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化 解
雨停了
乌云散去一切似乎云淡风轻
但心中却有浓浓的牵挂
罢了,承认想念你又如何
“总经理,有位邱小姐要见您。”秘书透过电话内线向方成宣报告。“她好像
有点……”
埋首于公文堆中的方成宣略微抬头,表情找不到一丝讶异。没有理会秘书欲言
又止的口吻暗示着什么,说道:“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便有人轻敲他办公室的门,他答道:“进来。”对方顿了一下,缓
缓地出现在他眼前。也许对方想表达的是羞涩不安的情绪,但他感受到的却是因心
虚而表露出来的迟疑畏缩。
他抬眼看着来者,原先的面无表情霎时流露出一抹兴味,也明白向来处变不惊
的秘书方才为何有些犹疑。他瞄一眼手表,确定现在时间是上午十点十五分,再看
着来人,由外表判断她大概只醉了三分,接下来,就等着她做出醉得把持不住自己
的姿态了。
“我……”邱晓慈两眼迷蒙地回应方成宣紧迫盯人的视线,背脊不知因紧张或
兴奋而挺直。她对自己微醺的模样有绝对的自信,没有人会对这样性感的、迷人的
她无动于衷,没有人……
也许不刻意讨好人、不费心经营人际关系,让彭云晰长时间在工作上遇到阻碍,
但也许也由于她的坚持,以及乐在工作中的态度,让她逐渐得到回报。近来她突然
获得不少设计、提案的机会,上班时间大多留在公司参与会议及绘制设计图。
上午她支出一张设计图,在高层评定是否可用之前,她暂时无事可做。上午随
意翻看报章杂志打发过去,中午自己一个人上餐馆奢侈地点了一份牛排套餐,然后
在外头磨蹭半晌,迟了近半小时才回公司。她坐回位子上,上网看一些建筑设计资
讯,心中顿生无聊。
手握着滑鼠,她的视线却逐渐移向一旁的电话,方成宣办公声的电话号码逐一
浮上心头。前两天她正忙得焦头烂额时,方成宣不适时的来电挨了她一顿惨骂,现
在她闲得发慌,若做出和他相同的事,会不会得到和他一样的下场?
就在她为了该不该打电话而蹙起眉头时,她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她迅速接听,
唇角因期待而略微上扬,但一听到对方的声音,目光立即因失望而有些黯然。打电
话来的是邱晓慈。
“云晰……”邱晓慈以愁闷的口吻说:“你可不可以过来陪我一下……”
“你在哪里?”彭云晰问。
“咦?他没有告诉你吗?”邱晓慈以一贯纯真的嗓音,纳闷地说:“我明明已
经把我的电话、住址给他,请他转交给你的。”
“什么时候的事?”彭云晰故意问道,以对照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前几天在百货公司……”邱晓慈放慢说话的速度,探测彭云晰的反应。
“当时我也在场,你可以直接拿给我,何必请他转交?”彭云晰不客气地指出
她这么做根本是多此一举。
“当时你看书看得好认真,而且好像在生我的气,所以我才不敢过去打扰你…
…”彭云晰的态度强硬得令邱晓慈有些意外,看来示弱这—招已经不太有效,不过,
也不能变脸变得太快。“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气我太没神经,随口在你男朋友
面前提起陈家信……”
彭云晰轻叹一口气,有些不耐地说:“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说她无情也罢,
她觉得虚伪的友谊并不值得留恋。
“你……不过来陪我?”她略为哽咽。
有一名男同事来到彭云晰身旁,“我有点事……”她转身背对他,小声说。
“该不会是要和你男朋友约会吧?”
邱晓慈这个问题和她的口气转换一样的突兀。事实上她是故意的,而她也如愿
攫住彭云晰的注意力。
“云晰,你觉得我很烦,对不对?”确定对方不会挂断电话后,她回复哀兵政
策。“我听说……陈家信和方雅丽解除婚约了……”
彭云晰往身后看了一下,那名男同事见她抓着电话不放,暂时走开。“没错。”
她说。心中在意的却是方成宣是否瞒着她和邱晓慈见面……
“原因是……陈家信发觉,他真正爱的人是你……”
这件事她大概是从方雅丽那儿听来的吧!那两人刚解除婚约时,方雅丽曾多次
到公司当着众人指责她是第三者。不过由于她的行迳本就孤僻,加上她根本不在乎
他人说长道短,这件事在公司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他应该找过你好几次了吧?你呢?你怎么想?”
