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潮汹涌的演唱会开始了,露天的舞台灯火辉煌,魅力四射的周董以嘻哈造
型在台上又唱又跳,卖力的演出让台下惊叫连连;舞台周围距离歌手最近的特别
区挤满了观众,每个人都如痴如狂地挥舞着萤光棒。
媚芸在人群中,提不起兴致像以往那样随着音乐尖叫,因为……龚天擎就像
门神似的立在她的身后,他面无表情,目光冷淡。一点也不像来看演唱会的歌迷,
反而较像值勤站岗的保镳,只要一想到他的存在,她就提不起劲疯狂投入。
再加上人们唱得太high,时常有推挤的状况,她不得已跟他紧紧靠在一起,
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他吓人的“硬度”害得她惊悸连连,好想拨开人群火速溜
走。
虽然一时没有信用卡可使用,但她有朋友,朋友有通财之义,她可以打电话
求救兵,才不跟他去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咧,还得任何事都让他满意,她实在办
不到!
“我要去洗手间。”她聪颖的脑袋终于想到这个好理由,同头告诉他,想趁
乱走先。
“可以。”他同意了。
她雀跃不已,事不宜迟,立即就转身缓缓穿越人墙……
“借过借过!”她想着要快闪,而且还真顺利,人们都很好心的让开一条
“生路”,她一路畅行无阻,喜上眉梢,直到有人叫了一声——
“天擎哥,真没想到你也会来……”
是谁在那里乱叫?媚芸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在舞台投射的灯光下试图找寻那
宽音,目光瞬间和叶安柔那女人短兵相接。
她竟也穿了跟她同一款式的旗袍!
这“撞衫”的情况教她快呕死了!叶安柔一定也是在下午那家店买的,而且
发型也走复古风,整体美略胜她一筹,这都怪龚天擎,害她没时间去做头发。
她再顺着叶安柔讨好的目光,回过头一看,当场脚底泛凉。龚天擎这混帐竟
然跟在她身后,他表情结霜,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令人看了就想快闪。
怪不得人们这么好心让她路,全是因为他这只美洲豹跟着她!她怒火窜升,
匆匆往前走,一刻也不想停留,龚天擎紧随在后……
“天擎哥!天擎哥!等等我啊,哎呀……”叶安柔唤着龚天擎,一心想追上
他,但此时台上周董唱得起劲,人潮疯狂欢呼,往前推挤,叶安柔不幸被人海推
向前,离龚天擎愈来愈远……
另一端,媚芸在龚天擎的“护送”下走出万头揽动的人墙,可是洗手间也是
大爆满的状况,人们排成一条长长的人龙。
媚芸加入队伍,没好气的对后头的跟屁虫说:“你总不能一直跟我在这儿排
队吧!这是”女生组“耶!而且还不知要等多久,你何不去跟你的”叶相好“联
络一下感情,人家她一直在叫你耶!”
“什么相好,你别乱说,我跟她不熟,了不起只见过两次面,一次在台湾,
一次就在香港。”龚天擎制止她的不当发言。“是吗?你下午还陪人家逛大街呢”
媚芸斜眼瞥他,故意说得暧昧,心底酸溜溜的,而且这股“酸味”似乎从下午起
就跟着她了……
“那是因为……”他突然迟疑了。
开完会之后,他查知她的行踪,正要前去逮人,谁知这个叶小姐缠着他不放,
开会时不离开他,连吃饭时间也出现在同一家饭馆,甚至用完餐还是像个牛皮糖
甩也甩不掉,跟着他走进那家精品店,行径令人心烦。
其实早在三天前,他就抵达香港,参加石化业会议只不过是顺便罢了,他此
行的目的,根本是——她。
但他不想透露自己为了找她,费了多少心神……
“你说话老是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语言障碍?”媚芸听得是满腹猜疑,这
人只说了前半段,后半段来个闷声不响,不知在搞什么鬼。“你还是回去听歌好
了。”少惹她烦心。
龚天擎摇摇头。“坦白说,我不知道台上的人究竟是在唱歌,还是在念经,
唱什么都听不清楚,奇装异服也挺古怪,舞更是乱跳一通,身上松垮的超低腰裤,
怕是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厚!老人!现在流行嘻哈风,宽松的服装是嘻哈文化的特色之一,超大尺
码的服饰可是其中的经典风格呢!饶舌歌你都听不懂,真的是……太落伍了!”
