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他们紧贴住彼此的那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
她的背抵着他胸口,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而他的手则亲密的从身后拥着
她的腰,隔着一层衣服灼热的熨烫着她的肌肤。
“你又再一次的色诱我!”阎中杰将脸埋在她的发际,柔细的发丝在他的脸
上滑动着,扑鼻的青单香占领他所有的嗅觉,让他几乎迷醉。
“我没有‘再’一次色诱你的意思。”阮青被这突然的暧昧氯氛震慑住,动
都不敢动一下,但是嘴巴还是管不住的,不同意他的指控。“上一次见到你,你
半裸着身子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次见到你,你则穿着睡衣,露出洁白的脚丫等
着我,这难道不算是一种色诱吗?”阎中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论她有没有这
个意思,他已经深深为她动心了。
“你别胡扯!”阮青气息不稳的驳斥他的说法,他浓浊的气息似乎有传染力,
连她也跟着喘息着。
“阮青……”他低吟似的念着她的名字,隔着发在她的耳际呵气,她不自觉
的轻吟了一声。
“别……”她闪躲着来自他的气息,双膝顿觉无力。
“我做不到。”他沙哑的喃喃低语,充满占有欲地将她更揽向自己。
这是第一次,阎中杰清楚的知道,他做不到她想说出口的事。
她身上有种特殊的魔力,一沾上就放不开,也是因为这个无法解释的感觉,
才让也一次又一次的做出不合逻辑的事。
他松开一只手臂,却没有放开她,只是用手将她的发拨向一旁,露出洁白的
颈项与面颊,那亲昵的动作让阮青一怔,而他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她惊喘。
阎中杰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俯下身,在她的颈项印上他的唇。
“阎中杰!”阮青低喊,那带着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吸了一口气,原该是生气
的怒叱,却变成虚弱的轻喘。
“嗯?”阎中杰没有扬起头,她柔滑细致的肌肤,远比他想像中还吸引他,
他并不想停止。
“放开我。”该是要用尽全力推开他,但阮青只是无力的命令着他。
不知怎么着,只要一遇到他,她所有的思绪与运作流程就会改变,脱轨的让
她无法理解。
“我说了,我做不到。”阎中杰早知道她的想法,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只
是举起手,穿过她的发,让她的发丝飘散在他手中,拂过他脸上。
心跳像不是她的,阮青急驰的心跳像是要跳出胸口,无法抑制他过于亲密的
动作所带来的下适。
她并不讨厌他的触碰,只是,这个想法却让她更加惶恐。
她应该要害怕,甚至是要讨厌他的侵略,但是为何她表现出来的却是虚弱的
迎合,像是渴望他很久似的。
“够了!”终于,阮青战胜她心口的混乱,开始挣扎的想从他的怀抱中离开。
“够了?”阎中杰复述她的说法,而后不以为然的挑眉。“我可不这么想。”
阮青厌恶的皱起眉头。
他的说法像是知晓她心中的挣扎,像是她的拒绝只是一种假意的推却。
而这个念头惹怒了她。
她下意识的回过头,想指着人骂的习惯又冒出了头,不过这一次,她的怒气
在发现两人的距离仅只几时时,便消逝的无影无踪。
两人的目光交缠着,阮青只花了两秒,就知道她该转开目光,但是显然地,
阎中杰并不同意她的举动。
他举起原本圈在她腰际的手,固定住她的脸颊,挑起她的下巴,直接低下头,
流连地吻住她因惊慌而微启的唇。
这—次,阮青直觉的反抗,轻易的推开他。
“我说过,你没有资格!”阮青按住了唇,那短暂的接触仍旧像把火,在她
的唇上烧着。
他的下颚肌肉一紧,怒气轻易的占领他的理智。
他大步一跨,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为零,在她惊诧的目光下,一只大掌将她
的双手固定在她身后,而另一只手霸道的托住她的颈项,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住
她。
他逗弄的唇在她的唇上嬉戏着,挑逗她为他分开双唇,进行更大胆的追逐,
他知道,她也喜欢他的吻,所以,她不该表现出那么厌恶的样子。
他将她拥的好紧,炽热的吻带来过于激动的情绪,却没有带来足够的氧气,
阮青终于张开了唇,让他堂而皇之的侵入她的口。
在她快因缺氧而昏倒时,他终于松开了她。
“我并不确定有没有资格吻你,不过,我很确定一件事,你很喜欢我吻你!”
