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月光照在凌乱的床单和两人交缠的身子上,空气是炽热的,小小的房间里隐约
可听到夜市的喧哗声,但那一点也不影响两颗相倚偎的心。
「你什么时候回英国?」柔逸轻抚他鼻间热热的呼吸,找寻他的眸光。
「后天。」向豪捷拉下她纤细的手指,吻她的指尖。
她楚楚地看着他,不舍之情全在眼中,多不想他再离去啊!她已偷到他的心,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沉默中她已知自己该怎么做。「那……再见了。」她轻轻抽
身而退,溜出他的怀抱。
向豪捷愕然,一倾身,大手迅速一扫,将她掳回怀里,紧紧地将她光滑如丝的
身子搂在怀抱中。「不准离开我。」
「我并不想离开你。」难得的她说了心底的话。
他松开她,直视她幽幽的双眸,低嗄且带着警告意味地说:「最好是这样,我
永远也不会放开你,我要你跟我回英国。」他压下唇,狠狠地吻她。
柔逸傻住,缥缈的心像空气中浮沉的微尘。「我以为你要我当你的黑市夫人。」
「什么黑市夫人,我要你成为公爵夫人,我的老婆。」向豪捷竟像在宣示一件
重大的事,相当认真。
柔逸羞耻于自己竟是窃喜的,她忍不住苛责自己的贪婪。「你要拿你那位未婚
妻怎么办?」
「如果你和外界一样,以为我会娶黛安,我可以告诉你,她只是我的恩人,没
有男女之情,她和我根本不搭。」向豪捷不以为然。
柔逸心中的欣喜在扩大,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可以拥有他。「那……我们搭吗?
我没说过我爱你啊!」
「还用说吗?」他牵唇一笑,热情地吻她,将她压抵在枕上说:「你的身子、
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了!」
热浪袭上她的眼,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的颈子,将他紧圈在纤细的臂弯中,她以
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他却已看得十分清楚。
「为什么吝于提醒我你爱着我?」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暖暖的气息流窜在她
的发间。
「你忘了我,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她说得是。他苦笑,声音低沉地问:「告诉我那天你是怎么过的?」
「哪天?」
「半年前我们分开的那天。」
噢!如果可以,她只愿当那是一场恶梦,不愿去回想。「我长那么大第一次感
到心碎……我一直等待,直到以为没有希望……我一个人去了那片带走你的海上…
…」她哽咽。
他诧异地支起有力的双臂,不敢相信地瞥着她。「你一个人去那做什么?」
「我去向你说一句话,还送了你一点东西。」她羞于说明。
「我必须知道。」
「你已经知道我说什么啦,你不是说我的眼神和身子都告诉你了。」她细声吐
露。
他打心底笑出来。「还有呢?你送了什么给我?」
「我的发。」她的话小声得像是含在嘴里咕哝。「我想……我们已是一夜夫妻。」
他为她动容,目光犹如发亮的星辰,心似万马狂奔,单臂托起她柔软的腰肢,
手指轻抬起她羞怯的下巴,在她粉嫩的唇上撒下无数怜爱的吻。幸好他来找她,幸
好他留下来等她,否则他将会一辈子都不知道有个小女人为他做了什么!而现在是
他该有所做为的时候了。
「我等不及了……」他在她唇办上低吼。
她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要你马上嫁给我。」他重重地吻她,搂着她下床。「你房里的灯在哪里?
