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晚时间总是特别缓慢而沉长。
诗君倚在窗台遥望黑幕中繁星点点的大河,那是存在于寂静无声的天空中唯
一的璀璨,而她心中唯一的璀璨,今夜不再照映她的心田。
他的不告而别令她的心像天际坠落的流星。
她彷徨的在夜空下轻声喟然。
因为她知道自己依附着什么而存在。
常常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她在自己不真实的幻想中,渴望一个可以倚偎的坚
实怀抱。
在那个怀抱里她不再孤伶伶的,心灵不再飘忽不定。
她的孤单像天上的月,夜色是她的情,繁星是她的泪,泪在静夜中自她的脸
颊滚落。
“诗君,你还没睡吧?”安妮的叩门声。
诗君拭了拭眼泪,应了声,“还没。”
“我们下午去逛市集带了好多零食回来,要不要让我们进来串门子。”是朵
拉的声音。
“好!请等一下。”诗君匆勿跑进浴室拧了毛巾擦了脸,又匆勿前去开门,
发现安妮、朵拉、吉儿、伊娃还有茱迪都来了,只差总管老凯利没来,她们手上
都拿着一堆零食及饮料。
诗君看她们每个人都神采奕奕,相较之下自己是那么失意落魄,但她无法拒
绝她们,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已和她们建立了友谊,也了解她们都是好人。
“请进吧。”她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愉快些,合群些。
小房间突然高朋满座,空间一下子变小了,气氛却活泼热络了起来。
吉儿打开了电视,选了热闹的肥皂剧看,有的人坐椅子上,有的入席地而坐。
大包小包的零嘴全在地上摊了开来一同分享。
诗君在地上坐了下来,拿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糖,正剥开彩色的包装纸。
“喂喂,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吉儿湛蓝的眼眸闪着生动的光彩,双手
还带动作招了招,加强神秘的语气。‘
“什么事?”众女人好奇的问,诗君只是微笑。
“我们的公爵大人很久没有点名‘了。”吉儿嘟起娇俏的红唇。
“是啊,是啊!”一群女人明显地表露失望。
“不知最近他在忙什么?”朵拉无奈耸肩,拿了一个小饼干。
“整天都不见人影。”伊娃像在抱怨自己的老公般。
“听门房小安说他天天都深夜才回来。”茱迪拿了资料。
一群女人打开话匣子,说的便是汉斯.克莱恩,她们心目中的神。
“诗君最好了,每天都能见到他,我们公爵只要在家,早上一定会上练功房
的。”吉儿这一说,所有人羡慕的目光全汇集到诗君身上。
诗君有些失笑。
她们共同喜欢一个男子,甚至上过他的床,她们彼此不猜忌反而拿出来大肆
讨论,而那个男子竟是她的“前夫”前世的丈夫。
并不是她容忍的雅量过人,也不是她不在乎,而是咬一言难尽。
她在心底长喟一声,明眸黯淡了。
“我猜说不定是法姬小姐回来了。”安妮臆测着。
“不可能,她一回来他们马上就会结婚的。”伊娃马上反驳。
诗君的失意更加深了。
“难道是他有了新的情人?”吉儿猜想
“也许吧,这不奇怪啊!”朵拉耸肩继续吃着她的饼干。
“法姬小姐是何许人?”诗君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她的问题立刻得到了众人
“热心”的回答。
“她是个模特儿。”
“也是落魄伯爵的千金。”
“更是个爱钱的女人。”
“不幸的是女王竟撮合他们,订下婚约。”
“女王?”诗君的心颤了头。
“他们的婚姻是女王牵的红线啊!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朵拉为诗君解说。
“啊!还不是法婚那势利眼又会盘算的伯爵父亲,我猜啊!他老早就相中了
咱们公爵腰缠万贯,人又长得帅透了,藉女王生日的宴会时要求女王牵红线。”
“女王是咱们公爵的表姑。她也是好心想要浪子公爵有了家室,早日收心吧。”
“我们公爵在大庭广众下怎好不给女王面子,当然无法拒绝喽!”
“法姬的父亲真会精打细算,这桩婚姻根本是稳赚不赔,我们公爵是座金矿
呢,挖都挖不完。”
“你们知不知道她这次为什么要去拍写真集?”
“为什么?”
“听说他们父女已经破产了。”
“你又从哪儿听来的。”
“她家里的女仆和我表姊认识啊!”
“天啊,那我们公爵岂不是被她吃定了!”
