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残星点点、远月如眉,何语梅独自走在人烟稀少的山间小路上,向着半山腰
的梅树林而去。
她真的需要出来逶透气,否则她就要窒息了,而且她需要卸下面具,让自己
的情绪获得舒解,否则她也就要发狂了。
于是她趁着天才蒙蒙亮时偷偷出门,因为再过两天就要出嫁了,父亲必然不
会同意她出门的。
空气中传来若有似无的梅花淡雅清香,她知道目的地已经不远了,她如识途
老马般,熟稔的走向那一片只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
自从她懂事以来,娘就常常带她来这儿游玩,而娘过世后,她还是瞒着爹个
人来这儿。不论春夏秋冬,这地方总有不同的风情,但是她偏爱在寒冷的冬季来
到这里,因为凄厉的北风刺骨,所以游人稀少,让她能在清新静谧的环境下毫无
忌惮地唱歌、吟诗,甚至起舞、嬉戏,尘世间的烦忧都为之消散无踪。更何况在
腊月时分,满山满谷的梅花绽放,暗香浮动,那景致似是人间仙境,让人流连忘
返。
山路崎岖,令她气喘吁吁,而清晨寒风冷冽,却止不住她继续前行的决心。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到这片梅林了,一想到出嫁后命运未卜,不禁让她叹了一口气,
想着想着,她已经到达了这片她心爱的梅树林了。
她渐渐地放慢脚步,四处张望有无旁人,空荡荡的树林里似乎只有她的脚步
声,她这才安心了,习惯性地走向林中位于山边的六角亭,稍作歇息。
晨曦晓光中,那笼罩大地的一层层轻雾已渐渐散去,满山遍野映着一片初春
的轻绿淡红,山水如画;远望山下的城郭村庄,炊烟袅袅,那田园清淡幽雅的风
景尽收眼底。不过此刻的她竟没了往日的好兴致,一阵阵和煦的春风迎面而来,
却吹不散她心中的万缕愁思。想起原本子忆哥哥答应陪她一同来到这如诗如画的
地方赏景,不料他却食言了,让她形单影只独自心伤;一想到那生死两茫茫的绝
望,不禁悲从中来,泪湿了衣襟,再美的景象也无心观赏啊!
她又哭了,这两天她不知暗暗哭了几遍,但是她就是无法止住那悲伤的泪水
啊!
“子忆哥哥……”何语梅终于可以不再压抑地狂喊他的名字、放声大哭,而
那扯心撕肺地声声呼唤他可听见了?
泪眼模糊的望着眼前偌大的梅林,在这冬末春初的季节里,梅花几乎已凋零
怠尽,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青梅。时机成熟、开花结果,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为何自己刚萌芽的情愫,还未得到春雨的滋润,却已被现实的风雨摧残、结果
无望?
想起自己乃待嫁之人,她这才彻底的了解到何谓“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
逢未嫁时”,为何上天要如此捉弄她,竟然在此时让她遇上了他?!
就这样,静僻的山林中,回荡着令人闻之心酸的哭泣声,久久不歇……
何文甫焦急地在前厅里踱步。
一早,他就发现何语梅不见了,令他担忧不已。自从子忆不告而别后,对于
何语梅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他并非毫无所悉,但他心想等她过门后,自然会
淡忘掉这件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但是今早,她却不知去了哪儿了?想起她这两日满怀心事的神情,不禁赞他
心里充满不安。
突然,女儿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何文甫见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缓
和了不少。
不过,女儿脸上满泪痕的模样,却让他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关心的探问。
“小梅,你怎么了?你没事吧?”父亲关爱的神情让何语梅的情绪变得激动
不已。
刚刚在回家的路上,她心中闪过千百种想法,她想要认命地出嫁,却又舍不
下她的子忆哥哥;又想是否该去求父亲退了婚事?但是父亲是个读书人,一向视
信义如生命,这么做他必定震怒不已;可是她又不禁天真的想,父亲自小疼爱她,
说不定会遂了她的心愿……
一路上各种想法纠缠着她,但是进门后一看见慈爱父亲关心的神情,她当下
做了重大的决定。
“爹啊——”何语梅一开口便大声的叫唤着何文甫,“咚”的一声,更是跪
倒在地膝行至父亲身前,哭泣不止。
何文甫被这情景吓得有半晌说不出话来,望着泪流满面的女儿,心中一阵不
舍,“小梅,有什么事好好说,来!先起来再说!”
“不!爹,女儿有一事求你,若你不答应,女儿宁愿长跪不起——”何语梅
声泪俱下的说。
何文甫一听便知此事非同小可,否则女儿不会有这般举动,心中瞬间做好了
心理准备。“你有什么事就只管说吧!”
