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在干嘛?在干嘛?法师后退,后退啊!”芳心盯着电脑萤幕,吼着一旁
同样专注韵永群,“法师挡在前面做哈?你的血有刺客多吗?走开!别挡我的路!”
永群紧张的指挥电脑萤幕上的法师施法术,一步也不让,“我是男人,哪有
让女人在前线拼命的?放心好了,我很会补血的……注意!那个小王在K 你的脑
袋呀!”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呀?!”芳心哀叫起来,“退退退……靠!你死
了!
可恶,敢杀我队友?看我把你们通通灭族!“
“你冷静点好不好?喂喂喂,你以为你是野蛮人,皮粗肉厚吗?你赶紧回城
……喂!你没水了……”他咒骂一声,“女人!搞清楚你的角色,你是刺客,不
是野蛮人!”
“我才想回敬你同样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细皮嫩肉的法师啊?!”
她抽空应了一句。
他紧急按下ESC 键,若不赶紧重回战场,这个女人会不顾一切的把命给拼掉
的。
两人已经相处了一个礼拜,连永群自己都很讶异,他这个严肃到视娱乐为罪
恶的人,居然整天沉溺在网吧里。
无疑的,这是一种堕落。
但他们这对俊男美女的争吵,在网吧引来许多侧目。这个礼拜以来,两人每
天下午都在这里为“暗黑破坏神”奋战,已经成为网吧里令人赏心悦目的一景。
听他们争吵,其实很有趣,同在网吧里的客人忍不住泛出笑意。
战斗结束,芳心霹出满意的微笑。“虽然你的战法是趴着比站着多、又不断
捡尸体,不过的确是个好战友。”大力的拍他的肩膀,“要不要喝点什么?”
永群站起来,“老板,你要喝什么?”他幼年在英国长大,认为男性生来就
该爱护女性,为女性服务。
“芬达。”她开始掏钱包,却被他阻止了。
“拿女人的钱多难看,不过才几十元的饮料,”他潇洒的走向柜台。
同在网吧的少女们,偷觑着他挺拔健硕的身材,脸红地偷偷跟同伴碰胳臂,
窃窃私语。
芳心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随便征来的玩伴,居然是这样的优质,举止
得宜,言谈有条有理,脸蛋就不消说了,简直可以入镜当偶像,坚实的肌肉锻炼
良好,穿衣服又有品味,虽不脱蓝白黑三色,却可以穿得这样有型,让人看了赏
心悦目。
想来他应该该身良好,只是造化弄人,不得已才出来讨生活,陪她亮个百无
聊赖的女人在网吧打电动。
买了饮料,永群体贴的把吸管擦拭了一下,才插进玻璃瓶里,递给了她。
看她喝得这样心满意足,他不禁摇摇头,“这种东西色素太重了,少喝些比
较好,”他自己只喝矿泉水。
“嗳,永群。”芳心的鸡婆个性又发作了,“你……你的工作不大稳定对不
对?需要帮忙吗?”
虽然只相处短短一个礼拜,她却对他挺有好感的,这年头的男人已经越来越
没担当了,乐得拿“男女子等”的口号当盾牌,冷眼看着女人拼得满头汗,也没
人想要挺身照顾爱护—下。
相反韵,他对撞照顾周全,拉椅子、开门、拿饮料。有一回午后下起大雨,
他拿着雨伞小心翼翼的为她遮雨,却没注意到自己半个身子都湿了。
还有,上次见到一位太太摔跤,他想也不想就跑过去扶起她,顺便帮她捡起
掉落一地的蔬果,还拦了计程车让陌生的太太搭车回去。等计程车时,他手里还
提着那一大篮菜,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照顾女性对他来说,自然地宛如呼吸一般。
听见她的问题,永群放下矿泉水,沉吟了一会儿,“……我这几个月大概都
没工作。”
芳心皱紧眉,“那来我这儿打工是你唯一的收入吗?”