阎中杰状似镇定的说着,只是他低哑的腔调泄露了真正的情绪。
她的幽香盈满他的鼻端,他的手想插入她的发中,他想再一次的拉近她,再
一次的吻她……
“你!”阮青指责的目光瞪着他,并没有瞧出他的破绽,只是想伸出手撕碎
他脸上的镇定与嘲笑。
但是,思考衡量过后,她发现她没有胜算,宁可转身离开。
“我等会儿会带你到医院,去接董事长回来。”望着她的背影,他声调平板
的告知今天的行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正刺痒着,想再一次将她拥回怀中。
“我还以为他不打算认我了?”阮青没有回过头,只因不想看到他脸上冷硬
的线条,但是好奇心使然,还是让她多问了一句。
她不是没有埋怨!
这一个礼拜来,她从愤怒、不愿、心平气和、期待的心情一路定过来,她其
实对阮锦农开始有了埋怨。
是他开始这个寻人事件,但是他却在她出现之后消失无踪,只留下阎中杰与
她交涉,还让她学习一些上流社会的礼仪。
也看不起吗?觉得她没有资格做他的孙女吗?
这些问题一直在她的脑海里转着,转的她昏头转向,也让她心中烧起无名火。
“我说了,他人在医院,并不是不见你。”阎中杰盯着她的背影,并没有发
现她心里的挣扎。
“不是因为我让他太失望,所以气得住院,觉得我没有资格当他的孙女,所
以你才会让林阿姨教我这个、教我那个,为的不就是不让阮家的颜面无光吗?”
阮青发出短促不快的轻笑,但自嘲的成分居多,也带着些微的酸涩。
“你不该这么说董事长,他是你的爷爷。”阎中杰不快的低语。
“你已经承认我的身分了?几天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阮家的孩子不
会像我一样粗鲁无礼吗?”阮青忿忿的转过身,将对阮锦农那种复杂的心情转嫁
到阎中杰的身上。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停滞,两人对峙的目光都带着怒气。
她气的是阮锦农的态度,而阎中杰气的则是她不了解阮锦农的心情。
“你还是那个粗鲁无礼的女孩!”阎中杰毫不留情的目光,扫过她全身。
“一个礼拜的密集练习,只让你学会怎么穿高跟鞋,却学不会如何端庄贤淑,如
何体谅别人的用心。”
他冰冷的眼神及残酷紧抿的唇角落入她眼中,她的心像是狠狠被打了一拳,
一阵热辣辣的感觉直冲眼底,不敢置信在他眼中看到的轻蔑之意。
“没错,我就是不懂什么叫做端庄贤淑,说实话,我根本不懂这四个字该怎
么写,我就是粗鲁、就是无礼、就是存心三番两次穿着睡衣诱惑你!”阮青挑衅
骄傲的本性抬头,愤怒淹没了她。
她会穿着睡衣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知道佣人的习性,他们总是在忙完厨房
的工作时,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在八点以前,这个花园不会有人出现,而她就
是喜欢青草的味道,所以她很喜欢拔草,这是在家就有的习惯。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林岚昨天已经告知她,说她今天的重头戏就是跟阮锦
农见面,所以林岚会在一大早就带着美容师过来,替她做最后一次的全身美容,
所以她索性就连睡衣也没换下来。
不过,这一切,她都没打算告诉眼前的大沙猪、臭男人。
他吻了她,抱着她,竟然还嫌弃她?!
