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船医?”
“船上有大夫。”
“我当然懂你的意思。”水珍珠白了他们眼,“这船上还有大夫?”
“哪艘船没有船医?”沧澜理所当然的反问。
“哼!照你这么说,难道船上就会有道士或和尚?”她嘲讽的意思明显。
依她现在的情况来看,比较需要道士或和尚来替她驱除围绕的恶灵,就算不能
全部赶走,至少别让她肩上的“负担”那么重。
“你在说什么?”道士和和尚?沧澜怪觑了她一眼。
奇怪的女人。
自从掳了她之后到现在,他终于仔细观察起她。
待咳嗽渐缓,水珍珠软软的倒在他怀中,媚眼扫过散怖在轿子四面,就是不靠
近她的魔物们。
真的奇了!
往常拼命往她身上黏的魔物,现在却避之唯恐不及,好像她身上突然出现一些
它们不敢接近的东西。
“是什么呢……”她思索着。
沧澜静静的听着,没有去应她的话,更没有问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明明没有东西却盯着直瞧,偶尔会出现厌烦或害怕
的神情,常常伸手挥赶某些不存在的事物,她似乎……看得见过些别人看不见过东
西。
水珍珠不知道自己正被观察着,满心专注的只有那些除了她以外没人看得见的
魔物。
可靠在他胸前越躺越舒服,全身暖烘烘的,眼皮亦有些重,还没思索出个所以
然来,她双眼神闭,小脑袋一歪,昏昏沉沉地又找周公去了。
睡觉?
察觉她稳定起伏的呼吸和舒服的睡姿,沧澜绿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传言,长安京艳府水家的二当家长得既娇又媚,肌肤赛雪,于是赢得了“赛雪
美人”的美称,是艳府水家所有当家中性子最为骄傲冷淡的冰山美人。
以上全是传言,依他看来传言也不全然是对于,至少他觉得她的性子可火爆呛
辣得紧,说起话来字字带刺,句句螫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贵气比天子还要旺,说
她是火爆美人还差不多。
黝黑的手滑过如丝般的柔滑,且泛着粉嫩红霞的娇容。
“唔……”仿佛一只甫出生的小猫寻找着母亲的温暖,她寻着他的掌心贴紧,
磨蹭,红唇逸出一阵轻吟。
霎时间,他的眸光更轻柔了些,心头隐隐颤动着。
某种不甚清楚的情绪在心中悄悄醖酿着,仅是这样看着她,那种感觉越是强烈。
“嗯……走开……你们不要吵我……”
你们?谁?这里除了他以外还有谁?
沧澜幽暗的绿眸一闪,某种了然跃于眼底。
他曾听过有一种人生来便能看见旁人所见不到的世界,那是一个被死亡之气给
覆盖的世界,简单的说,便是属于亡灵的世界。
难道她也是?
“不可能。”才想着,立刻又被他自己给否决。
他向来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铁齿不信,是以昨日所有船员大喊着有鬼,飞也
似地逃离船舱的时候,他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害怕更没有受到影响。
“怪女人。”
玩味被几许似真似假的认真给取代。
瞅着她的睡颜,一股安心的疲累油然而生,沧澜索性闭上眼假寐。
“首领。”轿子外传来王琥的声音。
绿眸瞬间睁开,恢复了冷静。
沧澜轻手轻脚的放下她。骤失热源,引起水珍珠一阵颤抖,他拉来薄被替她盖
上,才转身步出轿外。
“首领,您真的要把那女人带着吗?”尾随沧澜来到甲板,王琥终于按捺不住
开口问。
沧澜没说话,对王琥质疑自己决定一事,脸色微沉。
自从船上多了个女人以来,对他的话有意见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向来对他唯命
是从的王琥也开始持反对意见。
“首领!”王琥急着要答案。
“她是人质。”眼色一暗,他有些不耐。
“首领当真这么想?”王琥咄咄逼人。
闻言,沧澜回过身,冷然的眼瞪着他,“什么意思?”
“首、首领,你……”王琥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嗫嗫嚅嚅的说不出一句完整
的话。
“嗯?”沧澜轻轻地哼了声。
睥睨一切的目光冰冷,令人心生畏惧。
“嗯,但是……她……”王琥吞吞吐吐,脑中闪过水珍珠倒在沧澜怀里的情景,
一把火又忍不住涌上心头。
他崇拜、喜欢沧澜不是一两天的事,如今半途杀出个程咬金,不说她的美貌和
那美好的身段,光只是她是女人这一点便令人生气。
望向沧澜线条刚毅的侧脸,王琥的眼睛泛着爱意的光芒,几乎移不开眼。
“首领真的是把那女人当人质吗?”
