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本·东京
这是什么地方啊?
黑头轿车平稳的行驶于道路上,坐在车内的孙亦晨不可置信的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
景物,尤其在看见一个道路标示时更显讶然。
是的,他们现在位于日本东京都内。可是在她入睡之前,他们明明还在台湾啊!怎
么一醒来人却在日本,这一跑也未免跑得太远了吧?!
打从在家门外被他逮到,又被母亲当场目击他们在一起,孙亦晨心慌之下跟着邵司
礼开溜。几天下来的精神煎熬,加上怕被母亲骂到臭头的恐惧,让她一上车没多久便昏
昏欲睡,只是碍于身旁还有个大恶狼在,使她放不下戒备。
偏偏邵司礼这个臭男人就在她理智逐渐丧失、判断力下降的时候撒下一张甜密的网,
说什么累了就睡,他保证不会做任何事。
结果咧?要她在车上休息,她醒来时人却已飞过一整个海洋到了东京!
这次的经验使孙亦晨再一次深深觉得,邵司礼说的话全都是不可相信的屁话。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传统日式建筑,孙亦晨语气不善的问。
她在心里诅咒这个恶作剧的男人没有好下场。他怎么可以未经她同意就把她拎到日
本?!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瞒过海关把她挟带出境,在没有护照的情况下,她又要怎
么回去?!
“你不觉得这里很漂亮吗?”邵司礼漾着笑容,看着大屋旁的缤纷落樱,神态轻松
自在。
这是他在日本的私人住宅,只有他与几个负责打扫、煮饭的佣人居住,连自家兄弟
都是拒绝往来户,更别说外面那堆自以为能够锁住他的女人。
至于为什么会带孙亦晨来这里,邵司礼自己也没有答案,只是在飞机上望着她安睡
的容颜时,突然很想让她也看看居所的樱花……但他很快就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找到
搪塞的理由。
他告诉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保住孙亦晨的神秘感,他要孙亦晨再以最特殊的方式登
场一次。思及此,他不禁对自己的奇想感到满意,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笑容,让孙亦晨看
得头皮发麻。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孙亦晨戒慎恐惧的问。
这条伴随着美丽樱花的道路上,没有人烟、没有车迹,唯一的车辆便是载他们前来
的黑头轿车,但邵司礼刚才已经命令司机把车开走,换句话说,这幢美丽的传统日式建
筑前只剩下他们两人。
孙亦晨开始思考逃脱方式,但是根据前几次的经验,她一定是还没起跑就先被他逮
住,要不然就是还没跑到市区就先迷路饿死;再者,就算她成功逃离邵司礼的控制,万
一遇上日本警察,她这个没有护照的偷渡客也没办法安全返回台湾。
“我能打什么主意?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能做什么事?”邵司礼看她脸色一
阵青一阵白,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的工作怎么办?”孙亦晨气得头顶冒烟。
“我不就是你的工作?”
“我是写你的新闻没错,可是我不是为你工作!”
邵司礼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迳自掏出钥匙开启大屋门锁,另一手抚着不知何时皱
紧的眉头道:“我们先进屋休息好不好?”