开灯换件衣服,我们去教堂。」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呢!」
「万能的天父不打烊。」他很快穿上衣裤,催促她更衣。
「太疯狂了!」她又惊又喜又慌乱的,开灯找衣服穿上,边扣扣子手还发颤着,
见他坐在床沿等待,脸上挂着笑,她不忍拒绝。
等她穿好,他立刻拉着她下楼,他们一路笑着,像孩子般快乐。向豪捷还打了
通电话邀正在台湾的霸王和狼主来观礼,当他们找到等待的司机时,他已在驾驶座
上打瞌睡。
「向先生,您要回饭店了吗?」司机一见他俩回到车内,打起精神问。
「不,我要去玫瑰教堂,你立刻送我们去。」向豪捷下令,司机立刻把车开往
教堂。
柔逸见他把「玫瑰教堂」说得顺溜,好奇地问他:「你住英国,怎么知道这里
有座玫瑰教堂?」
「我认识的一位老神父,他十年前分派来台湾的玫瑰教堂,我长年越洋资助那
教堂。」
「你资助教堂?你是有信仰的吗?你信上帝?」柔逸很惊讶这个新发现。
「当然,怎么?这奇怪吗?」他瞧她一、不信,把她揪过来问个清楚。
「我一直以为……你的人生以游戏为目的。」
「也许以前的我是如此,但现在不一样了,度过了生命中最大的劫难,让我对
人生有了不同的态度和观点。」
她和他眼波相对,体贴地给他微笑,很能理解他心境的变化。他默默地扣住她
的纤颈,让她倚在自己臂膀上,低声说:「我要你加入我的新生。」
「我很乐意。」她笑着,心中荡漾着无比的欢愉。
到达玫瑰教堂时,霸王、狼主和他们的妻子已在教堂里等候,一群人就等着看,
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收拾了玩家?老神父也已起床,无异议地准备为向豪捷福
证。
当两人走进教堂,霸王和狼主见到柔逸,全都欣然一笑,他们的妻子还临时弄
来一件镶钻的白纱,要送给柔逸,欢迎她加入收拾坏男人的行列。
女眷们进更衣室忙着穿白纱,三个年轻霸主就在教堂里窃窃私语。
「你可真是迫不及待啊!」霸王笑着挖苦向豪捷。
「三更半夜急着结婚,是怕她被抢了吗?」狼主拍拍兄弟的肩,眼底意味深长。
「两位老大是过来人,怎么反倒问我?」向豪捷可不受挑衅,说完三个大男人
豪放地放声大笑。
「待会儿要去哪儿狂欢?」霸王问。
「这由我来安排。」狼主很在行。
向豪捷无异议,此时柔逸也已由两位「嫂子」簇拥着出来,向豪捷见到他无与
伦比的妩媚新娘,大步走向她,曲起臂膀。
柔逸挽住他的手臂,随他走向神坛前,她什么也不多相心,诚心地只想跟他一
起完成这件事,这是她人生中精彩的一夜,她将永难忘怀。
翌晨——
向夫人、黛安、奶妈还有向豪捷的随行秘书全等在总统套房的客厅里,他们已
准备好要出发到桃园的私人山庄探望老人家,却不见向豪捷人影。
「真糟,大人昨晚出门就没回来,会不会是迷路了?」奶妈着急地走来走去。
「你怎么这么老糊涂,他忘了很多事,一个人一定会迷路的啊!万一他回不来,
我就唯你是问。」说话的人可不是向夫人,而是以「高贵」姿态坐在沙发椅上的黛
安,她早就看老奶妈不顺眼了,上街买个东西,她就老是在一旁唠唠叨叨的,现在
还把「金主」弄丢了,绝不轻饶她。
「别急,别急,豪捷一定会回来的。」向夫人就坐在黛安身旁,十分沉稳。由
于她个性内敛,从不把心事搁在脸上,少有人懂她心底的想法,尤其在她嫁给英国
贵族后,更是知所进退,守礼节,是个表面沉默,没有声音的女人,但她心中自有
一座天秤,衡量着是非善恶。
「我下楼去问问柜台可有看到大人行踪。」随行秘书心情沉重地说。
向夫人点头应允,他立刻往门口走去,正好向豪捷牵着柔逸的手要入内,他止
步,一室的人全望向他们。
「大人总算回来了!」奶妈放宽心,见到乘逸更是让她露出欣然的笑容。
向夫人有些惊奇,表情愉悦,男秘书退到一旁,黛安则是站了起来,双眼瞪得
很大地问:「她是谁?」
「我的妻子。」
奶妈喜悦得快跳起来,向夫人则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男秘书仍是面无表情,黛
安一脸暗淡,失望地嚷叫:「你哪里有妻子,你是单身汉啊!」
「我昨晚结婚了。」向豪捷把柔逸带到母亲面前。「妈,她是柔逸,你的儿媳
妇。」
向夫人微笑,她曾在儿子的府邸见过柔逸,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自己沉痛得
