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午时分,阳光透过整片落地窗洒入豪华、气派的办公室里,带来一股暖洋
洋的春日气息。
莫仲祎走入办公室,高硕的身子陷入牛皮沙发里,望着坐在对面、满头白发
的老人。“特地把我从会议中叫出来,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
莫里龙啜了口老人茶,搁下杯子,叹口气说:“我刚刚得到消息,如梅她…
…罹患胃癌末期,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说着眼眶还微微泛红。
“如梅?”谁呀?莫仲祎不解地挑挑剑眉。
“就是我跟你说过,我已逝挚友的妻柳如梅啊!”
“所以,您是想吩咐我,去帮她做些什么事吗?”
“是啊,那、那个……”被孙子锐利的黑眸紧紧盯住,莫里龙欲言又止。
“爷爷,有话就直说吧!”莫仲祎看看手表,急着赶回会议室继续开会。
“就是……如梅希望在她离开人世前,能见到她唯一的孙女有个好归宿啦!”
莫里龙搔搔白发,苍老的面容堆满苦恼。“唉,只可惜啊,她孙女凌若纱都二十
二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对象结婚啊,这如梅最后的心愿
恐怕……”
“是吗?这可麻烦了。”莫仲祎搓搓坚毅的下颚,苦思一会儿后说:“这样
好了,我花钱找个男人和那丫头合演一场假结婚的戏码,应该能顺利蒙骗过她,
不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这不成啊!其实,如梅现在的心愿是希望她的孙女能嫁入莫家,由莫家来
照顾凌若纱的下半辈子,她才能放心地离开。”莫里龙眼睛眨也不眨,仔细注意
孙子的反应。
“嫁入莫家?照顾她孙女的下半辈子?”莫仲祎眉宇间添上皱折,隐约嗅到
一股阴谋的气息。
“是啊,如梅说现在只相信莫家的人,所以才会向我提出这项要求。”莫里
龙瞅见他严峻的表情,心下一惊,赶紧接着说:“当年我遇难时,如果不是如梅
和她丈夫两人救了我一命,我早死了。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帮如梅完成最后的
心愿,当作报答他们当年的救命之恩。”
莫仲祎低垂视线,不再吭声。
莫里龙移到他身边坐下,拍拍他的手,布满皱纹的脸庞漾满恳求的笑意。
“仲祎啊,你就帮爷爷报答这个恩情,将凌丫头娶回来好不好?”
“不!”
莫里龙一听到他拒绝,笑脸丕变,想到柳如梅失望、伤心的模样,不禁激动
地说:“你为什么不答应为自己的孙女找个好归宿,是如梅最后的愿望,你怎么
忍心让她失望,让她最后抱着遗憾离开?”
“就算我想帮她,也没必要让自己去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甚至担起照顾
她一生的重责大任。”莫仲祎揉揉抽痛的太阳穴,起身想离开。
“不行,你一定要娶,这是我唯一能为如梅所做的,你一定要把凌若纱娶进
门!”莫里龙将他压回位子坐好。
“别开玩笑了,我不爱她,怎么娶她?”
莫里龙急坏了,脱口就说:“你不爱她也能娶啊!六年前,你娶了心爱的女
人,结果结婚不到三天,她就决定和你离婚,跟别人跑了。所以,就算让你娶到
心爱的女人,又有什么用?你还不如就娶……”
接收到莫仲祎射出的阴鸷眼神,莫里龙吓得倒抽口气,慢半拍地察觉自己踩
到他的禁忌了,愧疚地搔搔头。“啊……ㄟ……歹势啦,爷爷不是故意的。”
不堪的往事被残忍地提起,莫仲祎黑眸窜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他凛着俊容,
站起身,语气僵硬地说道:“很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上。”
莫里龙一见他要离开,整个人扑上前扯住他,努力使出哭功。“哇呜呜~~
仲祎啊,莫家只有你这个孙子,只有你能帮我啊……如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
我的好朋友,她都快要死了……你说,你要我怎么狠心拒绝她的要求?你真的要
爷爷当个不义之人吗?”
莫仲祎心软了,缓了口气说:“我可以承诺照顾那女孩一辈子,让她衣食无
缺,要什么有什么,但我就是无法娶她为妻。”
莫里龙抹抹泪痕,睨了他一眼。“可是,如梅就是希望亲眼看着她孙女嫁入
莫家啊。”
莫仲祎气得想大吼,他硬是忍下,想了一会儿,愿意退一步。“好,我答应
和凌若纱结婚,但,我和她的婚姻关系,只维持到柳如梅离开人世的那天为止。”
莫里龙眨眨眼,迟疑问道:“你的意思是……假结婚?”