“唉,咱们还是别说了。再怎么说,法姬小姐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公爵夫人
了!”
“噢,到时候我们的公爵就更不会‘点名’了。”
七嘴八舌的“研讨会”在高潮后沉静了下来,那老是被埋没在讨论声浪里电
视中的罐头笑声,这才突出重围引起了众女人的注意。
于是每个人自然而然的把目光转移到电视上,边吃零食,边看笑闹影片。
诗君眼睛看着电视,表面平静的心湖其实隐隐地泛漾着波澜。但她只有独噙
这份感受,无人能诉。
直到影片结束,糖果饼干饮料一扫而空。安妮她们才在睡意的催促下,各自
打道回房。
送走她们后诗君又是一个人,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一个人容易、心事重重。
但她甩甩头,决定什么都不再想,尽管她忧恪不绝,心情低沉在谷底深处。
梳洗过后,她用被单包抱起自己充当睡衣,虽然领过几周的薪水,钱不多,
她能省则省,晚上她只穿着白色被单入睡。
她躺卧到床上正要闭上双眼,忽然又传来叩门声。
是不是有人忘了什么东西没带走?
诗君起床仔细包好自己前去应门。她们都挺善良的,应该不会笑她穷得没衣
服穿吧。但门一开,令她意外的是
“是你!”
“你睡了吗?”汉斯略带醉意,身上满是混杂着香菸及女性香水的余味;
“还没,你喝酒了。”诗君很自然地问他,像面对夜归的丈夫那般。
“你……在质问我。”他性感的唇牵了一牵。
“不敢。”她眼帘低垂。
“我只是去了赌坊。”
“无须向我解释。”不是又有新情人了吗?虽这么想,诗君仍故作曲所谓地
耸肩。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不!他不过当她是个小女仆,她抬起长长的眼睫看着他,心底驳斥着。
若真当她是朋友怎么会说走就走,如今又说来就来?
但这是他的城堡、他的家,他有绝对的自由不是吗?
“不,不敢当。”诗君摇头。
“需要这么见外吗?”汉斯把手臂靠在她的门扉上,低下头看她。
他这略嫌亲密的姿势,及深邃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眼神教她慌了心。
“我只是你的一名女仆。”雇主和劳工,这是他侗之间仅有的关系,令人唏
嘘却无法改变。
“你这么认为吗?”
“不是我怎么认为,事实上确是。”
“你怎么了?”平常她不是这样的,他紧紧地龈着她幽黯的眼,发现她不肯
透露真实情绪。
“没有啊!”她摇着头,黑雾般柔软的发丝失意地在裸露的肩上滑动。
“你的‘睡衣’真别致。”
“我没有睡衣。”他说到她窘迫之处。
他的眼中出现关怀的疑问。
她只好困难的解说:“我很穷。”
“你……找我做什么?”她讷讷地问。 “想看看你而已。”他站直了高
挺的体格,手臂从门槛上收了回来,醉意渐消,墨绿色性感的眸子深刻的凝着她。
“喔!我以为你是来点名的。”她促狭道。
“点名?”汉斯唇边扯出一个慵懒的笑意。“如果是……你愿意吗?”
