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怎么搞的?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害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呢?”
电话的另一端来陈爱玲高亢的音调,朱茵闭起了双眼,将话筒拿离耳边一段
距离后,这才又开口说话。
“我很抱歉:”她说了一次二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所以想先回来休
息一下,本来想进去跟你说下的,可是因为里面的人实在人多了。“
她随便编了个借口,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再度浮现出他的影像,那抹感伤为
此再度划上她的心头;她仍是不懂:为什么她就是忘不了。
“算了,”电话的另一端再度传来爱玲无可奈何的抱怨声:“幸好那一顿菜
还满好吃的,否则我一定不饶你。”
朱茵只是一个微笑,便没有再接声,爱玲而化之的个性,有时一回的可以让
她逃过一劫。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又说了声,“我那天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她刻意扬高声调,一副天机不可泄漏的横样。
看她这个样子,朱茵这也不禁好奇地问了句,“什么事?”
她刻意迟疑了一会儿,这才又接口说道:“我听说,那个何氏未来的女婿,
是何大老板认领的养子,从小就是被训练来接管何氏集团的
“什么!”她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何氏这么大的财团,为什么要刻
认养一个养子来接管整个企业呢?”
“是啊!”爱玲这又接口,“我当初听到的候也是不相信,不过,想一想,
也对,何龙魁只有一个女儿,要他这样易地将自己的事业交到一个外人的手中,
一定不放心,所以干脆自己培养一个。”
“可是……”爱玲的语气听超夹虽然像是在开玩笑,但朱茵却无法像她以那
样松的心情去面对。
如果他真的只是养子,为什么不愿告诉她?
“何龙魁真会打如盘。”不待朱茵发表任何的意见,爱玲喃喃自语起来,
“什么事都照着自己的意思走,人选自己挑,就连经营式也要延续自己的方法,
这养子真要是有点良心,说不定还因此而感谢他的大恩人德呢?”
是这样的吗?她不禁自问,当初他所期望的,如果可以了,难道就是为了这
个原因吗?
他接受了个婚礼,也是因为这样吗?
“不过,说归说,爱就是这样,一打开话匣子就怎么也停不下来,你有没有
看到个新郎?长得真帅,没想到何龙魁的眼光这么高,连女婿也挑最好的。”她
笑了笑,“连他的女儿也是幸福的。”
可是……,朱茵的思绪仍停留在刚才的对话:为什么,她还是不懂,如他已
婚约在身,为什么还要跟她玩如此冒险的游戏?
为什么不愿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清楚地告诉她?
“我真的觉得找可以改行当新闻记者。”陈爱玲消遣似地在电话另一端笑道
:“小道消息都比别人来得灵通,喂!你怎么都不讲话啊?”
爱玲的声音再度打断她的思绪,她回了神,仍是不知道该怎么为脑中的一片
混乱做个整理。
“没有,”她轻笑了:“我只是,只是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的惊讶。”
“我还不是一样,”爱玲附和地说了声,“我当初听到的时候,怎么也不相
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这么帅的帅哥身上,对了,那天你出去之后没多久,新郎也跟
着出去了,看起来好像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哦!”她说着,这便迳自笑了起来:要
不是她认识朱茵太久,铁定会把整件事想歪的。
“说够了吗?”她心虚地跟着一声浅笑,心里头的所有思绪竟再度变得混乱。
有什么关系?她暗自一声苦笑,那十四天的夏威夷之旅,已经将她原本平平
静静的一生弄得一塌糊涂了。
“好,”陈爱这说了声,“不跟你说了,我还得赶快去睡个美容觉,否则明
天大开会的时候就难看了,晚安!”
她说罢,便随即挂了电话,朱茵缓缓地放不了话筒,心里头仍为方才的对话
而感到迷惘。
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为什么只是一个约定,竟让她如此的难
以忘怀。
老天!她抑不住眼眶中过分猖撅的泪水:为什么只是一个男人,竟让她的生
活彻彻底底地改变?“听说末来的总裁要来接管这次的广告企划案。”
“是啊!我也听说了,他们不是从来都不管这些琐事的吗?怎么这次……”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想关心今年度的企业形象吧?”广告企划部的人,成群地
围坐在这张偌大的桃木桌上,无一不好奇今天早上听到的消息。
未来的总裁要来参与这次的广告企划?
