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持续三日的上元节,在十六日这天可是延续前一天的欢腾,像是要榨干长安人
的每一滴精力,也像所有人都约定好或被制约一般,放肆狂欢下去。
“爷,您醒了。”严长风在送来晚膳时,发现主子正好醒来。
“我……是怎么回来的?”他记得昨晚听从了严长风的建议,戴上面具,盘起
头发,戴上帷帽后到平康坊去赏游。
“爷一点记忆也没有?”严长风一边摆好晚膳,一边问。
“我喝醉了。”他说出最后的印象。
他确实去了平康坊,在那里被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搭讪。
想当然耳,他立刻推开那个女人,那女人却一点也不识相,不断贴上来,完全
是个醉到不行的家伙。
无论他用瞪的、骂的,或是全身散发出抗拒的寒意都没用,赶也赶不走。在彼
此相隔一段距离的情况下,他们似乎一道走了一段路,他也被迫喝了不少难喝的水
酒,还是各种酒都混杂着喝,会醉了也是当然的。
其余的就……
“今早爷被人用马车送了回来。”严长风据实以告。
“女人?”想来他最后应该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才对,也许她良心发现自己欺
人太甚,才送他回来。
这么说来……他的面具和帷帽都摘了?那个女人也见到他的“真面目”了?
真是令人不悦的“可能性”。
“车夫是男的。”
最后他不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不,他虽然醉,也没醉到分不清楚自己和谁在一起,不记得的是更后头的部分。
话又说回来,那女人果然跑了。
想想也是,有哪个女人见到他这副模样会不在意的?
“爷昨晚是和女人在一起吗?”
“自顾自缠上来的女人。”
“过了一夜?”
“应该。”雷观月厌烦的撩了撩发。
早知道自己的外貌惹人嫌,他也不寄望那个喝醉了还猛打酒嗝的女人不会害怕,
也不断告诉自己不用在意,却还是不中用的受到影响。
“咦──”严长风故意拉长音,在瞥见主子不悦的瞪视后,才说:“老夫人知
道的话会很开心。”
“我说过,不准用随便的语气提起祖母。”雷观月凌厉的眸光扫向他。
“属下失言。”严长风欠身。
“我全身都是酒味,先洗澡。”试图转移烦躁的思绪,雷观月说。
“爷是否先用晚膳?正好赶上,属下可不想再煮一次。”严长风可有个性了。
身为雷观月的亲随,整个雷府唯一的下人,他一天要做的工作可是堆积如山,
时间当然得有效利用,同一件事没必要重复做。
“有时候我真怀疑谁是主子。”雷观月挺直身躯,讪道。
“当然是你……您了。”
“你刚才说了‘你’吧,说了吧。”下了床,雷观月步履稳健地朝桌边走去,
同时揶揄。
替雷观月添饭时,严长风突道:“爷一整晚都和女人在一起吗?”
“我不回答同样的问题。”接过饭碗,雷观月嗤哼。
停顿片刻,严长风又问:“睡在一起吗?”
换雷观月闷不吭声了。
“如果睡在一起的话,那么有发生什么事吗?”
“……”雷观月闭口不言,似乎在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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