“很显然地,你是成功了!”在沉默许久之后,阎中杰坦然的承认,对于她
所展露出来,夹杂着天真与性感的姿态,他的确是备受吸引。
肉体的吸引!他在心里加了一句。
阮青瞠目,愤怒在她的眸心烧着,怒气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么说不就表示,他的确是打心底认为,她是刻意要诱惑他、勾引他?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阎中杰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大步的跨过她
的身边。“我已经调查清楚,你的确是董事长的孙女,从今而后,你可以穿好你
的衣服出现在我面前。”
像是被打了一巴掌,阮青的怒气涨红她的脸,她被冤枉了,却不想解释。
对于这种不明事理的男人,没有解释的必要。
阮青咬着牙,决定什么话也不说,他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要去哪里?”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阎中杰讶异的问着,他以为以她
的脾气,还会跟他战上个三百回台。
“林阿姨快来了,我得回去等她,省的她也说我不礼貌。我可以离开了吗,
阎先生?”她脸上带着硬挤出来的笑容,晶眸的火也快喷出来,小手更是在身侧
紧握着,天知道她有多想上前打他一拳。
怔怔地看着她的脸好一会儿,阎中杰冷不防的笑了出来,摇着头,而唇边带
着真心而开朗的笑容。
“你永远也不会装出淑女的样子。”这话原意是称赞,他奇怪的欣赏起她自
然而野性的反应,也喜欢她眸中几乎发火的亮光,让她整个人都耀眼了起来。
但是,这话由她听进去,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说我做不到?”她挑起层,挑衅的瞪着他,装不出刻意的笑容。“好!
我会做给你看。”
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但是他也索性不解释,没有必要,是吧。
反正,从头到尾,她心里欣赏的男人只有一个……
而那个男人,不是他!
炽热的阳光洒进医院的走廊,隔着落地窗,热度传不到室内,反倒带来一室
光亮,好生舒服。
不过,这样的舒适感传不到阮青的心里。
早上的争执让她与阎中杰一直维持无语的状态,就算他说了什么话,也总是
叮咛着她,别对阮锦农说些不礼貌的话。
在阎中杰的心里,她永远都是那个不懂事、粗鲁行事的女孩。
不是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吗?怎么现在会觉得心口酸酸地……
“董事长的身体并不适合待在家里,但他很坚持一定要回家陪你,我也不能
阻止,只是你自己要有分寸,别让他失望。”阎中杰一脸铁青,公式化的交代着
她。
“好了啦,别再演戏,也别再说了。”阮青无礼的捣住耳朵。
阎中杰皱起眉头,不发一语的凝着她。
“我问过家里的佣人,他们全都对阮锦农的病一无所知,只提到他昏倒过一
次之后,就待在医院里,而在同一天,我就回到了阮家,你说,这是不是他刻意
装出来给我看的?”阮青心底还是认为,阮锦农是担心她的野性太强,不肯听从
训练,所以才刻意装病来吓唬她罢了。
“你……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阎中杰握起了拳头,让自己的拳头别
因喷怒而失去理智,他从来不打女人,但是此时,他却对阮青的不识大体而生气。
“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不肯服输,却也不肯相信她好不容易见到面的爷爷,
竟然快离开她了。
只不过,她的担心被掩饰在她的怒气之下,并没有被阎中杰发现。
“你不懂礼貌就算了,难道连基本的体贴与尊重都做不到吗?他是你的亲生
爷爷,他需要的是你的关心,而不是讽刺,与一大堆莫须有的猜测。”阎中杰冷
眼瞅着她看,而后转开眼,心里纳闷他怎么会牵念这样不贴心的女孩。
这么说……是真的?她的爷爷真的要离开她了?
爸爸走了,妈妈走了,好下容易她的爷爷出现,然后,他也要离开了?
难道,她就注定一辈子不能有亲人的陪伴,一定要一个人生活吗?
