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唔……”永远被捂住嘴巴,咿咿唔唔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摇头。
年轻神父的眼中有一丝笑意克制不住地跳脱出来。
布特拉投去催促的一瞥,“神父,该你了。”这个神父太年轻了,大概还是
新手吧。
他赶忙点了点头,“有结婚戒指吗?”
“没有,那一段跳过去。”布特拉实在是没什么耐性。
“那……奉主的旨意,我在此宣布,布特拉先生和永远小姐……”
屋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打断年轻神父的证婚宣言,“那句话你要是敢说出来,
我会跟你翻脸。”明知道是假的,他还是不想听见。
屋内的一干人全都一惊,来者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竟然毫无所觉?
这个声音……永远不敢相信,真的是殷罔极吗?
他怎么会知道她被绑到这里来了?
年轻神父嘀嘀咕咕地探手解开脖子上的扣子,他快被这一身神父装勒得喘不
过气来。“真是的,让我过一下干瘾又不会怎么样!”他脸上的惊惧神色和畏缩
已不复见。
“你喜欢扮家家酒,改天我找一群人陪你玩个过瘾。”唯独此刻不行。永远
只能是他的妻子,他不想听到神父宣布她和他以外的男人成为夫妻,即便这神父
是假的。
殷罔极的身形随着声音出现在门口。
“谁喜欢扮家家酒啊!”他连忙撇清关系,免得有损他的男子气概。
另一个平板的语调响起,“你刚刚扮得还挺开心的不是吗?”
“罗刹,你闭嘴。”这算哪门子的兄弟啊!胳臂肘尽往外弯。
这个年轻的神父竟然是假的!
众人眼前出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颜,而且都是属于男人所有。除了殷
罔极以外,每个人都看直了眼。上天真是开了个大玩笑。
罗刹耸耸肩,漂亮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事吧?”殷罔极的目光急切地梭巡过永远的全身上下,确定她没有受到
一丁点的伤害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也才转而注意到在场的其他人。
看到殷罔极,永远一直绷紧的神经才得以舒缓,饱受恐惧和不安的心慢慢地
定了下来。“嗯。”
“你就是今天在圣坛前丢大脸的新郎倌?”布特拉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直
直地瞪着殷罔极。
“放开她。”殷罔极的语气寒意逼人,没了寻常时的温文儒雅,浑身上下缭
绕着让人畏惧的严厉。
布特拉一个不察,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差点傻傻地把永远放开。他及时回
神,“她是我要的女人,我不可能放手的。”
他的语气更冷了,“你怎么不问她愿不愿意留在你的身边?”
布特拉显然是打定主意不放她走。“不论她愿不愿意,她都必须留在我的身
边。”语毕,他还特意俯低脸在永远的颊上印下一吻。
她根本就避不开。
殷罔极的目光更探沉了,有股骇人的怒气悄悄地在他的眸底凝聚飞舞,“不
要碰她。”
“不要?”布特拉轻笑,“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掌控一切的人是我,
还轮不到你来发号司令,我爱亲她就亲她,爱摸她就摸她,没有人可以阻止,你
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我想只要除掉你,永远就会永远属于我。”他身后三名
彪形大汉手中全都握着枪。
他想杀罔极?“你不能那么做!”永远尖叫了起来。
“看你这么在意他,更加坚定了我想要除掉他的决心。”布特拉朝其中一名
大汉伸出手,接过一把手枪。
罗刹漫不经心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眼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情势只是闲聊。
穿着神父装的是哥哥——罗修。“大嫂还真是美呆了,难怪有这么多男人为
她痴狂。”虽然两个人是双胞胎,同年同月同日来到这个世上,他硬是比罗刹快
了三分钟。
罗刹没有搭腔。
“你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罗修瞪着他。
罗刹还是没有开口,仅是比了个手势。
罗修看得是一头雾水,“我又没学过手语,哪看得懂你比些什么东西啊!你
不会开口说话。”他快被惹毛了。
“你刚刚叫我闭嘴,记得吗?”他只是当个听话的好弟弟而已。
“你——”要是太计较的话,他早晚会被他古怪的个性气死。
殷罔极一步步地朝布特拉和永远走近,“放开她。”
永远的一颗心几乎要从嘴巴跳出来了,“你别再靠近了,他手上有枪。”她
很怕布特拉会真的朝罔极开枪,她不敢想象后果会是如何。
她不想他为了她受伤,更不想他有生命危险。
“你以为我只是随口说说,不敢真的开枪,是吗?”布特拉将枪口瞄准一步
步逼近的殷罔极。
下一秒钟,殷罔极的肩膀微微一动,身形疾如风地欺上前去,空手入白刃地
夺下他手上的枪,末了,还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脚。
布特拉只觉眼前黑影一晃,手上一轻,然后是肚子上捱了一记重击,身体立
即往后飞了出去。
几乎是殷罔极动手的同一个时间,罗刹和罗修的身影也一左一右地疾射而出,
各自对上一名彪形大汉开打。
殷罔极动作迅速地将永远连人带椅地拉往身后的安全地带,旋即回身应付另
一名大汉,至于布特拉则是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久久起不了身。
永远瞠目结舌地望着殷罔极灵活翻飞的身影,原来在他尔雅斯文的外表下,
竟然隐藏着一副非比寻常的好身手!