他语气中的疲累令孙亦晨一愣,心头不由得起了一阵莫名的悸动,有种想陪他进门
休憩、洗去他一切疲惫的感觉。
孙亦晨深吸一口气,试图抛弃那种荒唐的感觉,她告诉自己,跟邵司礼进门只是因
为想有个休息的地方,不是因为心头莫名其妙生起的情愫。
但她还是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踏进去。
邵司礼发现她的迟疑,好声好气的劝诱道:“你不进来吗?这里面可是有许多记者
没发现的秘密,你想要的独家都有。”
“真的?!”记者的本能被他勾引出来,他那温柔的诱惑让孙亦晨不仅想把他完全
解析,也想把他拆解入腹,然后写出一篇惊人的独家。
“都已经带你来了还有什么怕你写?”邵司礼见孙亦晨一扫困扰的表情,便知道自
己抛出的饵成功钓住她了。
“那我就不客气啰!”孙亦晨忘记方才的气愤与迟疑,眼眸发亮。
见她那么高兴,他也暗自好笑。“只要你敢写,我都不反对你写。”
“那太好了!”孙亦晨没有细想这句话的意思,开开心心的跟他进入屋内,丝毫没
察觉自己再度落入邵司礼布下的陷阱。
思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邵司礼不禁扬起唇角。虽然还没决定要以什么方式让孙亦
晨大放异彩,但他已经预见到结果会让他多么欢欣鼓舞。
他的一切盘算,孙亦晨都毫无所觉。
缓缓合上的大门,似乎代表着孙亦晨已经和平凡的过往告别——
不管她同意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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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亦晨在柔软舒服的棉被里醒来,一睁眼,看见的并非她平常惯见的景象,而是描
绘细致的壁纸图样,她不禁愣了一下,有些迷糊的盯着壁纸瞧,然后才慢慢想起来,现
在她身处日本。
她伸了个懒腰,抱着棉被不想起床。
昨晚把报导传回台湾给老总,顺道告知老总她人在日本追踪邵司礼的消息,还好老
总看过稿后十分满意,又听见她跟到独家,二话不说就同意她继续留在日本。
工作方面顺利,反倒是家人那边不知该怎么交代。
因为怕被母亲炮轰,所以孙亦晨只打电话给哥哥告知自己的行踪。
孙亦然将那天晚上的后续发展告诉她,说母亲为这件事大发一顿脾气,而他虽然很
高兴还有男人肯接近妹妹,但是碍于母亲的怒火,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孙亦晨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挑情节轻微的部分告诉大哥——她在日本进行
深入报导,一切安好,等到工作结束就会返国。
至于何时回国,孙亦晨自己也不知道。
想起这些,让孙亦晨再无睡意,简单的梳洗过后,一步出房门,入耳的便是一阵轻
柔的钢琴声。
她赤着脚走于原木地板上,循着琴声找到在大厅中工作的男人。
他专注的弹奏着钢琴,时而暂停下来思索,乌黑的长发并未束起,任其披散在左肩
上,那副秀丽的模样让她几乎看傻了。
天,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有比女人还娇媚的一面?
即使穿着随性简单,却更加衬托出他的不凡,要不是此时手上没相机,她真恨不得
马上将他拍下来。
“怎么了?”邵司礼头也没回,敲着琴键问道。
他这一出声,孙亦晨才知道他老早就发现自己的存在了。
“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说不出自己是因为看呆了才哑口无言。
“看男人弹钢琴很奇怪吗?”邵司礼知道她大概的疑问。
“看男人弹钢琴是不奇怪,不过看一个长发美男子弹钢琴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你不喜欢?”他没想过有人会不喜欢他的头发,他的发质好得连女人都会嫉妒,
历来接近他的女人们无一不赞叹,可是孙亦晨竟然说心里毛毛的?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画面协调得有点过分。”
“协调?”
孙亦晨叹口气。“你是男人耶,怎么可以比女人还要美丽?简直教我这个女人无地
自容。”
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唉……孙亦晨终于了解家人为何总觉得她嫁不出去。
“其实我剪了头发还是一样帅。”邵司礼毫不考虑的回答。
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虽然这是事实,但也用不着说出来吧!
“你不怕出去被雷劈吗?”孙亦晨睨他一眼,讽刺的问,后者若无其事的继续敲着
琴键。
“要劈也不会先劈到我。”他们家自恋的不只他,邵家四兄弟哪个不自恋?
“你还有兄弟?!”孙亦晨领悟他话中含意,不可思议的问。
天啊!这样的人再多几个,天下岂不大乱?
