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年后——
严訾星被恶梦给吓醒了。
他坐起身,全身都是冷汗,他将自己的脸埋人双手中,感觉到黑色的情感似
泄洪的水库一样在他的内心崩塌,淹没了他。
一年了,失去好友也一年了,他对叶子的想念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增加。
叶子,为什么在这段时间里,我总是梦见你妹妹把我赶出来的那一幕?叶子,
她仍然不肯原谅我,你知道吗?
严訾星走下床,到柜子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喝了红
酒令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些。
月光落在他俊美的脸庞上,皎洁的银光布满他强壮结实的身体,令他看起来
有如希腊的阿波罗雕像般完美动人。
他笔直的站着,黝黑的目光变得幽黑深沉,满脑子都是叶慈那双哀怨、仇恨
的眼眸。
她很恨他!严訾星在心中苦笑着。
自从被她赶走后,她拒绝他的好意及关心,一个人带着心碎而中风的父亲消
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故意不让他找到的。
可是,别小看他,他并不是没有能力找到他们父女,而是希望给他们二些恢
复的时间,不想再刺激他们。
但是,一年过去了,也该够了吧?
尤其是这些日子里,他常常梦见她,心里总有些不安,在梦中,她那低迷、
忧郁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就像个悲伤天使一样。
实际上那是因为痛苦所致。
她那副神态显得楚楚动人,令严訾星不禁感到心碎,对她产生了怜悯。
没错!他对她产生同情心了。
那只发狂的小野猫可以说是恨死他了,虽然身在黑社会中,仇恨是避免不了
的,但是从没有一个人的仇恨会令他如此在意、如此难受的。
该是找她的时候了。
此时,手机响起——
“喂!”
严訾星在接完电话后,俊美的脸上布满一片阴影,黝黑的眼眸也闪出杀人的
目光。
找到她了!
只不过找到她的地方,严訾星十分的下满意,那是
脱衣舞娘酒店。
在歌舞喧哗的酒店后方,是一条幽暗阴沉的巷道,此时门被三个男人用力的
推开。
伴随着三个酒醉的男人令人不堪入耳的淫笑,叶慈,花名蝴蝶的她被硬生生
的推跌坐在硬石板上。
她连痛也来不及喊,挣扎着想逃,却又被其中一人给捉了回来。
“啊!”
“还想逃!”男人话一出口,便甩了她一记大大的耳光。
叶慈一阵头昏眼花,感到一股湿意自鼻子缓缓流出来,她知道自己流鼻血了。
“臭婊子,要你陪咱们老大是你的荣幸,你还拒绝装什么清高!在这里,你
只不过是个任人骑、任人摸的妓女——”
叶慈二话不说的甩了对方一个耳光。
“你!”
“妓女又怎样?妓女也有选择客人的权利,而你们和你们老大就是那种连妓
女也不屑的烂人、人渣。”叶慈冰冷的声音不屑的说。
尽管她一身的兔女郎装十分惹火、诱人,但是她倔强的眼神及不服输的模样
令她看起来像是被贬下凡的女神,而不是个低俗、下贱的脱衣舞娘。
她的威严令三个男人愣住了,随即又想到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
他们三个大男人还治不了她吗?
“废话少说,今天咱们兄弟就要让你这只蝴蝶的翅膀全折断,好惩罚你敢对
我们老大不敬。”
“对啊!打死你。”
原本站在后门,得意洋洋的看着叶慈被手下们修理的男人却在此时感到有股
冰冷的杀气出现在身后。
在黑社会中打滚,对这种恐惧、冷冰的气息早已习以为常,但是这一股杀气
却比以往的更令人整个背脊都发凉了。
好浓的杀气!
老大才一个转身,什么都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就已经被人迎面打了两下,一
次打中下巴,一次打中的……还是下巴。
“啊!”
老大趴倒在地上,他的三个小弟也被其他一群黑衣人两三下就扫倒在地,好
不狼狈。
叶慈想睁开眼,但是才动一下,强烈的晕眩感便传布全身,令她十分难受,
忍不住发出呻吟。
就在此时,叶慈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双臂将她抱起来,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宽广的胸膛,再往上看是一张俊美的脸庞、抿紧的嘴唇、
直挺的鼻梁,最后迎上的是一双冰冷的黑眸。
“是你!”
“没错,是我。”
严訾星的表情变得阴暗,黑眸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冰光,双手把她抱得更紧,
不让她再有机会可以推开他。
叶慈的确很想狠狠的推开他,但是她全身痛得令她好想哭,不过她不可以哭,
不可以在这个男人面前哭。
严訾星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冷冷的丢下一句,“打一顿
后送警察局。”
“是。”
她猛然扯住他的领子,咬牙切齿的说:“放开我。”
“不要。”他不同意。
“你!”她狠瞪他一眼。
“你需要给医生好好检查。”
“我不要去医院。”她不想表现得太孩子气,但是她真的不要去医院,因为
她没有多余的钱可以看医生。
不过她不会让他知道的。
她只会更加恨他,把一切的委屈全都归罪到他的身上。
严訾星看着她一张漂亮的小脸被打成猪头般,他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叶慈本以为他会很残忍的跟她吵架,但是他并没有,只是抱着她坐进他的车
子里,听到他向司机低声且威严的命令着,“回家,另外,打电话给阿生,叫他
带医药箱在家里等着。”
“是。”
阿生是严訾星在英国认识的医生,这阵子跟着他来台湾,严訾星十分庆幸他
人在台湾,因为除了他的医术之外,严訾星谁也不信任。
现在他已经找到她了,不管她是要生气还是火冒三丈,他都无所谓,他不会
再放她走了。
他答应过叶子,会好好照顾他的亲人,现在是他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此时,他发现怀中的人儿传来……打呼声引“叶慈?”他小声唤她,回答他
的是更大的打呼声,他英挺的双眉不由自主的挑起。
这冰山小美人是多累啊?居然可以睡到打呼!
