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洗米啊!”安诗巧暗忖,这不是张妈方才交代给她的工作吗?怎么现
在反倒问她在做什么?好奇怪喔!
“洗米不是这样洗的啦!小姐。”喔!天啊。像她这样的洗米方式,洗出来
的米能吃吗?怕真入了口,不吃坏肚子才怪。
“不是这么洗的?”安诗巧不解地看着一整碗的泡泡,心忖:所谓的洗不就
是要用到水还有洗碗精的吗?她可是一样也没缺,这样也错了吗?“张妈,我到
底错在哪里,你能不能一次说个清楚?”
额头一拍,白眼一翻,张妈已经被这位年轻不懂事的小姐给折腾到无力,她
只得亲手示范一遍,“看清楚,这才是锅子。要洗米之前要先懂得量米,量好米
之后,只要把水龙头打开,用双手搓着米;大约洗上两三次,再量好水加进去。
还有一点要注意的,米与水的比例是一比一,千万别加入太多的水,这样懂了没?”
“喔!懂了、懂了。”就算不懂,就算看得眼花撩乱又如何?反正现在米已
经洗好了,她就算有听没懂也无所谓啦!“那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做什么?这可伤脑筋了!
张妈一想到这年轻不懂事的小姐连洗个米都不会,哪还敢交代她做其他事情,
但少爷的“特别吩咐”,她又不能不听,只得拼命地动脑筋,想一些比较简单、
不容易出错的事情交给她办。一
“这样好了!这边有一把空心菜,就麻烦你把它清洗整理一下。”
“好,没问题。”没问题是嘴上说的,其实安诗巧对洗菜这档事也是大姑娘
上花轿,平生头一遭遇上。
若非张妈亲手把这个名叫空心菜的绿色植物交给她的话,她安大小姐甚至连
空心菜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
现在好了!她虽然已经知道空心菜长什么模样,但要怎么清洗整理才是真正
令她头疼的大问题。
所谓的植物,一般来说大概可分成根茎叶三大部分,而这名叫空心菜的东西,
能吃的又是哪一部分?
白白的又沾有一大堆泥土的部分该称为根,看它又脏又丑的……好吧!就先
决定淘汰这一部分好了。
三个部分选择去掉一个,但还剩下两个,这两个部分又该如何抉择呢?
空心菜、空心菜顾名思义就是……哈哈!她终于了解要再淘汰哪一个部分了。
而经过洗米的前车之鉴,这次张妈对安诗巧可真不怎么放心,说什么也得先
盯着她才成。
一看她聪明地先除掉不能吃的根部,张妈心忖这下她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了吧?
只可惜,事情的发展根本不如她老人家所想的那般顺遂。
当张妈看到安诗巧把空心菜所有的菜叶全部拔光后,才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真
的不适合待在厨房里头。
“我看你还是去打扫客厅好了,这边让我自己来就好了。”这样也许会安全
一点,也能减少一点损失,要不然一顿饭煮下来,她真不知道会被这年轻的丫头
给毁掉多少能吃的东西。
胡乱糟蹋食物,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整理客厅是吗?”这件事可比洗米洗菜简单多了。“好,我现在就去。”
于是,安诗巧自信满满地拿起水桶、抹布、扫把,以及洗衣粉,高高兴兴地
整理客厅去啰!
* * *
正在书房中忙着进军海外市场计划的阎震擎,突然听到从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他剑眉一拧,心忖:到底是什么东西被人打破?打破东西的人又是谁?
岂知,他心中疑惑未解,紧跟着又传来一声刺耳尖锐的呼叫声,然后就是
“糟了!淹大水了!”这等令人费解的话语。
淹水?这怎么可能?外头无风无雨的,家里怎么会无缘无故淹大水了呢?难
道……
因此,阎震擎不得不暂时抛下手上的工作,走出书房,一路往下直冲,直到
一楼的楼梯口……他一只脚就这么地悬在半空中,无路可走!
