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恭喜!”
祝贺声在办公室内此起彼落,为了这次何氏集团企业形象广告在市场上创下
良好的佳绩,大家无一不欢欣鼓掌。
朱茵盈着微笑,快速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没一会儿,陈爱玲便又跟上她的
脚步接道:“听说这次广告上市后的反应特别好,他们可能明年度要与我们签约,
做为专属广告公司。”
“是吗?”她不以为地浅笑一声,跨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不知道为什么,
对于这样的祝贺,朱茵并没有特别兴奋。
“喂,”陈爱玲一脸不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啊?像今天这样的
成功,老总铁定会好好犒赏你的。”
才刚说罢,门边随即来老总轻咳的声音,爱玲回头望了一眼,随即倾身对朱
茵低语了声:“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说罢,便转身朝门外的向走了出去。
一直待爱玲走出了办公室之后,老总带上了门,才朝朱首所站的方向走近,
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十分明显。
“朱茵,”他说道。口气中抑不住那股满意的情绪:“我听说这次的结果令
客户很满意,这种事情果然还是由你来,我比较放心。”
她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盈了抹微笑,对于这次的成功,她只感觉心头
有种释重负的解脱。
可是,她却一点高兴的情绪也没有……
“老总,”她迟疑了好久,仍是不大确定该不该说出口。“这次的工作,我
很高兴你愿意给我这次机会……”
“哪儿的话,”不待她完,他便又接口,脸上仍映着那抹满的笑容,“以后
公司还要多多靠你帮忙呢。”
可是……
她深吸了好大一口气,仍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了这件事,她真的想了好
久“我想请辞。”
只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她的话随即抹去了盈在老总脸上的笑容,他蹙了眉
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辞职?”他不懂:“公司对你不好吗?还是……”
“不,”她摇头,“都不是,只是……”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她一直不断地告诉自己,该放自己一个长假。她
一直不断地告诉自己,该是冷静不来处理自己的事情的时候。
或许是这件案子让她好累,也或许是因为这段爱情让她心力交瘁。反正,她
只想躲到一个什么人都不认识的地,好好静一静,好好整理自己混乱不堪的爱情。
“我很抱歉。”她轻落了句,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然后拎起了自己的
背包,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她再也不想为自己的情感做任何解释,她再也不要给自己任何借口了,此刻,
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朱茵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后,再度回头望了眼这间半大不小的公寓。
所有的家具在此时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大部份的行李也都请人先运过去了,
她顿时才发现,这间公寓竟是如此的空旷。
每一个角落都是那么的熟悉,却又仿佛少了些什么……她笑了下,忘了当初
这间公寓的那种感觉。
有关国外置产的事,她早已请律师处理好了,而现在,大概就只剩下她买张
机票,飞过去了。
可是……
那抹黯然再度划过她的心头,她心里的千头万绪仍如当初那样混乱。
在这间半大不小的屋子里,曾经有她许许多多的回忆,此刻的她,竟也开始
感到一丝不舍。
她不大确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一心想要离开这里,若说是要逃离爱
情,她笑了笑,她大概也不是先例。
想着,她再度低头望向一旁的报纸,报纸上斗大的标题,此刻仍深刻地印在
她的心里。
何氏集团江孟伦与何梦如的婚礼,明日中午十二点举行。
她笑了笑,心想,终究还是回到了起点。
在绕了那么大的一圈之后,一切还是像当初所预期的那样。
她该怎么想呢?
只怕,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她提起了已经打包好的行李,转身朝门外的方向走了出去,在临走前,又再
度回头望了下身后所有的景象。
在心里道一声再见,她转身将门带上,心里头还是不断地告诉自己,离开之
后,一切便要重新开始了。
散落的报纸仍置放在空旷的地板上,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这是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除了何氏集团的各方亲朋好友之外,各大知名人
士、新闻媒体,让整个气氛显得十分隆重。
江孟伦站在牧师面前,静静等待着整个婚礼的进行:四周的喧哗仍抵不过他
心里头混乱的思绪。
他还是忘不了她。
他还是无法彻彻底底地将她自记忆中抹去,自从那件事之后,他虽然没有再
见到她一面,但心里头却没有一天不想她。
听说她们的广告企划做得非常地成功,想必,她们现在大概也正在庆功吧!
一个月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断地思考:自己的决定到底是错是对?但他想,他做的
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不能让朱茵一生的事业就这样毁在他的手上,更不能让她因此背负着不名
的的头衔,何氏集团之大,更不是他可以轻言儿戏的。
相信她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
婚礼进行曲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四周的喧哗在刹那间变得宁静。他回了神,
转头望向红毯的另一端。
就见披着白纱的何梦如此时正缓缓地朝他的方向走来。
她该是漂亮的……他这样告诉自己,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他仍是期待新娘不是她。
当她终于就定位之后,何龙魁再度退到一旁的座位席上。牧师在沉默了好一
会儿之后,缓缓开口轻道讲词。
她真的快乐吗?
第一次,他对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与他结婚,她真的快乐吗?