这还是有始以来的第一遭,以往公司最高层人员不管这些闲杂事等已成了这
间大公司的一向惯例,所以这次的消息,自然成为大家讨论的话题。所有人都想
不透这次参与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见许久,另一个人才又开口说了声:“铁
定是来探查我们的工作状况,以做年度考核调薪的。”“对啊,一定是这样!不
然怎么会动用总裁亲自出马呢?”旁边有人附合道。“唉!反正不管怎么样,最
高阶层的人来参与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压力自然也会增加。”企划部经理说着,
随即叹了口气。
只见下面的人也全都心知肚明地叹道:“说的也是。”
所有的对话,在江孟伦进到会议室之后便再度成为一片岑寂。他朝四周望了
眼,便再度举步缓缓地走至会议桌的最前。
身旁的助理在一旁的位置坐了下来,而他则习惯性地以双手支撑着桌面,许
久,才以他沉稳的语调开口说道:“这次我来参与广告企划的工作,只是想了解
公司基层的作业式,并没有特别的目的,所以,你们还是可以按着你们平常的方
式作业,只是,我会在旁边参与你们开会的工作。”
虽说如此,整个广告企划部还是不免一阵压力,大家都知道这次的预算很高,
上级会参与,铁定是想知道他们如何去运作这笔广告预算。
见大家都没有反应,江孟伦也只有暗自一声苦笑:这间公司的制度,让公司
上下员工全都对所谓的高阶层人员产生一种莫需有的恐惧,真要摆脱这样的恐惧,
可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缓缓坐了不来,随手接过一旁的助理所递过来的料,在翻看了一理之后,
便抬头问道:“关于这次的企划案,有什么事需要报告的?”
只见一旁的企划部经理,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开口接道:“这是上次广
告,这次负责我们案子的创部总监。”他递了张名片到江孟伦跟前后这又接道:
“她本身也是该公司的企划部总经理,我们这次的案子是由她全权负责的。”
江孟伦低头望了下名片,思绪在瞬间停留了半刻。
朱茵,她的影像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一个让他魂牵梦索的女人。
“什么时候开会?”他问道,没有让任何脑中的情绪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明天早上八点。”企划部经理战战兢兢地说道。
他沉思了一会儿,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盼着什么?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对
人家说了句:‘那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说罢,他再度转头望向一旁的助理
交代道:”帮我安排今天下午的会议,晚点把所有的资料放在我的桌上。“
他的话才刚落句,所有的人随即起身朝门口的向走了出去,随身的助理也随
即出门做他所交代的事情。
一直待所有的人都离去之后,江孟伦这才允许自己的思绪再度划成空白。他
再度望向跟前的那张名片,再度镶她美丽的影像填满他的脑海。
从第一次见到她的那股悸动,仿佛至今仍清晰地映在他的胸口,她到底做什
么?竟让一直郡无法将她忘怀。
他拍了下自己的头,对自己的情感只能感到一丝无助,他这样做,真的对吗?
“所以有关于今年度的企业形象广告,各位都可以在企划书上看得很清楚,
我们觉得应该强调何氏集团的商业色彩,分别以电视广告、平面商业广告、大型
看板及媒体广告推出。”
朱茵和一旁的助理,将企划案—一分发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自己则镇定地试
着讲解每一个细项。
这次何氏集团的Case,是老总视为公司存亡的重要关键,很自然的,朱茵的
压力也跟着增加了不少。
为了这个广告,公司全体上不动用不少的创意、美术或是文案,就连平常习
惯坐在办公室里的老总,也三不五时地来探探班,察望工作进度。
想着,她在心里头一阵低笑:只不过是个Case罢了,真不了解老总干么把大
家搞得人心惶惶的。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是这次的创稿。”
她说道,正准备摊开手上的画稿时,一个开门的声音便再度打断所有人的注
意力。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江孟伦的身影此时正缓缓自门后走了进来。
思绪在她的脑中丙度成了一片混乱,所有的言语仿佛都再度让她给遗忘了:
他……在这里做什么?