“呵,你又挖到一个独家了。”邵司礼继续在五线谱上作记号。“我还有三个孪生
兄弟,一个在美国,一个目前也在日本,一个在威尼斯,职业个个比我出色。”
“和你这张脸一样?!”她不禁咋舌。
“没错,而且四个人的癖好都差不多。”邵司礼一想起同胞兄弟,眼底缓缓浮起暖
意。
“癖好?”孙亦晨挑眉,企盼的望着邵司礼。
邵司礼干脆停笔,托着下颔看她。“想知道更多吗?”
嗅到他语气中的不怀好意,孙亦晨吓得连退三步。“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他佯装失望的摇摇头。“想不到你的求知欲就只有这样,难道我这么大的一个活新
闻在你面前,你都没有想过要把我扒得一干二净?”
不能中计!
孙亦晨在心中不断的警告自己,要保持冷静理智,不能被邵司礼牵着鼻子走。
“根据你这两天的行为模式,如果我想要更深入的报导,一定要付出相当惨痛的代
价,在我还不知道你要怎么恶整我之前,我绝对不可以要求任何特别的独家。”
邵司礼撑着下颔,一脸无趣的敲着琴键,琴音有一声没一声的流泄,竟也自成一首
乐曲,这样的行为看似平静无害,但是唇畔那抹算计的笑容却隐隐泄漏出他心中的恶意。
他沉吟了一会儿后,站起身合上琴盖。“好吧,既然你不想要死的独家,那我就带
你去找活的独家好了。”
“什么死的独家、活的独家?”孙亦晨还来不及拒绝,就被他一把捉住胳膊拖着走。
老天,他们刚才的距离明明那么远,为什么他一下子就来到她面前,速度快得让她
毫无反应的时间?
“以你对我的了解,我还需要解释吗?”邵司礼扬起笑容问道,“我想你一定知道
我在日本最主要的活动是什么吧?”
是时候带她去准备、准备了,今晚的她将是众人的目光焦点所在。
不等她回应,他漾出诡谲的笑容继续说:“晚上我带你去‘月光协奏’在日本的最
后一场演唱会,这样的活新闻你就有兴趣了吧?”
“你真有那么好心?”孙亦晨怀疑的问,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样来整她,否则怎会
突然变得如此好心。
“这趟日本行,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说完,邵司礼松开她的手臂,迳自走出客厅,孙亦晨半信半疑的追着他,就算他坏
心的挖了个大坑给她跳,她还是得乖乖的往下跳。或许他就是故意要看她溺水灭顶之后,
才肯丢救生圈给她自己游回岸上吧!
走在前方的邵司礼脸上浮现她看不见的算计笑容。这种游戏他已经玩过不下十数次,
不过这次可能是最有趣的一次。
东京·巨蛋球场
孙亦晨一袭优雅的礼服,和邵司礼一同出席“月光协奏”在日本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由于世界巡回演唱即将开跑,代表邵司礼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待在日本,因此今
天几乎全日本的乐迷都涌来聆听这场演唱会,只差没将巨蛋给挤破。
邵司礼一派从容的领着孙亦晨步上红毯往贵宾室去,一路上众多媒体发问的声音与
镁光灯闪个不停,他却一如往常的拒绝回应,连记者缠上孙亦晨问她问题或拍照时,他
也有技巧的将她带离,直到两人来到他专属的休息室。
关上门的刹那,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即逸去,充满算计的笑容又挂回唇边。
“你又想做什么?!”孙亦晨戒慎恐惧的瞪着他问。
邵司礼的目光徘徊在她的礼服上,虽然不是那种想将她生吞活剥的有色目光,却让
她头皮发麻,极度不安。
“我在想,如果你的裙子再短一点,袖子的样式再特别一点,这件衣服在你身上的
效果一定会更好。”说着说着,他已经来到她面前。
“你用不着靠这么近吧!”她已经够难过了!她原本就不喜欢这种打扮,然而只要
跟他出席公开场合,她就免不了要装扮成这副样子,可是听他的语气,好像她穿得还不
够引人注目,她真该庆幸这里没有任何可以更换的衣物,要不然她可能又要遭殃了。
邵司礼神秘一笑,脱下手上的银戒拆卸折叠后,竟变成一把超迷你的短刀。孙亦晨
还来不及讶异一枚银戒怎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他已经将她的裙摆划开一道高衩,雪白
修长的双腿霎时裸露在他眼前。
邵司礼赞叹道:“你看,才这么一点小小的改变,又让你漂亮许多了。”
“你这个死变态到底在搞什么鬼?!”孙亦晨气得直跳脚。“你把衣服弄成这样要
我怎么穿?!”