他耸了耸肩,笑了笑。就算他躺着不动—辈子,也不愁吃喝吧?跟芳心到处
跑,好过在家发呆,他实在不想翻报纸、看电视,无趣地熬过一天又一天。
“我花费不多。”他敷衍地回答,“我的物质欲望不高,跟你出来有吃又有
喝,根本不必花钱。”
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芳心想确定他真正的想法。“……你是模特儿还是演
员?你跟经纪公司闹翻了吗?我有些人脉,或许可以帮上你的忙……”
永群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娇艳的脸庞。她不算太美,但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媚
与艳,眼睛永远水汪汪的,嘴巴……说真的是太大了点,像是随时等着接吻,顾
盼间有种无辜的风情,仿佛会勾引人似的。
讲得难听一点,她是天生的情妇脸。但是多认识她一些,一些些就够了,才
会发现她非常表里不—,悬个热情又体贴的好女人。
本来以为她征玩伴是为了某种肉欲上的需求,相处了一整个礼拜,她却平等
正直的对待他这个“雇员”。
“啊,我知道了,你对我的表相当不满意,”他打趣着,“所以你想把我塞
到某个倒楣鬼手下去工作,是吧?”
“喂,我不会乱丢‘垃圾’好不好?”芳心不高兴了。“陪着一个女人到处
玩,大多数男人都会觉得难堪吧?”
他笑了,“不,我不觉得难堪。还是你觉得你的‘雇员’很不上进,游手好
闲,让你看了扎眼?”
“这也是一种工作,有什么好扎眼的?”她耸耸肩,“靠自己的努力赚钱;
不偷不抢,我敬重每个肯工作的人。”
呵,她的想法一向很诡异,永群笑着喝了口矿泉水,“那么,这段时间我只
想好好的为你工作。我很笨,一次只能做—件事情,学不来兼差那一套。”
芳心也笑了笑,“你跟我聊天的时间,我也算进工资里的。”
“那现在请你停止计费好不好?”他笑出声,“因为我想和你聊天。还是说,
换我要给你时薪?”
“还有人嫌薪水多的?”她挑了挑眉。
“光聊天就有薪水,这钱我拿了不好意思。”永群也学她挑了挑眉。
两人相视一笑,他环顾网吧,“哪来这么多无所事事的人,整天泡在网吧里?”
“每天工作有什么童思?”芳心把芬达喝完。“人偶尔也要堕落一点、颓废
一点,停一停脚步,找些有趣的事情来做。”
“包括逃学来网吧?”他对她的处事态度感到很不可思议。
“总比逃学去打架、吸毒、飙车,或者是混黑社会的好。”她伸伸懒腰,
“很快的,这些逃学的小孩会长大,等他们发现‘人生’这个网路游戏更艰巨、
更迷人,得到的是真实货币,可以买名牌、买房子、买车子,而不是电脑萤幕才
看得到的刀剑装备,他们就会离开这里了。”
“‘人生’是网路游戏?”永群张大眼睛。
“这不是我说的。”芳心交又双臂,“我在网路上看过—篇文章,觉得说得
很赞。‘人生’的确是场更大型、更艰巨的网路游戏,你要工作换取真实货币,
好比在练功打宝;你要一次次的挑战龟毛的上司、艰巨的难题,就像打小BOSS,
每个阶段都有要学习的事物,那就是你的‘新技能’;至于加薪、谈恋爱、结婚、
生子……这些就是你的‘游戏任务’。”
“虚拟的网路或许也是一种世界……但是你我真实生存的,却是这个世界。”
他咀嚼着她话中的深意,笑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呢?算是‘人生网路游戏
’中的哪一段?‘”
“我们现在在挑战任务,任务的名称叫做‘长假’。唉,真的是非常艰巨的
任务……”严芳心叹息一声。
“我懂了,我是你雇用的‘佣兵’,陪你挑战‘长假’这个任务。”永群喝
光矿泉水,眼睛闪啊闪的净是笑意。
哎……他真是太好看了,光是这样看着,就让人心儿怦怦跳。
“没错。”她站起来,不想像个花痴一样盯着他不放。“你是我雇用的法师
佣兵,问题是你躺在地上比站着的时候多。”
“我每天都很用功的啃攻略本耶!”永群抗议。
呵,他的确是很用心。芳心明白,非常明白,就算是份会被误解、轻视的工
作,他也用心的想做好。
“好啦,破关了。”她挥挥手,“明天我们换去其他地方破关吧。”
跟他当玩伴,真的很有意思。