阎震擎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的客厅当真淹大水了,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片
“汪洋大海”,上面浮着泡沫,再加上一些十分眼熟的“漂流物”。
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清楚,是谁干下的蠢事?”阎震擎冷着脸厉声质问站在客厅中的三个
“凶嫌”——张妈、莫总管以及今天才任用的女佣安诗巧。
听到这个问题,三个人立即异口同声地回答——
“是她。”
“是我。”
虽有两种不同的回答,但所指的对象却是同一个人。
冷眸一瞟,阎震擎针对闯祸的女佣厉声问道:“你说,客厅里为何会积满了
水?还有,那个碎裂的古董花瓶又是怎么回事?”假如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古董
花瓶应该是摆在橱柜里,为何会落至如此下场?
好凶、好冷的一张脸啊!瞧他那模样还真有几分吓人的气势。
唉!很可惜的是,吓不到她这位宇宙超级的大美女,安诗巧心忖着。那该怎
么办?她这样的态度算不算冒犯老板的威严?会不会让他感觉很没面子呢?
管他的!不怕就是不怕,难道还要她假装被他那张凶脸吓得浑身发抖、心惊
胆跳,然后再来个脸色苍白不成?
这种事她安诗巧可做不出来,所以就算冒犯了他、让他感觉很没面子,也只
能请他多多包涵了。
她惟一能配合老板大人的就是——他要解释,她给就是。
“这个嘛!基本上应该是属于技术性的问题,其中的过程更是复杂,真要解
释起来还满费时的,不过既然老板大人您亲口要求,小女子我自然是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顿了下,安诗巧又开口道:“首先,我拿起洗衣粉到处撒,等撒好洗衣粉之
后,我又拿起水龙头到处喷,喷好了水;我就拿起刷子拼命地刷,几乎把全身的
力气都给用尽,直刷得我气喘吁吁,心脏差点负荷不了,才勉强自己休息偷懒一
会儿。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橱柜里的花瓶看起来旧旧脏脏的,色彩也不怎
么鲜艳。
于是我就想,摆在橱柜里的东西是给人欣赏的,不随时保持整洁干净怎么行?
所以,我当即义不容辞地拿着抹布打开橱柜,然后拿出花瓶,用力地擦、努力地
擦,好不容易才完成这项艰巨的工作。
正当我想把手中的花瓶摆回原处之时,突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飞到我的眼
前,嗡嗡地直叫着,我看了听了心里就烦;于是,我就很顺手地拿着花瓶追打那
只苍蝇,而后我一个失神,随即传来一声巨响,等我低头一看方知……呵呵!那
个花瓶就这么地因为一只苍蝇而壮烈成仁。想想,它还真是无辜。“
这一大篇的解释,安诗巧不只说得精彩绝伦,甚至还加上生动的表情与详细
的动作示范,生怕眼前的男人会听不懂她拼命向他暗示的重点。
她很认真,没有偷懒喔!所以,老板大人你可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就把像她
这么认真工作、聪明伶俐伪好员工给辞退才好,要不你的损失可大啰!
这女人不只话多,连动作表情的变化也多得让人眼花撩乱;瞧她单凭一席似
是而非的谬论,就把在场两位年近半百的老人家唬得一愣一愣,阎震擎还真有点
佩服她瞎掰的功力。
只是,她口舌之能依旧无法让他忘怀这女人混进他家的目的,以及她所犯的
一切过失。
噙着一抹温和无害的笑容,阎震擎彬彬有礼地向安诗巧问道:“敢问安小姐,
你说完了吗?”
原本还呆愣在一旁的张妈以及莫总管,一看少主人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当即
吓得直打哆嚷,恨不得能找个借口赶紧离去,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可是……走得了吗?哈!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因为他们早已被恐怖至极
的阎震擎给吓得双腿发软,哪还有力气逃呢?
不曾在商场上打滚的安诗巧根本不知道阎震擎的可怕,也就不可能听闻素有
“笑面阎罗”之称的阎震擎,最令人心惊胆战的不是他那张冷脸,而是他笑得特
别温和无害的时候。
她看他前后态度转变得那么大,还天真地以为他很好商量,度量大得能容一
条船在里头撑着走。
也就是说,他一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她翻脸。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值
得顾虑的,不是吗?
