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天后
黎玮玮盯着窝在沙发上狂吃零食的羽音,再度问道:“喂,你真的不去回诊吗?”
“不要啦!”羽音拿起遥控器按来按去,还不忘瞪了玮玮一眼。“你很讨厌耶,人
家好不容易才忘记牙痛的痛苦,你干嘛一直提醒我啦?”
玮玮叹气。“小姐,你之所以可以摆脱牙痛,是因为你遇到了好医生,把你的蛀牙
治疗好了。可是卢医生有跟你约好三天后必须回诊,要帮你换药,并继续治疗蛀牙。卢
医生说你蛀牙的情况很严重,倘若不继续治疗的话,将来会变得更麻烦的。”
“我才不要!”羽音继续狂吃盐酥鸡和洋芋片。“哼!什么三天后回诊?那根本就
是骗人的鬼话,我才不会相信那个烂庸医呢!”
“羽音,你还好意思骂人家是庸医?”窝在一旁搽指甲油的向桔湘插话道:“我听
玮玮说,你那天像发狂似地大闹牙医诊所,不但狠狠地踹了卢医生,还尖叫到让原本在
外面等候的病患都受不了你的鬼哭神号而落跑耶!卢医师真是有医德,被你狠狠地踹开
后,还是尽职地补好你的蛀牙,给你止痛药,而且也没有把病患跑掉而造成的损失算在
你头上,要你赔偿。”
羽音反驳桔湘的话。“有没有搞错啊?那个蒙古大夫害我痛得要命,我不跟他算帐
就不错了,还想要我赔偿什么?是他自己医术烂,所以客人才会跑光光的,干嘛说是被
我的尖叫声给吓跑的?真是颠倒是非、黑白不分!”
玮玮看了看时钟,都快九点了。“牙医诊所快要打烊了,你真的不去回诊吗?”
“不去!绝对不去!”羽音斩钉截铁地道:“不要再跟我提看牙齿的事了啦,我的
牙齿现在很好,根本就不会痛了呀!我最最讨厌的就是看牙医了,而且我这辈子才不要
再踏人那问诊所半步呢!”
玮玮无奈地摇摇头。“你喔,平常还算好沟通,唯独一提到看牙医,就会变得神经
兮兮的。好啦,不提就不提。对了,羽音,我很好奇耶,看牙医那一天,你是不是又看
到什么怪异的画面了,否则为何在候诊时会一直喃喃自语,而且一看到卢医生,还问人
家是不是鬼,对他非常不友善?啧,真是败给你了,要不是我早知道你有预知能力,一
定会认为你是神经病呢!”
“真的啊?羽音,你感应到了什么啊?跟卢医生有关吗?”向桔湘也兴致勃勃地追
问。
“嗯……”原本羽音不打算说明的,不过,她知道倘若不说出来,这两个难缠的室
友绝对不会放她去睡觉的,所以还不如干脆一点。
“这个……我……”羽音深吸一口气后,严肃地道:“我先声明喔,其实我一点都
不喜欢自己的预知能力,因为我感应到的,多半都不是令人舒服的画面,所以倘若有人
可以去除我这方面的能力,我会很开心的。这一回也是,我个人强烈认为,一定是我的
预知能力出错了!”
玮玮慧黠地转转眼珠。“可是,你的预知能力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啊!好啦,说重点,
你到底感应到了什么?”
“嗯嗯……说起来很荒谬啦,就是……就是……”
羽音支支吾吾地说山山自己先是看到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然后,又看到自己穿着新
娘礼服走入教堂,新郎倌赫然就是那个一脸狰狞的男人;最恐怖的是,下一秒钟,那男
人马上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了——就是牙医卢易恒!
“哇哇,真是太神奇了!好玄喔!”黎玮玮和向桔湘都啧啧称奇。“这么说起来,
你跟这位卢易恒牙医之间的缘分很深耶!将来你会嫁给他,成为医师娘喔?恭喜恭喜,
羽音啊,当医生的老婆很棒耶,钱多多喔!往后你老公负责赚钱,你只要负责当个美美
的贵妇,出门血拼喝下午茶就好了耶!哇~~真是好命啊!”
