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接受自己隔壁住着一个直肠子的天兵的事实后;封士泉发现其实她也没那么奇
怪。
他慢慢注意到她的生活作息,每天晚上五点固定会传出的卡通声音和她看到激
动处的怪声怪调,早上起床东撞西撞的声音,然后在快八点半的时候,急匆匆地离
开家,偶尔他到阳台透气时,会注意到她几乎每晚准时九点上床睡觉。
当然还有其它琐碎的小事,例如她有零食会拿来分他吃,在阳台浇花时会顺手
把从他家跑过去的房客清除,吃饭时请他到她家作客顺便对着他发发花痴,三不五
时就来嘘寒问暖一下……等等之类的。
总之,她还算是个好邻居。
“什么?!”
非假日的早晨,一声雄性的怒吼震得整栋老旧公寓摇摇晃晃。
正在和周老先生做拉锯战的虞飞鸟,蓦地被惊醒,人也跟着从床上摔下地板,
一脸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困惑,悄悄抬起头,四处张望。
“……是爸爸来了吗?”虞飞鸟以为是自己那个操着外省口音、嗓门特大的老
爸来探望她。
“现在是我的休假时间!”
又是一声咆哮,这次虞飞鸟总算听清楚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音设备不太好,他叫这么大声,大家都会知道他住这里的。”抓抓蓬松的
香菇头,虞飞鸟瞄了一眼时钟,“才七点半而已!”
小手摸上床铺,脚丫子跨上抱枕,她打算趁隔壁没有声音的时候,重新回床上
睡回笼觉。
砰!砰!呼!
纤细的身子方爬回柔软的床就定位,连续的擂门声,又把她震得滚下床。
“恐怖分子吗?”虞飞鸟从床下挖出一只铁锅戴在头上。
“虞飞鸟!”她的名字伴随着擂门声,以最大的音量轰进她的卧房。
崔士?
慢吞吞来到门边,她拉开一道小缝窥探,嗫嗫嚅嚅的问:“我做错事了吗?”
通常她的名字后面如果加了惊叹号,准没好事。封士泉俊逸的脸庞被怒火烧成
焦黑,绿色的眼睛随时可以喷出火焰。
“妳知道这个地址在哪里吗?”
一张白纸出现在她眼前。
看出事因不出在她,虞飞鸟才放宽心的拉开门,看着写在纸上的地址。
“咦,这个地址好眼熟……”瞇起眼,她在脑中思索着何时何地看过这个地址。
“带我去。”封士泉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霸道地要她领路。
“咦?咦?现在?”她这副模样?
封士泉停下脚步回头,绿眼睛扫了她一眼。
如小鸭的毛乱翘的香菇头,嘴角有着口水的痕迹,卡通图案的睡衣皱得不象话,
脸上还有深红色的睡痕,对了!她头上还戴着锅子,他不得不说——糟糕呀!
“妳戴铁锅睡觉?是睡到一半会有火车撞妳吗?”
“我阿公跟我说,以前都会在床下藏个可以保护头的铁锅,以防外敌来袭,或
是有空袭警报,很有用喔!”虞飞鸟咧开大大的傻笑,很认真的解释,一脸深信不
疑的单纯坚定。
卜通!卜通!
封士泉听到自己心跳加快两拍的声音,是因为这个天兵蠢蛋的笑吗?
“妳阿公活在哪个时代,妳又活在哪个时代?”他忍不住嗤哼,同时忽略那异
样的感觉。
“我阿公还活着。”以为他误会了,她连忙澄清。
“重点是,”他何时说过她阿公过世了?“这是个连外星人都可能入侵地球的
时代,谁还在担心空袭警报呀?”
“咦?是这样吗?”她还以为大家床下都会摆个保护头的东西咧!