绿眸转为幽暗,恶寒的气息瞬间由沧澜身上迸射出。
他生气了。
这下王琥完全被吓得动弹不得,突地——
“啊!”一声惊呼响起,接着是一连串的惊叫,“走开!走开!不要靠过来!”
咦?
两个男人愣了愣,同时看向一旁不知由哪窜出的水珍珠,只见她像被什么看不
见的东西在追赶,一边躲一边往他们跑来,口里直叫嚷着。
“她……在干嘛?”水珍珠突如其来的闯入化解了阴晦的气氛,王琥头一次感
觉还好有她在,却也对她的举动感到不解。
“不要——走开!”水珍珠盲目的乱跑,只希望能摆脱后头追着她的妖怪。
老天!打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没看过如此大又恶心的“一只”!
浓眉一蹙,沧澜在她经过身边时一把拦住她。
“啊!你干嘛?快放开我!放开我!”她慌张地望着后头,死命的敲打沧澜粗
壮的手臂,要他松手。
要来了、要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方才不是睡了?
当温暖的体温离开的瞬间,一股恶寒很快又重新掳获她,于是水珍珠莫名的睡
着又醒过来,循着声音找出来,便见沧澜和王琥似乎在说什么,于是她只好站在远
处,等他们说完。
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她“偷听”之时,后头也有一只前所未见的妖怪
在觊觎她,于是就变成现在的情况了。
不过水珍珠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紧张兮兮的瞅着那个虽大,但行动迟缓的妖
怪,“要来了!你放开我,它要来了!”
这种“慢动作”对人来说,有时候是一种心理上的凌迟呀!
“你在怕什么?”眉心蹙得更紧,沧澜不悦的问。
这里除了王琥和他之外第三个人就是她,其余的别说是人了,连一只苍蝇都没
有,她要躲谁?
“有、有……有东西!”她的神情急切,拍着他的手没有停过,但就是不知道
该怎么回答。
“什么东西?”
“就……就……”就在她背后啦!为什么其他人都看不见?
水珍珠简直欲哭无泪,想讲又怕讲了被人当疯子,这种情况她打小已经遇过很
多不稀奇,但……她并不喜欢呀!
“怎样?”沧澜绿眸里醖酿着风暴,大有她不说就把她扔下船的气势。
“有东西嘛!”至于该怎么说那东西,她真的不知道,别问她!
背后一阵阴冷,她知道那只妖怪已经黏上自己了。
“在哪?”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捺着性子问她。
“恶——”水珍珠根本没听进他的话,腐尸的臭气冲天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恶
寒令她一阵反胃,抓着他的手臂,就克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见她干呕不已,脸色苍白得不像话,担忧的情绪侵袭上沧澜的心头,而且他也
感觉到一股寒冷从她身上传递过来。
冷,非常的冷。
时节接近初夏,她的体温却冷得不像样。
“该死!”低咒了声,他抱起她便要回舱房。
“首领……要不要找莫伯看看?”王琥见她像活见鬼似的发癫,开口提醒。
沧澜瞪了他一眼。
这种废话要他来说吗?
王琥又想到什么,紧张兮兮地问:“首领,会不会是那个?”
“我没空跟你废话。”
“是诅咒呀!”王琥赶忙大喊。
这个说法果然又换来沧澜一记白眼。
诅咒,诅咒,如果他们真那么迷信,怎么不出家当和尚,反而跑来当作奸犯科
的海寇?
“可是……”不是诅咒的话是怎么回事?那女人看起来就像着了魔似的,令人
不舒服呀!
“唔……好冷……”干呕了半天,水珍珠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恶心感,可未能阻
止那股冻人的恶寒。
心,像被某种不明的东西拉扯着。
见他一副虚弱样,他竟有些……不舍。
“我带你去给莫伯看看。”莫名的着急,沧澜的语气有丝不自觉显露的仓皇。
“没……”气虚的她连说话都不清楚。
“什么?”沧澜靠近了一点想听清楚。
“没用的……”水珍珠摇摇头,神情是看开后的绝望。
如果看大夫有用的话,她早就嫁给天下第一的大夫啦!她需要的不是大夫,是
能驱魔的道士、和尚。
没用?病了不找大夫才真的叫没用!