“你们不要乱讲!”羽音脸色阴沉地抗议。“拜托!我最最讨厌的职业就是牙医了!
对啦,你可以说我对牙医有偏见,我的想法不正确,可是没办法,从小到大,只要我一
想到要上牙医诊所,整个人就会冷汗直冒!而且看牙医会让我联想到自己是一尾鱼,只
能无助地躺在那冰冷的看诊椅上,还要把嘴巴张得好大好大,让那些可怕的冰冷机械在
我的嘴巴里敲敲打打,搞得我痛不欲生的。唉呀,反正牙医对我而言,就是‘恐怖’的
代名词,能离牙医多远我就会跑多远!什么缘分?根本是鬼扯!”
说完,她霍地起身。“好啦,我说完了,你们没别的问题了吧?我要下楼去便利商
店买冰淇淋,还有谁要?”
玮玮白了她一眼。“你还吃冰淇淋啊?牙齿好不容易不痛了,你再这么恶搞下去,
很快又会牙痛了。”
“呸呸呸!乌鸦嘴!我才不会牙痛呢!”羽音拿起钱包,走向玄关。“桔湘,你要
不要吃?”
向桔湘懒洋洋地欣赏着刚刚完成的指甲彩绘。“好啦,既然你要去买,那就帮我买
杜老爷的旷世奇派,还有Haagen—Dazss 咖啡口味的冰淇淋。”
“知道啦,我出门了。”
嘿嘿,牙齿不痛真好,可以尽情地大吃大喝!羽音心情愉快地打开大门,步向电梯。
才走了两步,她就看到一个很诡异的画面——
有一个身穿黑衣,还带着渔夫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走向楼梯间,并且打开气窗,
望向另一端的住宅。
那个楼梯间的旁边是另一户邻居,倘若打开气窗伸长脖子的话,可以看到那个邻居
家里的客厅和阳台。
这是什么情形?小偷吗?羽音警戒地放轻脚步。前一阵子这栋大楼刚遭过小偷,似
乎是三楼的住户被洗劫一空,听说小偷就是由楼梯问的气窗爬入三楼那一户的阳台,再
打开阳台的落地门登堂入室的。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再加上这男人的背影看起来很陌生
……对,他应该就是小偷!
霎时,羽音的心脏跳得好快,整个人愤怒又紧张地躲在柱子后面。现在该怎么办?
打电话报警吗?糟糕,她没有带手机出门耶!也许她应该先跑回家打电话报警,然后再
找玮玮她们来帮忙。
可是那个男人好像要行动了!他上半身探出窗外,伸长脖子望向那一户,似乎打算
要爬到他们家的阳台。羽音记得那一户是新搬来的,里面住着一对很年轻的小夫妻,先
生好像叫做张家伟。
该死的小偷!好手好脚的,尽会干坏事!羽音怒火中烧,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
突然脱下脚底的拖鞋,暴喝一声就冲过去。
“小偷、小偷!快来人啊,有小偷啊——”
她冲到男人背后,噼哩啪啦的就是一阵乱打,而且还边打边大喊:“我打死你!好
手好脚的,为什么不去找份正正当当的工作?居然想闯空门,洗劫别人辛苦赚来的钱,
真是败类!打死你、打死你!”
“住手!我不是小偷!”
男人没料到会有人从背后偷袭他,飞快伸出手想抓住那双可恶的拖鞋,不过对方却
打得更凶。
“打死你!我今天要为民除害!”
这时,玮玮和桔湘都听到声音,冲了出来。“羽音,是你在尖叫吗?哪里有小偷?”
住在隔壁的一对老夫妻也冲了出来,老怕怕手里拿着球棒,怒吼着:“小偷在哪里?
不要被他跑了!谁快打电话报警啊!”
一片混乱之际,又有一扇门打开了,一个年轻的男孩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众
人,回过神后连忙大喊:“表哥!天啊,你被打伤了?”
表哥?众人的目光先是落在男孩身上,紧接着又转移到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双手还拿着拖鞋的羽音有好几秒钟的呆滞,她万难置信地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这个人是……你的表哥?”
“是啊!”张家伟紧张地看着卢易恒。“你们误会了,他不是小偷啦,他是我表哥!”