“说完了,我早就已经说完了。”现在等的就是听他的好消息。
“既然你已经说完,那接下来也该换我说话才是,这点安小姐应该没有任何
反对的意见吧?”
“没有,当然没有。”安诗巧不只不反对,相反的还很迫不及待呢!就希望
他能多说一些她爱听的好话,像是赞扬她勤劳的美德,或是褒扬她举一反三的聪
明都可以,她全都乐意接受。
看她展露出迫不及待的渴望,阎震擎感到满意,满意自己能有一举将她击倒
的机会。
打击敌人最残酷的方式,不是爽快地迎头痛击,而是先赐予她无穷的希望之
后,再狠狠地将所有的希望彻底击个粉碎。
这招可是笑面阎罗对付敌人最残酷的招数之一。
“安小姐,你方才所打破的那个花瓶,可是历史悠久的古董,五年前家父以
五百万的高价买下它,现今拿银行的借款利率来计算的话,大约已涨到七百四十
万;再加上被你搞毁的客厅家具以及长毛地毯,总价值共约八百五十万,这笔账
我就暂时记下,然后按月从你的薪俸中扣除。”
看她因为自己的这番话,整个人就这么傻愣愣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阎震擎
毫不留情地再给予她最痛的一击,“对了!在分期偿还的这段时间,八百五十万
的利息可得照算才行。我这样说,安小姐应该听得清楚才是吧?”
他在说什么?他的话怎么跟自己心中所想的完全不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他说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数字,安诗巧整个脑袋只有嗡嗡的叫声,什么也
无法想,勉强能听进的就是自己背负八百五十万这样庞大的债款。
阎震擎看安诗巧已然完全呆掉,心忖:今天就暂时到此为止好了,要不真把
她给惹火,到时她干脆来个誓死也要嫁给他偿债的话,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这种不幸,说什么也不能让它有发生的机会!
为了免除日后的麻烦,阎震擎首次对敌人手下留情,见好就收的转过身,欲
再回到书房继续他方才所忙的事情。
* * *
“你给我站住!”才刚从震撼中回过神的安诗巧,一发现阎震擎竟乘机想逃
到楼上去,当即不顾一切地开口喝止他前进的脚步。
“怎么?安小姐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需要阎某为你提示解惑?”
看他再度露出那种温和无害的笑容,连客套的语气也跟方才一模一样,这次
安诗巧可是学聪明了,不再受他的影响。“你的判决太过不公平,本小姐无法接
受,我要抗议,一定要抗议到底。”
“抗议?”哼!她凭什么?“敢问安小姐,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对我
提出抗议?”
“我、我……呃……”身份?对啊!她怎么那么粗心,竟然忘了自己现在的
身份?她不过是阎家一名小小的女佣罢了!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管她有多么的理直气壮,在足踩人
家的地、头顶人家的屋顶的情况之下,气势难免弱了几分,;她就算再怎么能拗,
也拗不过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可是,要她就这么认命地赔他八百五十万,她是怎么也不肯甘心就范的。
想了再想,想到没有撇步的情况之下,安诗巧只得非常无奈地祭出私藏的绝
招。“不要这样啦!老板。”撒娇,这是女人的专利,更是对男人最受用的一招。
“我上有腿瘸的老妈,下有十几个年幼的弟妹,就等着我赚钱回去养家糊口;如
今我钱没赚着,还很不幸地欠了您一大笔债款。你想,这样的我又有何颜面苟活
于世?就算真有勇气继续生存下来,也没那个脸回去见我的家人啊!”