沧澜不顾她的意愿,正要迈开步伐时,总是跟着他的猎鹰反常的举动引起他的
注意。
“嘎——”
只有在他们出发行抢的时候才会鸣叫的猎鹰,如今却发出阵阵刺耳不祥的叫声。
他察觉到四周弥漫着诡谲的气氛。
锐利的翠绿眸子微眯,全身的寒毛竖起警戒,沧澜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四周有无
动静。
平常总是安静的猎鹰会如此不安的在空中盘旋鸣叫,绝对是有坏事。
“首领,说不定真的是诅咒呀!”王琥也察觉猎鹰的不对劲,但吃了沧澜一拳
后,只得改口:“或许真如这女人所说的有什么鬼东西!”
夜无星子,海无浪,本该宁静,如今却诡异。
沧澜露出邪佞的笑,“鬼东西?”
“首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王琥被四周凝滞的气氛给惊吓,双手
合掌默念了声阿弥陀佛。
“好冷、好冷……”水珍珠冷得直打颤,双眼渐渐失焦。
“嘎——嘎——”
猎鹰持续叫着。
一切,诡异得紧。
沧澜观察着这一切,蓦地,大刀飞离他的手,笔直地射向王琥。
唰——
大刀削落了王琥的头发,插进他身后的甲板。
血肉模糊。
“唔!”水珍珠见了,挣脱开他的怀抱,缩到一旁继续干呕。
虽然沧澜看不见,但沉重的刀风使他确信自己砍到了什么。
“我不相信无稽之谈。”他嘴角勾起讽笑。
“无、无稽之谈……”王琥压根没料想沧澜会拿刀向着他,脑子一片空白,两
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恶……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东西……”抱着木桶干呕了半天,水珍珠终于有心
思去想他的举动原因为何。
他看得见?
“我不知道。”他一把拉起她,绕过王琥走向插在甲板上的大刀。
“你不知道?!”她不敢置信地拔高嗓音。
沧澜回给她一记眼神,“怎么?你也信那些鬼神论?”
水珍珠用着宛如看妖怪的眼神瞪着他。
很好,即使知道自己砍到什么了,他仍是不信。
真是有夠铁齿!
“你该感谢它。”沧澜拔起大刀,虽然看不见,仍习惯性的挥了挥,像是要甩
去什么残渣。
可看在水珍珠眼里,那颜色恶心的汁液被甩得到处都是,她赶紧跳离开会被波
及到的范围。
它?
她顺着沧澜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猎鹰停在船舷上,睁着一双锐利的鹰眼盯
着她。
“此话怎讲?”感谢那只鹰?没嫌它吵就不错了。她不屑地暗忖。
“若非它不同于平常显得怪异,我不会相信你的话。”话落,沧澜头也不回的
离去。
水珍珠一愣。
这么说来,她说的话比一只鹰随便叫几声还不如啰?
水珍珠无意识的跟着沧澜走进他的舱房。
脑中全绕着方才他为何会准确劈中那只妖怪的事打转,一进房看到床便坐了下
去,简直把这儿当成自己的房间了。
沧澜解下装束,回过身就见她坐在床边若有所思的神情。
“回你的轿子去。”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水珍珠没听见他的话。
“女人。”稍微使力掐了掐她白里透红的脸颊,他朝她俯下身,拉近彼此间的
距离,带着疤痕的眼对着她。
除了那刀疤很礙眼外,他浑身上下透着纯男性的阳刚气息笼罩在她的四周,像
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让她无所遁逃。
无形的张力在他们之间蔓延。
水珍珠柳眉微拧,稍稍往后退,同时拉开彼此的距离。
一如早先,沧澜不肯放过她,再度向前,于是她只好再退。
“呃……”这次她没有退到无路可退的窘境,却退到床的范围外,娇躯一倾,
平衡尽失,眼看就要往后跌落床下——
沧澜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长臂一伸将她拉回床上,只不过换成他上她下的位
置。
媚眸怏怏不快地眯起,直瞪向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你干嘛?”这男人除了当海寇,还想当登徒子吗?
“你说呢?”他反问。
既然睡在他的床上还能干嘛?
“这句话你一定听腻了,我也实在懒得再说……”水珍珠可以称得上是完全看
开,无奈道:“放开我。”
“这是我的床。”而她就躺在上面,他怎么可能放开她。
水珍珠直到这时才知道自己跟着他走进他的舱房里。
“那又如何?”