对于邱晓慈的疑问,彭云晰在内心暗叹一口气,不明白这些人为何非要将爱情
弄得如此纠缠不清?既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不能干千脆脆地放手呢?决定
与方成宣在一起后,她总是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她喜欢的是他、
她爱的是他——但是,若让她发觉他对她并不专一……
“从陈家信宣布和你交往的那一天开始,我对他已经完全死心。”所以就算没
有方成宣的出现,她也不会和陈家信在一起。
“你总算承认你喜欢过他!”邱晓慈听入耳的却是另一个重点。
“我不认为我有必要告诉你我所有的心事。”
邱晓慈冷哼,“你在怕什么?怕你的心上人又被我抢过来?那么这回恐怕又要
教你伤心了——”
邱晓慈意有所指的话语突然令彭云晰有些心惊,“我不能跟你多聊了,再……”
“我早上去见过他——你男朋友。”发现她如此在意,邱晓慈岂会任她逃避?
“我一直觉得我和他不只见过一面。后来我想起来了,在你带我去饭店找陈家信和
方雅丽摊牌的那一晚,他就和我们在同一个电梯里。然后在那不久,就传出你和某
大企业的总经理走得很近的消息,而我也终于明白,你怎能如此干脆地放弃陈家债。”
邱晓慈停下几秒,对方没有回应,但她依稀想像得到彭云晰握着话筒的手发抖
的样子。
“其实你很想挂我电话,却又想知道我和你男朋友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吧?”
话虽这么说,她却故意吊人胃口说:“云晰,世界上的男人都一样,压根禁不起诱
惑的。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少和他们斤斤计较,才不会落得到头来只是一场空的
下场。像我,就是你最好的前车之鉴。”
“你和他……到底……”
“就等你开口问。”彭云晰发抖的嗓音令邱晓慈心情大好。“我和他……”
彭云晰手拿着话筒,久久不吭声。
一直等着她挂电话、有事转告她的男同事再次来到她身旁,“你电话讲完了没?”
他有些不耐烦,但低头看看手上的设计图,又不得不佩服她的本事。“老总叫我跟
你说,你这张设计图OK了。还有,他还说接下来由你直接和客户……”
原先静默不语的彭云晰突然开口,而且口气严厉,吓得身旁的男同事抚住胸口,
瞪大两眼看着她。
“如果你告诉我这些事的主要目的,为的是要我和他分手,那么我告诉你,你
的目的达成了。但是,请你别再说什么你全是为了我好之类的话——我还没笨到完
全看不出你心底在盘算些什么!”
她用力挂断电话,横眉竖眼,毫不掩饰心底熊熊燃起的怒火!目睹台风眼形成
的男同事试探性地开口道:“那个……”
彭云晰完全忽略他的存在,抓起皮包,气冲冲地往门口走去。
她不待秘书通报,便迳自进入方成宣的办公室,并且耍脾气地将皮包往方成宣
的桌上丢去!
方成宣挥手要紧张地跟进来的秘书退下,以不带笑意但还算轻松的口吻道:
“是我的秘书惹得你这么火大吗?”
彭云晰的任性表现,表示她对他无所顾忌且有所依赖,所以他还算可以接受。
但若她完全不可理喻,他不保证自己能一直控制好脾气。
“你没有话跟我说?”彭云晰给他机会坦白。
“比如?”
“比如,我错了,对不起……等等。”
方成宣看着她,点了两下头。“你不问原委,直接判定错的是我、该道歉的是
我?”
“你一看到我就晓得我是为何而来,难道不是心里有鬼?”
方成宣合上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我不用多想,便晓得又有人轻易听信一些
谣言,什么都没弄清楚便冲动地来找人算帐。”
彭云晰轻咬下唇,“我什么都没弄清楚是吗。那我问你,邱晓慈有没有托你转
交给我她新的电话和住址?”当时她看见他给邱晓慈名片,他不解释,她也只好装
作不知道。但这一次他绝对别想再以装傻蒙混过去!