“嗯。”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了。
“哇靠!那不就是欺骗如梅”莫里龙气急败坏,忍不住爆出粗话。“当年我
被两名绑匪拿开山刀威胁,柳如梅和她丈夫这两个陌生人路过看到,马上就冲出
来救我,她丈夫还为了我,狠狠挨了一刀。人家他们当初是怎样对我的,现在,
连如梅死前最后的心愿,我都还要欺骗她,我还是不是人啊?你叫我死后,到另
一个世界怎么去面对她?”
莫里龙怒火冲天,哩啪啦骂个不停,完全无视孙子黑沉的脸色。“只要你娶
了凌若纱,这辈子都别想和她离婚,你要照顾她一辈子。反正你这辈子最爱的女
人都和你离婚了,你现在娶谁也没差了。”
“欠他们恩情的人,是您不是我,没必要牺牲我。”莫仲祎下颚因愤怒至极
而抽动,双拳攒紧。
“哎呀~~没有我,怎么会有你爸?没有你爸,怎么会有你?你帮爷爷回报
这个恩情不行吗?”莫里龙双手插腰,与他怒目相视。“如果你爸现在还活着,
我老早就让他娶了,哪还用得着这样苦苦哀求你。”
“休息时间过了,我回去开会了。”莫仲祎努力深呼吸,压抑心中的愤怒,
转身走向门口。
苦苦哀求也没用,莫里龙心急得要死,瞬时脑中闪过一丝计谋,他走回办公
桌旁,拿起小刀,锐利的刀片轻抵在手腕上,哭丧着脸,老泪纵横。“你不帮爷
爷这个忙,我也无脸去见如梅了,就让我死了吧!”
步伐停住,莫仲祎回头,看见这危险的画面,心倏地一紧,迅速冲上前。
“爷爷,您别闹了!快把小刀放下!”太过分了!竟然使出以死相逼这烂招。
“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一点都不懂得要报恩……”莫里龙哭得更大声,小
刀在手腕上比划,考虑着要如何割划。
“够了!我答应您,我娶!”莫仲祎深怕他真的一刀划下,除了投降还能怎
样。
“真的”莫里龙眨眨眼,泪水止了。“就算有天如梅不在了,你还是不能反
悔喔?”
莫仲祎僵硬地点头。
“太好了。”莫里龙面露欢喜,瞬时瞥见门口站了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
男人,他朝男人挥挥手。“任特助,进来进来,我要你调查的资料呢?”
“我查到了。”任斌走入,将手中拿的资料递给莫仲祎. “喏,关于你未来
老婆的资料。”
莫仲祎瞄了文件的封面一眼,上头夹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子绑着两条长
辫子,分别垂在胸前,身着米黄色的紧身上衣和洗得泛白的及膝牛仔裤,身形十
分瘦小。
他的视线落上她的娃娃脸,黑眉一拧。“该死!她究竟几岁?”看起来根本
就像个发育不全的高中生。
“我刚不是说了?你都没注意在听。”莫里龙抱怨。
“二十二岁。”任斌回答,同情地望着莫仲祎这位好友兼上司。
“※&#◎……”两人足足差了十岁!莫仲祎脸黑了,用力地捏绉手中的资
料,忍不住低声咒骂。
“仲祎,我想,我们之间的约定,还是签张合约比较好,免得你反悔。”莫
里龙一脸不信任他的模样。“ㄟ,这样好了,如果有天你后悔了,要和凌若纱离
婚,那莫家的产业全都归凌若纱所有,你一毛钱都拿不到。如何?”
见他没反应,莫里龙苦垮着脸,再度将小刀抵上手腕。“呜呜……让我死!”