没机会去深入了解她;不过,既然是儿子所爱的人,她当然是欢喜接受。
「欢迎你到汉普顿家来。」向夫人起身,轻轻拥抱柔逸。
「不好意思,因为豪捷去我家里拜访我父母才来晚了。」柔逸恬静地微笑,很
有礼貌地说。
「没关系。」向夫人不介意。
黛安眼看情势不对,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明显地把她排挤在外了!她得
引起向夫人的注意,好稳住自己的「地位」。
「我现在就要回比利时去了!」她虚张声势地喊,要他们全当心她的需求和情
绪。果然所有人全朝她看来,向夫人也放开柔逸,她洋洋得意。
「黛安,你真的想回去了吗?」向夫人和善地问。
「我好想家。」黛安上前去,很委屈地挽住向夫人的手,有意把她「抢」过来。
「怎么会突然想家呢?」向夫人安抚她。
「我好想念我妈!」她认为这么说,向夫人一定会多给她爱心,并挽留她,那
她就有好理由再巴着她的「金主」向豪捷不放,天天去疯狂购物。
「嗯,你跟着我们住也快一个月了,想妈妈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明天我们就要
回去了,一起回去不是比较有伴吗?」向夫人问。
「不行,我现在就要走。」黛安语气更为强烈了,目光飘过向豪捷,想索求他
的慰留。
不料向豪捷没有开口,向夫人已做了决定。「那……好吧!我让豪捷安排飞机
送你回家乡。」
啊——这下不好了!黛安愕然地看着向夫人转而对向豪捷说:「黛安想家了。」
向豪捷点了头,明确的指示秘书。「你去安排最近的班机,并代我护送她。」
「是!」秘书接下命令,立刻照办,对黛安说:「黛安小姐,请你先收拾行李,
我联络机师。」
黛安一脸错愕,僵在当场,她没想到事与愿违,她哪是真的要走啊!真想掌自
己一巴掌,气自己干么要说,这下全毁了!
「我会再送上一笔礼金酬谢你救了豪捷,谢谢你带给我此生最大的恩典。」向
夫人握住她的手,真挚地说。
「这……」黛安表情哭丧,无话可说,咬咬牙,气愤地跑回房里。
向夫人讶然于她的举动。
奶妈早已暗自欣喜,黛安自动离开是件好事,夫人和大人对她已经够厚道了,
即便是救命恩人,也不该贪得无厌。
向豪捷安抚母亲说:「我去看看她。」
向夫人点了点头。
柔逸安静地站在一旁,恬适地向豪捷交换眼神,她赞成他必须这么做,眼看着
他走进自己的房内,不一会儿即走出来,拿着一张支票走进黛安的房里,她已然知
道他要做什么。其实当她亲眼见到黛安才知她年纪不大,只是个少女,她能明白以
向豪捷的条件和外貌足以吸引所有的女生,对于黛安的小心思,她能以同理心对待,
但感情无法勉强,相信向豪捷会处理得很好。
向豪捷看到黛安坐在地毯上,孩子气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他走向她,蹲下身递
给她一张天文数字的支票。「我真的很感谢你,没有你,我将不会在这里,更不可
能和我的妻子再相聚。」
黛安看到支票,理所当然地收下来,既然要走了,不收白不收,以后她也不可
能接近像他这样的大富豪,可她弄不明白——「为什幺你不要我呢?我身材不错,
脸也不难看啊!」
向豪捷摇头。「黛安,你年纪尚轻,将来你也许会懂得,男女之间的契合包括
有同等的价值观,知识程度相当等等因素,最重要是必须要有爱情,我只能拿你当
一个小妹妹看待,真的很抱歉。」
黛安似懂非懂,揉揉红红的鼻子,耸肩说:「算了吧!像你们这种人,骨子里
是瞧不起穷人的,我只是不自量力的家伙。」
「你别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你的地方,我都愿意去做,相信我。」
黛安看着他的俊脸,心里明白他对自己一直都很大方,只除了不肯爱上她。
哎,她还是早点走好了,回去海边玩冲浪板,日子逍遥又自在,跟他们在一起,
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那就谢啦!」她耸肩。
「起来吧!别弄脏了你新买的漂亮衣服。」向豪捷把她从地毯上拉起来。
黛安对他咧开嘴笑,开始整理行李和新买的东西。出发去机场时,所有人都在
饭店门口替她送行,饭店还加派了厢型车,替她运送大批行头去机场,她也算是面
子做足,光荣地退出了。
