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淡然一笑,脸上丝毫也没有害怕的迹象。“您是王爷我是仆,您说要罚,我自
是不敢多言的等着领罚,所以王爷不必有所顾忌,命人掌我二十个嘴巴就是。”
她这招以退为进算是成功了,李承瑄原本想好好愚弄她一番,可这厅里伺候的
奴才都睁大眼睛瞧着,若无怨无语罚她,倒真为自己落下话柄。
“没想到你得了怪病失去从前记忆,这刁蛮的性子倒是没变。”眼一眯,他唇
边泛起嘲弄的笑容,“说真格的,你命倒是挺大的,本王还以为你会因此一命归西
呢。”
轻轻啜着玉杯里的茶,轻哼一声。“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
年’。”
阮小羽当然不傻,岂会听不出他话中隐藏着一股浓浓的恨意。
“王爷若瞧我碍眼,赶出王府就是。”虽然不知道钱多多和这位高高在上的王
爷究竟有什么过节,但不难猜测,只要她还在这个王府的一天,就一定会被这男人
往死里整治。
李承瑄阴恻恻的笑了笑,“到现在,你似乎未明白自己的身份。既是嫁了本王
的宠物为妻,就该奉夫为天,视夫为命,你是本王宠物的女人,你的命自然也归本
王所有,本王若想让你走,你便可以生,本王若想让你死……”
他倾身向前,面露邪恶,“你自然得死!”
“那么王爷……”她大胆的迎视着对方赤裸裸的威胁,“您现在是想让我生,
抑或是想要我死呢?”
被她这样反唇相讥,李承瑄一时之间倒有些反应不过来。
自幼生于皇家,长于皇家,见惯了谋犬夺势、勾心斗角,谁见了他这个皇上跟
前得宠的六王爷,不是阿谀奉承,小心讨好。
就算那些暗地里记恨他的小人,当着他的面,也都是一副狗腿奴才的模样,有
几个敢如此大胆的与他呛声作对,莫非这女人真是张狂得连命也不要了?
李承瑄脸一冷,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突然迎过来,
规规矩矩的跪在他面前。
阮小羽自幼便是个聪明伶俐的人,极会看人眼色,知道这位性子骄纵的王爷被
自己挑衅得快恼羞成怒了,自然明白下一步该如何应付。
她淡淡一笑,柔声道:“我刚刚的辞令必是让王爷为难吧,您若想让我死,又
何必将我带回王府呢?”顽皮的眨眨眼,“既是这样,从此以后,我会如王爷所愿,
在这府里好好的活下去的。”
李承瑄岂会看不出这小女人的那点小心思,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她摆了一
道。
见她虽然直挺挺跪在他面前,可膝盖不已不再是冰冷的石地,而是一块几个月
前波斯国进贡的名贵地毯。
她表面上恭恭敬敬的跪着,可小屁股却稳稳当当的坐在后脚跟上,瞧她一脸满
足样,分明比他这个坐在紫檀椅上的王爷还要舒服。
心头不禁泛起一口恶气,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既然知道自己的地位和立场,
以后就给本王规矩些。”
“是。”
见她笑得乖巧,应得迅速,李承瑄心底恨得牙痒痒的。“你是本王宠物娶回来
的妻子,在这王府自然没有吃闲饭的份儿,廖管家,给本王说说,府里可有什么差
事适合她做的?”
一脸严肃的廖管家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回王爷,上个月负责整理后花园的
小顺子因病告假,现在花园里正缺一个修剪花草的花匠。”
阮小羽自幼便喜欢花花草草,闻言眼睛顿时亮。“好啊,我对修剪花草很有兴
趣,知道哪种花该多浇水,哪种花怕潮湿……”
见她一脸兴致勃勃,李承瑄就忍不住想浇她冷水,绷着俊容向廖管家投去一记
警告的眼神。
面孔严肃的老管家立即会意,咳声道:“老奴突然想起来,三天前已经找到了
合适的人选,接替这个位置。”
见她瞬间露出失望的表情,李承瑄没来由的心情大好,托着腮,假装惋惜道:
“王府里可不养吃闲饭的废物,廖管家,还有什么差事适合她?”