“女儿……女儿想退婚!”何语梅知道此话一出,必定引起不小的风波,可
是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因为心中存有一丝丝的冀望,她不能放弃。
“什么?退……退婚?”一句话有如晴天霹雳般,听得他退步连连,直到碰
着了椅子,不禁双脚一软,跌坐在椅上,脑中一片空白。
“是的,小梅心中所爱的人只有子忆哥哥,我要等他回来,所以我不能嫁入
秦家啊!”何语梅强自镇定,语带哽咽地道出。
“什么?子忆?!”何文甫闻言更是气得浑身颤抖。
他一直以为他俩只有兄妹之情,虽然也曾质疑,但是心想自己一向家教甚严,
女儿绝不可能做出伤风败德的事。孰料近水楼台之便、少女怀春之思,还是让不
该发生的事发生了!他不该一时之仁,将年轻俊逸的男子留在家中,一厢情愿的
以为礼教能束缚住两人;而此刻他也不禁怀疑,难道子忆不告而别就是为了此事?
望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女儿,这孩子从小就乖巧柔顺、惹人怜爱,如今竟为了这等
事而违逆他,这教他情何以堪?
退婚之事万万无法答应,可是他又不知女儿和子忆已进展到什么程度,若她
清白已失,那将难以对秦家交代啊,于是他按捺住怒火问道:“小梅!你说,你
和他还是清白的吗?”
何语梅闻言,原本苍白的小脸飞上两朵红云,低垂的头也忽地抬起,睁大了
双眼,“不,不,我只是单纯的心中爱慕着他,并没有做出有违礼教之事。”但
是她不敢告知父亲他为她疗伤的事,就怕父亲难以承受。
“那好,那还有救!”何文甫气怒之心稍稍平息。这时何语梅又出声了
“爹,我是真心真意地喜欢着他,求求爹成全我,退了秦府这门亲事吧!”
说完,她又跪着爬行到何文甫的脚边,用着哀怨祈求的眼光注视着他。
何文甫听到这一句话,刚刚平息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不顾女儿的哀求斥责
道:“你这个傻丫头,他已经走了,会不会回来还很难说,若他不回来,难道你
等他一辈子?自古儿女婚事,都是听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容你做主。况且
现下离大喜之日只剩两日,此时毁婚,你教我这张老脸往何处放?如何对得起你
娘以及列祖列宗?!”盛怒之下的何文甫说得义愤填膺,话差点都说不下去了,
他只得先喘一口气,心中也做了决定。“若你执意如此,好,那我马上就死在你
面前,一了百了!”话一说完,就欲往墙壁撞去。
何语梅惊吓得连忙起身拉住父亲,又跪在何文甫面前阻止他撞墙自残,刚刚
稍微止住的泪水又像开了阁的堤水奔流而下,只见她无奈地大声说道:“爹——
你别这样!梅不再任性了,这一切全听你的。”父亲以死相逼,教她又能怎样?
只得向命运低头,随他吧!
“好,好,这才是我的乖女儿。”何文甫见女儿回心转意,也连忙拉起了女
儿,两人相视,何语梅只能哭倒在父亲的怀抱,怨叹造化弄人。
大红喜烛映照在新房内,只见门上、窗上到处都贴满了喜字,喜气洋洋的气
氛飘散在四周,让人看了也不觉一喜。
在喜娘陪伴下,坐在喜床上的何语梅也是满身的红,头带红帕的她一动也不
动,让人无法猜出她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脸上只有木然,没有一丝
喜悦,强自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而在大厅喜宴上敬酒的秦少麒则是志得意满、欣喜欲狂。
方才拜堂时,当他一眼看到端坐在堂上与父亲一起主婚的何文甫时,霎时目
瞪口呆,也才意识到身旁这个被红帕遮住面容的新嫁娘就是何语梅,心中那股震
撼久久无法子复,就这样脑中一片空白,连怎么拜完堂、新娘怎么被送入洞房的,
他都不清楚。
直到程天宇用眼神示意,并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待会儿得好好的向你岳父
大人说声谢,谢谢他的救命收留之恩呐!”他这才如梦初醒、惊喜不已!