“有。”方成宣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臭则,坦白地说:“但我看也没看便把那
张纸丢掉了。”
“为什么?”
方成宣耸耸肩,不觉得那样有什么好质疑的。“那种人不值得你再联络。”
“那种人?”
“自私、富心机、自以为可爱的女人,动不动便想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已有——
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得好。”
彭云晰蹙眉望着他,不悦地呼出一口气,“你才和她见过几次面,为什么这么
了解她?”
方成宣轻扯嘴角,“何必用这种试探性的问法?直接问她早上是不是来这儿见
过我不就得了?”彭云晰会冲动地跑来兴师问罪,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知道她在
意,但这也证明她一点也不信任他。
“这就是你要我离她远一点的用意?好让你能靠她靠得更近一点?”
“看来我太小看她了。”方成宣摇摇头,经过上午实际与邱晓慈接触过后,他
发现她诱惑男人的手法拙劣,但挑拨的功力却是一流。“她跟你说了什么,让你选
择相信她?”
彭云晰上前两步,十分愿意将从邱晓慈那儿听来的话与他当面对质。“当她出
现在你面前时,‘很有趣’这三个字有没有从你嘴里脱口而出?”
“我料到她会来找我,但没想到她会刻意带着醉意来,单就这一点,我现在仍
然觉得非常有趣。”好久没有碰到这种愚蠢的女人,也算开了眼界。
“当你扶住头晕的她时,你有没有说过——难得有人自动送上门来,不要白不
要?”彭云晰又问。
望着她黝里的瞳眸,方成宣这才发觉自己口中的‘有趣’已经引起相当大的误
会。
“然后呢?”他上前一步,彭云晰立刻往后退。“依她的描述,在我说了那句
话之后,接着发生什么事?”不要告诉他,她心中已有想像,而且认定那此想像即
是事实。“她有没有告诉你,在那之后我马上追加一句——唯独她那种的我不要?”
对于他的逼近,彭云晰再后退——步,凝神对照他与邱晓慈的说词,脑筋开始
混乱。“你倒厉害,说给我听的和说给她听的完全不一样。”
方成宣轻嗤一声,表示还有更多不一样的呢!“她有设有告诉你,当她想往我
身上靠时,我马上放开她?她有没有告诉你,我说她没办法再从你这儿抢走什么了,
请她大可不必再将心思花费在你我身上?”他一步一步朝她靠近,直到不断后退的
她抵上皮沙发。
“唯独她那种的……”彭云晰再抬眼看他,“我刚刚就想问了,她那种人不正
是你喜欢的典型吗?”
“又来了。”方成宣额侧猛然一抽。难得认真谈一次恋爱,怎么偏偏横生出一
大堆麻烦?“谭炜晏那家伙随口胡诌的话,你干嘛坚信不疑啊?如果我说其实他喜
欢我,存心拆散我们,才会。。。。。。”
“他喜欢你?”彭云晰瞪大两眼,十分不可署信。
“我是开玩笑的!你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幽默感到哪儿去了?”
彭云晰颓然坐在沙发上,“我已经分不出你是在撒谎,还是在开玩笑,怎么幽
默得起来?”想不到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方成宣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我只是不想为一个我根本没兴趣的女人
跟你吵架。”
“你可以找个你有兴趣的人来跟我吵啊!”彭云晰抽回自己的手,拒绝他的示
好。
方成宣的视线自她身上移开,目光由柔和、包容,渐渐转为冷漠。
“你无论如何都想吵架就对了。”
“没错。”他大概想不到,在百货公司里,他只瞥一眼便正确说出邱晓慈名字
的那一幕,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近来她常常作一个梦,梦见先是不断呼喊着她的名的他,不知何时改了口,笑
箸对面前的女子唤晓慈……在梦中的心痛,总真真切切地延续到现实之中。
“好,我告诉你我对谁有兴趣好了。”方成宣站起身,俯望着她,“陈家信这
个人你觉得怎么样?听说你以前非常非常喜欢他。”
她不动,亦没有回应。
他继续说:“听说他生了一场大病,脑筋出了点问题,现在口口声声说他爱你、
不能没有你。”
她因他讽刺的口吻而抬头。
他心中一怔,别开眼说道:“你现在如此感伤的神情,为的是他吗?”