老管家极会看主子脸色,明白主子是想整治这个女人,当然是挑粗重的活儿。
“回王爷,府里的马棚……”
“伺候马儿也好,我以前打工……”话刚开口,她及时收回,“呃,我是说,
我很喜欢马儿,拌草料,刷洗马匹我都得心应手……”
廖管家见王爷再次沉下俊脸,及时应道:“马棚里的差事如今也补足人手,没
有空缺。”见她十指如葱,白嫩异常,他和自家主子交换了记眼色。“说起来,洗
衣房倒是缺几个人手……”
总算看到她不再露出希冀的表情,李承瑄就像只偷了腥的猫儿,得意的道:
“那就把她分配到洗衣房吧。”
慢条斯理的起身,他唇边扬起奸计得逞的笑容,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跪在自己脚
边的小女人,捉弄之意再起,“为了避免她笨手笨脚洗坏本王的衣裳,先给她找五
十件下人穿的衣裳做试验,三个时辰内必须洗完,若完成不了,就罚她不准吃完饭,
廖管家,可都记下了?”
“回王爷,老奴记下了。”
留下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李承瑄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跪在地上的阮小羽伤脑筋的蹙起眉头,和满脸严肃的老管家四目相对,片刻后,
她耸耸肩,摆摆手,“说起来,你家主子似乎还满难伺候的。”
李承瑄半躺在长椅内,身上轻掩着一件上等蚕丝锦袍,剑眉凤眼,玉般容颜,
在温和的阳光衬托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一旁伺候的几个小丫头皆红着脸,偷偷打量着自家王爷那好比天人般的绝色俊
容。
王府后院的凉亭处,清风徐徐,四周飘散着浓浓花香,几许春意盎然,景色美
不胜收。
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坐在古筝前轻抚琴弦,用心的卖弄着自己的琴技,试图吸
引六王爷的注意。
半晌后,那高贵的男人终于轻启眼眸,两旁摇扇的丫鬟顿时奉茶倒水,好不殷
勤。
“廖管家。”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知吸引了多少姑娘家的芳心。
“老奴在。”从旁伺候的老管家赶紧前进一步,躬身等着主子的问话。
“给本王说说,那个钱多多这些日子的近况。”自从那日下令派她去洗衣房当
差后,他每天忙于国事,倒是差点把那女人给忘了。
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府里听听小曲乘乘凉,闭眸假寐的时候,才猛然
想起她的存在。
廖管家板着一张扑克脸,恭恭敬敬道:“回王爷,钱多多被分配去洗衣房不出
三天,就与下人打成一片,据老奴所知,她性格开朗,待人热情,乐于助人,做事
勤奋……”一顿,冷声道:“和王爷之前所形容的,似乎有着天壤之别。”
李承瑄不由得蹙紧眉头,陷入沉思。性格开朗、待人热情这些字眼,怎么可能
会与钱多多那丫头扯上半点关系?
就算一个人真的失去记忆,本性是不会变的。他记忆中的钱多多,嚣张跋扈,
刁蛮任性,无恶不作,怎么可能与廖管家口中那个乐于助人、做事勤奋的女人是同
一人?
“王爷……”廖管家忍不住小声道:“是不是几年不见,王爷不小心找错了人?”
他在王府里当差十几载,又是亲眼看着王爷从一个孩童长大成人,心底自然是
向着自家主子的。
可经过多日了解,那个曾被王爷恨之入骨、誓要拆骨扒皮的女人,不知使了什
么方法,居然让府里的下人皆不由自主的喜欢上她。
“不可能!”李承瑄冷眼一瞪,哼声道:“本王对自己的记性有信心,虽说已
经过了五年,但本王绝对不会忘记那张脸的。”
表情突然阴狠了几分,五指收紧。五年前那段耻辱的记忆贤明得就像昨日才发
生,他怎么可能记错人?
他和那该死的钱多多之间,的确有一段教他想忘也忘不了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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