看着程天宇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和促狭的眼神,他也才明白原来这家伙早就
知道了,可却瞒着他,让他受苦受难。一阵懊恼之余,正想出声骂人,只见程天
宇哈哈大笑的潜进了盈门的贺客中,秦少麒不好发作,只得暂时饶过他。
而何文甫心中的诧异并不少于秦少麒,当他从秦启川口中得知来龙去脉时,
不禁又惊又喜,心中一块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当女儿得
知她的夫婿就是她所爱之人时,不知会有多高兴呢!就在此时,秦少麒来到了岳
丈面前——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秦少麒话一说完,正要跪下时,何文甫
连忙扶起他。
“如今我们真的成了‘一家人’,就不用多礼了。”
“不!这礼不可免,何况我还没好好报答收留之情便不告而别,也在此一并
向岳父大人请罪!”秦少麒说完,人已跪在地上深深叩拜。
“好,好,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这一切证明了秦、何两家是良缘天定,
希望你好好的对待小梅,我也就安心了。”何文甫起身拉起了秦少麒,语重心长
的说。到了他这把年纪,别无所求,只期盼女儿能够幸福快乐。
坐于一旁的秦启川见状,直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善待儿媳妇,不会让她
受委屈的。
“是啊!岳父大人,我一定会让小梅幸福的,您放心吧!”秦少麒的一番话
更是让何文甫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宽慰不已。
“刘管家,吩咐下去,开席了!”秦启川开心的宣布。连日来的休养已让他
原本就不严重的病情已然痊愈,如今又如愿以偿地看到爱子完婚,教他怎能不开
心呢?
“是,老爷。”刘管家笑容满面的赶紧去张罗宴容事宜。
在酒酣耳热、频频劝酒声中,秦少麒醉眼朦胧地看见程天宇端着酒杯朝他走
来。
“嘿!新郎官,你还欠我三大杯酒呢!可别赖账啊!”程天宇见秦少麒已然
半醉,连忙现身很够义气地将他拉至一旁。他已经成功的报了一箭之仇,当他看
见秦少麒发现真相时那目瞪口呆的模样,他心满意足了,而想到往后也不乏取笑
的题材时,更是觉得一切辛苦都有了代价。
而在经过这么多波折后,他可不能让秦少麒醉醺醺地错过了洞房花烛之夜,
身为好友的他有责任去提醒他。
秦少麒闻言,高兴地说:“天宇,你真不够意思,整夜你都躲哪儿去了?我
可没忘记要敬你三大杯。来,我这就去拿酒。”话一说完,他就要往筵席里去。
程天宇连忙拉住他,“少麒,别忙!要喝酒,以后机会多得是,今天是你的
新婚之日,别让新娘子等太久,难道你不想见到心上人?”
秦少麒听到这一番话,顿时酒醒了一大半,看了看程天宇,便头也不回地朝
新房而去。
程天宇含笑地摇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何时他也才
能识情知爱?不行,看到秦少麒之前为情所苦的样子,他可不想膛这淌浑水。希
望他们夫妇俩从此以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至于他呢?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去喝个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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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麒拿着赏银打发了守在门外的婢女后,心急的推门而入,直走进内室。
偌大的喜房里,他一眼就看见那朝思暮想、如今安坐在床上的可人儿。他不
发一语的任由喜娘说着祝福的吉祥话,将新娘搀扶到他面前静静的喝完了合卺酒,
等到拿了赏银的喜娘欢天喜地的告退后,房里终于就剩下他们两人了。
“小梅……”秦少麒情不自禁的噪着她的小名,心中一阵激动,抬在半空中
的手微微的颤抖,只得赶紧放下强自镇定。
而乍听到一声轻唤的何语梅,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双眼,这声音竟是如此的熟
悉?!不!不可能的!一定是她太紧张的缘故,才会产生了幻觉,只得深吸了一
口气,等待红帕摘下的那一刻……
秦少麒拿下了红帕,只见伊人在细心的装扮下,散发着一股艳丽动人的妩媚。
不知是害羞还是不胜酒力,她低垂着头、双颊酡红、朱唇轻启,两排长长的
睫毛遮住了她该是熠熠生辉的晶眸。他轻轻拍起她的下巴,渴望看见她那足以令
人迷失其中的灵魂之窗……
何语梅缓缓的睁开了美眸,未料映入眼帘的竟是她那魂牵梦系的郎君,只觉
得心头猛然一震、犹如在梦中。她迅速的用双手掩口,不让那惊呼声脱口而出,
深怕一出声便会让梦境消失,她无法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泪水已悄然滑过了脸庞。
“是我啊!小梅,你已经不记得我了?”看着何语梅令人爱怜的反应,秦少
麒心中一紧,知道她和自已一样是又惊又喜。
只见她摇摇头,晶莹的泪珠还是一串串的落了下来,慢慢的,她抬起纤纤素
手摸向秦少麒俊俏的脸庞,那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这不是做梦呵……
“子忆哥哥,我好想你啊……”何语梅喊了一声,便哭倒在秦少麒的怀里,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怀抱,终于让她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秦少麒也不禁红了眼眶,两人紧紧拥抱,恍如隔世。
“你还是这么爱哭,来,将眼泪擦干,不然就变丑了。”那戏谑的语调让何
语梅更加确定他就是自己魂牵梦萦的爱人,不禁抬起头来,破涕为笑了。
秦少麒开始慢慢地述说一切,让原本满脸狐疑的何语梅渐渐的明了了。
正当两人啧啧称奇时,秦少麒忽然神色一转,暧昧地笑道:“娘子,今天是
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这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负了良宵。”
何语梅一听,心中狂跳,雪一般的容颜飞上两朵红云。这一夜,是疯狂而又
热情的……
何语梅撑着全身酸软的身子,由着秦少麒牵着手准备去向秦启川请安。
都快晌午了,她一边走着,不禁想着秦启川会不会生气她的不懂礼仪而心生
嫌隙?这忧虑让她无心欣赏秦府的假山假水、亭台楼阁;而一旁的秦少麒倒像个
没事人似的,一径地微笑不语。
何语梅见状,不禁说道:“唉!都这么晚了,老爷一定会不高兴的啦!”