江孟伦进门后,只是朝朱茵的向望了眼,这便随即走到一旁的主席位坐了不
来。一向镇定的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一切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你们继续吧!”他说,随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开会资料,大伙儿也随即转
头回到方才的状况。
“朱茵?”见朱茵一直没有反应,她的助理在一旁低声地拉着她的袖子又提
醒道:“继续了。”
她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将所有的心绪再度回到刚才的议题起上面,她快速
镇定自己的情绪后,再度摊开手中的画稿接道:“这是我们这一次的创稿,我们
开头以现代化的理设及电脑数据萤幕来表达科学的发展……”
在商场多年的朱茵让她很快地使再度进人状况,但他一双性感的黑眸自始至
终都凝视在她身上的那种专注神情,却仍是让她的胸口像是让人着迷般的难过。
为汁么会在这里?她不断地在问自己相同的问题: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场
会议之上?
原以为一切都会成为过去的她,为什么感觉自己像是再度回到了起点?
以何氏以往的惯例,高阶层的人是从来不会过问广告业务的,为什么此刻的
他又大刺刺地坐在这张会议桌上?
他的凝视至今仍是让她感到浑身灼热,他的每一次凝视,仿佛都含带着满腔
的热情。
他在想些什么?他在看些汁么?他的一举一动都无一不清清楚楚地映入她的
眼帘。
他怎能够如此的镇定?她还是不懂,怎能够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朱小姐,有关这次广告的事,我们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得到市场调查的结
果?”
“嘎?”因失神而产生的反应,让朱茵为此而感到一阵尴尬,她很快地镇定
自己的情绪,再度冷静地开口接道:“关于场调查的事,我们已动手开始在做了,
整个结果应该可以在下个礼拜给你们。”
“那我们下个礼拜,是不是可以请你们再过来一趟,一同确认这次企划的整
个方向?”
“是,”她答道:“如果你们方便的话,下个礼拜三应该可以把所有的调查
结果都弄出来。”
“那就暂时约定下个礼拜三下午四点吧。”企划部经理看着手中的企划书说
道,“如果有什么变更,就请你与我们的秘书联络一下。”
“好,”听见整个会议似乎告一个段落,她竟莫名地感到松了一口气,她低
头收拾起满桌的稿子,试着避开他投射而来的眼光,这又说道:“那我们会在下
个礼拜三之前把整个案子草拟出一个大概来。”
“好,那就麻烦你了。”企划部经理谢着,这又转头望向坐在一旁的江孟伦
问了声:“总裁,有关于这次开会的内容,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任何的问题?”
只见他低头朝手中的企划书瞧了眼,之后便再度抬头望向跟前的朱茵说了声
:“关于这次的企划书,我有些事想与朱小姐私底下讨论一下,如果各位不介意
的话。”
他的语气才刚落句,四周的人便全识相地自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那我们
就先走了。”见他点点头之后,便全都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那股仓皇失措在瞬间再度在她的胸口凝结成形,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只知,当所有的人都在那厚重的门板消失之后,空气中再度弥漫着那股令人
感到压迫的死寂。
她望见他自椅子上站起身,望着他沉稳地朝着自己的向走来,而她所有的思
绪竟全乱成一团,此刻的她是进退维谷,动弹不得了。
“我只想再见你一面。”
当他那双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放在她的肩头时,她的所有感官神经像是全都失
去了作用。
她下意识地想逃开他的温柔,但他的大手却随即将她再度拉回自己的怀抱。
他将她拥得好紧,好似要将她融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而他的语调中,更有
着一种别人所无法理解的苦涩。
“如果我可以做任何的决定,”她听见他这么说:“我只希望自己从来没有
认识过你。”
泪水再次在她的眼眶中决堤了,多日来所隐藏的坚强,在此刻也仿佛溃堤。
“可是如果你无法做任何的决定,”她还是元法阻止自己的泪水:“你何必
这样折磨我?”
他不知道,他黯了脸色,对她所提出的问题仍是无法做任何的回答,这样的
背景,的确让他无法做任何的决定,但他更无法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朱茵转了头,望向他英俊却总是带点哀愁的脸,心中混乱的思绪竟再度让她
感到一阵莫可余何的无助,“如果什么事都不能做。”她一声苦笑,“见到我又
能改变什么?”
他没有接口,因为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他连反驳的词句也没有。
能改变什么?他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楚,只是,虽然不能改变什么,但他就
是无法阻止自己想见她的念头。
他伸了手,想触向她美丽的双颊,但还末靠近便随即让她甩了开。
“别碰我!”她命令道,过多的情绪让她霎时变得无法思考:“你怎么可以
这么自私地只顾到你自己,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地来搅乱我的生活?如果你已经
要结婚了,为什么来找我?”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知心里的痛一直不断扩张,而她的泪水就是怎
么也抑不住了。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不懂;“为什么你不能放了我?”