他以眼角望了眼白纱下的何梦如,仍是不得不问自己:以后的日子,她能因
此而得到满足吗?
“你愿意娶何梦如为妻,不管生老病死,永远相互扶持,相敬宾吗?”
牧师的问句再度让江孟伦拉回了所有的思绪,他愣了会儿,却迟迟无法说出
一字半句。
“我……”他支吾,“愿意”这两个字在瞬间变得困难。
他真的愿意吗?他真的要这样的婚姻吗吗?如果不能保证给何梦如一个幸福
的婚姻,他该继续耽误她的一生吗?
一颗心在边缘挣扎,深呼吸一口气。
“我不愿意。”
异口同声的声音让他惊讶,他惊愕地回头,却见何梦如早已掀开那片白纱,
以坚定的双眸,直直地望向跟前的江孟伦。
第一次,他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坚定的神情,第一次,他感觉跟前的何梦如
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轻蹙了眉头,不懂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还不待他说些什么,何龙魁愤怒地声音便从身后来,他愤怒地自
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怒吼道,怒火在他的眼中清楚可见,他何龙魁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当着
大家的面前出糗过。
江孟伦原想说些什么,但何梦如的声音却打断他欲出口的句子。
“我不要这样的婚姻,”他听见她这么说,“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你的希望
下成长,可是婚姻是我自己的,我想找一个我爱的人,抑或是爱我的人。”她语
重心长地朝身旁的江孟伦望了眼,这又开口接道:“我不能这么草草率率地让自
己就这么嫁给一个你所安排的。
“你……你……”何龙魁气到说不出话来,这是他这一辈子听过最荒唐的事。
这个从小百依百顺的女儿,竟在这个时候反抗起他来了?
“我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婚姻。”不待何龙魁接口,江孟伦再度说道。
“何氏这么大的企业,不应该交给我这么一个外人来掌管,更何况。”他再度望
向一旁的何梦如:“我一向视梦如自己的妹妹,她的幸福不应该毁在我的手上。”
何梦如望向他,心头霎时一阵千头万绪。原来在他的心目中,她一直是扮演
着妹妹的角色,她流不了眼泪,内心却仍有另一种感动。
为什么,她不懂,即使得不到他的爱,她的胸口为何有种被满足的充实?
“荒唐!”何龙魁见状,这又是一声斥吼:“我何氏在社会上是什么地位,
哪能容忍你们这么儿戏?这个婚礼还是给我继续进行,没得商量!”
“等等!”还不待任何动作继续,江孟伦开口制止。他望向一旁的何龙魁,
开口说:“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不断用心地在栽培我。教育我,不过是希望
我能接掌何氏企业,不过,再怎么说,我终究是个外人,我既然没有办法给梦如
任何的幸福,你就该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而不是这么草率地决定她的婚姻!”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何梦如,对于她,他始终有满怀的愧疚,但此时,他更希
望她能做出对自己最好的决定。
“梦如,”他轻道,心头的干头万绪仿佛永远找不到一个出口:“我不知道
自己还能说什么,可是,我一直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
泪水盈上她的眼眶,所有的难过像是在此全涌上她的喉际,到底是怎样的一
个男人,竟让她如此的难舍。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竟让她爱得如此无奈,却又无法去恨他?
“反了!”何龙魁的怒吼声再度打断了所有的思绪,两人回头,就见此时的
何龙魁早已气得胀红了脸。
他以手用力击地后,又是一声:“全给我继续下去!”他命令道:“我何氏
由不得你们这些小鬼来给我丢人现眼。
即使到了这一刻,这一向专制的父亲,还是一样的固执。
何梦如含着泪,不断地自问,她该继续保持沉默吗?她该继续活在他的安排
之中吗?如果以后的一切都像现在这样,又教她怎么相信自己会快乐?
“爸爸,”见父亲这个模样,何梦如抑住所有的难过:“虽然母亲现在已不
在了,但当初你和母亲不也是因为恋爱才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你不能了解我的心
情呢?”
只是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何龙魁的心竟在瞬间变得软化。
当初他还是一事无成的候,何梦如的母亲的确是不顾家人的意见,一心要跟
他在一起,跟着他一起吃苦,一起奋斗。
而现在,他又凭什么阻止这些年轻人自由恋爱呢?
记得那时,她的母亲总是对她说:翅膀硬了,会飞了连家人都可以不要了。
他的女儿现在的翅膀不也跟着变硬了?也学会自己飞了?
是啊,他凭什么阻止他们呢?
是这么一秒钟的时间,他堂堂一个何氏总裁竟也变得咋舌,哑口无言了,但
当着所有媒体的日光聚集之下,他怎么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呢?所有的沉默,在
一道人影出现之后,又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朱茵!”江孟伦大声叫着她的名字,令何龙魁气红了眼。
朱茵自后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思绪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选
择来到了他的婚礼,更不知道此刻的她究竟在期望些什么?
她真的没有期望会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真的没有预期这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原本只想默默地来参加他的婚礼,为这一切割下一个句点后,便悄悄地离
开,可是
现在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不像她原本所期待的那样。
她该哭吗?还是该笑?