秦少麒笑答:“有什么关系?既晚之则安之,这没什么好担心的!”俊脸上
满是不在乎。
“哼!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话说一半,何语梅忽然杏脸绯红,
说不下去了。
“要不是我怎样?你说啊!”秦少麒忍不住想逗逗她。
“哎呀!你欺负人,讨厌啦!”何语梅尽显小女人神态,看得秦少麒笑声连
连,得意不已。
而两人的一阵嬉笑怒骂也让何语梅暂时忘了“丑媳妇见公婆”的忐忑不安。
到了大厅,她略显紧张,盈盈地拜见了秦启川。
只见秦启川笑意不断地看着两人,连连称好,并无不悦的神情,而且还一直
嘱咐秦少麒多备些礼,陪媳妇风光地回门。她这才放下了心中大石,也庆幸自己
能有个通情达理的好公公,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克尽为媳之道,让老人家安享天
伦之乐。
和秦启川闲聊了几句后,秦少麒吩咐下人备车,两人便告退准备前往何语梅
家中。
一出大厅门口,沉浸在幸福中的秦少麒这才发现何语梅走起路来似乎有点举
步维艰的模样,心中一细想,便找出了个中缘由,他笑了笑,冷不防地一把抱起
了何语梅。
何语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尖叫连连、抗议声不断,直到秦少麒用眼神
示意秦启川还在附近时,这才教何语梅闭上口,白里透红的俏脸上又是一抹娇羞,
只得作势捶打着秦少麒,引得秦少麒哈哈大笑不已。
这阵笑闹声传入秦启川耳里,直觉老怀堪慰,想起前阵子的纷纷扰扰,对照
现在的幸福感受,眼眶一红,几乎要喜极而泣,不禁直感谢老天的恩赐。
最后,秦少麒和何语梅来到了何家,何文甫看见他们恩爱的模样,也一样感
到欣慰不已,对于以往不愉快的事也就绝口不提了。
“小梅,爹已经叫了一桌好菜,就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吧?”何文甫明白女
儿已经出嫁,要回来一趟不容易,趁着她今儿个回门,想多留她一会儿,以叙父
女之情。
何语梅闻言,只能满怀期盼地看着秦少麒。
秦少麒心领神会的向何文甫说道:“这是当然,我们还想多留一晚,就不知
会不会造成岳父大人的不便?”秦少麒知道要陪妻子回家一趟不容易,而感念何
文甫的收留之情,也就索性乘这机会让大家有多点时间相处、欢聚一堂。
何文甫父女不禁喜上眉梢,尤其何文甫更是高兴得阖不拢嘴,“这哪儿话,
你们能住上一宿,我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呢!”
何语梅则是欢喜得双眼噙泪,心想秦少麒必定明白她心中割舍不下老父,所
以才会做此决定。想到他的体贴,不禁深情而感激的望着他,瞬间四目相对,一
切尽在不言中。
“好!就这样决定了,我叫人回去禀报一声即可说完,秦少麒便出去交代守
在门外的仆人。
秦少麒前脚才走出门,何语梅便撒娇的挨近了何文甫身边。
何文甫呵呵笑着,“小梅,你已为人妻,很快的也将为人母,怎么还像个小
孩儿似的呢?”
何语梅不依地喷道:“爹,我在你面前,永远都是个小孩儿。”
望着女儿娇憨可爱的模样,何文甫禁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小梅,这得来不
易的幸福,你可要珍惜啊!想当初幸好爹没跟着你昏了头,将秦家的婚事给退了,
否则这会儿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呢!”