“当——”察觉自己回答得太顺口,封士泉才发现话题又被她牵着走,每每跟
她对话都会偏离原题,被牵扯到诡异的地方。
绿色的眼珠子迸出怪异光芒,他观察起她四周无害的氛围,那过于温缓的气息
流动,实则不能小看。
“总之,快去梳洗,十分钟后出发。”
“出发?我今天难得放假说……”她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的。
到嘴边的呵欠,在封士泉越来越不悦的目光瞪视下,乖乖止住,“你会说中文,
坐出租车不成问题吧?”
坐出租车?
怪了,他一开始怎么没想到?当他被经纪人告知在台湾有个推不掉的工作,并
且得到住址之后,他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隔壁这个邻居帮忙,这个想法一点
都不突兀,他亦不觉有哪里不妥,但仔细想想,会请虞飞鸟帮忙这件事,就是最奇
怪的地方。
但骄傲如他,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呢?
“我这是让妳有机会替我做事,也可以顺便去参观我的工作,这样不好吗?”
他反问得理直气壮,有种施舍她的口吻。
参观崔士的工作?!
上一秒还睡眼惺忪,虞飞鸟在听见他的话后,赖着不走的瞌睡虫全数消失,她
整个人瞬间清醒,眼睛有着闪亮亮的光芒。
“你要去工作?要带我去?”哇,崔士工作一日游耶!
这个傻蛋,他明明是说要她带他去,结果听在她耳里却变成另一种说法……管
他的!她要这么说也没差!
“怎么?不愿意?”他故意这么问。
见他欲转身走人,虞飞鸟没多想就扑倒在他腿边,香菇头猛点,“要要要要…
…”
这种好机会怎么能放过!
瞄了眼时钟,封士泉一脸高傲的开口,“妳还剩下三分钟可以准备。”
“收到!”她以光速冲回房间梳洗更衣,就怕晚了一秒钟,会被等着的男人抛
下。
两分五十秒后,大头兵虞飞鸟容光焕发,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他面前,等他
点名。
绿眸上下确认她的仪容没有不妥后,封士泉道:“好了,快走吧。”
往前走了一步,虞飞鸟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转身咚咚咚跑回屋内。
“又怎么了?不用穿防弹衣,我确定外面不会有武装警察。”封士泉没有嘲讽
的意思,纯粹是了解她行为模式后衍生出的想法。
现在就算她扛着一块盾牌出来,他都不会惊讶。
“武装警察?”拿着一顶安全帽走出来的虞飞鸟反而摸不着头绪,“当然啦!
今天又没有抗议游行,武装警察不会出来的。”
“这什么?”第二次从她手上接过安全帽,封士泉的脸色迅速变难看。
“安全帽。”她的表情很慎重,绝没有敷衍的意思。
额头瞬间冒出多条青筋,封士泉怒吼道:“我知道这是安全帽!我是问拿安全
帽要做什么?”
她总是有激怒他的本事。
“你不是要我带你去这里吗?”她指着纸上的地址,回答得理所当然,“那骑
机车去最快呀!”
她又没有汽车,难不成要用走的?
“现在几月?”
“快三月了。”不知不觉间,她和崔士成为邻居也将近两个月了说。
“最近的天气怎样?”他又问。
“还不错。”太阳比前阵子还要耀眼,天气暖和多了,偶尔还会热到让她穿短
袖短裤咧!
“紫外线这么强的日子,妳要我坐机车?”有没有搞错!会晒伤的。
“那怎么办?”虞飞鸟很干脆的将问题丢还给他,没有要帮忙想的意思,反正
她的提案都会被驳回。封士泉俊脸黑得难看。要怎么办?他怎么会知道!