“你会是今晚最美丽的女人。”
“嗄?”孙亦晨才一闪神,裙摆又被开了另一个超高的衩,还多了好几条流苏的造
型,气得她两眼发直。
这么一来,她有穿跟没穿还有什么差别?
这时,孙亦晨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不由得脸色发青。“其实没有什么独家对不
对?你把我带来是因为你想报复我,想要把我整疯对不对?”
“这哪是整你?”邵司礼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得不得了。“我发现你的腿真是上
帝的杰作,你老是穿裤装压抑它们是不对的。”
接着,就看她的声音是不是也跟外表一样出色了。
“那也用不着露成这样吧!”孙亦晨觉得双腿凉飕飕的,忍不住四下张望想寻找遮
蔽物。
“参加演唱会这样算是普通的打扮了。”邵司礼语带玄机的说。
他抚着下颔思索还可以做什么改变,眼前的孙亦晨虽然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
那份属于她的冷艳气质却压抑不了,他发现她真的是未被雕琢过的裸钻,经过一番精雕,
一定可以马上窜红,甚至不需要沾染他的名气。
不过,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的灵魂都注定要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关于我的歌,你会的有多少?”他神情诡谲,漾起高深莫测的浅笑。
“我会多少关你什么事?”孙亦晨看着那道令她冷颤不已的笑弧,打从骨子里对这
个男人感到害怕。
说真的,追了他十年的新闻,就算对他这个人不是真的很了解,但是对他写的歌即
使跟不上节拍,歌词也都已背得滚瓜烂熟。
“等等你就知道了。”邵司礼的眼神高深莫测,轻轻推开她身后的镜子。
随着镜子的敞开,身后传来的喧哗声让孙亦晨霎时明白,原来这间贵宾室是直达舞
台的……
【记者孙亦晨】知名音乐制作人邵司礼不顾日前自杀的女歌手悦琪,今日偕同一名
陌生女子出席“月光协奏”乐团在日本的演唱会。
演唱至最后一首歇时,更让那名女子与“月光协奏”一同演唱,充满爆发性的声音
造成全场轰动,“月光协奏”主唱更激赏的在演唱结束时,不顾邵司礼愤怒的神情低头
亲吻那名女子。
随后邵司礼就带着那名女子离开演唱会场,至今无人知晓那名神秘女子的身分。根
据消息指出,她是日前邵司礼来台宣传时的新女伴,而她是否会继悦琪之后成为另一个
国际巨星?
