却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像是个假面具,用著易断的
橡皮筋简单的勾在耳后,随时可以轻而易举的被掀掉。
韩介尧挑了桃眉。
至少她已没有旧时的张狂,还懂得自己的处境不同以前。
“你怎么会出来找工作,我记得你爸……混得很不错。”韩介尧伪装出良善
的模样,还有一点点不长进的流气。
被人问及近况,允晨有些伤神,尤其是提到挚爱的父亲……
“发生了一些事,我爸……过世了。”她勉强扯了扯笑,强装出勇敢的样子。
韩介尧冷眼看著她眼底浮起的淡淡伤感,意外自己竟被她的情绪牵扯住。
他暗暗嘲笑著自己,原来……自己对美色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绝美的女人连伤感的时候,都是这么动人,至少……眼前的允晨就是这样的
女人。
他仔细的瞧著多年不见的她,发现她真是一个令所有男人垂涎的女人。
黑亮的发有著自然的微卷,发长及腰,被她合宜的用发束绑在身后,小小的
瓜子脸上镶嵌著一双水眸,眉目流转间,自有一种诱人的佣懒,挺直的鼻梁搭配
上总是微噘的唇……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极需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娇娇女。
合宜的白衬衫贴著她纤细的上半身,将她衬脱得既纯真,却又诱人,下摆贴
身的黑色及膝裙,更是让她完美的臀部曲线展露无遗。
由于他接触的事物都与服饰有关,以致他可以轻易的认出,那是国内知名且
价值不菲的品牌。
他不屑的撇撇唇,眼角流露出轻蔑的眸光。
他从未轻易对任何人有偏见,但是看著她一身看似合宜、实则散发诱人气息
的装扮,他却直觉的认为,她仍是个不实际的女人,要不然在家产尽失的此时,
她怎能还一副高贵的样子?
只是……他不禁猜想,她身上这些高价的衣物,是否是为了造成一些错觉,
让人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穿著名牌衣物,出入高级场所,再加上美丽的妆容,若能再获得与豪门二代
认识的机会……这一切,不都是进入豪门的首要条件吗?
好一个尤物!
好一个需要金钱供养的尤物!他总算是弄懂了她的想法。
不知他的想法,允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再深陷丧父的伤痛里,抬
起头来,讶异的发现韩介尧充满评断的黑眸。
多年前那一幕场景涌上心头,她不自觉垂眸,谁教当初自己说话那么伤人,
这会儿自己落魄的情况大概比他还来的惨,而他脸上的评断大概也是一种无言的
嘲笑吧?!
一思及此,原来遇到旧识的惊讶心情消失,她只想躲回自己的窝里,只想逃
开这不带善意的目光。
“我要走了,再见。”她微微点头,不待他的回应,闪过他急忙离去。
只是她的神伤与自省,看在韩介尧的眼里,却有了不同的解读。
难道只因为他现在的身分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所以她连与他多说几句话的时
间都不肯花……
这女人的价值观,跟几年前一模一样,甚至……还更加唯利是图,摆明在昭
告大家,她是怎么样的一个拜金女。
“别以为你的计画会成功,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打这个如意算盘。”韩介尧
冷眼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无情而冷酷的说著。
而随后走出的经理,一见到韩介尧,不但没有主管的霸气,反倒唯唯诺诺的
对著韩介尧点点头。
“韩先生,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录取了她。”经理必恭必敬的报告。
虽然飞扬挂名的负责人是柳业,但经理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才是公司的实际
拥有人,尽管他出现在这里的次数极少,但他所拥有的股份却远多于柳业,甚至
偶尔还会经由柳业交来几张很棒的设计稿。
“以后上班的时候,就叫我韩介尧,别露出马脚。”韩介尧头也不回的盯著
允晨离开的方向。
空气中还有她留下的淡香,他细细闻著,然后嘴角微扬,在心中盘算著日后
该怎么做。
他会得到她!
用男人最基本的魅力迷惑她,让她清楚男人的价值并不是建立在金钱之上后,
他会用最残忍的方法告诉她,让她清楚的明白—~她能挑男人,而男人……也能
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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