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场挑战黑道老大的比赛,就此展开
馨斯走到铁梯前,开始煞有其事地做起暖身操,或跳或蹲、喊来呼去,庞朔
则双手环胸在一旁观看。
看来,她是玩真的,他玩味地想。
好不容易结束最後的跳跃动作,她转头对他说:「那我不客气罗!我先走一
步。」
说完,她双手双脚并用,开始往上爬。
庞朔原本嘴角还挂著看好戏的笑容,双脚悠闲地大开站著。只见一眨眼的时
间,她已经爬了三分之一,他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
原来,她是有备而来的。
她轻巧的身影迅速地攀升,虽然一身细手细脚,却能准确地抓到铁梯间的距
离。
即使身形娇小,却能伸展到极至,丝毫不浪费每一个力道的运用。
她比大半的飞龙堂子弟爬得还快,庞朔暗自责备自己刚才的轻敌之心。
馨斯的身影瞬间抵达铁梯的中点。
他一个跃身,跳上第六个梯条,单手技巧地挂住头顶上方的梯条,再借著脚
板瞬间踏梯的力道,又是一个跃身。
只见他像疾走在平地一般,纵身跳跃、攀爬、挺身向上,又跳跃。
如同以往的纪录,他五秒内抵达了顶端,馨斯也在下一秒内到达。
他看著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打从心底赞佩她。
「原来你是深藏不露。」
她歇了口气,小汗珠从额头上渗出,谦虚地回答。
「这是我唯一行的运动,你忘了,我从小生长在一大片的林子里,没事就爬
上爬下的摘果子吃,每次我妈要我练钢琴、学跳舞的时候,我就躲在树上和她玩
捉迷藏,就这样,练就了这一身爬树的功夫。」
「真是厉害,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输了!」
「没关系,愿赌服输。」她洒脱地说。
庞朔单手搂住她,两人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地面。
馨斯站定後,看著自己一身的衣服,思量著要脱掉哪一部分?
他好心地决定放她一马。
「天气太冷了,我看,这笔帐我改天再收吧!」
她脸上布满著坚决,嘟著嘴摇头。
「不可以,我一定要现在还。」
她伸手至腰部想解开腰带,原本想脱掉上衣,但拆到一半又後悔地重新系上。
接著移到裤腰处,二话不说,唰地一声脱下长裤。
庞朔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她已将长裤丢得老远。
两条光溜溜的长脚,就这样露了出来。
以她娇小的身材来说,脚的比例算是长的,不像一般女孩粉粉肉肉的模样,
由於从小奔跑在林间,她的双脚细长且匀称。
他这才想到,虽然曾经两次亲昵地抚摸她,却一直没能彻底地浏览她的全身,
至少,修长的脚是他尚未触及的部分。
这么一双脚若缠在他的腰间,会有多少的欢愉呢?他忍不住遐想。
他俩一个光著上身,一个裸著下身,他的眼神变得更深沉了,她则庆幸过长
的上衣遮到了大腿上方处,不至於让她暴露太多。
她羞红著脸,躲避他炙热的眼神。
「下一个项目呢?我们比什么?」只剩一件上衣了,他可要加把劲让她脱掉。
「请容我提醒你,你只剩下一件上衣和内衣裤了。」瘩瘂的声音里潜藏著不可预
测的危险。
「我知道。」她轻声地说。
他看著她羞涩的表情,冲动得想跑过去抱住她,就在武场内和她狂烈地做爱。
也许,再让她脱了一件後,更能顺理成章地将她搂到怀中。
「好吧!还是由你挑。」他的目光游移在她隐约露出的大腿上端。
「赛跑好了,就从这条线到尽头。」她舍弃所有的现成器材,以偌大的空间
开辟另一个竞赛项目。
庞朔的视线暂时离开她,转头目测出她指的大概是一般短跑百米的距离。
「我受过轻功训练,对你来说不公平,我让你五秒好了。」
「谢啦!」馨斯走到起跑点,蹲下身,架好起跑姿势。
短短的衣摆再也遮不住她翘挺的屁股,他在身後将她的舂光一览无遗。
「我开始跑的时候,你就计秒。」她对身後的事一无所知,头也不回地向他
喊著,随後,就兀自起跑了。
庞朔一边计秒,一边欣赏她双脚快速跑动的美景。奇怪的是,她双手双脚摆
动的姿势与常人不同,速度也快得很。
他遵守约定在五秒之後运气起跑。
从小勤练轻功的结果,让他可以身轻如燕地奔驰,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奔跑愈长的距离时才能真正施展开来,前一百公尺的距离其实都只能算是暖身。
他用尽所有力气跟进她,距离逐渐在缩短中……眼见终点就在前方……
她摸到了墙板比他整整快了半个身子。
她翻身靠在墙板上,上气不接下气。
他也站在她身旁调整急促的呼吸,脑子还搞不清楚他怎么会输了?