不一会儿,他们三人便各自将对手摆平。
殷罔极迅速来到永远的身边,替她将身上的绳子解开,发现她的手腕处因为
和绳子的摩擦而破皮,正淌着血丝。“你的手受伤了!”该死,他真该多打他几
拳、多踹几脚。
“只是一些小擦伤而已。”那是她在挣扎时弄伤的。她拉住他,转移他的注
意力。“婚礼呢?”
“当然是被迫取消了。”他心疼地审视她手腕上的伤痕,很是无奈地道。没
有新郎和新娘的婚礼要怎么进行下去?
果真是好事多磨啊!
“我在教堂的圣坛前等不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逃婚了呢!”殷罔极拉着她
往外走。“他们就交给你们处理。”后面这一句是对罗刹和罗修说的。
“没问题。”罗修挥手。
逃婚?永远立即反驳,“怎么可能!这一次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答应嫁给你的,
怎么可能会逃婚!”一个不小心,她差点被脚下的裙摆给绊倒。
殷罔极索性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啊——”她轻呼了一声。“你放我下来啦!我可以自己走。”穿着白纱礼
服已经够醒目了,还被他抱在怀里更是引人注目。
他轻笑了起来,“为免你再跌倒,还是我抱着你走好了。”新郎抱着新娘是
天经地义的事。“如果不想摔下去的话,你最好搂紧我的脖子,我的车子就停在
前面,一会儿就到了。”
闻言,她也就没有再坚持。
殷罔极抱她来到车子停放处,才将她放下,掏出手机给她,“先打通电话给
爸,让他知道你没事了。”
“嗯。”她拨了家中的电话。
“喂!罔极,小远怎么样了?”是父亲焦急的声音。
她的心中一暖,“爸,我没事了。”纵使她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女儿,纵
使她经常为了自个儿的终身大事让父亲生气,他对她的爱和关心始终不减。
虽然听到声音了,永升仍不放心。“有没有受伤?”
“只有一点小擦伤,不要紧的,我们待会儿就回去。”
殷罔极替她打开车门,先让她坐进去,再帮她把层层叠叠的裙摆撩起塞入车
内,车里的空间顿时变得狭小了。
安置好她之后,他才又绕到另一边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神父大概会认
为我们是有史以来最难搞定的新人,举行了两次婚礼却还是结不成婚。”他可不
想来个什么无三不成礼啊。
永远忍不住也笑了,“我们好像给神父添了不少麻烦。”
他很无辜地瞥了她一眼,“我也想早点把你娶回家啊,哪知道会横生出这么
多枝节来!”事与愿违。
半个小时后,在他们回到永家大门口时,正好也有一部车子停下。
殷罔极瞧了一眼,是个陌生的男人。“你认识他吗?”
永远还来不及看清楚,对方已经下车走过来了。
“远,你——”是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在看清她身上的白纱礼服时微微一愣。
“你今天结婚吗?”
“呃……好久不见,凯尔。”她打开车门下了车,“什么时候回来的?”在
她所有交往过的男朋友里,他是最让她记忆深刻的一个。
“上个星期,我听说了你不久前从结婚典礼上扬长而去的事。”凯尔微微一
笑,“是我记错了吗?你以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非要到四十岁的时候才会考虑
走人婚姻?”
她一直是那样坚持的,只是没有料到会遇见殷罔极,他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那个……说来话长。”
殷罔极也下了车来到永远的身边,“小远,这位是?”
“他是凯尔,我的前男友,现在是好朋友。”永远心无芥蒂地替两人介绍,
“凯尔,他是殷罔极,我的未婚夫。”
凯尔笑着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殷先生。”
“彼此。”他回握他的手。
“你们今天举行婚礼吗?”他看了看两人的衣着。
“本来是,只不过出了一点意外,所以得延期了。”她稍微拎起裙摆,“里
面坐,别光站在门外说话。”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待会儿还和客户有约,不能久留。”
才说完,凯尔像想起什么的忽地问:“你爱殷先生吗?”
殷罔极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他这么问的用意何在?