“既然躺在我床上还能如何?”沧澜反问。
他话里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令水珍珠有些不悦,她岂是如此廉价,随便的人都可
以陪睡!
“我可不是来陪你睡的!”她是想问清楚方才是怎么回事。
沧澜只用一手便抓住她的双手,另一手则在那柔软的乌黑发丝滑动,压根不把
她的话当一回事。
嗯,果真如他想像般柔顺细致。
“你可以立刻回你的轿子。”话是这么说,他倒没有松手放开她的意思。
“你先让那群部下全去睡甲板。”虽然那间大舱房脏了些,但勉强可以凑合着
用。“顺便要他们把舱房打扫干净。”
水珍珠完全不觉得自己要求过分,谁教她的轿子是放在海寇们共用的大舱房里。
“在船上所有事情都得自己来。”
“包括跳海?”她嘲讽自己昨日的处境。
他的大掌不知何时滑落她的腰间,接着探进了她的衣内,唇边含着邪肆的笑容,
薄唇贴着她的耳壳道:“包括如何得到一个女人。”
等水珍珠感觉到他的动作已经太迟,她挣扎着想让双手重回自由以便反抗他,
可沧澜光一只手便能将她制伏得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的手在她的衣裳底下作乱。
“沧澜!你要是真敢动我,艳府水家不会放过你的!”动不了手,她只好动口。
如烈火的凶狠目光射向他,希望阻止他的恶行。
“要是艳府水家真的办法,你又怎会落到我手中?”凶狠的威吓未对他构成威
胁,粗糙的指头徘徊在细致的皮肤上,引起他一阵轻颤。
她的反应惹来他的轻笑。
口头上的反驳远不及她身体所给的反应来得直接,所有青涩无措的神情和动作
他都看在眼里。
“他们会来救我的!”她仍是嘴硬,知道若是他不愿罢手,那么就是天皇老子
也救不了她。
该死!以前风厉教她脱逃术时,如果她肯认真学的话,现下又怎会如此左支右
绌?
“等他们到了还来得及吗?”沧澜故意发出疑问,而答案是两人皆心知肚明的。
绝对来不及!
况且,艳府水家的船员已全数被杀,连船也被一把火给烧掉,压根没人能带消
息回去,大姊他们又要如何得知她被俘的事?
“我不是妓女!”水珍珠紧咬着牙根,感觉到他的手由腰腹间往上移,她涨红
了一张脸,神情却是愤怒怨怼。
“如果有妓女像你这么高傲,我倒想见识见识。”他若有似无的笑着,手上的
动作没停。
感觉他的手已经进犯到她的肋骨,水珍珠惊惶失措的大喊:“把你的手拿开!”
这男人当真想对她怎样?
双手被制止住了还有双脚,水珍珠抬起腿胡乱朝他又踢又踹,同时剧烈的扭动
身躯想把他的手给逼出来。
沧澜乘隙挤进她的双腿间,庞大高壮的身躯以压倒性的姿态完全胁制住她,居
高临下的俯视,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脸上,两人的半身几乎紧紧相贴,尤其他的
膝盖就抵着她最羞人的地方。
两人间的暧昧姿势,这次她是真的赧红了脸,一颗心又慌又乱。
她从没有一刻如此确定自己逃不出一个男人的手里,他注视的眼神专注又狂放,
光是看着,就已经让她不知所措,无法动弹。
“我已经给过你选择,是你决定留下来。”敛起笑意,他的手更加探入。
“你……”他什么时候让她选择了?一开始心不在焉,使她错过沧澜要她回房
的话。
水珍珠到了嘴边的叫喊被他吞没,性感的薄唇覆上她的,火势的舌尖跟着窜入
她的檀口中纠缠,他的气味悉数被喂进了她的嘴里,有一丝丝腥咸又带着甘甜,就
像海风混着海水的味道。
很好闻,她不排斥,甚至有些晕眩。
她该反抗,却觉得身子发热,被动的随着他的唇舌起舞。
半晌后,温热潮湿的舌舔上白嫩的耳珠,带着挑逗的意味;粗厚的大掌来到她
浑圆饱满的胸线下围,指尖顺着弧形来回游走,惹得她浑身颤抖不已,一股甜蜜的
感觉由他的指尖散开,飘飘然的热浪侵袭着她的脑袋瓜浑沌成一片。
逗弄片刻便氤氲迷濛的媚眼,红嫩得仿佛盛开的花朵般的娇容,微启的唇边沾
染着分不清是他还是她自个儿的涎唾,衣襟大敞的颈项和锁骨泛着一层绯红的色彩,
煞是诱人。
仅是一个吻就能令她意乱情迷,男女间的事她还生嫩得可以。沧澜在心中笑忖。
从未和男人如此亲近,水珍珠只觉得并没有想像中的难受,甚至还挺舒服的。
“还想拒绝我?”性感邪魅的嗓音蛊惑着她,动情的她像只小猫柔顺的窝在他
怀里,不再抗拒。
要是能拒绝的话,有可能乖乖的任凭他摆布吗?