哇哩咧~~众人眼前纷纷出现三条黑线。怎么会这样?
误把人家当成小偷,而且还一阵乱打,这当中最震惊的当然是羽音了,她脸色发白
地瞪着被她毒打的男人。
咦?怎么会……怎么会是……
由于这个“小偷”头戴帽子,所以羽音方才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不过,此刻他的
帽子已经因为她的一阵乱打而掉到了地上,因此她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天哪,居然是她
最最不想看到的人——
卢易恒!
她惊叫。“怎么会是你?”真是冤家路窄啊~~
惨遭一顿毒打的卢易恒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看着羽音。“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吧?这位小姐,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第一次见面,你就在我的诊所里鬼哭神号、
大吵大闹,不仅骂我是鬼,甚至还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把我踹得痛不欲生。这一回,你
居然当我是小偷,拿拖鞋像打蟑螂一样地毒打我!你……你简直是……”他气到额头的
青筋爆起。倘若对方不是女孩子,他早就把她扁得满地找牙了!
玮玮也很惊骇地说:“羽音,你打错人了!天哪,你居然拿拖鞋打卢医师……”
“我、我……”承受苦众人谴责的目光,羽音不禁气愤地大吼,反驳道:“这又不
能怪我,应该怪你!你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躲在楼梯间,还打开气窗想爬到人家的阳台上?
你的行为左看右看都像是想闯空门的小偷嘛!”
“我鬼鬼祟祟?”卢易恒眼底的杀气更炽,巴不得当场掐死这个笨女人。“我哪里
鬼鬼祟祟了?家伟跟我约好要见面,却一直没有出现,打他的手机也没人接,我知道他
应该在家,只是睡过头了,因为他家还没装电铃,所以我才想说探身到阳台去喊他,叫
他来开门,这样的行为有错吗?啊?你大可以叫住我,直接问我是谁?有什么事?而不
该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乱打人!”
真是恐怖的女人,她跟他一定有前世宿仇!上次踹了他重要的男性部位,还惨叫到
让外头等候看诊的病患都胞光光了,这一次居然更过分,把他当蟑螂般毒打一顿,真是
够了!
羽音也气呼呼地反驳。“谁叫你形迹可疑!戴着帽子又鬼鬼祟祟的,任何人都会认
为你是小偷啊!而且哪有人看到小偷后还会叫住他先聊天的?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卢易恒真的快抓狂了。“你这疯女人!居然说我没常识?”厚~~被毒打一顿已经很
衰了,竟然还要被她侮辱?
羽音也火冒三丈了。“嘴巴放干净一点!你骂谁是疯女人?”
眼看两方又要吵起来,张家伟只好赶紧介入。“表哥,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呃
……我们先进屋再说吧!各位,不好意思啊,这位是我的表哥啦,平常很照顾我,引起
无谓的骚动,真是抱歉、抱歉!”
老夫妻眼看没戏唱了,摆摆手道:“不是小偷就好,那我们先进屋了。”说着,转
身关上大门。
玮玮和桔湘则是拉了拉羽音的手臂。“羽音,你至少也跟卢医生道歉吧?再怎么说,
你都不该拿拖鞋乱打人。”
羽音双颊气到胀红,一双眼狠狠地瞪着卢易恒。“他也有错啊!为什么他的态度就
可以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我绝不道歉!”吼完,她转身冲进电梯。
“喂?羽音,你别跑啊!”桔湘急着唤她。
玮玮尴尬不已,只好向卢易恒陪笑脸。“卢医生,对不起啊!其实……其实羽音她
平常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总之,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算了,与你无关。”算他衰,遇到一个恰北北的疯女人!卢易恒面罩阴霾,转身
迳自步人室内。“家伟,进来吧。”
“喔,好。表哥,你没被打伤吧?要不要搽点红药水啊?还是……”张家伟这才后
知后觉地跟上去,担心地询问着他的身体状况。
数日后狂风暴雨
晚上九点,气象主播正一脸严肃地报导着最新的台风动态——
“从卫星云图可以看列,这个台风真定来势汹汹,它的结构非常完整,肯定会带来
丰沛的雨量。气象局提醒沿海的居民,务必慎防海水倒灌。从今天晚上到明天清晨,将
会是台风威力最强烈的时刻。北部地区已经下起倾盆大雨,累积的雨量高达……”
羽音裹着棉被窝在床上,纤细的身躯忍不住发抖。
轰~~轰——
又打雷了!