“签就签!”莫仲祎气得咬牙,冷冷迸出一句。
莫里龙笑了,偏过头,吩咐任斌:“你现在快去拟两份合约过来。”
“是。”任斌走出办公室。
“早知道以死相逼那么有用,我刚刚就不用和你扯一大堆了,小刀直接拿起
来就好了嘛,我真是笨啊……”莫里龙低声咕哝,视线触上莫仲祎那双赤红、凶
狠的眼眸,赶紧咧开讨好的笑,伸手想抱抱孙子。“你别气爷爷哪,爷爷也是很
无奈的……”
莫仲祎不理他,径自转身,甩上门离开。
点点繁星镶嵌于湛黑天幕里,熠熠生辉。
五星级饭店二十三楼顶楼,装潢古典雅致的露天咖啡厅里,悠扬、柔和的乐
声萦绕,空气中飘浮着浓浓的咖啡香。
咖啡厅一隅,四名男子围坐一桌。
完成“莫氏集团”和“华力集团”合作案的签约事宜后,两名“华力集团”
的代表先行离去。
莫仲祎将合约书递给身旁的任斌,神情疲惫,伸手抹了把脸。“你先回去吧,
我还要在这坐一会儿。”
“你没事吧?”任斌将合约书收入公文包,担忧地望着他。今早,他和莫里
龙签完协议的合约后,反常地压抑愤怒的情绪,更加全心投入工作,他的态度实
在是令人忧心啊!
莫仲祎摇头。
“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任斌轻捶莫仲祎肩头一下,挥挥手,
转身离开。
莫仲祎扯扯过紧的领带,端起咖啡啜饮一口,想起爷爷以死相逼,要他签下
的那份合约,心头又是一阵烦躁。
哼,为了完成好友死前的心愿,牺牲自己的孙子,这应该说他自私,还是伟
大?
这时,门口附近的某一桌,有位年轻男客手中捧着枣红色的心形绒盒,突然
当众跪在女友面前,大声倾诉爱的宣言,向她求婚。
女子微楞过后,扑进那名男子怀中,连忙点头答应,感动得又哭又笑。男子
兴奋地抱起女友转了好几圈,高声欢呼。
现场响起如雷般的祝福掌声,每一桌的客人纷纷笑望着他们,原本幽静的气
氛瞬间热闹起来。
莫仲祎偏过头,盯着前方那对相拥的幸福男女,倏地怔住,埋藏在心底多年
的痛苦记忆被挑起,眸色变得黯沉,大手一颤,杯中的咖啡不慎洒出,他搁下杯
子,抽张面纸擦拭洒在桌上的褐色液体。
六年前,他也和那男人一样,在这里跟心爱的女人求婚成功。最后,就连婚
礼也是选在这间五星级饭店举办,当时的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可是,结婚后的第三天,那个女人才迟钝地惊觉自己最爱的人不是他,决定
和他离婚,随意丢下一句道歉后,与另外一个男人远走高飞,留他一人面对众人
的嘲笑与怜悯……
或许,莫里龙说得对,他最爱的女人都不爱他了,如今他娶谁,又有什么差
别?反正,他已经丧失再爱人的能力了……
他勾起一抹苦笑,再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苦涩的滋味尝在嘴里,恍若
在他的心窝里泛漫。
“先生,抱歉抱歉,借个位子坐一下。”
一道娇柔清脆的女声蓦地响起,打断他忧伤的思绪,他掀眸望去,瞧见一名
穿着红色背心和黑色滑板裤的女子,很自动地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当他视线落
在那女子脸上时,眸中满是惊讶,认出她是凌若纱!
怎么今早他才拿到她的资料,晚上就在这里碰见她?纯粹是巧合?还是……
“不好意思喔,附近的位子都坐满了,所以只好来借位子,我不会打扰到你
的。”凌若纱对莫仲祎说道,接着,偏过头对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道:“麻烦你,
一杯冰咖啡和一块起司蛋糕。”
服务生离去后,凌若纱一直紧瞅着坐于斜前方那桌的一对男女。
莫仲祎皱着眉头,双手盘胸,静默地打量着凌若纱。
她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一头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小巧的心形脸蛋,素净
的肌肤细致、无瑕,一双大眼闪动着灵灿的光芒,再搭配上细致的秀鼻和稍薄的
嫣红小嘴,活脱脱就像个可爱的洋娃娃。
打量完毕,莫仲祎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算问出满腹的疑惑。“你?”
“嘘!别吵,我正在忙呢!”凌若纱举起纤纤食指压在唇上,示意他安静,
目光从头到尾一直专注于斜前方的那对男女身上。
忙?