不过她真的是被打得好惨。
他轻轻的自口袋中拿出白色的手帕,温柔的替她沾染到血污的小脸擦拭着,
心里为她所受到的哀打是又心疼又生气。
如果他早一点出现,她就不会受伤了。
车外的灯光不断由窗外闪人,在她的脸上映出动人的光影,他的目光落在她
身上根本遮不了什么的兔女郎装。
心中的火气不由得大了起来,他想把看过她曼妙躯体的男人眼珠子全挖掉—
—当然,他是例外的,因为他对她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但他的内心却有个声音在那边跳脚的说:骗人,才怪,不可能。
他看着她胸前只有两片小到不能再小豹胸罩,近乎赤裸的肌肤如滑嫩的水蜜
桃一样柔细粉甜……还有那穿着网袜的修长玉腿。 ‘
她的鞋子在刚刚的打闹中已经掉了,十只小巧玉雕的小指头虽然有些污泥,
却仍然可爱得紧。
严訾星撩起一缙她纠结在一起的长发,他感到很惋惜,这头长发应该如流动
的丝缎般披散在男人的身上,而尾端该缠绕在男人的十指上……
天啊!严訾星闭上双眼,头靠回椅背上,叹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叶子,如果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妹子有了非分之想,你会不会从地下爬起来扁
我一顿?
车子到了目的地,一名黑衣人恭敬的打开车门,想替严訾星抱起叶慈。
身为严訾星的贴身手下阿威知道老大一向不喜欢女人太靠近他,不过不是因
为他性向有问题,这个是几个曾受过恩宠的女人证实过的,而是因为老大实在太
神秘、太高贵、太深不可测,连他和老大说上几句话的机会也很少。
不过就因为老大爱搞神秘,这才是老大厉害的地方,不然太容易让人了解,
岂不是一点欺敌的效果也没有了。
“老大?”阿威双手还呈现要抱抱的姿势,但是他很讶异严訾星居然一把抱
起怀中的女人,二话不说的走向大宅。
阿威双手仍然伸在半空中,一直到有个高大粗犷的男人一脸冰冷的出现在他
的身边,他拿起听筒听了一下阿威的额头,然后伸手想翻他的眼睛时,却被一手
打掉。“阿生,你干嘛啦?”
“你没发烧啊!”
“我……你才有病。”
“那干嘛站在外面目瞪口呆、双手大张?”
阿生,本名叫连情生,是个中英混血儿,在英国长大,但是他的母亲并没有
放弃用中文教育他,所以当他读完医学院,迅速成为心脏科的权威后,便毅然决
然追随着严訾星来到台湾。
不过,看他的外表,大家绝对会以为他是开卡车的,不会猜到他是个救人济
世的好医师。
“阿生,不得了了,老大带回一个女人了!”
“这样很好啊!自从一年前发生叶恩老大的意外后,老大都常把自己锁在屋
里,自以为是吸血伯爵一样躲在黑暗里搞神秘。”
“他还抱她——”阿威话都未说完,便感到自己的头被从天而降的硬物打到。
“哎呀!是哪个不想活的……”阿威捂着头往上望,准备出口的五言绝句、
七字真言都在严訾星冷冷冰冰的臭脸下全吞了回去。
啊!是老大。
阿威马上像只温顺的小狗一样低头,然后用双手推着阿生,口里直说:“快
进去,老大在”照“我了。”
阿生也没敢多耽搁,连忙捧着他的万能医药箱走进严訾星的房间。
他看了站在窗口抽烟的严訾星一眼,只听见他头也没回的说:“把她治好。”
阿生点点头,但是当他看到床上的女人时,不禁愣了一下,“兔女郎?”
“如果你眼睛敢乱瞄,你将会很遗憾这是你最后一次看到兔女郎。”
阿生显然被他的话给震慑住了,不过他仍然迅速又确实的用医生的专业替昏
迷的叶慈治疗。
然而要替她擦药绝对要脱掉衣服,当他伸手想脱掉她的袜子时,一道如地狱
里传来的声音冰冷的在他身后窜起。
“你想干嘛?”
“我……擦药啊……”就算阿生的外表如卡车司机,可是面对严訾星,他仍
然会狂冒冷汗。
“我帮她擦就可以了。”
“老大?”
严訾星一把拿走阿生手上的药膏,皱眉的问:“她有内伤吗?”
“初步看来是没有,不过不太确定,因为没有仪器,搞不好有,所以——”
“结论。”
“送医院比较好。”阿生瞄了一下床上的兔女郎,心里暗自幽默的想,送兽
医院才对。
“笑什么?”
老大的杀气杀过来了!
阿生连忙露出卡车司机般豪迈的笑容说:“没有、没有,不过依属不给你打
从内心诚恳的建议,送、医、院。”
严訾星注视着叶慈越来越苍白的脸庞,神情也越来越痛苦,他决定了。
把药膏丢向阿生,他命令说:“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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