媚芸大声笑他不懂流行,在他们附近排队的人们听到两人的争执,好奇的回头看
着他们。
其中有个口里嚼口香糖、耳朵听MP3 、衣着又酷又嘻哈的女生加入他们的战
局,说了句:“HOP 要加RAP 才够BOM 国!”
龚天擎和媚芸同时朝那女生看去,媚芸神色激赏,龚天擎却是表情阴沉沉像
听到火星话,而那女生只是耸耸肩,自顾自的吹了个大泡泡,低头去调整手上的
MP3 。
“她说那是什么意思?”龚天擎满脸阴霾的问媚芸。
“意思是嘻哈风要有饶舌歌才够属,说得文雅一点是饶舌歌是嘻哈风的重要
元素。”媚芸很愿意教育他这乡巴佬。
“老兄,你真的一点也不懂吗?嘻哈发源于1970年代美国的皇后区,是纽约
的黑人们创造出来的街头文化,饶舌乐是他们表现心中的想法、不满或喜悦的方
式,也是他们的一种娱乐,节奏随着心情在变,想唱什么就唱什么……”站在后
头排队的路人甲也看不过去发言。
“只是周董的周式风格除了嘻哈外,也有抒情,曲风多变,周董对音乐敏感
度高、个人风格强烈,可说是当今世上独一无二、年轻人的头号领袖,瞧我这支
手机就是他代言的,饮料也是,我只用他代言的品牌。”路人乙不但大方说出自
己的看法,也秀了秀身为歌迷的基本装备给龚天擎闻香。
“我在家还玩他代言的电玩咧!你有玩吗?”路入丙点点路人乙的背,像是
找到同好,两人私下聊了起来。
龚天擎绷着脸,对这群“迷失的少女”感到同情。
媚芸倒是很想拍拍手,给现场各路英雌一个爱的鼓励,她们着实替她出了一
口闷气。
“你在这里等就成了。”她随着队伍的前进,还跟排在前头的女英雄闲聊起
来。
轮到她进洗手间之时,她悄然回首,龚天擎正背过身去点烟,她心中大喜,
终于有机会落跑了。
瞬间,她脱离人群,灵巧的闪到幽暗的角落,顺着小路走向演唱会会场侧门
出口——
龚天擎精锐的眼,早就从打火机身光亮的镜面反射看到她可疑的行径。他身
为大哥的私人保镳多年,早就习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大哥所到之处,他必定
事先对这些地点做过地形勘察;相同的,为了媚芸的安全,他也早就来演场会场
地看过地形了,她走的方向正是侧门出口。
他打了手机给司机。“把车开到门口待命……”
“是。”司机收到,立刻行动。
他再拨另一通。“你们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很好,在那里候着……”
没人知道这神秘电话是拨给谁,只见他扔了烟,不慌不忙的走向小路,身手
敏捷的翻出围墙,就等在门口恭候她……
成功甩开龚天擎之后,媚芸低头赶紧打手机向台湾的朋友求救,要人家先寄
点旅费来给她,好让她逃亡。
她脚步匆忙,随着人们走出侧门,饭店司机已在门口恭候她,她坐进车里,
一边还对友人说:“你就直接汇给饭店,先把我的房租给结清,其余的饭店会退
给我,那我不就有钱了?就这样,BYE 了……”
她说完,收起手机,背脊却不由自主的泛凉,总觉得有两道不知名的光束老
照在她身上?
微侧过头,抬眼一瞧……哇!老天爷啊!怎么会是龚天擎,他是何时上车来
的?
“你真的不是普通的聪明。”龚天擎铁着一张脸夸奖她。
“你……怎么会在车里?”她急切地想开车门跳车,小手往车门边移动,但
他看出她的动机,比她更猛,直接扑上来将她压在座椅上。
“先生,现在可以出发了吗?”司机听到后头“火花进裂”的声响,头也不
敢回的问。
“没错,顺便关上隔音窗。”龚天擎沉沉的回答。
车里响起一阵微小的机械声,隔离乘客座和驾驶座之间的一道黑色玻璃窗缓
缓升起……
“你……要干么?”媚芸喘息的问,狂烈的心跳和他冷硬的胸膛紧密“结合”。
“你先说,你要干么?”