诗君的脸上悄然浮现夕阳般的红霞,她的心如波潮,意似飞絮。
“我?不知道。”她怔然,心扑通扑通的跳。
“去睡吧。”他昂了昂下巴,轻笑了下。“晚安。”他握住了她的门把,正
要为她关上门。
她看着他的手,恍若这道门一关,可怕的空虚就会令人窒息般地向她扑来。
“云磊——”她冲动地阻止了他。
汉斯停止了动作。
他看着她,这是他第二次听她叫他的中文名字,不知为何这两个字出自她口
中令他感到无比的窝心,他不排斥她这么叫他。
“怎么了?”他问。
诗君脸红到了脖子,却无言以对。
见她不语,汉斯淡淡一笑,低声说了句,“再见。”门即将阉上。
诗君的小手覆上他在门把上的大手。“不要走。”
汉斯的眉宇间露出一丝惊讶,诗君锁在心头上的情感尽情地流露在水盈盈的
眼中。
藉着这一轻触,恍如将两个不同的时空在一瞬间拉近了。
一波波奇异的电流,从彼此交叠的手传送到两人的心中。
诗君黑幽幽的眼眸里转着怯怯的忧思,楚楚的痴情,汉斯凝视她,深受吸引
的走近她的波光之中。
一种怦然的情候在两人的心头荡漾。
他关上门,将她搂进怀里,迫切的、深深的、揉碎般的拥抱她,就像拥抱一
个久别重逢的爱人。
她脆弱的心田所编织成似彩虹的梦,在他温暖的怀抱冲成了真实。
风在雪白的窗帘上舞蹈,屋外飘起雨丝,他走入她的世界……
她拾起小脸热泪盈眶的仰望他。他俯下头深切的吻她,虔诚的、怜爱的、难
舍的……
这份难舍从他心底不断扩散出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不懂这份难舍来自何方,他真的不懂。
拥住她的那一刻,他蓦地沉浸入一个他自己无法控制的情境之中。
在他朦胧的意识中,他似乎真的挚爱过这样一个女子。一个活泼、俏楚,与
他心灵契合的女子。
但实际上他从来不曾,也许是她身上有他暗藏在心底所渴望的女性特质。因
而让他在现实中,有爱过的感觉。
这样解释自己的感情是否合理,他不得而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的身心因为拥着她、吻着她,而感到真实,安定而喜悦。
他辗转吻她甜蜜的唇,探索自己喜悦的根由,任由自己的思绪飞驰。
诗君双臂圈住他的颈于,痴狂的回吻他,像要倾尽千年来对他的爱恋。
他浪子的封号是她的芥蒂,他即将成婚则是她的伤痛。
但她禁锢不住自己的爱情,禁锢不住自己对他殷殷切切的思慕,禁锢不住自
己当他是夫君。
她只想穿越思念,真实的拥抱住他。
即使只有一刻,即使是不真实的温存,即使他当她是个“自愿”的女仆。
在他的怀抱中她的心湖不再空泛枯竭灵魂不再无依无靠。
她不愿放开他,也许下次再能与他相依偎,又是千年之后。
她不要千年的等待。
不要!
她幽怨的泪滑下脸庞、滑进两人交缠的唇里,轻轻地他推开她,眉睫低垂的
瞅着她。
“为什么流泪?”他的手指抚去她的泪。
“因为我……爱你、想你、也怨你。但,她不能说,她只是个女仆,不能说
蹒越身分的话,诗君凄迷的回视他,欲言又止。
“爱我?”这是真情流露的心语,她解开自己身上雪白的被单,任由它滑落
到地上,洁白如雨夜百合的身子,娇柔的裸程在他眼前。
“你的眼泪是月光下最美丽的珍珠。”他低下头吻去她的泪。
他的话让她泪越掉越多。
千年之前的云磊对她说过同样的一句话,他的唇也像千年之前一样温柔。
汉斯倾下身拾起她的被单,也不知哪来的念头,他低柔地对她说:“去穿上
衣服,我们去别的地方。”
她泪眼迷蒙的凝视着他。似乎是心有灵犀,她知道他要带她去的是哪里。
森林里下着小雨的宁静夜晚,天上的一弯弦月恍若爱之神的眼眸,窥视着人
间的爱怨情痴。
练功房古典院落中的厢房里,精心雕刻的红桧中国骨董床上,情境像是回到
了千年之前,誓愿厮守终生的小夫妻正腿蜷在温馨的情爱中。
汉斯温柔的吻落在诗君的眉梢,落在她微翘的鼻尖,落在她丰盈的唇瓣,落
在她纤白的颈项上。
他带着近乎深沉悲恸的情绪把吻落在那道红痕上,许久许久,他抬头凝视她。
发现她红着的眼眶中闪烁着润泽的泪影。
一张哀凄的情网同时罩住了两人。
“为什么你的这道红痕总是令我心悸?”他低语。
她默默的鳅住他紧锁在眉心的两道刻痕,她曾说过的,但他愤怒离去了。所
以,她不再说了……
她不懂他为什么不懂,他的感情也许是古老记忆中的一部分,谁教来生原是
记不得前世的……
或许他布满愁云的神情,正代表着他是有些许的直觉的,但她不要他为她忧。
不知为何她曾说过的那句“为你而死”,言犹在耳。
当初他当她是个小疯子,十分愤怒。
此刻的他亦无法苟同,但她眼眸中思悠悠的波纹,深情款款又无限感慨的眼
神却紧紧牵动着他的心。
令他自己感到荒诞,他竟然很想相信她所说的。他心中盈满着感动,至于感
动着什么,他并不确知。
她羞涩的解开自己的衣襟,雪白柔嫩的身体像夜色中蓦然乍现的光华,吸引
住他心动的目光。
她的纤纤手指轻抚向他的脸庞,红着脸邀诘他吻她。
他便身将热烈的爱慕化作轻柔的吻,低在她胸前的柔波上。
他吸吮住她柔波上珍珠般粉嫩的蓓蕾,热情的、珍爱的,没有一点轻浮,只
想带给她快乐。
她细致的肌肤像初春的细雪令人销魂,她的美令他无法忽视,她娇柔的羞怯
他更看在眼底。
他怜爱的吻着,温润的舌轻轻在她的蓓蕾上绕圈子。
她醉了,沉醉在他诱人的柔情里;她迷惑了,迷惑在时空交错的爱欲里。
他的唇温柔如风,他的舌炽焰如火。他温暖的臂弯是她渴望的依恋。
但她是那么害羞啊!