「不要跟我说,这又是你从小在林间长大的结果!」他挫败地闭起眼睛。
馨斯低笑了几声。
「的确不是,这是我在非洲的时候,当地一个居民教我的跑步方式,他的手
脚摆动不同,所以跑得比较快,所有的人都叫他‘飞毛腿’。」
「非洲村落里的飞毛腿?」他难以置信地问。
难怪他会输,这简直和擅长唱歌的黑人比赛饶舌歌一样,更何况,他还让了
她五秒钟。
她大笑著站直身,双手擦腰面对他。
「对不起,我不像你那么好心,我要现在收帐。」
他无言地盯著她半晌,闷出了一句话。
「你耍诈!你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
「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脱吧!」
他不怀好意地靠近她,拇指插进裤腰中,将裤子拉低了五公分,还不见底裤
露出。
「你确定?我必须先向你坦白,事实上,我只穿了这件裤子,脱掉後,就什
么都没有了。」
红晕立刻爬上她的脸颊。
「你确定还是要现在收帐?」他又将裤子往下拉了一点。
馨斯发誓,她绝对看到了他裤裆下奇异的形状还有毛发的阴影,以她这把年
纪,说她是老花眼实在是太牵强了。
可她的声音梗在喉头。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名子弟恭敬的叫著堂主。
「有事吗?」庞朔没好气地大声回应。
「堂主,外面突然刮起了强风,我想,是否可以让外面罚蹲马步的子弟进场,
他们这一蹲要四、五个小时,吹了风怕会著凉。」
机会来了!馨斯的眼睛顿时发亮。
他看见莫测高深的笑容挂上了她的嘴角,心里暗叫不好。
今天被他处罚的子弟兵少说有数十个,而他一向是奖惩分明,罚就要罚到底,
没有随便取清惩罚的道理。
好好的一个晴天,干嘛刮起强风?难道连老天也要和他作对?他懊恼的想。
她挑衅地看著他的裤腰,扬起秀眉笑著说。
「脱呀!」她单脚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地板,十足的讨债样。
被她这一激,他又将裤腰往下拉了一点。
「堂主?」属下在门外轻呼著。
「等一下。」他下令门外的人等著。
「脱呀!」机不可失,她再度催促他。
这下子他可真是进退不得了,堂堂一个飞龙堂堂主的面子,可不能在数十个
子弟兵眼前丢光,但,赌债又要还清……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
「你说吧!我可以用什么条件交换?」他从来不认为她找他比赛的原因是想
看他的裸体。
「我要一个承诺。」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场局赌得惊险,每个环节都必
须扣得刚刚好。
「什么承诺?」他直视她明亮的眼神,其实她不说,他也知道她会要求什么,
但再怎么说,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她,至於堂主的尊严,他可以想办法弥补。
「如果招亲比赛我赢了,我要放弃奖品。答应我,到时候你会遵守承诺放我
走,即使有婚礼,新娘也不是我。」
他两眼的光芒直射进她的心底。
她强迫自己回视他,即使她知道自己快要在他的逼视下瓦解信心,她仍然要
坚持到底,她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何一定要拒绝这个婚事?