何语梅想起这事,也是心有戚戚焉,只见她娇羞的接着说:“这不是因为女
儿太爱他了,幸得老天垂怜,最后得偿所愿,我当然会多加珍惜。爹!你就不要
替我担心了!”忽然,何语梅想到秦少麒总爱捉弄她,于是又出声说道:“还有,
我想这件事别让你的女婿知道,免得他笑话我!”
何文甫听完还是再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少麒也能像你这般的痴心,两人能
白头偕老,但是最重要的是要早生贵子啊!”
“爹!你……人家不来了!”何语梅不依地撒娇着,何文甫则是笑声连连。
秦少麒交代完下人后,一进门就见到这幅景象。其实他刻意在大门外多逗留
了一会儿,只为了能让两父女私下说说体己话,果不其然不知为了何事,何语梅
满脸羞赧,而何文甫则是高兴不已。
他不禁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喔,我是在说你们俩‘早生贵子’的事!”
“爹!”何语梅还来不及阻止,何文甫已经将话说了,不禁嗔叫出声。她望
了望秦少麒,又是一阵脸红娇羞,那楚楚动人的神态,直让秦少麒含笑盯着不放。
他不疾不徐的回道:“这事我们一定会尽快努力的达成!”说完还是含笑瞅
着何语梅,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哼!你们都欺负我!”何语梅双颊燥热,话说完便转过身去,就怕再被拿
来作文章。
何文甫眼光扫了扫两人后,便识趣地赶紧说道:“我要到书房里写写文章、
看看书,你们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晚饭时再聊。”话一落,人便要离开了。
“爹!爹……”何语梅转身想留住父亲,伹见何文甫微笑地挥挥手,还是往
书房里去了。
“都是你瞎起哄啦!人家原本想多陪陪爹的……”何语梅轻蹙黛眉,微嗔地
说。
“没关系,那我们就到书房陪岳父大人聊天下棋,你说可好?”秦少麒见她
孝心可嘉,于是如此建议着。
“好啊!好啊!”她听得笑逐颜开,笑容如灿烂阳光一般,红润嘴唇旁的梨
涡也若隐若现,娇媚迷人。
秦少麒看着她纯稚中带着成熟妩媚的风韵,心神为之一荡,情不自禁地将她
拥入怀中,热切的印上了她的红唇,汲取她的甜美。
“嗯……”何语梅嘤咛一声,羞怯中也尽情的享受着两人间的亲密。
“你好美……好甜……”秦少麒沉醉在她的柔情蜜意中,却很快地放开了她
诱人的唇,喘着气紧抱着她。
何语梅睁着如梦似幻的美眸,有些不解他为何这么快便结束了这一吻?
只见秦少麒叹了一口气,在她的耳边呢喃:“你这么热情,可惜时间、地点
不对,否则我定不顾一切的当场要了你!”
何语梅闻言也才赫然发觉秦少麒抵在她小腹的男性部位已肿胀鼓起,霎时脸
上一阵火辣辣,娇羞不依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两人便这样相拥着,他抚着她如黑绥般细滑的秀发,只觉得内心满足不已。
良久,激情稍退,秦少麒这才放开怀中的人儿,轻声的说:“我们到书房找岳父
大人去吧!”
何语梅微笑且柔顺地点了点头。秦少麒爱怜地轻捏了捏她娇嫩的脸庞,两人
便手牵手向着书房走去。
当晚,一桌美食佳肴、一壶陈年佳酿,伴着三人的欢声笑语,何文甫有些不
胜酒力,也就先回房休息了。
何语梅便挽着秦少麒,来到后院欣赏月光下的梅花,两人静静地享受这良辰
美景。
忽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见她嘴角含笑地看着秦少麒,“麒哥哥,你曾
经答应过我一件事后来却食言了,你还记得是什么事吗?”
秦少麒起先有些疑惑,但是当他眼角扫到那枝头上所剩无几的朵朵残梅时,
灵光一现,心中便有了答案,可是他却放作糊涂的想逗逗她,“嗯……我可想不
起来曾答应过你什么呢!”
何语梅一听,当然是抗议、不依声连连。
这时秦少麒才哈哈大笑地说:“好娘子,你的事我哪敢忘哪!不就是上山赏
梅的事嘛!”