水珍珠睨了他一眼,摇了摇脑袋,希望思绪能清楚些,好让她知道这种情况该
如何反应才对。
“你要是敢将这件事说出去试试看。”威胁的语气配上她那张红晕未退的花容
月貌,压根没说服力。
她当然清楚两人既无婚约,也不是夫妻,这种事是决计不能发生的,但既然发
生了,在场的又只有他们两人,闭紧嘴就行了!
“说了会如何?”沧澜仍逗着她,手还在她软如凝脂的饱满胸脯下缘来回,丝
毫不急着攻顶。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像是被人狠狠爱过的媚态,但他可清楚了,翦翦水瞳轻敛氤
氲的娇羞,粉嫩的双颊扑红似火,阵阵海风吹拂着软馥的娇躯暗香浮动,她天生有
股媚人的姿态,如今那份味儿更加吸引人。
不是不放手,是她的绝丽姿容诱惑着他放不开。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他的动作严重影响到她的思考,水珍珠皮笑肉不笑
地要他把手伸出来。
沧澜摇摇头,笑言道:“我记得你方才挺享受的。”
又是那种可有可无的态度和微笑,一而再,再而三的惹火她。
试图抽出自己被禁锢的手腕,假使他能放开她的话,她定会躲得远远的。
“你惹人厌的能力委实厉害。”
懒懒的躺在她身侧,他双手撑着自己的头,大掌恣意的摸遍她纤细娇柔的身躯,
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约莫和你伶牙利齿的能力不相上下而已。”
双手被松开,她随即退出他的势力范围,两手同时拉拢身前的衣裳,却觉得胸
前一阵凉意,垂眸一瞧,刺绣精致的抹胸被他扯掉,顺着她往后退的动作,此刻正
好端端的挂在他手上。
他慵懒的笑挂满脸,粗厚的手抓着那片薄薄的布料,有种异样的暧昧诱惑在空
气中荡漾。
原本红晕稍退的芙蓉玉面再度烧上一层火辣辣的热红。
“你——还给我!”怔愣不到片刻,水珍珠顾不得衣襟尚未合拢,冲动的扑了
过去欲夺下他手中的抹胸。
“你的衣裳开了。”不躲不闪,他凉凉地提醒。
咬着唇,水珍珠拉过衣裳困难地打了个结,确定春光不会再外泄之后,抬首重
新面对他。
原先在他手上的抹胸已不见踪迹,她急喊:“快还给我!”
“什么?”沧澜佯装不解。
“抹胸!”气闷的她克制不住拔高音量。
刚毅的眉峰微挑,似笑非笑的邪魅神情瞧上去就是在打鬼主意。
“你确定喊这么大声没问题?”房外可都是他的部下。
水珍珠暗骂自己一碰上他便方寸大乱,音调走降,把话全含在嘴里,咬牙切齿
道:“抹、抹胸,快把抹胸还给我!”
“专做女人生意的艳府水二当家想必是不缺这件抹胸了。”他很是无赖,硬是
不肯透露抹胸被藏到哪儿。
怎么可能不缺?眼下她缺得很!
“你一个大男人抢我的抹胸是何用意?”正大光明的要他不肯给,她也只得用
迂回一点的方式讨。
“水二当家穿过的抹胸能卖得多少价钱?我倒是挺好奇的。”双手盘在脑后,
衣襟大敞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舒舒服服地跷着二郎腿,他一个人便占了整个床
榻大半。
他竟想拿她的抹胸议价?!
被挤到床的内侧,水珍珠怕再被他手来脚去,整个人缩得小小的。
“做你的春秋大头梦!快还我!”虽然怕他造次,她却没有放弃要回自己的抹
胸。
“别吵,我要睡了。”盍上眼,他道。
“先、把、抹、胸、还、我!”对着他的耳朵,她一字一字说给他听。
他除了敷衍她之外还会什么?