为什么此刻,情绪竟变得如此复杂?
她掩上自己的嘴巴,任着泪水在眼眶之中徘徊,只觉得心中好难受。
她不知道该为自己做什么解释,更不知道该为这场尴尬做什么开场,没几秒
钟的时间,便见她转身朝教堂的门口逃开。
她早告诉自己,不能再让自己陷入这团混乱当中了。
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堂门口,何龙魁竟也任着以往的记忆,慢慢地软化了
自己原本定的立场。
“不管你们了!”他说道,握繁自己的拳头,硬是咬下自己的尊严。第一次,
他何龙魁以一个父亲的身分在人的面前低头。
年轻人的世界变了,真的不是他管得住了。
见父亲的态度变得软化,何梦如再度以含泪的双眸望向身旁的江孟伦。迟疑
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开口接道:“你去吧,”她扬了抹微笑:“与其嫁给你,我
宁愿抱一根木头回家睡觉。”
“梦如。”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知胸口霎时又是一阵感动。
只见她摇摇头,要他什么都不要说:“快去追她吧。”她说道。露出一抹微
笑,“在知道这个女人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还会笑。”
在这一刹那之间,言语仿佛都显得多余,他扬了抹微笑,在她的额上轻落个
吻。
“谢谢。”他说道,这便随即转身朝门外的方向跑了出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不她标致的双颊,她笑了,因为这是
第一次,她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朱茵!”
纵使他的声音不断地自身后响起,朱茵仍是迈着自己脚步,试着逃离那熟悉
而令她心碎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跑到什么地方,只知道此刻的她,想跑得越远越好。
只是,这样的期望并没有维持多久,没一会儿的时间他的一只大手便随即握
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进自己结实的怀抱之中……
“放开我。”她说道,所有的力气却在此时失去了所的效力。
为什么?自己的眼泪就是怎么都抑不住。
“朱茵。”他将她拥得好紧,任着胸口那股情感如潮水般淹没他所有的思绪,
“我不能再让你这么逃开我了。”他这么说,心头却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加确定,
这样的女人,他这辈子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放开我。”她还是挣扎,仍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不该是这样的,”
她说道,“真的不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样?”他不答反问,“难道你真的希望我跟梦如结婚?”
“不,”她就是不知道:“可是这一切就是不该是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
还不待她落句,他的吻再度锁住她娇艳的红唇,不让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不要再听到她有任何悲观的念头,更不希望听见她对两人的未来是如何的
绝望,此刻,他只希望她能冷静下来,仔细听他的声音,清楚地感受他难以自拔
的情感。
他要的,是她对两人间的信心,他要的,是她仍对他有一丝的希望……
他紧紧将她拥在胸口,不断地在她的口中更加深人地探索,一直到她的吻开
始有了回应,一直到她的挣扎开始成了拥抱,他这才缓缓地离开她的吻,深情地
望进她含泪的黑眸。
他以双手轻柔地感受她细致的五官,任着那股满足的感觉慢慢地在他的胸口
扩散
“我爱你。”他说道,即使这句话总让人觉得老掉牙,可是,面对跟前的这
个女人,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言语可以形容自己对她的情绪。
泪水在她的眼眶之中变得猖狂,言语在她的喉间显得支吾,当他说出这句话
的时候,总让她的心头有种感动。
“你怎么可以……”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的毫不在
乎。”
但,她的疑问只得来他一脸温柔的微笑,他再度将她拥进自己的胸口,让她
清楚地感受自己的心跳。
“我没有不在乎,”他一声浅笑。“就是因为在乎你,所以愿意为你放弃一
切。”
“可是……”她不知道,只觉得这一切不该是如此的。
“跟我一起去夏威夷吧。”还不待她接口,他这又说道,他深情地凝望她明
亮的双眸,此刻,他再也不用隐藏自己的感情,“嫁给我吧,一起到我们刚认识
的地方。”
泪水断线珍珠般地落不她的眼眶,此刻的感动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是真的吗?她不敢相信,她真的能毫无顾忌地去爱身前的这个男人了吗?
为什么这、切对她来说,都像在作梦一样的不真实?
为什么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如此的不可置信?
老天!她掩上自己的嘴巴,教她该怎么去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该把这反应当作是愿意吗?”他半调侃的语气,随着他性感的笑容,清
晰地映人她的眼帘。
她没有说些什么,这便随即伸开了双手,紧紧拥上他的颈项,泪水明白地诉
说了她心中所有的感动,她再也不知道有什么语言可以述说她现在的心情了。
“我爱你。”她说道,任着那份满足不断地在她胸口扩散。在一阵感动之后
才又开口:“可能有一辈子的爱要给你。”
“是吗?”他笑道,再度将她紧紧拥在自己的怀里,“我柑信,因为,我也
有一辈子的爱给你。”
他将她紧紧拥在自己的胸口,再也没有任何的感动可以胜过此刻的拥有。
一起去夏威夷吧!
他们都这么认为,因为,在十四天的恋爱里,他们在夏威夷找到了最真的自
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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