“你都听到了,何必明知故问。”
“很好,诚实是美德。”
“放开本小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就等着瞧,看你是怎么个不客气法?”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她是没戏
法可变了。“我……”她很想朝他胸膛咬一口,依她所知的坚硬度,肯定很有嚼
劲,但应该有更聪明省力的方法,她记得有一招对他很管用,他肯定怕的……
“是……你……自找的……”她伸长脖子,鼻尖轻刷过他的喉头,有意无意
的摩挲,他的男性肌肤在她的挑衅下泛起疙瘩,她等着他知难而退。
“如果你不想让自己受罚,就停止你愚蠢的举动!”龚天擎强烈的警告,真
不知她在干啥!她难道不知道他的“反击”往往会更强烈,让她无所遁形吗?
“你如果怕了,就放开我啊!”她以为这一招管用,迟迟不肯放弃,继续对
他使坏……
霎时,他的双手滑到她的大腿两侧,向下而行,扣住她纤细的足踝,奋力一
扯,她已在他的身下躺平。而后,他扣住她的双手,压制在她头顶,身子挤进她
的双腿间,显示绝不打算纵容她。
她惊叫一声,被他强大的手劲吓到,再也不敢对他胡来。
他看着她惊诧的美丽眼睛,开口:“如果怕了,我可以放开你。”
“我……才不怕你……”明明怕得要命,但她就是嘴硬。
“那好,就来受罚吧!”他邪佞的低语,脸靠向她的……
她以为他会像第一次那么吻她,于是紧咬着唇,以示拒绝;不过他仍是吻上
了,却不是她的唇,而是她的胸……
隔着衣服,他口中的灼热透过薄薄的布料晕染开来,烫进她的心,他辗转啃
咬,徐徐舔舐,丝丝颤栗从她的心流窜向双腿秘密的地方,他点燃了她的欲火,
唤醒沉睡在她体内,从未被“开发”的一股巨大力量……
“不行……”他的手伸进了旗袍底下,隔着紧小的防卫,侵犯她柔弱的地带,
她好想哭,也好怕。
“你没有抗拒的余地。”他封住她的小嘴,炽热吻她,要她只能服从,不能
有异议。
他轻揉美妙的花蒂,恣情挑逗,让湿润透过薄薄的防卫缠绕在他的指间,直
到润泽化成汪洋一片,明知她需要更多的抚慰,他却突地放开她……
她迷乱的退到车门边,瑟缩着环抱住自己颤抖的身子,一颗心从没像现在这
样狼狈过。
她居然在期待他的拥抱,强烈的想得到更多;他却只是在羞辱她,看似有意,
却是无情……她发不出声音来抗议,羞耻的巨浪吞没了她的思绪,唯一剩下的只
有无助和慌乱。
龚天擎坐回位子上,没有回顾她一眼,潜意识里明白她此刻的感受,他的严
惩达到了效果,只是出乎意料的,她没有泼妇骂街,而是展现了小女人的娇羞,
唤起他难得的恻隐之心,让他真想抱着她“秀秀”,低声安抚……
他心底百转干回,却是沉默,一句话也不多说:车子驶过街头,安静的车厢
里,空气逐渐冻结。
“先生,机场到了。”司机从对讲机里禀报。
媚芸两眼惊慌的望着机场大门,心情灰涩,不安到极点。他为何没送她回饭
店?她的行头怎么办?他是要带她去哪里?她拉紧身上的披肩,掩盖胸前湿漉漉
的泪痕,并不想下车。
龚天擎迳自下车走进机场,没关上车门,也没唤她下车。
媚芸在心底诅咒他、骂他,眼睛随着他的身影转,看到门口有三个人迎向他
……
突然,她双眼发亮,恢复了神采,差点就要喜极而泣。那三人是家里的女佣
阿三、阿霞和阿银,她们何时来了香港?
她再仔细瞧,她们手中提的、抱的是她放在饭店的行李,还有精品店的包装
盒,其中阿三还把她的护照交给了龚天擎。
噢!天杀的,龚天擎这坏东西,一连串让她心惊胆战后,居然还给她一个这
么大的惊喜!