眼睫一掀,在她惊愣之间,他一个翻身将她揽进怀中,逼她重新躺下。
“闭嘴。”
“你别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我可不是那种女人!”老天,她觉得自己累了,
跟他的每句对话几乎都在咆吼,甚少如此折磨自己嗓子的水珍珠感到口干舌燥,直
想来一杯好茶润口。
真吵!
皱起眉,沧澜伸手遮住那张喋喋不休,吻起来却很对味的嘴儿。
“你的确不是那种女人,因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女人。”他霸道的宣布。
嗯,现下安静多了。
他的女人?他是病了不成?给他一点甜头就骄傲起来了。
“唔、唔……嗯……”水珍珠用力欲扳开他的掌心,想要反驳。
但凭她的力气怎么可能呢?
水珍珠不住挣扎着,伸腿想踹他,却被他两条健壮的长腿给夹住,扭动的上半
身也被他结实的臂膀给圈住蛮腰,乖乖贴着他无法动弹,最后她曲起手肘往后一顶
——
沧澜闷哼了声,“再乱来,小心我把你的手脚一起绑起来。”
他小人的威胁换来不甘屈服的她更多肘击。
“水珍珠。”他沉声唤着她的名。
浑身一震,她终于慢慢停了下来,不再有动作。
“不吵了?”
水珍珠嘟起嘴,不甘愿的点了下头,倘若他再不放开她,她可能会窒息而死。
确定她不会再吵闹,沧澜才放开她。
水珍珠当真乖乖的不开口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一动也不动。
横竖他不会放开她,倒不如等到夜深了,他睡着以后再偷翻他的衣服看看抹胸
藏在哪儿。
将主意在脑中仔细推敲了一遍,她佯装累了懒得同他吵,闭上眼睡觉。
总之,先等他熟睡再说。
但千算万算,水珍珠把如意算盘拨得响亮,偏偏忘了算进自己因为太累而真的
睡着。
当均匀的呼吸声由胸前传出,沧澜才松开对她的箝制。
瞧她安稳入睡的模样,原本他还怀疑她会有小动作,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侧耳听着海潮和她平稳的呼吸声,他亦感到有些困倦,忍不住的睡意突然袭上,
沉重的眼皮缓缓盖上。
折腾了一晚,夜最终又归回平静。
舱房外,一干子海寇全窝在隔音效果不佳的木板门外偷听。
“没声音了。”有人如是说。
不死心的众人贴在门板上静待片刻。
“看来首领很喜欢那个姑娘。”个子瘦高的老崔虽然不是挤在最前头,但还是
伸长上半身,耳朵紧贴着门板。
“是啊!”挤在最前头却被众人压在底下的老乔,偷听得很辛苦,却很清楚。
“谁说首领喜欢她的?!”对沧澜抱有异样情愫的王琥尖叫,随即被身旁的人
捂住嘴。
要是被首领发现大伙在偷听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杀向王琥,传达出急怒。
王琥也知道被发现的下场,当下矮了气势,但仍不忘强辩道:“首领不会喜欢
那种弱不禁风、纤细柔弱的小姑娘!”
大伙都知道王琥对沧澜抱持的情意,也早就习惯,只是挥挥手不把他的话当一
回事。
他们都有眼睛有耳朵,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首领的意思。
毕竟首领都说那姑娘是他的人了,谁还敢怀疑呀!只有王琥死心眼,不愿看清
事实。
唉,大副暗恋首领的事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多少个日子他跟着首领出生入死,
遇狂风,碰暴雨的,王琥的忠诚和情意大伙都看在眼里,但问题是,首领爱的不是
男人呀!
只能说这是一段永远不会实现的暗恋。
“我说的话你们敢怀疑?”王琥瞪大了眼威胁众人。
“你也听见首领说的话了。”一名顶个大光头的海寇耸耸肩。
“你讨打是吧!”铜铃般大的牛眼一瞠,王琥眼看就要挥出拳头。
那名光头海寇在身形上与王琥不相上下,一被挑衅,即使没有深仇大恨也忍不
住被激,随时准备上演船上常见的斗殴行为。
船医莫伯连忙跳出来打圆场,“夜深了,要是扰了首领休息,大伙都不好过。”
王琥和那名光头海寇互瞪了一眼,心知莫伯所言甚是,这才免去了一场架。
“总之,以后大伙要小心对待那姑娘了。”莫伯下了结论。
大伙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同时有了默契——
既然首领喜欢,在她被扔下船之前,也只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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