“原来你觉得只有脑筋有问题的人才会爱上我。”说完,彭云晰唇边含着一丝
苦笑。他绝不会是那个脑筋有问题的人吧?
“我是希望你反向思考一下——”为什么她总将他的话给听岔了?“倘若你认
为邱晓慈的话可信,那么我是不是也该相信她所说的一切?”他再次蹲下身,望着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这回没有伸手去握。“我选择相信我们相处时的感觉,可是你
呢?”
她不说话。
“你敢说面对陈家信时,你可以完全的无动于衷?看你这个样子,我不禁怀疑,
在你心里,我足以和他相提并论的,是不是只有不安分及禁不起诱惑这一点?”
他后退坐在她右前方的单人沙发上,十指交错,犹豫了一下后说:“此外,你
不知道你经常在睡梦中掉泪吧?在那样的夜里,我揽着你,为你拭泪,然后为了安
慰不了你的灵魂而一夜无眠。”他一再告诉自己,别受邱晓慈的言词挑拨,但若是
非要他摊开心底话,他便不得不承认,他非常在意陈家信!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好荒谬。”她站起身,茫然地走向他的办公桌。
她怎么也想不到,最终的事实,是他们爱得如此薄弱、如此荒谬!他们彼此不
信任,然后又在无意识间伤害彼此。
“也许,我该和陈家信在一起……”她突然觉得,越认真去爱,越容易有遗憾。
如果爱一个人的同时,也在伤害对方的话,那就算了吧!她怕受伤害,也不想再伤
害方成宣……
方成宣惊诧地来到她身后,“你在开玩笑吧?”他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彭云晰转过身,“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一大堆无聊的幽默感。”
“那么,我是不是该成全你、祝福你,然后顺你的意,去和邱晓慈在一起?”
彭云晰空洞的眼顿时凝聚出一道厉光,恨瞪着他。
很好,至少她还有反应。“你真是难伺候那!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你到
底想怎么样?”他伸出双手想要拥抱她。
“你不要碰我!”
他不理会她的斥喝,再向她靠近。
她连着两次挥开他的手,甚至举起手要掌掴他!
“你敢动手!”方成宣立在原地不动,“你试试看!”
她的手举在半空中,僵持许久,最后她的手一挥,改握成拳,捶打他的肩膀。
他抓住她的手腕,瞧见泪珠溢出她眼眶,他忍不住轻抚她后脑,低头欲亲吻她,
却被她用力推开。
她以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方成宣,我们完了。”清清楚楚地说完这句话,她
往门口走去。她说过,该放手的时候,她会干干脆脆地放手。
而事情演变成这样,方成宣也无意多作挽留。她要走便让她走,这一点潇洒他
还有,他甚至在她离去前提醒她,“话是你说的。你不要一个月以后又自己来找我,
或是在我家门前等我,或是用手铐铐住我,强迫我说我爱……”
已走到门前的彭云晰突然回过身,快步朝他走来。
方成宣心中大喜,“看来你等不到一个月了。”张开手臂欢迎她。
不料她来到他眼前,竟是狠狠地踩他一脚,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皮包,再往门
口走去,这一次是真的头也不回。
当她甩上门的那一刹那,方成宣终于忍不住,“嘿!你不会是说真……”停下
不自主地往前移动的脚步,他马上冷静下来,轻哼一声,回去坐在办公椅上。
他拿起行动电话,检视电话簿中的资料。不是他自满,他方成宣什么时候缺少
过女人了?然而,看着上头一个又一个英文名字,他想也不想地一一淘汰。一连过
滤十几笔资料后,彭云晰的代号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拇指移到通话键上,然后按下。尚未将电话附耳,便听见——“您所拨的
电话目前没有回应……”他像甩开烫手山芋似的甩掉手机。
真是的!他就不信没女人他会死!
一个月后
面对姗姗来迟的方成宣,谭炜晏板着脸,“你又迟到了!”