一定是突然想通了,老威胁她不是办法,她可是赫家的大小姐,还是放她回
台湾比较实际,于是下令要佣人替她收拾行李,饭店的帐也一并结清了。
她深吐出一口怨气,这才肯自动下车,走向佣人。
“大小姐。”佣人见了她,向她行礼如仪。
“嗯。”她高傲的应了一声,终于又有了抬头挺胸做人的威风气势。“你们
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今天,小姐。”三人中午就到达了,但她们受命于大总管龚天擎,不敢
多话。
“你们托运行李时,记得可得好好写明家里的地址,以免把我的行李搞丢了。”
媚芸一派轻松,唯一令她在意的,只剩她的行李和战利品了。
“是,小姐。”佣人们听话的点头。
媚芸勾起满意的微笑,双眸瞄向杵在一旁的龚天擎,高昂起下巴问他:“何
时出发?”
龚天擎瞧她那得意的样子,心中暗笑,坦白说,若是他,不会高兴得那么早。
“九点整。”
“拿来。”她命令,伸手要回她的护照。
“拿去吧!”龚天擎耐人寻味的嗤笑,把手中的护照交给她。
媚芸接了下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快九点,她归心似箭,懒得跟他多说,就
迳自走向出关口了。
“你们也可以回台湾去了。”龚天擎确认她已出了关,转头对佣人们说。
“是,总管。”佣人提好行李,一行人出了关,走向登机处。
媚芸出了关,独自走在最前头,香港她最熟门熟路了,登机门她都背熟了,
连机票也没看,直接走进去,头也不回的进了机舱,空服员亲切的把她带到头等
舱的位子上。
“还有一位先生没登机喔,需要再稍等一下。”空服员笑容可掬的说。
他最好别来!媚芸无所谓的耸肩,皮笑肉不笑的在心底回答。
“给我最新的时尚杂志。”她跟空服员说。
空服员送上两本最新杂志,退了下去,媚芸把座椅放低,舒服的看起杂志来。
不一会儿,她的仇人登机了,没有跟她坐一起,而是远远的坐到另一端的宽
敞座椅里,她听见机门关上的声音,接着飞机起飞了……
直到这一刻,她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获得释放,就等着回家再好好跟那浑球
“算帐”喽!
空服员送来了丰盛的餐点和美酒,她欣喜的合上杂志,开始享用。
吃饱喝足了,她合上眼皮,舒服得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缓缓降落,停稳在另一座国际机场中。
熟睡的媚芸在梦中听到龚天擎在催她:“到了,下飞机吧!”
她醒来,睨了黑漆漆的窗外一眼,神态傲慢的放直了椅背,拢拢头发,拉紧
披肩,立起身,对他幽叹一声。“哎……回家的感觉真好。”
龚天擎深深的看她一眼,暗笑不语。
媚芸走出机舱,看了普通客舱一眼,没半个人,一定是全下飞机了,整台飞
机就只恭候她大小姐一个人离驾呢!
她含笑的走了出去,舱门外月黑风高,迎接她的并不是台湾机场舒适的走道,
而是一道铁铸的迎宾阶梯。
她走了下去,瞧见一名黑人开来行李搬运车,一阵恍神,这才察觉这里好像
不是台湾机场哦!
“快点走。”龚天擎从后头走来。
“阿三她们呢?”她开了金口问他,心又再度乱了起来。
“回台湾了。”龚天擎没有停留地走下阶梯。
媚芸大惊失色,追问道:“这飞机不是要飞回台湾吗?”
“我有这么说吗?”他走向直升机停机坪。
是没有,是她自己这么认为的,糟了……她误导了自己。
“这里是哪里?”她再追上他。
“印尼,你所搭乘的,是在下我预订的包机。”
印……尼!不!她不能接受这事实,她要回家,她要回家啦!
她抓狂的追着他大叫:“你干么骗我来这里?我不适合这里,这里太热,我
又没带防晒油……我不喜欢这里……”
“恐怕,你所有的喜好都要从今天起归零。”龚天擎大步走向一架四人座的
海空两用直升机,打开门,将一直绕在他身边鬼叫的女人拦腰抱起,丢进座舱里。
他很快坐进驾驶舱,戴上耳机,发动直升机,检查仪表板,通知管理塔台,
起飞,窜上天空……
媚芸花容失色的尖叫着,声音被吞噬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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