邵司礼向来以发掘歌手、乐团为乐,旗下女歌手只要与他传出绯闻后,即可一路窜
红至国际乐坛,但神秘冷漠的邵司礼从未对自己的感情世界发表任何意见,一直都是由
女方单方面发表谈话,直至两人分手。
出乎意料的走,这次邵司礼竟然大方承认这位神秘歌手是他的女友,这是他首次对
外界公开他的感情生活,也使两人的关系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如今各家媒体争相追逐神
秘女子的身分……
“唉……”孙亦晨看着网路上的电子新闻,哀怨的长叹。
这下子真的完蛋了,她真的逃不掉了,经过这两次的公开亮相,尤其第二次她还被
逼开口唱歌,这下子,所有的人必定以为她就是邵司礼继悦琪之后将力捧的歌手。
问题是她压根儿不是,这根本只是邵司礼主导的一场游戏。
在这场游戏里,邵司礼就是主宰一切的神,而她丝毫没有反抗或是更改游戏规则的
权利。
难怪他会那么大方的任她贴身采访,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挖到独家,在吃过几次苦头
后,竟然还是不知死活的踩进他设好的陷阱——那根本不是独家,而是绑缚她的诱饵。
如今她被媒体封为音乐天王邵司礼的新宠儿,而他竟也欣然承认,好像非常乐意见
到这种结果。
“唉……”
孙亦晨倚着和式门,透过长廊看着屋外的樱花飞舞。在这幢日式大宅里,有太多的
特殊与新奇之处,而她眼前所见的场景,更不知道作何解释。
在接近盛夏的六月天里,竟然会有满屋子的樱花飞舞,而且这些樱花好似没有凋谢
期,随时的盛开与飘落,让她爱死了坐在这里的感觉。
穿着简便和服的她随手放下书,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说真的,她没想过自己会有这
么悠闲的一天,跑了数年的新闻下来,她一直没什么机会真正休息。
能够这样慵懒的过一天,是之前的她完全想象不到的,最神奇的是,她竟然还穿着
和服。
身上这套和服虽说是样式简单的浴衣,不过依她对布匹和色料的了解,这件浴衣可
是传统的京有禅染法,衣服上的彩样全部是纯手工,就连她身上最简单的腰带,上头也
都是手工的刺绣和晕染,不用想也知道这套简单的浴衣价值不菲,动辄数十万上下。
穿着数十万台币在身上走的感觉,老实说还真不错。
孙亦晨起身走到木造长廊,靠在廊柱上,伸手盛接飘落的樱花瓣,凑近鼻间轻闻。
这种惬意的生活大概是她这辈子不会再有的生活吧,说来还应该感谢那个霸道的男人,
硬把她拉到日本来,而且还是非法入境。
思及此,她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这么开心?”
突来的声音让孙亦晨吓了好大一跳,差点就跌到外头的草地上,不过身后的男人这
次可发挥爱心了,及时拉她一把,让她跌靠在他怀中。
“我说晨,我有那么恐怖吗?你一听到我的声音竟然吓成这样。”邵司礼看着眼前
出奇适合穿和服的美丽女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悸动。
“你走路都没脚步声,讲话都突然出声,我不吓死才怪。”孙亦晨一顿,“我问你,
你到底存什么心?”
她想由他怀中抽身,但他的手劲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受伤,却也没办法
挣脱。
他总是有办法让她一步步踏入陷阱里,就像现在,她明知道这个男人只是想让她深
陷在这种镁光灯下的虚荣生活里,更甚者,根本是想让她也体验一下身为公众人物被记
者追着跑的窘境,但她却没有办法说抽身就抽身。
她极力想在这场游戏中保持中立状态,不想让这个男人影响到她的思维,可是却沮
丧的发现她已经开始动摇——对于邵司礼,她原本就无法保持纯粹的客观,要不然这些
年来也不会执着于追逐他的新闻。
“我的心老早给了音乐。”
孙亦晨闻言一愣,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的痴迷攫住她的心神。
的确,邵司礼创作出来的音乐,除了有浓浓的“邵司礼”风格之外,还能让乐迷们
感受到他对于音乐的着迷。
“但是我最近发现一件比音乐更有趣的事。”邵司礼留恋着她身上的馨香,不想放
手。
昨天她在演唱会上的精彩表现让他跌破眼镜,远远超乎他原本的预期。她用几近完
美的嗓音将演唱会带向高峰,而且还是在完全没有受过歌唱训练的情形下。
她分明就是为了舞台而生,可是他却因为主唱流石冥川那个吻失去风度,匆匆带她
离开演唱会。
原来,让他以外的男人吻她,是这么的……不是滋味。
“什么事?”孙亦晨不懂这个男人的脑袋里到底在运转些什么,前一秒是这样,下
一秒又换成那样。
“你说呢?”邵司礼依依不舍的放开孙亦晨。
在她身边待久了,脑袋都会变糊,所思所想全都是与她有关的事。他退后数步,拉
开与孙亦晨之问的距离,然而眼神却离不开她。
孙亦晨站于长廊上,身着和式浴衣,背后是纷飞的樱花,这副景象美得教邵司礼想
立刻作一首曲子来歌咏。
“难道是捉弄我这件事?”孙亦晨恍然大悟。“这根本是在摧毁我,一点也不有趣!”