“因为你爱我。”
她的语句才刚落,他肯定的口气再度打断她所有的思绪,脑子里原本想的话
再度划成空白。
他知道?
她掩上自己的嘴巴,那天夜里所说的话,他真的听得到?否则,他怎能如此
肯定地告诉她?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的无助过,她从来没有想到,爱情也可以让人、如此
的没有尊严,因为她爱他,所以她的心里一直有着期待。
因为她爱他,所以对于所有的一切,也只在感到更加的心痛。
可是?
“又能怎样?”她一声苦笑,“就算我真的爱你,又能怎样?找没有几干亿
的家产等着你来接手,我没有回报何老养育之恩的能力,我更不是何梦如,可以
等着你拱手送上门的爱情!难道因为我爱你,这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难道因为
我爱你,我就可以得到你的回应?我……”
不待她说完,他随即握住她的双腕,再度倾身吻住了她的唇,胸口纠结的所
有思念,他只想让她清清楚楚地道。
他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爱过一个女人!
仙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地摊有她的回应!
虽然只是短短十四天的恋情,但却是他第一次!真真实实地以“江孟伦”的
身分去爱一个女人。
真的错了吗?他不断地间自己,真的错了吗?
如果是,为什么一点也不后悔自已如此深刻地爱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如果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为自己的爱而感到罪恶?
他将她紧紧地在自己的怀里,仿佛期待她也能感受到也心中所有的痛苦与挣
扎,如果这一切能用什么言语来表达,他想,他只能说……
“我爱你!”
当这句话从他的口中以低沉的音调说出,朱茵的胸口顿时一紧,泪水便如断
线珍珠般地全涌上她的眼眶。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他怎么可以让她对这个没有结果的恋情仍有所期待?
原以为自己这次真的可以忘记,现在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又教她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只知,在商场上惯有的那股镇定此时竟成了
不可收的手足无措。
她急急忙忙地收拾起散在桌上的文件,一心只想逃开他难以拒绝的温柔。才
刚转身,便再度让他的人手握了住。
“别走!”他这么说。
但她的心头却只是更加难过,她噙住自己的眼泪,硬是让自己仍保有一丝的
尊严,“如果所有的规都是你定的,你就不应该再来介人我的生活!”
不是她想说的!她在心里头呐喊着着,这不是她所希望的。但却是她唯一的
选择!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度凝望他那双诱人的眼神,便抽开自己的手,
转身朝大门的向走了过去。
她不可以……她这样告诉自己,她不可以再度让他看见,自己为了这段破碎
不堪的情感掉任何一滴眼泪。
只是一阵犹豫,她便伸手开了门,只是,才一开门,门外所出现的便是何梦
如正准备开门的身影。
她一愣,急忙低下自己的头。
“对不起。”便自她的身旁走了出去,在这种难堪的情况下,她最不愿让何
梦如察觉盈在她眼里的泪水。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何梦如的思绪在瞬间开始产生问号:方才,她不太确定,
她仿佛在那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了泪水。
她下意识地转了头,望向此时正站在窗旁的江孟伦,却也仿佛在他的神情中
看到了不该有的忧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得不问自己,脑中却好像慢慢地了解了一些,所以……
“孟伦。”
一听见何梦如的声音,江孟伦快速地掩饰自己现在的心情,再度换上那张惯
有的脸,转身向她。
“什么事?”他问道,试着隐藏起内心所有的情感,只是,刚才朱茵离去时
的那抹神情,此时仍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见他再度回到记忆中的那个样,何梦如的心中快速地掠过一丝黯然,这便再
度盈了抹笑容轻道:“没什么,只是路过,想知道你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个饭。”
他低头望了眼桌上的企划书,只是一愣,这便再度抬头对她了声:“我叫助
理帮我推掉中午的约会,你等我一下。”
“哦。”她轻应了声,便见他随快步地朝门口的向走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她的思绪再度成了一片空白:为什么,她不懂,她所认识的
江孟伦,永远看不到所谓的喜怒哀乐?
就要跟她结婚的他,真的快乐吗?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