方成宣的脸色没有比他好看到哪里去,他将西装外套丢挂在一旁空位的椅背上,
闷闷地落坐在谭炜晏的正对面,“这次真的是因为塞车。”
这表示以前有许多次并不是真的因为塞车才迟到?提出邀约的谭炜晏不悦地瞄
着面前这位许久不见的友人,先是觉得他的神色不若以往意气风发,接着,更在他
眉眼之间找到与他十分不搭调的沧桑和疲惫。尽管近来方成宣为了公事忙得昏天暗
地,但应该还不至于造成这等效果,可见得那全是为了……
低头看着菜单的方成宣听到一声噗哧,抬眼一瞧,有人捂嘴窃笑。
“笑什么?”他的口气非常冲。
谭炜晏按按脸颊,要肌肉别再擅自辜动唇角上扬,“我仍然觉得——”他只将
话说一半,不知是识趣还是故意。
“猪头比猩猩头适合我?”方成宣代他将话说完。
“你也有同感?”
“我觉得露胸裙装比较适合你,你有没有同感?”方成宣合上菜单,只跟服务
生要了一杯咖啡。他瞪向谭炜晏,“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以为合成游
戏只有你会玩。”
谭炜晏不意外他会立刻算起旧帐。“火气别这么大。事情有因必有果,你会有
今天算是你咎由自取。”
方成宣的眉尾轻轻一扬。“果然是你一手导演的。”当时寄出电子邮件后,彭
云晰不忘到寄件备份处删除证据,现在总算证实收件人是谭炜晏,怪不得后来他经
常莫名其妙地笑到呛到。“什么咎由自取?我当时只不过是约你到饭店……”
“只不过约我到饭店,然后怎么样?”
“然后我的好心成驴肝肺,从此有人非把我置之于死地不可。”他才没有那么
笨,三言两语把往事草草带过后,顺势提起他今天特地抽窒刖来赴约的主要目的,
“你搬弄是非也就算了,干嘛连杂志也找给她看?还有,老实说,你们之间一直保
持着联络吧?”
“提到杂志,我才想起一个问题。”谭炜晏却避而不答。“请问,你的沈衣彤
呢?”他说过他的理想对象是像沈衣彤那样可爱又单纯的女子,不是吗?
方成宣以手托腮,在送上咖啡的服务生退下后,以极为不屑的口吻说:“沈衣
彤算什么东西!”
谭炜晏止即抬头望着他右后方,说道:“尹,你听见了,他说你老婆算什么东
西。”
尹昊恒也来了?方成宣回过头,“呃,我只是……”他身后空无一人。
“你只是怎么样?”恶作剧得逞的谭炜晏犹不饶人地追问道。
方成宣摇摇头,“你还真会记恨哪!”都几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谭炜晏扬扬双眉,看够方成宣没辙的模样后,才将话题转向今天约他见面的主
要目的上。“说起你们两个,还真是乌龙情侣。分手的原因竟然是一个你压根没兴
趣的女人,以及一个她早就没意思的男人。早知道你们这么会耍宝,当初我根本不
用手下留情。”
“我们要宝还不是为了让你这个老处男乏味的生活多点调剂?”方成宣略逞口
舌之快,也算报点小仇,不过心情依旧沉闷得不得了,端起咖啡轻啜,居然还差点
烫到舌头。
“知道你那张嘴也是造成你们分手的主要原因之一吗?‘’
“我这张嘴怎么样?”
“还有怎么样。不就是一个字——”他自动消音,不过嘴形清楚,是个“贱”
字。
这是什么话?难道当初他只要任由她误会他,先不断道歉后再说些甜言蜜语哄
她,情况便会完全不一样?;真是,分都分了,扯那么多干嘛?“你找我来就是相
心讲这些?”
“没错。顺道关心一下你从失恋的伤痛中重新站起来了没。”
“放心好了,现在就算我再怎么没有女人缘,她们也不会往你那儿跑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谭炜晏这句话显然说得十分言不由衷。“说起来你也真
是活该。我指的是那个邱晓慈。你明明打一开始便没把她放在眼里,等她自动送上
门时,偏偏又说些嗳昧不明的话——”所以说,他这不是嘴贱是什么?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件事根本……”
“告诉我有什么用?不想被这么误会下去,就该去告诉她呀!”