最后,虞飞鸟带他去搭乘捷运。
虽然从小生活在大众运输工具便利的纽约,但家境富裕的封士泉几乎不曾搭乘
四个轮子以外的交通工具,人挤人的公交车或地下铁,更不在他代步工具的选择内。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乘坐这种站的位置比坐的还多的捷运。
适逢假日,几乎整辆捷运都塞满了人,简直跟日本交通尖峰时刻的电车有得拚。
封士泉脸色真的不好看……或者该说难看到了极点。
“捷运很省钱,而且这个地址正好在捷运站附近。”
被挤在角落,两人的距离很近,虞飞鸟必须仰高头才能看到他线条完美的下颚,
因此她是对着他的下巴解释。
在她的认知里,那比对着他那张长相“标致”却总是臭着的一张脸,还要简单。
下颚的线条紧绷,他沉默不语。
唔,好吧,她了解下次要和他外出,唯一的选择就是搭出租车。
“崔士。”虞飞鸟小心翼翼的轻唤。
凌厉的眼神立刻杀下来,封士泉皮笑肉不笑地瞪着她,手指掐着她的两颊,低
声道:“妳忘了我是个公众人物吗?” .
“唔……”她眨眨一双泛着水光的大眼,无辜极了。
“士泉。”他放开手,“别再让我听到妳喊我崔士。”
跟她在一起定会有脱序的事情发生,他可不希望崔士这个名字染上任何不好的
形象。
极少蹙眉的虞飞鸟,眉心拢起折痕,对这个听过两次的名字没亲切的感觉,毕
竟她一直都是喊他崔士,如今要她改口还真是困难。
“士泉士泉士泉……”
“我就在妳面前,不用叫那么多次。”他发觉自己每同她说一句话,在心里就
是一叹。
虞飞鸟抬头,招牌的微笑挂满脸,“我是想叫习惯呀!”
她的笑容有股奇怪的吸引力,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魅力这两个字是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如何变成一个有魅力的人,正是他踏入模
特儿这个行业后碰到的第一个难题,皮相好的人比比皆是,可要成为一个让人记得
住的人,一定要有特别出色的个人特质,也就是魅力。
当模特儿久了之后,他也培养出这种看人的能力,什么样的人看起来会有潜力,
什么样的人可能明天就从这个吃人的舞台被踢掉,他都看在眼里,而现在他居然觉
得虞飞鸟的笑很有魅力。
敏感的察觉四周频频朝她飘来的视线,他霎时明白不只是他有这种感觉,其它
人亦然。
淡淡的酸味慢慢蔓延开来,封士泉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瞪那些贪看她笑靥的人,
即便原因连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想叫习惯他的名字,看来他反倒得先习惯她那张笑起来无人能敌的脸蛋所造
成的困扰咧!
“欸,崔士……士泉,你是英国人吗?”习惯跳跃式思考的虞飞鸟很快开了新
的话题。
“我母亲是美国人,我从小是在美国长大的。”对外算是完全保密的生长背景,
对她却不难启齿。
纤细的指头轻点嘴唇,对他颇有研究的虞飞鸟反驳,“可是你的基本资料上写
你是英国籍的模特儿。”
“我读完大学就到英国,出道也是在英国,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现在说
的,都是世人所不知道的部分。
“嗯嗯,所以你现在住在英国啰?”问题特多的她像个好奇宝宝,想到什么就
问。
试想,能跟国际名模站在一起的机率有多大?当然要把握机会,当个小狗仔,
能挖出什么不为人知的消息,就拚命挖啰!
以后可以上论坛去和所有喜欢崔士的迷一起讨论耶!
“我现在住妳隔壁。”这个小呆子。
“说到这儿我才想到。”虞飞鸟紧张兮兮的观察四周,然后朝他招招手,要他
附耳过来。
封士泉也想知道她突然故作谨慎的原因,没有反对地照做。
“你来台湾停留这么久,是不是在进行大计划?”她压低声音问。
她的话听进他耳里没多少,他只觉耳壳有股搔痒感,是因她吹吐的气息而起,
然后顺着他的耳朵搔进他的心底。
封士泉猛地大动作跳开,脸上带着可疑的潮红,一脸惊讶的盯着她。
怎料,虞飞鸟误会他此举的意思,挂上诡异的笑,“我就知道。”
他果然是因为秘密的计划而来的!