相偕走出网吧大门,日已偏西,酷暑的热气犹存,眼前亮晃晃一片,真有种
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送你去捷运站好了。”芳心牵出她的小五十CC,“不然你要走好远……”
“芳心!”一声惊喜的叫声让她一绷。
只有永群看到了她的表情——
一瞬间的空白,绷着某种凝滞的情绪,深深吸一口气,她换上一张甜甜的笑
容,转过去惊喜的回应,“朝嘉?不是朝嘉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观察着她永群有些惊异,她表情转换之快,宛姐四州戏剧的绝学“变脸”,
就只是—瞬间,一点点破绽也没有。
—个高大英伟的男子激动的跑过来,“芳心!我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可你
都……”他想握住她的手,却让永群抢了个先,含笑地将芳心揽了过去。
“这位是?”永群问。
芳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满怀感激的,笑得更灿烂了,“永群,这是我老朋
友赵朝嘉。朝嘉,他是章永群,我的……”她娇羞的笑了一下,脸庞涌上一阵潮
红,娇俏的脸庞更添妩媚。
朝嘉脸色黯淡了下来,“章先生,你好。”他像是满怀苦涩的沉默了一会儿,
又开口:“芳心,你最近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饭好吗?”
“在永群面前问这个不太好吧,他会误会的。”她依旧是笑语盈盈,但是永
群却在她眼中看到另一种迥异于笑的情绪。
“啊……抱歉。”朝嘉更心伤了。“章先生,我跟芳心真的只是老朋友……”
“我明白。”永群笑容可掏,“芳心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呀,我不是那么霸道
的人。只是今天她累了一天了,我先送她回去,你们改天再约?”揽着她的肩膀
不肯放,他笑咪咪的和朝嘉握手,“很高兴认识你,赵先生。”
朝嘉愣了一会儿,看他体贴的帮芳心戴安全帽,两人跨上机车。连忙说:
“晚上我打电话绘你!芳心,你不会是故意不接我电话吧?”
“没的事。”她叫了起来,“你知遭我很迷糊的,下了班也不太接手机,你
别乱想。”
一直到转进身去抱住永群的腰,机车远离了朝嘉的视线范围,她灿烂的微笑
才消失。
透过照后镜永群注视着她,“我送你回家吧?”
“你的工作项目没有包括这个……”她哺喃着。
“这是售后服务。”高大的他骑着小五十有些可笑,像是骑着玩具车。“左
转?进是右转?”
“左转。”但她却伸出右手。
“我说老板,你要我听你的,还是看你的手指挥?”他无奈。
正发着愣的芳心笑了出来,“看我的手啦,别管我说啥,我到现在还有点左
右不分。”
“是‘有点’吗?”他打趣着,“你干脆告诉我地址,我找得到路的。”
她报出了地址,其实离网吧不太远,而永群也没再逗她说话,默默的送她回
家。
她家位于市中心,是个楼中楼的套房。低矮的楼上是卧室和衣帽间,楼下有
个小小的客厅兼书房,还有个袖珍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厨房,浴室夹在厨房和客厅
中间,只能淋浴,空间只够容一个人转身。
站在客厅里张望,便可以将整个小小的家纳入眼底。
没有电视,倒是有张极大的书桌。放着一台桌上型电脑;满墙的书,从食谱
到《古文观止》都有,书背都已有些折痕,像是被一读再读似的。
“要喝咖啡吗?还是茶?”芳心终于结束了梦游状态,邀请他坐下。“我家
不大。”
“你敢说不大?这里可是市中心。”永群笑笑,“哗,我没想到你是女富豪
呢,居然有能力买这么贵的房子。”裴出一谢垂涎的样子,“老板,我得努力拍
你马屁了。”
芳心笑了出来。“拜托,这是我父亲买给我的。我哪有能力买,我赚的薪水
只够我吃喝个几年,别忘了,我只是个领人家薪水的可怜粉领族。”
“那我的工资再打八折好了。”他提议,“我是懂得放长绒钓大鱼的人。”
她放声大笑。原本郁闷的心情纡解许多。“永群,你真是个体贴的好人。咖
啡?还是茶?”