被她这一磨,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住桃园的外祖父母已等不及频频打电话来催
促向豪捷动身了。
他们一行人在中午出发,外祖父母见了向豪捷和柔逸频赞许,祝福他们;而柔
逸已请辞了工作,预计明天就搭机回英国,迎接新生活的开始。
翌日——
柔逸愉快地随着向豪捷搭上他新购的私人飞机,奶妈和婆婆各自有一间房,柔
逸就和向豪捷在机上的主卧室内。
她发现他异常的沉默,从上了飞机就不再和她交谈,一直躺在柔软的休闲椅上
看影片;她则是好奇地四处走动,他也没理她。
她纳闷着,仔细地观察他,发现他看影片十分入迷,索性就坐到他腿上闹他。
「别吵我。」他神情僵硬地伸手拥她,握着她的双手,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影片有那么好看吗?」她一转身,抽出手,俏皮地遮去他的视线。
「我只是在自我治疗。」他拉下她的手。
她一点也弄不懂。「你哪里病了?」
「秘密。」他扯着唇,目光又注视萤幕。
好啊!刚结婚就有秘密不让她知道,她偏要知道。「那以后我有自己的秘密也
不让你知道。」
「赫!你可真会威胁人。」他搂紧她,揉乱她的发。
「谁教你不说嘛!」她挣开他,溜到地上。
他把她拉了回来,低哄:「别这样,我告诉你就是了,但你可别说出去。」
她频点头,乐意分享他的秘密,半趴在他的胸膛上瞥着他的黑眸,悄声说:「
我保证我不是大喇叭,也不是宣传车。」
他声音更低地说:「这半年来我不曾再搭机,回台湾来算是﹃首航﹄,我发现
自己一进机舱就……焦躁不安,我得用些方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柔逸微张着唇,很惊讶,他竟然产生心理障碍怕搭飞机;令她心疼的是他是个
大男人,只好选择独自面对,而不求助任何人。
「老公,看着我。」她轻抚他的下巴,柔声说。
向豪捷掉头瞥着他可人的妻子,她水汪汪的眼坚定地望着他,用他听过最轻柔
的口吻对他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谢啦!」他闷笑。
她知道他不够明白她的意思,纤纤小手轻抚他粗糙的颊,真切地说:「我是很
认真地想告诉你,你绝不会有事的,我会让你把那些惊恐的画面忘掉……」她的小
脸靠近他,呼吸变急了,微颤的唇印上他的,她想做的事,教她自己害羞,可她也
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让他放松了,只有用自己来吸引他,教他投入她的情网,忘了一
切。
向豪捷意会出她的意思,被她可爱的心思牵动,怎堪这甜蜜的诱惑,一时间,
他真的忘了他有搭机焦虑症,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她芳香软嫩的小舌溜进他的
日中,青涩地抚慰他,小手溜进他的衣服底下,温暖地轻触他紧绷的胸膛,他知道
她做得并不合格,但他喜欢她的小手在他身上溜达,喜欢她舌尖甜美的蜜汁在他口
中萦绕,他的手再也不能安分,探进她的裙底找寻天鹅绒般的触感……
她身子轻颤,任他胡作非为,恣意地索求,只想引他进入状况,却反倒让他惹
得她浑身发热,连呼吸都发烫,但她不能停止啊!一停他说不定又焦躁了……
他低笑,双眼热烈地盯紧她通红的小脸,坐正身子,将她掳到自己腿上,狂吻
她娇嫩的唇、她的纤颈,直到她发出索求的娇吟,他褪去她的衣,将她压在沙发上,
主动攻击的欲望已到达沸点。
「你……好多了吗?」她迷蒙地问。
「好得不得了。」他褪去彼此间其馀的障碍,狂热地爱她。
疯狂地纠缠后,他抱起她柔若无骨的身子,走到床上,轻吻她耳垂说:「感谢
你,宝贝。」
她以为他又要去看影片,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到我身边来,让我陪你好
好睡一觉,醒来只记得我们拥有最好、最愉快的旅程,好吗?」
他无法抗拒她的请求,对她一笑,躺下身拥住她,用行动回答她。
影片仍在播放,但无人观赏,他们已拥着彼此作着同样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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