他现在认为他爱她,而她也深受他的吸引,他曾经带她到过一个她从未体验
过的天堂,让她第一次体会到身为女人的快乐,每次凝视他的眼神,她总觉得像
沉入深渊一般无法自拔。
她真的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
只除了……她太胆小。
「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他一口回绝。
她震惊地看著他,没想到他会断然拒绝。
「你反悔!」她立刻指责他的背信。
「我没有,我现在还有机会在‘脱’与给你‘承诺’之间做决定,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刁难我?你明知道我要的只是自由,为什么你不给我?」从进
武场到现在,她的信心已经濒临崩溃,与他相处愈久,她愈无法说服自己要勇敢
地拒绝他。
「你的要求让我们的未来没有一点希望,我怎么能够答应你呢?」他深沉地
说。
他知道她在抗拒,但他不想了解她抗拒的原因,就像他不想追究她吸引他的
理由。
因为,这两件事都不是理智或常理可以判断的。
只是,她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他,也不给自己,这是他无法允许的。
「可是,我不想要这个婚姻。」她近乎低喊地说,想要强化自己的决心。
「你不觉得你说得太早了吗?如果要放弃我还有婚姻,你得先赢了比赛才可
以,不是吗?」她的无理伤了他,受伤的心让他立刻讥诮地反击她。
她圆睁大眼,不知所措地呆立著。
她太一厢情愿了,不是吗?私底下,她以为他会尽一切力量让她赢。
从她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伤了她,然而,他的出击没有抚慰他遭到拒绝而受
伤的心,更没有让他感到快乐。
他放低了声音,温柔地说:「我刚刚提过了,这场比赛现在才真正开始,一
切都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不管你为了什么理由留下来,这场比赛全都要靠你自
己。」
「我会赢的!」她喃喃地说:「为了爷爷,我一定要赢。」
即使心里不是滋味,他仍然说:「我知道你会赢,我也希望你赢。如果你要
我的承诺才会努力参加比赛,可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他看著她,一字字的说:「我答应你,直到步入礼堂前,如果你任何时候想
放弃这个婚姻,我都会放你走。但是,依照这次的规定,优胜者要留在飞龙堂至
少三个月,因此,你也要承诺我,决赛後要留下来整整三个月,一天、一小时都
不能少。」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後的让步了。
「你会遵守承诺吗?」
「你绝对可以相信我,我是个靠承诺生活在黑道的人。而你呢?你会遵守吗?」
这一个承诺与她的要求差别只在於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她能坚持自己
的决定,他最终应该还是会放她走的。
她明白这已经是他的底线,她不可能要求更多了。
「好吧!我接受这个条件。」
他光著上身,却像神只一般尊严地站在她面前,她知道这一幕将会永远留在
她的记忆中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般。
「祝福我吧!为了爷爷。」
他不确定她眼底刚刚闪过的是不是柔情,但她的神情抽动了他的心。
「我会祝福你的。」他加强语气说:「为了你,也为了我。」
她没有再出言反驳,转身朝门口走去。
当她要开门时,他这才发现她仍光著双腿。
「馨斯,你回来穿上裤子再出去。」他严厉地喊。
她回头对他一笑。「裤子是我输掉的,我不能穿上。你忘了?我是个遵守承
诺的人耶!」
「我不介意,你马上回来。」他介意的是外面数十名子弟,还有超低的温度。
「没关系,我在门外挂了一件长大衣。」
「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她已开门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前,他听见外边传来此起彼落的狼叫声。
现在,她修长的双腿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专利了,他懊恼地想,同时也意识到
自己对她的保护心与占有欲。
届时,如果她真的要离开,他会放手吗?