封士泉看她的眼神简直可以用“惊骇”来形容。
不妙!他对这种没特殊意义的举动,竟然有了反应。
玻璃车窗上倒映着他脸上藏不住的红潮,刚才失措的举止,背后隐藏的原因不
消多想他都知道。
他对她有感觉了。
神经粗大的虞飞鸟完全误解他,径自问:“在做节目吗?有人跟拍吗?”她兴
奋的看看四周,认为每个人都很可疑。
啊,那个在看报纸的人,其实就是跟拍的摄影师吧!这么说来,那两个细语交
谈的人难道是工作人员……
“停止妳无边无际的想象力。”糟糕,他现在连她在想什么都看得出来了!
不过,要看透她这个没心思的人,本来就不是件难事。
封士泉的心思逐渐跟着她的话被转移。
“咦?不是吗?”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失望。
“我是来休假的。”要是不出声言明,她肯定会继续乱想下去。
“真的就这样?”她还是很怀疑。
这个卡通看太多患有幻想症的蠢蛋!
“真的。”他保证。
“蛤——”虞飞鸟很不满意。
现实跟她想得差太多,她本来以为自己也有被拍摄进去咧!
啪!
久违的巴掌,毫不客气的落在她脑袋上。
“噢、噢!”
“认真点,要是坐过站我唯妳是问!”他抛出警告。
坐过站?!
虞飞鸟抬头看了眼门上的跑马灯,红字无情的告诉她一件悲惨的事实!
“欸……嗯……”她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我们……已经坐过站了。”
封士泉的回应是,给她两颗大大的白眼.
由于虞飞鸟的粗心坐过站,浪费了时间,等他们到了目的地,已经九点多,当
然这之中浪费的时间,还包括她搞错路,走到相反方向,多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
迷路,不得已只好坐出租车所花的时间。
封士泉核对过地址,回头“青”了她一眼。
“我真该听妳的话,一开始就坐出租车!”那也是她唯一有意义的建言,而他
居然弃如敝屣,是他愚蠢!
“就当花钱买个经验。”虞飞鸟呵呵干笑,看得出他怒火中烧。
不过奇怪的是,她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建筑物很眼熟,她应该来过才是,怎么会
搞错位置呢?
“到底在哪看过……”
“快走!”走在前头的封士泉发现她落后,停下脚步吼她。
“来了来了。”没时间多想,她加快脚步跟上他。
反正有来过或没来过又有何差别呢?现在的重点是跟紧封士泉,去参观他的工
作。
坐电梯直达顶楼,门一开刺眼的光芒跟着照进来。
他们两人都还来不及适应眼前的强光,一道黑影便遮去了光线,拉起虞飞鸟的
手,将她往电梯外拖,口里边喊道:“哎呀!老师,妳也迟到太久了吧!还好对方
也还没到……”
“老师?”封士泉小小的疑问声,自她背后响起。
等到眼睛适应了光亮,虞飞鸟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请问妳是谁?”她用礼貌性的问句,希望对方帮她唤起印象。
她见过眼前这个打扮前卫的女人吗?
“厚!老师,别跟我说妳忘了今天的课!”女人很明显也知道虞飞鸟的健忘和
神经粗大,戴着变色隐形眼镜的银色瞳孔闪着威胁。
工作……
虞飞鸟用有限的大脑内存,开始搜寻自己今天的行程。
她今天休假不是吗?难道还有其它工作……
“老师忘了今天是一个月一次的摄影课程?”那女人一脸无奈,只得挑明提醒。
“啊!对、对!”她真的忘了。
平常的她只是个书店职员,工作就是补书、新书上架,很普通,但因为喜欢拍
照,有些作品参展得名后开始有人跟她接触,找她讨论拍照的技巧,于是她开始一
个月一次的免费摄影课程。
只不过她常会忘记时间,都是由学生主动跟她联络,地点也不一定,有时是室
外,有时是室内,像今天就是在室内。
难怪她会觉得看过这栋大楼和这个地址。跟她接洽的人怕她迷路,有传过大楼
的外观照片和地址给她,结果她还是迷路了。
说穿了全是因为她记性不好的关系。
“啊,妳是……”想起自己今天排休的目的,虞飞鸟绞尽脑汁想着面前打扮前
卫的女人该怎么称呼。
“阿金!每次跟老师联络的都是我。”自称阿金的女人有些哭笑不得,想她和
虞飞鸟接洽联络上课事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她老是记不住她的名字?