心底莫名打起哆嗦,带来全身的寒意,她不自觉的环起双臂,试图给自己一
些温暖,却是徒然。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目光定在空中某一点,而后空泛的泪无端涌上,一个人强装出来的勇敢,
让她觉得好累、好累……
突来的沉默让阎中杰回过头,终于发现阮青的茫然无依,也发现她微微颤抖
的双臂。
天啊!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不该对她那么凶的。
虽然对人的态度一向如此,从不在乎别人的反应,但此时的他,却心疼极了。
他朝她走过去,有力的手臂将她揽进怀中,再一次发觉,他真的很喜欢把她
拥在怀中的感觉。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就要走了,他才刚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不是吗?
他不可能就这样离开我,我不喜欢那种孤独的感觉,我不喜欢一个人守着一个家,
那有多吓人,你知道吗?”就像一个失依的人找到依靠,她没有推拒他的拥抱,
反而放心在他的怀里哭起来。
他一怔,赫然发现她的情感,原来,她并不是不担心老顽童,也不是那么不
懂事的女孩。
“他不喜欢见到你这样子,来,擦擦泪,他已经等你很久了。”阎中杰温柔
的拭去她颊边的泪,望进她含着泪花的大眼,挪揄而带着宠溺的问道:“那只勇
敢的小野猫到哪儿去了?”
惊讶于他语气中的亲密,阮青垂下头来,在他的怀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怎么了?
怎么会觉得在他怀中是如此安全,而他的温柔体贴,让她情不自禁竟然对他
吐露了心中的想法,而这些话她甚至不曾对梁大哥说过……
“青儿……”一个熟悉的呼唤,在走廊的一端响起。
阮青僵直了身子,突然意会到她仍在阎中杰的怀里,于是推开阎中杰,转过
身去,没有发现阎中杰睑上那一抹明显的刺痛。
“梁大哥,你怎么来了?”阮青朝他走了过去,一脸的兴奋,她已经一个礼
拜没见过他了。
“我打电话到阮家去找你,听说董事长住院了,就想说一起来看看他,也看
看你好不好?”梁宗圣笑的勉强,他清楚的看到刚才那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还算好啦,只是跌了几次,膝盖都瘀血了。”阮青习惯性的要举起膝盖
让梁宗圣看……
“阮青,董事长还在里头等着。”阎中杰没好气的说,脑海里还存留着梁宗
圣所喊的名字。
青儿?没事叫的这么亲密,他光用想的,脸就全绿了。
“是啊,先进去看看他,有什么事出来再聊就奸。”梁宗圣当然也看出阎中
杰的不悦,拍拍阮青的肩膀,习惯性的拢起她的头发……
“别碰她!”
阎中杰冷不防地喊出了声音,空气僵凝在三人之间,诡异的很。
“青儿是我从小看到大,我为什么不能碰她?”梁宗圣挑衅的起了头,刚才
的不满开始发酵,心下有不好的预感,深怕阎中杰的态度会坏了他的计画。
阎中杰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游移,而后停在梁宗圣放在阮青肩膀上的手,
仍旧无法漾出笑意。
没错,他的确没有资格制上梁宗圣对她的亲昵,她不反对,搞不好还很喜欢
梁宗圣这么做,但是……他就是该死的看不下去。
他讨厌除了他之外的男人,对阮青那样亲密……
“你们如果只想在这里上演你侬我侬的戏码,请便!我要进去了。”阎中杰
找不出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转身进入病房。
梁宗圣看着阎中杰的背影,终于确定他的想法,阎中杰的确对阮青有不寻常
的感情,他必须提高警觉,别让他坏了自己的事。
“进去吧。”梁宗圣催促着正发着呆的阮青。
“喔……”阮青恍然的点头,却无法停止心中的猜测。
阎中杰在生什么气?
而他脸上那带着怒气,还有那细微到几不可见的挫败神情,又是怎么回事?
更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的想法、他的动作、甚至是他的心情?
阮青啊阮青……为什么停不下心中的那一股悸动,直想抚去他眉间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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