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很不完善的“民主集中制”

    党的民主集中制受到破坏：在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和在集中指导下的民主，是
党和国家的根本制度，也是党和国家生活的准则。民主集中制具体体现为：个人
服从组织，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的原则。

    民主与集中的关系问题，在理论上解决了，但在实践上还没有解决。其中还
存在着许多“操作性”问题。

    “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在第一国际时期，马克思、恩格思他们决定问题时，
还用计算票数的方式表决。这见诸于诸多马列主义经典文献。但这些年，已经习
惯于第一把手说了算。从党中央毛主席到地方各级党委，在居多的情况下，一把
手就代表党委，如果有不同意见，一把手可以推翻集体作出的决定。有什么办法
保证党的决定一定是多数人的意见呢？毛常常说：“有时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这话有道理，先知先觉者最初都是少数。可是，如果第一把手总是觉得真理在我
这个少数人手里，怎么保证民主集中制的实现呢？

    这有实践证明：无论1956-1957 年的农业合作化，工业建设的反冒进和“反
' 反冒进' ”，1958年的“大跃进”，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如果在党内表
决的话，毛泽东一定是少数。这就产生了如何执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具体操作
问题。

    “下级服从上级”，也常常发生诸多困难情况。比如会计师，按会计法，他
不能做假帐，可是上级要他做假帐，在大多情况下，他是顶不住的。如果顶住了，
会受到打击报复，有什么措施能够保证在上级错误的情况下“不服从”上级而不
受打击呢？

    再说“个人服从组织”：有些领导在“不得意”（或者不满意）某些下级的
时候，常常以“组织需要”的借口，把他调走或者给他“小鞋穿”。

    再说“地方服从中央”。原则是对的，但也会出现很复杂的情况。如果中央
真的一致，那好办。可是常常发生这种情况，中央并不一致：比如，四清运动中
前后“十条”和“二十三条”不一致；“二月提纲”和“五一六通知”不一致。
各级地方组织，因为都是中央发下来的“红头文件”，都得执行。如果执行了某
一种“条例”，就会犯错误。特别是在“文化大革命”中。我们这些中层干部挨
批、挨斗，说我们执行了“文艺黑线”，“罪行累累”，“罪恶滔天”，“罪该
万死”，我们感到冤枉的是：这都是上级下的“红头文件”我们能不执行吗？有
谁会知道中央有“两个司令部”呢？上面出现分歧，把下面执行的人都打倒，岂
不冤哉！

    例子不需多举。我不是说民主集中制不对，而是说在具体执行的时候，情况
千差万别，要立一个有可操作性的法规，以保证它的正确执行。早就到了解决这
一问题的时候了。

    在“文化大革命”中“，所谓的民主集中制，变成了”下级服从上级“、”
全党服从中央“、”中央服从毛泽东“。在”文化大革命“中，所谓的”民主集
中制“，完全变成了”专断集中制“。从”文化大革命“的进程看，”个人迷信
“如果不加上”个人专断“，是搞不起来的。即使搞上一段时间，这场悲剧也不
会延长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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