他的吻移上了她的耳畔,对她柔声低诉:“解开我的衣服。”
她的心跳加速,手指怯怯的,打颤的抚向他的胸口,解开他的衣扣,长而卷
翘的睫毛在羞赧的眸光外闪摺。
他贪看着她,禁不住再度捕捉她娇艳如虹的唇,湿热的舌厮缠着她的。从缓
和到狂烈,深吻着她,像要吻进她的灵魂深处那般。
他撑紧她的纤腰,让她投入自己赤裸坚实的胸怀,她胸前的柔波贴在他身上。
她的芳香她的柔软,催化了他想要她的念头。
他腹下燃起了熊熊烈火,但他在意她的感受,不是只想释放自己。
他竟是如此慎重,如此珍视着她。
或许因为她的青涩,或许因为他对她动情,总之他希望她得到的不只是欢愉。
还有他的爱……
是的他的爱,他想爱她,在他和她契合的天地里。
他从她的唇上离开,将她的脸压抵在自己胸口,他闭上双眼,深喟一声。
他当真爱上了一名小女仆。
“为什么叹息?”她问!灼热的脸紧贴在他的胸膛,感受他身上火烫的,真
实的热力。
“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低沉的声音是静夜中最感性的音符。
“我……可以说真话吗?”那音符跳跃上她的心头。
“当然。”
“不。我不能说辟越身分的话。”她怅然。
“我允许。”
诗君抬眼,看见他眼中的认真。
“你是我心爱的人。虽然,我知道很多人也爱着你,我也知道自己是不自量
力。但是,我阻止不了自己。”她悄然抬起长长的睫毛观他,以为他必定会勃然
大怒,却惊见他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你为什么不生气?”诗君问,轻柔的。
汉斯的笑容化成一个喜悦的神采飞上眉目。
他没有回答她,强壮的臂膀环住她的腰,反身将她压抵在身下,吻她。
这张床不仅是他最喜欢的收藏之一,并且完全是他私人的,他从来不曾和任
何女人共占了。但他乐意和她分享。
而他会带她来此,只因自己一个突来的念头,虽然他自己也不尽明白。但可
以肯定这是别具意义的。
卸下床帘,他强壮的体魄像似当空烈日;为她柔弱的情怀注入无限的生命力。
屋外微风轻吹,雨点轻飞。树叶乍动,花儿袅袅,房内热情鼎沸,缠绵相随。
恋人依偎,时光倒回……
夜在一遍又一遍的缠绵后谱上终曲,窗外已是一片雾白的晨曦。
诗君枕在汉斯的臂弯,爱恋后的甜蜜将疲倦掩去。
汉斯沉默的抽着菸,诗君看着白色烟雾,弥漫成朵朵诗意的云。
“为什么要到练功房来?”她轻声地问。
“觉得合适。”他揉揉她的发。
“那天的天气和今夜一样也下着雨。”她想起新婚之夜。
“哪天?”他深吸了一口菸,对于她唐突的话已见怪不怪。
她无法说明,只有深长的看着他英俊的侧脸。
他低垂眼睫瞥她,莞尔地说“不会是新婚之夜吧。”
“你怎么知道?”她相当惊讶,闪动眉睫,与他四目交接。
汉斯审视着她,发现她。不但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波光中还流露着惊喜。
他记得那天晚上,她拿着她那把破扇子说他就是她老公。那时他只当她是个
意图献身的女仆。但相处下来,他可以确定她不是随便的女子,而且他发觉她奇
怪的言语似乎有她自己的逻辑存在。
“猜的。”他熄了菸,抚抚她的头后,下了床迳自穿上衣服。
诗君突然觉得冷,虽然室内有暖气,但她不知是他的突然抽离使她冷,还是
失望使她冷。
她真希望他记起前世……
但这是份多么困难的希冀啊!