“啊!你还记得!那你还装不懂,麒哥哥,你好坏啊!”何语梅气得鼓着颊、
小脸红通通的,好不可爱。
“啊!娘子生气了,相公这厢有礼了!”话音甫落,就是又打恭、又作揖的,
说着明天一定实现诺言等等,惹得何语梅忍俊不住,噗哧一声转慎为喜了。
只见月光下的她显得更加娇艳了,秦少麒直盯着何语梅瞧,气氛瞬间变得亲
密暧昧。“娘子,夜深露重,我们是否该就寝了?”
何语梅哪里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轻轻地点了点头,便被秦少麒一把抱起,
大步往卧房走去。
没多久,屋内旖旎春光无限,透出一阵阵粗沉的喘气声和细细的吟哦声,直
到月华西沉方休……
何文甫一大早起床,心想让小两口多睡一会儿,也不去吵他们,便在前院洒
水铸草、活动活动筋骨,直到太阳稍稍露了脸,在大地罩上一片金黄色的光芒后,
他才理好衣裳,准备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却看见秦少麒夫妇手牵着手笑吟吟地走了出来,何文甫有些惊讶
地笑问:“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何语梅见着父亲,有些害羞地赶紧松开两人十指交缠的手,上前甜甜地喊了
声:“爹,你早啊!”
“岳父,早!”秦少麒也打了声招呼。何语梅一早便吵着要上山,虽然秦少
麒舍不得怀中的软玉温香,但是拗不过她,只得随她了。
“爹,我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我们赶紧趁热吃吧!”何语梅一起床,想着以
后大概没什么机会为父亲下厨,所以她做了清粥小菜,就等着父亲一起用膳。
“好,好。”何文甫高兴不已,连连点头。
正当三人准备用早膳时,门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咦?这么早,是谁呀?”三人不约而同地望着大门,心中都各自疑惑着。
“我来。”何语梅应了一声,盈盈地走了过去,打开了大门,仔细一瞧,原
来是秦府刘管家。
刘管家一进门便朝着三人拱手作揖,然后向着秦少麒说道:“大少爷,商行
里有些要紧事,老爷请大少爷无论如何要赶快过去一趟!”刘管家一口气说明来
意,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焦急。
秦少麒脸色凝重,所谓“新婚燕尔”,商行里若没有紧急的事,秦启川是没
理由派人来催促他回去的。
其实秦少麒心知肚明,前一阵子因为他失踪,秦记也乱成一团,若不是有秦
启川强撑着,加上程天宇大力帮忙,只怕问题更多、更严重。
而自他恢复记忆后这两三天,秦启川卧病在床,办喜事的一切也自然地落在
他身上,忙得他昏天暗地的,所以也没有时间与精力去处理商行的事。
仔细一想,秦启川会一大早派刘管家来催促他去秦记处理急事,也就不足为
奇了。
毕竟那么庞大的事业,已经群龙无首太久了。
当秦少麒仔细地说清楚个中缘由后,何文甫两父女也就释怀了。
“小梅,你就在这儿多留一会儿,傍晚我再派人来接你,好吗?”虽然是不
得已,但是他只得又食言了,但为了补偿她,就让她多陪陪父亲吧!
何语梅虽不舍却也识大体地连声称是,并无异议;见秦少麒依恋地迟疑着,
她连忙稍作催促。
“那……我先走了,”秦少麒不时回头挥着手,随着刘管家回去了。
何语梅站在门口翘首望着,直到秦少麒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强打起精神进屋
陪伴父亲用早饭。
她心里一直盘旋着秦少麒所说要整顿商行的事,让她食不知味,不过她还是
笑盈盈地和父亲边吃边聊,不想父亲窥知她的心事,让他担心。
她心知肚明,秦家的生意那么庞大,此后别说要陪她上山赏景,只怕平时夫
妻俩也难好好相聚了。
这一想,就不禁暗叹着为什么重逢、新婚的甜蜜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心头也
飘来一片片乌云,挥之不去。
何语梅迎着清晨徐徐的微风,熟门熟路地走在回廊上。
她亲自下厨熬制了银耳莲子汤,打算端去向秦启川请安,而跟在她身后、手
拿托盘的是贴身小婢香荷,主仆俩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向花厅而去。
廊外阳光送暖,湖边杨柳轻摆、岸花汀草,到处是一片百花盛开的景象,不
觉令人心情大好。
想起这一个多月来,一切就如她所预料的,秦少麒忙于生意,常常就近睡在
商行里,可说是聚少离多。
想到这里,她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一片怡人的春色,若此刻秦少
麒能在身旁陪伴,那该有多好啊!