她不只说得楚楚可怜,还说得泫然欲泣,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连铁石心肠的
人见了,也会忍不住为她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不过,讲老实话,虽然是做戏的成分居多,没脸回去这句话可是安诗巧真正
出自肺腑的实话。
虽然八百五十万对她老爸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可是要她厚着脸皮回家
跟老爸要,这可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只因她早在离家前就当着老爸的面撂下狠话,说“不
达目的绝不踏进自己家门”。
这下子她不只要被逼踏进自己家门,还得伸手跟老爸要钱,这种糗事她说什
么也做不出来。
“对了!我都快忘了你那可怜又可悲的家庭问题呢!”瞧这女人到这节骨眼
还要硬撑自己所编造的谎言,阎震擎不由得笑得更加温柔和煦。“要不这样好了,
本少爷看你人长得也有几分姿色,不妨就委屈一点收你当暖床的工具,陪宿一次
就以五千元来计算,相信不用多久,你……”
“住口!”听不下去了!脾气暴烈如火的安诗巧,是绝对无法容忍他人对自
己的侮辱。“你这个龌龊下流的痞子,你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随便糟蹋一
个女人的清白与人格是吗?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捧着一千万到本小姐面前求我,
本小姐也不屑与你攀上任何关系,那只会弄脏了我,本小姐不屑,你听到了没?”
“还有,本小姐就是有钱也不会拿出来赔给你的,因为我自认没有错;就算
我真有犯错,也是因公而犯,你凭什么要我赔?”有功无赏,打破要赔。这不合
理的歪论,她说什么也不认。
反正都已经跟他撕破脸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忌,就不相信这无耻的色胚能奈
她如何。
“因公而犯?哼!这句话你敢说,阎某可不敢听。”这女人若天真地想以耍
赖的烂招来应付,那无异是痴心妄想!“想你都已经活了这么大把岁数,难道不
懂打苍蝇是不能用花瓶去打的道理?再说客厅的这一团乱,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归
咎于你的无知。人嘛!就算没知识也该有点常识,没常识也得多看点电视。想你
生为世代的新新人类,当真不懂还有吸尘器这个专门用来清理地毯的器具吗?”
“呃……”这下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想她安诗巧在家里向来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她好命到连柴
米油盐酱醋茶这开门七件事都搞不清楚,又怎么可能见过吸尘器这种东西?
不过为了面子,她说什么也不能在他面前坦诚自己的无知。“我、我当然晓
得,只是一时不小心把它给忘记;再说,我才上班第一天,怎么会知道你家的吸
尘器放在哪里?”
早被遗忘在一旁的张妈与莫总管两人,看着眼前两个人吵来吵去,还真是看
得眼花撩乱,虽有心想开口凑上一点热闹,无奈就是苦寻不到好时机。
现在听安诗巧在问吸尘器放在哪里,张妈与莫总管立即不甘寂寞地开口道:
“就在门边,你只要转过头就看得到啦!”
一听有人给她一个正确的解答,安诗巧基于求知之心,当即转头往后一觑—
—果然,门边真有样她从不曾见过的怪东西。
为了不让自己往后再有出糗惹祸的机会,她马上走向它,仔细研究一番,看
它身上还带有插头,应该是样电器用品才是。
也就是说,这样东西必须插上电源才能使用;既然如此,她干脆来个实地操
作。
这么一想,她当真二话不说,拿起插头就往最近的插座一插。
“不要!”一发现她的蠢行,阎震擎心急地大喊,更不顾一切地涉水而过,
就希望能来得及阻止她。
“不行!现在不能用它。”莫总管同样地跟着过来,就渴望能有机会挽救他
们主仆三人即将面临的危机。
“哦!天啊!赶紧逃命啊!”张妈则是一脸惨白的只想赶紧逃开。
只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当吸尘器的插头一接触墙上的插座,一道电流当即席卷所有的人,惟一侥幸
逃过一劫的是那无端惹祸的大祸害。
反应比谁都要灵敏的阎震擎不顾自身的危险,强忍电击的痛苦,迅速拔下插
头,这才让现场三人免除电击之苦。
等危机解除,张妈、莫总管、阎震擎三个人,马上、立刻有志一同地瞪向那
害人不浅的惹祸精。
“呵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啦!我保证!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在三双怒眸的瞪视之下,安诗巧惟一能做的就是搔头傻笑,再加上一句让人听了
更是火大的歉词。
试问,这种可能要人命的惨事,哪里容许有再次发生的机会?
这女人还当真无愧地冠上“惹祸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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