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此时,雍震日毫无预警的顿住脚步,洪今年差点撞上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他
身侧险险擦过,然后摔个狗吃屎。
“你干嘛随便停下来?赛跑也要有个终点才能喊停啊!”
“终点到了。”雍震日指着前方推着车子沿街叫卖胡麻饼的老伯,也是村里唯
一愿意替他做辣味胡麻饼的老板。
“你到底——”瞥了老板一眼,洪今年正想发难,雍震日来到他面前,露出甜
美得令人发寒的笑,打断他。
“二师兄现在要解决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了,身为师弟——最小的师弟,你应该
不会剥夺二师兄的人生目标吧?”
你的人生目标就只是胡麻饼吗?应该还有更重要的吧?
即使心里这么想,每当雍震日出现这样的表情,就是危险的指标,经过这么多
年早已熟悉他的洪今年明白该撤退了。
“听懂了就快回武馆去。”拦下胡麻饼老板,雍震日赶他的手势像在挥赶讨人
厌的苍蝇一样,表情更是拽得二五八万。
果然很欠揍!
洪今年暗忖,没再纠缠他。
对于雍震日,他其实有着非常难解又复杂的想法。
七年前的那个钱袋,是雍震日在村里最热闹的大街上,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寻找,
最后才替他还回去的。
洪今年永远记得那天,看起来总是耀武扬威的雍震日带着一身像是被人痛殴的
伤回到武馆的模样。
原本他还想着到底是谁那么厉害,揍了雍震日一顿,如果能亲眼看到肯定非常
痛快,结果师父问了他一句:“还回去了吗?”他才晓得雍震日是去替他还钱袋。
初时他感到非常气恼,明明没人拜托他,他干嘛自作主张?害得师父对他有不
好的印象,又增加他自己的好感度,简直是个心机超重的家伙,于是他趁着四下无
人的时候跑去找雍震日,对他被打得很惨的模样冷潮热讽一番,他却用正经八百的
语气回答:“我不打没有错的人。”
当时他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后来才晓得原来对方以为偷钱袋的是他,于是狠狠
教训他一顿,雍震日却没有还手,甚至没有躲,才会落得如此惨状。
在他为了自己努力时,他满脑子只想着要打败他,并且趁他不在的时候,悄悄
混进武馆,跟着众人练功,但是雍震日反而做了这样的事……并非感激他替自己还
了钱袋——那时候他还是认为钱袋不还也无所谓,是他用淡淡的语气坚持自己的想
法,并贯彻始终的态度使他动摇。
在那一瞬间,这个性格里有着虐待人倾向的雍震日,好帅气。
于是他拚命的追逐他的背影,想要赶上他的步伐,以赢过他为志向,不是真的
讨厌他,或许还带点崇拜,但是很多时候雍震日又真的目中无人到不赏他一拳会气
死自己的地步。
“怎么你还没走?”买完辣味胡麻饼的雍震日发现他还在,立刻露出看到麻烦
的嘴脸。
“请我吃胡麻饼,我要甜的。”一改怒气冲冲的模样,洪今年扬起笑容要求道。
经过这么多年的团体生活,他也不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只有在找雍震日单挑时,
才会克制不住脾气。
“为什么要做师兄的请你?难道你不懂孔融让梨是多伟大的情操吗?要不要我
现在就教你?”这下换雍震日摆出恶棍的不良口气。
“老板,我要十个甜胡麻饼,记在雍震日帐上。”洪今年直接绕过他,在小摊
子前喊。
“我真的会杀了你喔。”雍震日不满地眯起眼。
洪今年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一会儿,又对老板说:“老板我说错了,是二十
个甜胡麻饼才对,多出来的我师兄说要吃。”
“去死吧!”雍震日勒住他的脖子。
“喔,要打吗?随时奉陪!”洪今年脸上又出现好战的神色。
雍震日眼明手快地将吃了一半的辣味胡麻饼塞进他嘴里,又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让他吐出来,看着他渐渐涨红再变成黑紫的脸色,他哼哼嘿笑,凌虐人的劣根性
展露无遗。
“哎呀呀,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不是有人说要打架吗?”雍震日把脸凑到他
面前,用危险的轻柔语调说:“二师兄我呀,最讨厌夸大其辞的人了,来啊,快来
打我啊,难得我站得离你这么近,平常你连要近我身都很困难的,对吧?”
洪今年被口中的辣酱辣粉和一整条辣椒呛得眼泪直流,又挣脱不开他的手,简
直快要升天,连雍震日说了什么都没听见,像个溺水的人不断挥舞双手……不,不
对,是不断往前方出拳。
看来他即使辣得头昏脑胀,还是没有忘记雍震日是在自己前面。
即使只用一只手,雍震日还是轻松接下他的每一拳,同时愉快的开口:“今天
天气真好,什么?你没看到吗?那怎么行,快、往、上、面、看、啊!”边说,他
边抓着洪今年的头往上抬。
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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