“少夫人,你怎么啦?”身后的香荷也停了脚步,有点儿疑惑。
“啊!没什么,这景色太美了,让我禁不住想停下来看看!”何语梅心口不
一的说,她怎么好意思向旁人说起自己正悲春伤秋的想着丈夫呢?“走吧!”她
赶紧移动脚步,不想坏了这清新早晨的气氛。
刚嫁入秦府时,何语梅身处陌生的环境,丈夫又甚少在身边,因此相当不安,
幸而公公人相当开通亲切,不会拿大户人家繁琐的家规加诸她身上,而秦少麒也
体贴的派了善解人意的香荷陪伴她,这才让她在秦府渐渐如鱼得水;但是对于自
身的孤单,她学会假装不以为意的自欺欺人。
何语梅生性单纯、热情,对于公公的通情达理,她报以晨昏定省、嘘寒问暖,
陪伴着老人家下棋、品茗、谈天说地,排遣了彼此不少无聊的时间。
而对于下人她也是体恤不已,从不随意怒斥打骂,亲切的态度让秦府上上下
下都喜爱着这位外貌、品德兼俱的少夫人。
何语梅一路经过大厅后,便走进了这间装饰相当雅致的花厅。
厅里有茶几、有棋盘,还有摆放着文房四宝的书桌,四周更有着一些珍奇古
玩,所以除非身体不适或外出访友,否则秦启川便会逗留在此,或招待好友,或
把玩古董,日子可说是清心安稳极了。
而她一走进门,便看见秦启川全神贯注的看着书桌上的字画,嘴里还念念有
辞呢!
“爹。”何语梅轻声地打了声招呼,免得吓到了沉迷在字画里的老人家。
“喔,你来了!”秦启川抬头,笑意连连。
对于这个媳妇,他是满意得只想竖起大拇指道声“好”!不仅女德好,样貌
也好,若能快点生几个胖娃娃那就更加好了。
“香荷,快将银耳莲子汤端给老爷,凉了就不好了。”何语梅笑意盈盈地说。
香荷忙不迭地将汤端到秦启川面前,伺候他品尝。
“爹,味道如何?还可以吗?”虽然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她还是怕会不合
奏启川的口味。
“老爷,这可是少夫人特别亲手熬煮的呢!”香荷机灵地加上一句,希望秦
启川知道何语梅的用心。
“好,好,清香甘甜,味道好极了!”秦启川真是觉得心满意足啊,“这阵
子,少麒常不在家,你辛苦了!一切还习惯吧?”他话锋一转,亲切地慰问着何
语梅。刚新婚,小两口便时常见不着面,也没听她说过一句怨言,真是难为她了。
何语梅心中一暖,笑容可掬地回道:“爹,这是我分内的事,况且你又这么
疼爱我,视我为自己女儿一般,怎么会辛苦呢?”
“好,好,这会儿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问过了刘管家商行里的事,他说
商行已大致上了轨道,今后
麒儿可以不用那么忙碌了,我会叫他多陪陪你的。“
何语梅闻言,心里甜滋滋的,这是否意味着往后的日子不会再那么寂寞了?
“就因为这个家有你照料着,少麒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全心放在生意上,也
才能这么快将秦记恢复过来,你的功劳可不小哟!”秦启川赞赏地看着何语梅,
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腼腆地笑着。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说什么功劳呢?”
公媳俩就这么说笑着,气氛正融洽时,刘管家走了进来,被这温馨的画面感
染了,老脸上满是笑意。他打心眼里地高兴,自从贤慧又和气的少夫人进门后,
这个家可说是到处充满了笑声。他朝秦启川拱了拱手,“老爷,程公子说他专程
来探望您了。”
秦启川喜形于色,连忙说道:“快请,快请!”
何语梅原想回避,但是被秦启川阻止了。
“语梅啊,你别走,这程公子可说是我们秦家的大恩人,也可以说是你们夫
妻俩的大媒人,现在,乘这机会,你可得好好谢谢他呢!”
何语梅闻言,止住了离开的脚步,心中也想见见这位秦少麒生意往来的客户
兼好友。
秦少麒曾大略说过他会恢复记忆还是程天宇帮的忙,她很好奇他是怎样的一
个人,更好奇他是如何让自己的相公想起一切的?