“对、对,阿金。”虞飞鸟抚掌,究竟有没有想起来只有她自己知道。
阿金眼角余光发现封士泉的存在,惊呼:“崔士也来了!”
“嗯,是我带——”虞飞鸟刚要答腔,便被封士泉一把捂住嘴,夺走了发言权。
“我们是在门口遇见的。”他轻描淡写带过。
如果让她解释是替他带路,到时候一定会被问及原因,他在台湾休假,以及住
在那栋破烂公寓的事准会被泄漏出来。
“喔,两位请往里面走吧。”阿金领着两人到达摄影棚。
“妳是老师?”落后在阿金几步之后,封士泉不敢置信的问。
这么说来,今天要帮他拍照的就是她啰!
纤指点点唇,又搔搔头,虞飞鸟思索了一下,随后露出傻笑,“所以今天拍照
的模特儿是你啰!是哪个学生有这种能力,商请得到你?”
哇!要拍国际名模耶!
说这话的虞飞鸟完全忘记自己就住在国际名模的隔壁,还一脸“赚到了”的欢
喜神情。
“我也想知道是谁。”封士泉哼了声,看起来老大不爽。
那没用的经纪人老用推不掉的工作为借口,替他揽了一堆没钱可赚的工作,想
必这也是其中之一,就不知道是谁说动了他的经纪人,合约快到期了,他该考虑换
个有能力的经纪人。
要他当业余摄影师的拍照模特儿?这种工作他从没接过,简直破坏自己的行情!
“妳不是在书店打工吗?”
“我是呀!”但她不是打工,是正式的员工。
“所以摄影是妳主要的工作,书店是兼职?”摄影师如果好好干,收入应该不
低吧?
伸出食指摇了摇,她否认,“不是,这只是业余性的兼课,其实这个摄影课程
的老师不只我一人,还有很多人一起轮流,所以说是一个月一次,也不一定每次都
是我上,我才会忘记嘛。”
说到最后她还替自己的健忘找借口。
“我想那不是重点。”
一个月一次的课程,还不一定是她上,那怎么他刚好就能遇到她的课程?
“总之,我今天会把你拍得很漂亮的。”虞飞鸟边说边抹掉嘴边的口水,看起
来很是期待。
老天!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
他竟觉得她的动作很性感,这蠢蛋明明是肖想他做出超越尺度的演出,才会流
口水,他果然病了!
虞飞鸟突然靠近他,大大的眼睛直盯着他。
“干、干嘛?”因为他的接近,心跳以不正常的速度鼓噪起来,强忍慌乱,封
士泉退后一步,怕被她看出个所以然。
又看了他好一会儿,她才出声道:“不用太紧张,就像你平常拍照一样,最多
就是我们会停下来解说哪里该怎么拍而已。”
以为他不习惯这里的环境而紧张,虞飞鸟好心安慰他。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他吗?
身为一个专业的模特儿,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告诉他不用紧张!
“那还用说!有我这么完美的模特儿,就算摄影师的技术差,结果还是会很好!”
他的情绪激动,这次却是因为被她瞧不起。
“嘻!”她轻笑着,“今天请多指教啰。”
径自拉起他的手握了下,虞飞鸟踏着轻快的脚步去准备摄影器材。
封士泉失神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视线徐徐往下坠,移到被她握过的手掌上,
还热热的留有她的余温。
远处的天际好像有小天使吹奏进行曲的声音,在小天使包围的中间,出现一个
黑人歌手,唱着“When I fall in love ”这首歌……
真的完了,他连这种恐怖的幻觉都看得一清二楚。
捂着自己的脸,他挫败的低吼:“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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