他摇著头,暂时甩开这个烦人的问题,整理好衣著走向门口,冷然地笑著。
如果外面的人还有精神可以发出狼叫声,他们「应该」可以再站久一点。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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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各地的代表团,在隔日陆续抵达飞龙堂府邸,各方人马一见面,自然又
是一番唇枪舌剑。
候选人与亲友团全闹得不可开交,忙坏了飞龙堂上上下下的仆人。
经过数次召开会议後,双方都同意主考官北雪的建议,比赛项目共四项,赢
单项就得一分,由总分最高者获胜。
前两项比赛,文试由郝美美得分,武试自然是武燕的。
接下来进行的则是「厨艺表现」与「宴会接待」两个项目。
双方人马分别就自己的实力与敌方相较;郝美美学的是饭店管理,在宴会接
待方面无人可敌;武燕则自信接待礼仪不差,再加上祖传八代的中华美食秘笈,
他们觉得后冠她稳拿得下来。
就这样,双方顺利达成共识,继续赛程。
以现在的战绩来看,郝美美与武燕各得一分,打成平手。
唯独馨斯挂零,除非她能在下一场扳回一分,否则,她等於是出局了。
在三位候选人当中,只有馨斯不参加他们的讨论,因为,她知道任何的比赛,
她都必须全力以赴才能获胜。
除了她的努力外,飞龙堂府邸里显然有一位不现身的小天使在暗中帮助她,
小天使不仅将楼下讨论的最新状况写在纸条上给她,还准备了一大堆资料书籍供
她应考。
当他们花了数天协调比赛项目时,她已经熟读国际宴会接待礼仪,也看完了
各国的食谱精选,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补充该有的基本技能,才能有些许的胜
算。
就这样,她躲在房间内,苦读了三天。
每次「叩!叩!」两声,馨斯打开门後,总会发现小天使留下的资料。
就在比赛厨艺的前一天晚上,她又收到了一张「教战手册」,里面分析著明
天的赛局与建议她煮的菜肴。
由於郝美美学的是西餐,肯定上桌的是美式牛排或是法式佳肴;而武燕八九
不离十是精挑祖传秘笈的佳肴,展现身手。
手册上嘱咐她可以煮一桌日本定时全餐,才不会与其他两位候选人直接对上,
也才能占到优势。
随著纸条,还有一本日本最佳食谱。
馨斯努力地研读著,大家不知道的是,她的学习力与领悟力特强,她虽然从
小没花多少心思在书本上,可每次考试却总是能顺利过关。
虽然她常换工作,每一个工作也都待不久,但都不是因为她被革职,而是她
觉得烦了、无趣了,便自行离开。
这同样也是她能够周游列国,且很快与当地人民打成一片、融入不同文化的
原因。
深夜十二时,她确认自己已经熟知所有的烹调程序,正打算就寝时,房门又
响了。
馨斯从床上爬起来,揉著疲倦的眼皮,打著呵欠,走向门口。
无论小天使再给她多重要的资料,她都打算放弃了,她现在累得几乎可以连
睡上好几天。
打开房门後,她赫然看见府邸掌厨的主厨畏畏缩缩的站在阴暗处,门一开,
他像小偷般轻手轻脚地躲进来。
「费小姐,堂主差遗我过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听到他的名字,她的心猛地一跳。
「是堂主特别差你过来的?」
「是呀!」主厨压低声音说:「这几天你收到的纸条、资料、教战手册等,
都是堂主指示的。」
他果然是在帮她。
虽然他无法掌控全局,他仍然用尽其他的方式暗中协助她,这个体认让她觉
得十分窝心。
「你明天要准备的菜色决定好了吗?」主厨尽责地了解每个细节,以确认堂
主属意的候选人可以顺利过关。
「好了。」馨斯将菜色一道道说了出来,主厨边听边微笑点头,显然完全认
同她。
「这样我就放心了,祝你明天成功。」他转身意欲离开,却突然像想到什么
似的停下脚步。「对了,其实我可能多此一问,但是……你煮过饭、下过厨吗?」
面对主厨的询问,她才想到自己懂得吃多过煮的技能。事实上,她只学过简
易的墨西哥菜,似乎连真正的厨艺都谈不上。
看见她的迟疑,主厨低声咒骂著,「真是的,这几天忙著教你飞,却忘了问
你会不会走路?这下子可好了,你哪懂得切生鱼片的技巧,还有怎么将虾子炸得
酥脆呀?」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内乱转。
终於,他站定身子,拉住她的手就往外冲。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上厨房。」
「这么晚了,我不想吃东西。」馨斯又往回走,瞌睡虫来了,说什么也阻止
不了她上床睡觉。
「不是吃东西,是让你先实习一些基本的技巧。」他又拖著她往外走。
「我不去!」她想睡时,脾气可是冲得很。
「你不能不去,堂主的终生幸福就操之在你的手上,你怎么可以随便放弃呢?
所有飞龙堂的子弟如果知道,走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的。」
两人就在床边与房门口间拉扯著。
「我不是为了堂主,我是为了我爷爷。」听到主厨说的话後,她直觉得要反
驳他的说法,同时也加强自己的决心。
「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原因,但是,如果你明天失败,你就出局了,记得吗?」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的敲醒了她,在瞌睡虫也全都跑掉了。她顺从地跟著主厨
来到她明天决战的战场,实习煎煮炒炸等基本技能。
这一实习,就从深夜直到天亮鸡鸣。
当她困倦时,她就告诉自己,这一切全都是为了爷爷,但脑海中却不断出现
庞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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