永远先是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承认,“因为我爱他,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地
放弃那些原则,答应嫁给他。”
殷罔极愉悦地扬起笑,揽住永远的肩膀。这还差不多。
“看来你很爱他。”凯尔似笑非笑。
“是啊。”她笑得很幸福。
“那我大概没机会了。”他话里的遗憾让人分不出真假。
殷罔极毫不客气地道:“不是大概,是绝对没有。”
凯尔噙着笑打趣,“远,看来你即将要嫁的男人很霸道呢。”
殷罔极轻哼了一声,关他什么事!
“还好,他也很温柔。”适度的霸道和占有欲可以增进感情,过度就是负担
了。
“什么时候决定结婚记得通知我,我得走了。”他走回他的车子。
“好。”她点点头。
凯尔发动车子,在行经他们身边时又停下,坏心地道:“如果你临时改变主
意不想嫁给殷先生的话,可以考虑我哦!”
殷罔极替她回答,“她不会改变主意的。”
永远笑着目送凯尔的车子离开。“凯尔是在开玩笑,你别当真。”
天知道她还有多少个已分手却仍旧不死心的前男友,还是趁早定下来得好。
殷罔极果断地作了决定,“走吧。”
“走?”去哪?
神父自教堂后方走出来,看见殷罔极和永远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永小姐,
恭喜你平安归来。”
“神父,谢谢你。”
殷罔极开门见山地道:“神父,我想请你帮我们证婚。”
神父镜片后的目光饶富兴味地投注在殷罔极脸上,“现在吗?”
“是现在没错。”他身上还穿着西装,虽然没了领带、没了手套,西装外套
上还沾了点灰尘,打斗时弄脏的,反正她身上的白纱礼服也还没换下来。
“什么?”永远微微一愕。
现在要结婚?会不会太赶了点?
神父环视了一下偌大的教堂,除了殷罔极和永远外,就只有四、五个人,都
是双方的亲人,而后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没有交响乐团演奏也没有宾客,
两位不介意吗?”
他看向永远,“你介意吗?”
她摇头,豪华的婚礼她也已经经历过了,此刻归于简单别有一种味道,“重
要的是两人的心。”
“两位的婚礼还真是一波三折啊!”神父笑笑地,“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意
外了吧。”
“应该不会了。”希望。
神父也不再赘言,直接导人重点,“殷罔极先生,你愿意娶永远小姐为妻,
终生爱她、照顾她,相互扶持,不论贫病富有,一生不离不弃吗?”
殷罔极目光热烈地望着身旁的永远,“我愿意。”
神父转向永远,“永远小姐,你愿意接受殷罔极先生当你的丈夫,终生爱他、
照顾他、相互扶持,不论贫病富有,一生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永远也在圣坛前起了誓。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殷罔极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戒指套进永远的中指里,同时也在她的手背上印
下一吻。
然后换永远替他戴上。
“奉主的旨意,我宣布两位正式成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神父松了一口气,而后笑容浮了上来,总算替他们证完婚了。
殷罔极深情地吻上永远的唇,为他们的婚姻留下见证。
“爸,罔极他答应我的‘新’三大原则了。”永远笑得一脸得逞。
“什么意思?”永升一脸戒备,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殷罔极替她说明,“我答应了小远,一、不到我四十岁,我们不生小孩;二、
没玩过一百个国家,我们不生小孩;三、没为小孩存够五十亿的生活费及教育基
金,我们不生小孩。”
三句“我们不生小孩”,一下子把永升打入十八层地狱,他的美梦好像气球,
被根针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那我的宝贝孙子呢?”他有气无力地道。
殷罔极忍住笑地说:“小远的三大原则被我打破了,我当然得好好补偿她一
下。”
“可是也不能拿我的孙子做补偿呀!”永升非常不满地抗议,可是没人理他。
殷罔极搂着永远准备离开。“爸,我会早日努力达到小远的三个原则的……”
事实上,他很乐意遵守这三大原则,这代表在未来五年内,小远都是他一人专属
的。
“喔,对了!”他像想到什么似的又踅了回来,“爸,为了早日玩够一百个
国家,FOREVER 饭店就交给你了。有爸来主持大局,我相信一定能加速赚到你孙
子的教育基金的。”
“拜拜喽!”永远朝父亲丢了个飞吻,却半途被殷罔极拦截走。
“你的吻只能是我的。”他霸气依旧地说。
两人浓情蜜意地走了,环游世界去。
而永升此刻只忙着哀悼自己要晚五年来的孙子,五分钟后,连忙挺直腰杆,
他要振作,他要赚钱,他不能再自暴自弃下去。
小孙子耶,咱们五年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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