“摧毁?”他椅在廊柱上的身躯霎时僵住。“晨,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孙亦晨因他的昵称扬了扬眉,“我想我们并没有熟识劲可以用这样的称呼,或许你
习惯对你的女伴如此,但是我不习惯。”
“能让我用单单一字称呼的人并不多。”对于邵司礼来说,平常要他开口叫人都嫌
麻烦了,能用一字称呼的,除了近亲至交之外,就只有眼前的孙亦晨。
“那是你的事情,没必要跟我解释。”
邵司礼双手环胸,无奈的叹道:“晨,你一定要这么尖锐吗?”
孙亦晨冷哼。“难道我该说,能够让你用单字称呼是件很荣幸的事情?或许很多女
人想爬上你的床,想藉你的名气闯出一片天,但我不会是其中之一。”
克制。孙亦晨知道她必须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却无法遏止的说出心里话,她不想
就这么让邵司礼掌握在手中,她憎恨这种没有主导权的战争。
“你是在提醒我,我们还没有上床?”邵司礼感受到她隐藏于平静表相下波涛汹涌
的怒气,不悦的问。
他不喜欢孙亦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和言语。不过,她生气的样子此平常那副要
死不活的冷静貌来得好太多了。
“如果你对女人的想法,只是想把她们变得出名又美丽以后供你在床上使用,那么
你现在就可以取用我了。变美丽的目标你已经达到,但是出名我不需要,只要让我回家
就好,我从此之后不会再追逐你的新闻。”
“这是条件交换吗?”邵司礼又露出那种坏坏的笑容。“不是名女人上不了我的床,
你认为你有那个条件了?”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还不够格,但是你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要女人上你的床?既然如
此,又何必坚持要我跟那些蠢女人一样,攀上高峰之后再摔下来?那些笨女人会蠢到爱
上你这个恶魔,我却绝对不会干这种傻事!”孙亦晨只要想到那些爬上他的床、沾上他
的名气、爱上他的邪气的女人,一个个到最后的下场有多惨,她便无可救药的害怕起来。
那些歌手是出了名没错,在事业上或许极度风光,可是在感情上却受伤极深,她害
怕一旦自己对邵司礼投入真感情,便无法再全身而退。
“晨,你太严肃了,难道不能把这当作一场游戏?”
是的,游戏。只有他喊停止时,才可能真正停止的游戏。
“在我的认知里,感情无法当成游戏,或许在你身边的女人都是如此,但是我不一
样。”
“成为明星难道不足以吸引你?在我身边,你将会以最快的速度窜红,赚进大把钞
票,而我只要求你在我的床上好好表现,这样的要求过分吗?”
说着,邵司礼走向她,绕着她转了一圈,至她身后站定,指尖沿着她的长发划过肩
膀、背脊,停留在她纤细的腰身上,这样鲜明的挑逗让她着实打了个冷颤。
他贴在她耳畔轻轻的说道:“我是你最好的阶梯。”
可以让她快速攀上成功、品尝成功的阶梯。
“我不需要。”孙亦晨快疯了,她无法相信这个男人竟如同恶魔一般,要求她以身
体作为交易筹码。
樱花仍然以美丽的姿态子风中飞舞着,她的心却如同坠入冰窖。邵司礼的要求完全
破坏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让她无法理解自己为何花了这么多年时间在追逐他。
“但这是你唯一能够脱离我的方法。”邵司礼轻轻捏住她的下颔,清楚而笃定的告
诉她。
“为什么?!”孙亦晨有种想落泪的感觉,这样的窘境是她始料未及的情况,要脱
身还得先成名再献身,这是什么鬼游戏规则!
邵司礼的回答是给她一个微笑,让她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掩面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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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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