正当她想得有些出神时,一位风度翩翩、俊逸挺拔的公子大步迈了进来。
秦启川起身相迎,两人和颜悦色地客气了一番,看来公公相当喜欢这位程天
宇。
立于一旁的何语梅观察着这位程公子,他脸上刚毅的线条透露出一股成熟世
故,让人觉得他在这现实多变的世道理,已经练就了洞悉人性的智慧;眼下的他
笑脸迎人,但眉宇之间的英气可说是不怒而威!平心而论,他有着和秦少麒不相
上下的风采,但是何语梅私心还是觉得自己的丈夫略胜一筹。
程天宇一进门就感到一双慧黠而陌生的眼眸一直默默地观察着自己,当他和
秦启川寒暄完后,就自然地里向那道温柔的眼神,“这位是……”
秦启川不禁暗笑自己有些老糊涂了,连忙介绍道:“来,语梅,见过程天宇
程公子。”
何语梅盈盈一福,柔声地说道:“何语梅拜见程公子。”
程天宇拱手作揖,“原来是嫂子,真是失敬、失敬。”
她轻轻地颔首说声“不敢”,然后便吩咐香荷去准备一壶好茶、几道茶点,
好招待贵客。她原本想亲自去打点,但是她又想留下来,期盼能从程天宇那儿多
了解一些有关秦少麒的事,所以她只有交代给香荷了。
“秦伯父,您气色不错,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程天宇边说边看着何
语梅,想仔细的瞧瞧是怎样的一位女子,会让秦少麒如此神魂颠倒?
只见她明眸皓齿、笑眼盈盈,那梨涡浮现时,让人联想起甜美的蜜糖,而一
身淡绿衣裳衬得她肤白赛雪,窈窕娇小的身形亦显得清纯可人。
程天宇不禁为之惊艳,得此娇妻,难怪好友这阵子满面春风,生意也愈做愈
大了。
“哪儿的话,托你的福,让我了了一桩心愿,得以安享天伦啊!”秦启川每
每提起此事,总要再一次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秦伯父,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往后别再提起,否则我可是会不好意思上
门的!”程天宇诚挚地说,秦少麒将他当作兄弟一般,他自然是两肋插刀、在所
不辞了。
何语梅之前就对程天宇有着感谢之心,如今听到这一番话,心中又多了几分
好感。就在此时,香荷端了食盘进来,她也帮忙张罗着。
程天宇见她丝毫没有骄奢之气,对待奏启川又是亲切有礼,而秦启川打从他
进门后,对这媳妇的满意之情始终溢于言表。
他由衷的出声赞美,“秦伯父,真要恭喜您啊!大嫂秀外慧中,而少麒兄的
事业又蒸蒸日上,让我好生羡慕!”
秦启川得意极了,何语梅则是一脸的谦逊,“程公子才华出众,竟得佳人应
该不难,只怕是缘分未到吧!”
“是啊!所以我只有在这儿干瞪眼的份儿了!”程天宇一说完,众人都笑了。
“只怕是你眼界太高,一般庸脂俗粉难称你的心,才会落得孤家寡人一个。
少麒这会儿都成了亲,你也应该打算打算了。”秦启川用着慈爱的口吻说着,他
已经将程天宇当作是自己儿子一般,所以也不免唠叨几句。
“秦伯父教训的是!”
于是他们就这样说说笑笑,可说是宾主尽欢,而渐渐熟悉程天宇的个性后,
何语梅也就没有那么拘束了。
她禁不住好奇心,向着程天宇问道:“程公子,你是用什么法子让我家相公
这么快便恢复了记忆?”
这一问,让秦启川和程天字面面相觑,他们心知肚明秦少麒是因为“柳诗盈”
三个字的刺激才清醒的,可是这教程天宇如何说明?厅堂里的气氛霎时有些尴尬
……
连一直站立一旁的香荷都知道,“柳诗盈”这三个宇打从少爷退婚后,就成
为秦府的禁忌,根本没人敢随便提起。
何语梅看见众人包括香荷的脸色都有些怪异,立刻对这诡谲的沉默心生疑惑,
她不懂自己说错了什么?让空气似乎在瞬间凝结了一般!
程天宇首先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呃……我只是多跟他说一
些往事,而他到了自己的家后,熟悉的环境让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记起了全部的
事情,如此而已。”他有些心虚却强作镇定地看着何语梅的反应。
“是啊,少麒他原本就伤得不重,这你也知道的不是吗?所以一触景生情,
便什么都想起来了。”秦启川也在一旁大声地附和着。
“是这样啊……”强压下心中的疑问,何语梅故作轻松地说道。
她知道事情绝不是像程天宇所说的那么简单,否则大家不会有那么奇怪的表
情,但是她又不好追根究柢,破坏原先和乐的气氛,所以只得装着没事一般。
大家看她不再追问,也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这更加深了她心中的疑窦。
但是程天宇并不确定何语梅是否真的已经被他的说辞给说服了,心想清官难
断家务事!为避免横生枝节,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于是他很快的就找了个借
口离去了,只留给何语梅满腹的疑云。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询问无人的状况下,还沉浸在新嫁娘喜悦里的她很快便
将这些疑问给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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