莫仲祎挑挑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她紧盯着一对情侣,好奇心被挑起,
不知她和那对情侣是什么关系。
适时,服务生端上冰咖啡和一块起司蛋糕,凌若纱端起咖啡,大大灌了一口。
啧,真苦!她连续加了四包糖,再喝了一口,尝到甜甜的滋味,才露出满意的微
笑。
察觉对面不断传来灼热的注视,她微微颦眉,终于正眼望向莫仲祎,大眼迅
速窜过一抹赞赏。
哇!帅哥耶!
眼前这男人,有着一张线条刚毅的脸庞、一双有如黑宝石般迷人的深邃眼眸、
挺直的鼻梁和刀削般的薄唇,看起来显得十分冷漠、严肃,但无形之中却又流露
出一股让女人们极欲疯狂追探的神秘气质……
“你……不认识我?”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好象根本不认识他,莫仲祎忍不住
询问。
“我该认识你吗?”凌若纱疑惑地眨眨眼。
莫仲祎不再吭声,眉头沉得更深。既然她奶奶都已经提出要将她嫁给他的请
求,怎么她还会不认识他?
凌若纱瞧见莫仲祎神色不善,心想一定是自己打扰了他,惹他不快,赶紧咧
出歉意的笑容。“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
这个位子,是方便她监视那对男女的最佳位置,就算眼前那男人死瞪着她,
她也得忍耐啊!
“嗯。”莫仲祎淡淡应了声,不急着离开,也无意表明自己的身分,倒想看
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凌若纱从身上的斜背大包包中,翻找出一本记事本搁在桌上。
这时,放在包包中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后刻
意压低嗓音说:“我一路跟踪他们,现在到了‘欣凯饭店’二十三楼的咖啡厅,
你快过来。”
电话彼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凌若纱开始面露狰狞,声音加大地质问:
“什么?你怎么可以放我鸽子”忽地她突然像是怕被人听见,贼溜大眼向四周看
了看,压低嗓子说:“喂,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黑社会的头头……不行!他很
凶的,你竟然要让我自己一人行动……喂喂喂……等等,你又是谁?林叔?”
她说的话全都落入对座的莫仲祎耳里,他更加疑惑,眸光瞄向桌上的记事本,
瞧见封面写了“超级大侦探捉奸实录”这九个字,最下方还画了一个可怕的骷髅
头。
侦探?她?
莫仲祎一脸诧异,她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侦探啊!况且,
今早他翻过她的资料,上头只写了她现在是台北某私立大学四年级的学生,可没
写到她是一名侦探。
听完“清闲征信社”老板的训诫,凌若纱忿忿地挂断电话,皱皱鼻子,嘴里
嘟囔:“哼哼哼,可恶,竟敢瞧扁我?我今晚就凭自己的力量,一定要拍到他们
偷情的照片!”
“你是……侦探?”他问,又偏过头望向斜前方那对被她监视的男女。这么
说,那两人是她所跟踪的对象?真令人好奇,一个黄毛小丫头怎么帮人捉奸?
凌若纱楞了一下。“不是!”
“不是?”
“我是超、级、大、侦、探,可不是普通‘侦探’两字就能简单带过的,哈
哈哈哈哈!”她脑袋探上前,双手圈在嘴边低声解答,接着,马上从包包中抽出
一张名片递给他。“先生,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啊,我捉奸功夫是一流的,价钱
可以算你便宜一点喔。”
她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兴奋得眼角眉梢带着笑,浑然忘了自己是全征信社
内公认最蹩脚、最无啥路用的笨侦探。
莫仲祎瞄了一眼名片,再望向她的笑颜,嘴畔流露一抹嗤笑。这么轻易暴露
自己侦探的身分,难道不怕容易事迹败露?真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笨丫头。
凌若纱将插在头发上的原子笔拿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泻而下,她摊开
记事本,开始记录,不时抬头盯住坐在斜前方的那对男女。
一会儿后,那对被监视的男女,无视众人目光,当场亲密地接吻,凌若纱忙
不迭地从背包中拿出一台相机。
这时,一名约莫十岁的小胖弟从他们桌旁经过,她嘴里故意说道:“哇,好
可爱的小男生喔,让我拍一张照片留念呗。”接着,快速按下快门,拍下以那对
拥吻的男女为主角、小胖弟为配角的照片。
拍完照片,她将相机放回包包中,低声骂道:“真是贱男人!”
一个女孩子家竟然粗鲁地乱骂脏话?