“你喝什么。我也跟着嚼,老板的喜好就是我的喜好。”永群乐于逗她,真
的,他喜欢芳心现在的笑,放肆的、轻松的笑,而不喜欢她硬装出来的甜蜜。
“你神经哟?”芳心在他胳臂上轻拍,“我煮壶咖啡,等我一下。”
在芳心煮咖啡的当口永群翻着她的书,不用交谈也觉得自在。原本以为她的
家会有多么杂乱呢,没想到干干净净的,几本书散乱在桌上,看起来有人居住的
亲切感。只觉温馨,而不觉得乱。
咖啡的香气充塞在宁静的套房里,但是骤响的手机铃声却打破了这份静谧。
犹豫了一会儿,芳心接起,“朝嘉?我才到到家昵……怎么了?嗳,有什么
事情……为什么哭呢……”
哭?那个高大伟岸的男人哭给她听?
永群研究着她的表情,那是困惑的、忍耐的神情,还有一点点受伤。但是她
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有点虚弱——
“……你好好说。我在听呀……”
察觉到永群探询的眼光,她轻咳一声,尴尬的把脸转过去。
永群站起来,轻轻的将她的手机拿过来,芳心愣住了。
“……你终于也找到人了……我知道都是我对不起你,我后悔了……这个世
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你更爱我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朝嘉一点也
没发现手机那端换了个人。只是一个劲儿的悲泣自己的失去。
芳心有些为难,实在不愿意让人发现……这让她很难堪。看永群像是想说话,
她急急的将手机夺回。
“我知道了。别难过,总是要看未来的路呀……你跟月英处得不好吗?不是
月英,是邵华?我不是不关心你,我们仍然是朋友啊……”
“芳心,咖啡要凉了。”永群故意凑到手机旁喊着,“谁呀?谁在哭?需要
我跟他说,别打扰我们相处的时间吗?”
这一番话,终于让朝嘉狼狈的挂了电话。
芳心把手机放下,默然良久。
或许她会对他发火?还是恼羞成怒的甩他一个耳光?说不定她想跟那个爱哭
的男人复合……永群想着,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恼怒,有点不
是滋味。
芳心垂首一会儿,抬头仍是坚强的笑,“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你也是个好人,滥好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动气。“他到底是谁?”
“我前男友。”她抬手想斟咖啡,却有点无力。
“去坐好,我的售后服务也包括倒咖啡。”他生气了,连自己都讶异为什么
要这么生气。
看她茫然的坐着,他心头火越烧越旺,恨不得把那个臭男人拖来痛打一顿,
然后把她狠狠地摇醒。
他闷不吭声的往她杯里倒入奶油球。越来越了解她的习惯了——喝咖啡不加
糖,只放奶油球。
教人窒息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他的闷气总算平复了些,“想谈谈吗?”
“……想是想。”芳心搅动咖啡,“但是故事很长。说起来要很久很久……
我今天的钟点费会透支……”
“今天大放进。不收钟点费!”永群大声起来,一把夺去她登记时间的小本
子,狠狠地杠掉今天的的计时。“说!”
命令?对,他在命令自己的“老板”。
她想了好一会儿,“……我跟他交往三年,前年分手,恢复朋友的身分,就
这样。”
真的会被她气死!看起来明明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他曾私自调查了一下,
在职场上,她也确实精明干练。怎么感情生活会这样一团糟?
“分手都分手了,哪有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他冷冷的说。“这两年。你就
任他这样打来哭?”