她跟着下床去穿好衣服,为他倒了一杯茶。
“大人,请喝茶。”她双手奉上,她总在温存后这么做,如今她没有刻意,
只是习惯。
“如果你喜欢,可以叫我云磊。”汉斯接过杯子喝下。
“我喜欢,可是如果是在众人面前,我仍是叫你公爵大人比较好些。
“我不介意。”汉斯笑了笑把空杯子交给她。
“可是……我介意。”诗君把杯子握在手中,她没忘了自己女仆的身分。
“你怕什么?”他当然看得出她是有顾虑的。“如果你愿意,我马上可以给
你一个有别于女仆的地位。”
诗君惊诧地望着汉斯瞧。
“但也得问问你愿不愿意。”汉斯正色地说。
诗君的心开始狂跳了起来。
“愿不愿意什么?”她问,不敢透露自己真正的心思。
“愿不愿意成为我的人。”
“什么?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是就要结婚了吗?”她的心跳得更炽烈。
“只要你愿意,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那你是要我……”
“我在布莱顿有一幢别墅。”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是要娶法姬的。而她,只是他金屋藏娇的对象,
或者随时提供性服务的对象。
诗君颤抖着,心寒交织着绝望。她觉得自己好傻。
她差点误会他要娶她,她错了,而且错得一塌糊涂。
对她而一言今夜是爱的奉献,到头来却是自取其辱。
她脆弱的心又碎了,碎成一地的悲哀。
她永远无法找到依归的。
因为交集在她和他之间的不是相同的认知。
“你即将要结婚,就该忠于你今生的妻子;而我,只是一名女仆,我有自知
之明。”诗君强作镇定,逼迫着自己把对他的所有感情在一瞬间埋葬,也强要自
己清楚的和他划清界线。
“如果没事我先告退了,大人。”诗君无法在此多作停留,多看他一眼她会
伤心,多听他一句她会断肠,她立即转身就走。
“我允许你走了吗?”汉斯不容分说地臂膀一伸搂住她,将她拉向自己。
“天亮了我得回去工作。”她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推拒他的怀抱。
他不理会她的说词,望进她凄清的黑眸中。“你觉得委屈。”
“不。我没有资格。”她猛摇头,眼底写着对他的不信任。
“你想要我怎么做?”汉斯定定的看着她问。
他这么问令诗君一阵酸楚,红了眼眶,他是个高高在上的公爵,而她只是他
的一名女仆,她能要他怎么做?
“我不想,什么都不想。”明知他非得娶别人,她怎还会为难他呢?
“我以为你爱着我,会想跟着我。”
她何尝不想跟着他,但她不想和湘凌一样,当个可恶的第三者。
这么做不但亵渎了她对他的爱,更让他自己蒙羞。
还是他根本对看上了的女人都这么做,他是个出了名的浪子。
“我爱的也许不是你。”诗君受伤地垂下眼帘,也许这么说可以终结一切。
“什么叫也许?”汉斯质疑。
“其实我……我总是把你当成以前我所深爱的人,他是个中国男子也叫云磊。
我很抱歉,今后我不会这么不懂事了。”
“你说什么,你把我当成谁?”汉斯震了一震,握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
头来。
“我唯一爱过的人,他也只爱我一人,但他不在了。”诗君的心是苦楚的,
眼神是苍茫的,语气是灰暗的。
“不在了?”汉斯拧起浓眉。
“他去世了。”
“原来如此。”原来她一直把他当成另一个男人。
难怪了,难怪她常会说出令人一头雾水的话。什么老公,什么为你而死,他
终于找到答案了,她的话果然是别具意义的。
而她竟敢把他堂堂克莱思公爵,当个傻子般愚弄。
“你给我滚,立刻厂汉斯猛然推开她,恶狠狠的,诗君一个不慎险些跌倒。
但汉斯背过身去,用怒涛将她排拒在外。
诗君眼中泛着泪光,她无声地、悄然地离去,单薄柔弱的身影在微凉的晨光
中显得好无助。
这是什么道理!
在他真诚对待了一个女人后,那个女人原来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替身看待。
汉斯心底很不是滋味,真的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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