莫仲祎听见,迅速沉下脸,对她的印象又扣了好几分。等她嫁入莫家后,他
可要找人来教教她礼仪,免得她往后与他一同出席重要的场合,会丢尽莫家的脸。
凌若纱眼眸一抬,无意间撞见莫仲祎那双不悦的黑眸,猛地一惊,赶紧解释:
“我不是骂你贱男人啊,我是说他啊,有老婆了还不满足,老是和其它女人乱来。
你说这样的男人贱不贱?我觉得他简直贱到家了。”她的手偷偷指向那名黑社会
老大。
莫仲祎越听越觉得刺耳,深吸口气,不想理会她,已经在心中替她挑选好礼
仪老师了。
忽然间,一只毛手偷袭上凌若纱的胸部,她吓得惊呼出声,伸手护住胸口,
偏过头楞楞地望去。
方才被凌若纱拍照的那名小胖弟偷袭成功后,笑哈哈地坐回隔壁的位子。
“哈哈,妈妈,她没有胸部。”
“厚,知道她没有胸部,还去摸干么?不是白摸了?”胖妈妈宠溺地搔搔儿
子的头发,完全没有责备他错误的行为,甚至还鄙夷地瞪了凌若纱一眼。
凌若纱气到差点吐血,忍不住起身,杀气腾腾地走到隔壁桌,拍桌怒骂:
“喂,你怎么教小孩的啊?”
胖妈妈不觉得自己有错,站了起来,与她大吵。
两人的争执声吸引了咖啡厅内多位客人的侧目,服务生前来规劝,也被她们
两人凶狠的模样吓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莫仲祎一边看着她插腰和别人吵架的凶猛狠劲,一边拿出烟点燃,开始吞云
吐雾,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算是对方的错,她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下与对方破口
大骂吧?这样只会降低自己的格调罢了。
天哪!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将与她结婚,头就莫名地痛了起来。他爷爷究竟要
他娶个什么样的女子回家?不只个性粗鲁、头脑简单,甚至还在征信社工作、帮
人捉奸……往后她嫁入莫家,恐怕随时都会替莫家惹来麻烦啊!
吵了几分钟,凌若纱回到位子上坐好,还不断隔空和胖妈妈互相叫骂,把胖
妈妈气得脸红脖子粗。
接着,胖妈妈一脸难堪,气愤地离开,独自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这场战争
才止息下来。
他盯着她胀红的怒颜,沉声说道:“你不觉得,你不应该冲出去和她大吵吗?”
“为什么不能吵?难道要我吃闷亏?”她不解地瞠圆大眼,气鼓着双颊。
“现在就是有太多这种不懂是非的父母,才会养出这种不懂是非的死小孩!再这
样纵容下去,我们国家的未来就玩完了!”
莫仲祎张嘴,想告诉她,她在外头的所有言行举止将代表着莫家的名声,但
想到她不识得他,也还未嫁入莫家,只好改口说:“你这样跑出去大吵,连你跟
踪的对象都注意到你了,如果你想继续跟踪他们,恐怕更容易被发现吧?你应该
冷静点,选择以大局为重。”
“啊!糟糕!”凌若纱恍然惊醒,往斜前方望去,看到那对情侣也正看着她,
她赶紧低下头,用长发遮住脸。“你说得对,我应该冷静些。”
“没有胸部的恰查某!”坐在隔壁桌的小胖弟一边吃着冰品,一边对凌若纱
骂道。
凌若纱扭过头,狠狠地瞪着小胖弟,气得抡紧粉拳。
“别理他。”莫仲祎给予最佳的建议。
“恰查某!”小胖弟不知死活,继续招惹母老虎,还对她扮鬼脸。
“找死!”凌若纱再也咽不下这口气,整个人又冲了出去,使出蛮力制伏小
胖弟,将他肥肥的脸压在桌上。
莫仲祎瞧见她野蛮的行为,黑眸窜过一丝惊愕。
小胖弟挣脱不开,连声惨叫。
“随便摸女生的胸部,是非常没有礼貌加低级的!说!你知不知错?”她捏
捏他的小胖脸。“快说啊!认不认错?”
小胖弟含泪点头,她仰头嚣张狂笑。
莫仲祎视线往四周转了转,发现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在凌若纱身上,还全是一
脸惊吓的模样,而她所跟踪的对象早已离开,她却只顾着惩治小胖弟,完全忘了
正事。
他忍不住摇头叹息,捻熄烟,一口饮尽杯中的咖啡,起身走人。
此刻,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娶她回家,就如同娶个大麻烦回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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