“……大家都是朋友。”她垂下头,觉得有点头痛。
“你还爱他?”他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好想狠狠地摇散这个女人的骨头。
“当然不!”她叫了起来,带些惊慌。“才不昵。”她沉默了一会儿,“是
我无法适应他的感情态度。我独占欲强,没办法跟别人分享爱情。”
“他脚踏两条船?!”他拳头举了起来,简直气炸了。
“是很多条。”芳心无奈,“但是他说最爱的人是我。”
“笨蛋!这种话你也信?你脑袋塞稻草啊?!”他一举捶在桌子上,震得连
咖啡都溢出来了。
她瞪大眼睛,“你……你干嘛这么生气?”
狼狈的抹了抹脸,他咳嗽一声,“没……没啊,路见不平,气死闲人。”对,
他就是那个他x 的“闲人”!“这种人根本不用理他!”
芳心拿起面纸擦拭桌上的咖啡渍,皱紧眉,“虽然不爱他了,但我们总是一
起经历过那段岁月,怎么可能就这样否定一切?而且他确实是有困扰才打来的,
我觉得基于朋友之义,总不能太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男女之间哪有什么朋友之义?你不要用那张成熟聪明的脸孔说这种梦话好
不好?你真是……任凭他倒垃圾,完全忘记他伤害过你?你怎么笨到这种地步?!”
他折折指节,决定找机会去把那家伙拖出来痛打一头。
“当然有朋友之义啊。”芳心倒是说得理直气壮,“像我们也是朋友啊。以
后你失恋的时侯想哭,我一定不会笑你,会安静的听你哭。男人也是可以哭的嘛。”
谁跟她……谁跟她朋友之义啊!永群差点跳起来。
等等,不是朋友之义,那……那该是什么?他瞬间面色如土,最柔软的内心
深处,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该是什么?
“永群?永群!”芳心看他半晌不动,脸孔忽青忽红,不禁害怕起来,“天
啊,你有心脏病?发作了是吗?救护车、救护车……该打119 还是110 ?你回答
我呀!永群!你有没有随身带药?你哪里不舒服呀?”
呆呆的看她紧张的在自己身上乱摸永群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这是长假放太久所引发的错觉吗?
他,章永群,只知道事业和工作,三十年来从来动心,却在这个时候……
动心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他干涩的吐出一句,“你别往下摸了……”再摸下去,就真的
要“出事”了。“我……我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得先回去了。”
芳心看他像是机器人一样走向门口,走动时似乎还发出“咔锵”的声音。
这样真的没事?
“啊,大楼电梯要刷卡,我送你下去!”她急急的抓了钥匙。
进入电梯,她担心的望着像是心脏病发的永群。他真的没事?她怎么觉得他
脸上写着“事情大条了”?
“我帮你叫计程车?”电梯抵达一楼,她想跟出去,却被永群塞回去。
“你回去锁好门窗!就算那个家伙在楼下哭倒万里长城,你也别让他去你家!
听到没有?!“他完全失去了绅士风范,挥着拳,”答应我,不要让他糟蹋
你!“
芳心吓得背贴在电梯墙上,“那个……那个……那个朝嘉不是强暴犯啦……”
“强暴犯又不会写在脸上!”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还有,你只雇用了
我对吧?对不对?”
“呃……我只负担得起雇用一个人的费用……”她怯怯的伸出一根纤长的手
指。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神经?
定定的望了她好一会儿,他疲惫的抹抹脸,“我不喜欢有‘同事’。”
芳心困惑的看着他,想了想。或许他是怕会被人揭了底?毕竟当玩伴不是什
么光彩的职业。她点点头,“只有你而已,放心。”
永群松了手,让电梯门渐渐合上。就在门快要关起来时,他突然用力扳住门,
“芳心。”
啊?“什么事?”
叫她的名字做什么呢?永群有点狼狈。“……我有没有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
好听?“这是菜市场名啊……”永群真的病了。芳心在心里下了结论。
“你的名字,很好听。”深深的看她一眼,他放开手,匆促的走出大楼。
那一眼,害芳脸红起来,眼睛不好意思的瞟向旁边,不敢对着电梯里的镜子。
哎,她真会乱想……
不过永群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很好看。
她的脸颊,又染了更深的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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