“她根本不听我解释,我有什么办法?”方成宣弹弹桌面,他不是来和他研究
他和彭云晰分手的原因,而是来看他有没有她的消息。“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你们私下仍然保持着联络,对吧?”
“不行吗?托你的福,让我发现这世界还有听得懂人话的女人存在,反正你们
已经分手,你不如大方地祝福我吧!”谭炜晏拿出行动电话,按了几个按键后随手
搁在桌上。
“这真是太神奇了,什么时候你变成是个‘人’啦?”方成宣以为他将手机调
为无声,也拿出自己的行动电话,想了一下,索性将之关机。
“当我想把你的女人变成我的的时候。”
“谢谢你还记得她是我的。”看着回答得一本正经的谭烽晏,方成宣仍然不相
信他破天荒地对女人有兴趣。
“你的最新名言不是不信你没有女人会死?”
“我现在没女人不会死,但是没有彭云晰会死!这样你满意了吗?”
谭炜晏微笑颔首,表示可以接受。“我的确和她保持联络。”他回答他先前的
问题,“她也常常故作不经意地提起你,想要打探你的消息。不过,她是不是和你
一样,觉得没有你她会死,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会帮我问问吗?”或是帮他约她出来,做点像人会做的事才对啊!
“你现在是在求我吗?”
即使求他,他也不会照做吧?气死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狡诈,而且害
于落井下石?见到朋友有难,只会在一旁拍手称快——他完全没想过这些话似乎也
可以拿来形容他自己。
“我们走着瞧。”他警告谭炜晏最好别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否则……
“云晰,他要我走着瞧。”谭炜晏又抬头对着他右后方说。
“我不会再上当了。”方成宣这回完全处变不惊。“更何况,彭云晰算什么,
我为什么要怕她?”
“是吗?”轻柔的女声来自他右后方,他怔了一下,回过头,彭云晰真的在他
身后!
“呃,我的意思是……”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彭云晰拿下附在耳畔的行动电话,俏皮地捏着他的下
巴,“反正你已经把你的命交给我了呀!”
看她笑得那么得意,方成宣一点也不以为杵,心中如有暖流滑过,坏了好久的
情绪顿时好了一大半。不过,她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视线落到她手上的行
动电话,再转头看向谭炜晏。
谭炜晏拿起刚刚搁在桌上的手机,朝他晃了晃。
原来如此,刚才他们说的话,彭云晰透过手机全听入耳了。
见彭云晰开心地在方成宣身旁坐下,谭炜晏觉得任务完成,准备起身走人。
“不要忘了,人是我约的,电话是我打的。”临走前,他提醒方成宣别忘了他
的大恩大德。
“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方成宣这话说得太诚恳,反而显得作假。事实上,他
更忘不了的是谭炜晏整他的那些不人流的小把戏。
已走开两步的谭炜晏回过头,“一报还一报。你还想玩的话,我很乐意奉陪。”
方成宣没有再回话,待谭炜晏走出餐厅后,隔着玻璃望箸他离去的身影,若有
所思,在内心里当真要他走着瞧。
“在想什么?”彭云晰扳过他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刺刺地亲吻他的唇。
隔壁桌那位颇有姿色的女子果然立即垂下眼,不敢再无视她的存在对着方成宣猛放
电。
方成宣很快地看穿她此举的用意。这女人;居然把吻他当成一种手段,亏他还
为了她意外的大胆举动心跳加快。
“我在想,爱上你真的好吗?”
“当然好啊!”啊!又发现两个刚进门、坐在他们斜对面那桌的时髦女子一瞧
见方成宣,两眼便瞬间发亮。
“是啊!怎么可能不好?”方成宣轻挑她的下颚,要她面对着他,她却仍睨着
别的地方,甚至还孩子气地嘟起嘴巴。他将之当作邀请,拷贝她的招式,轻柔地吻
她,但他并不打算只像她那样蜻蜓点水——
他会好好地唤回她的注意力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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