“啊——”她吓得放声尖叫,整个人往棉被里钻。好可怕啊,她从小就怕闪电打雷,
偏偏在这种雷雨交加的恶劣天气中,她却独自一人在家。
“呜呜~~我好害怕,好害怕喔……”她泪眼汪汪地拉紧棉被。说来真巧,玮玮昨天
就被公司派到香港出差了,而向桔湘也选昨天回南部老家休假,所以这个台风夜,她没
有人陪伴。
气象报告说,今晚是台风威力最掹的时刻,那她岂不是要听一整夜的凄厉风声外加
打雷声吗?呜呜呜~~羽音觉得自己好惨啊,更惨的是——她的牙齿又痛了!
事实上,今天一早醒来后,她就觉得牙齿隐隐作痛,过了中午更是越痛越厉害。可
她死也不肯去看牙医,因此又狂吞了一堆止痛药,保济丸和正露丸,祈祷牙痛能停止。
只可惜,牙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越痛越剧烈,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整个牙龈肯
定又肿胀了。
晚上,她痛到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只能窝在床上哀嚎。
“好痛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为什么会在这种台风夜里犯牙痛呢?呜呜呜~~快
点再吃几颗正露丸……对了,还得去拿毛巾来冰敷脸颊……”
深夜十二点,已经被牙痛折磨到不成人形的羽音颓然地放下冰块和毛巾,在床上继
续翻滚哀嚎。“我快痛死了……快死了……为什么吃了那么多药还是没效啊?”
欲哭无泪地瞪着雷电交加的窗外,羽音知道,她必须认命了!倘若她不想在夜里被
活活痛死,现在最好赶快去看牙医。
上一次的经验让她知道,虽然看牙医很恐怖,不过至少看完后,她的牙齿就不会痛
了,接连几天都可以大吃大喝。
看牙医……突然,眼前又浮起那张阴狠狰狞的男性脸庞。真讨厌,她一点都不想再
见到卢易恒,尤其上次她还把他当蟑螂一样地毒打,他一定会怀恨在心,搞不好还会乘
机报复呢!可是,她又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牙医诊所?
“试试看吧,也许沿途可以遇到其他的牙医诊所……”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羽音
为自己打气,然后穿着雨衣胞出门。
轰隆、轰隆、轰隆~~
雷电交加的雨势宛如千军万马般,似乎变得更加激烈了。天地一片漆黑,只有远方
的闪电凌空划过天际时,带来一丝短暂的光亮。
“呜呜~~好恐怖、好恐怖!好冷喔……哈啾——”羽音一脸惊恐地沿着骑楼往前走,
幸好“快乐牙医”就在不远处的骑楼下,可以不用过马路,但不幸的是,沿途都没看到
其他家牙医诊所,而且暴风雨也把她身上的衣服打湿了。
路上看不到半个行人;红绿灯故障了,黄灯一直闪啊闪的;路上的招牌摇摇欲坠;
许多细小树枝和树叶凌空飞舞;凄厉刺耳的风声呼啸而过……
“好可怕……”又是一阵闪电划过天际,羽音吓得腿部快软了。
勉强撑到牙医诊所门口后,她拼命地按电钤,并且狂拍铁门。“有没有人在?开门,
快开门!我要急诊!”
疾风呼啸而过,几个悬挂在电线杆上的卖屋广告被风刮来,滚落到羽音脚边,差点
就砸到她,她吓到快哭了,更猛力地狂拍铁门。
“开门、开门!卢易恒,你这个庸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她知道不该骂他是庸
医,不过她现在实在太恐惧了,很怕下一秒就会被狂风卷走,因此根本无暇细想。
砰!供人出入的小铁门终于被打开了,还披着睡袍的卢易恒浓眉紧皱地瞪着她。
“闭嘴,不要再叫了!”
羽音好惊喜,太好了,终于可以进门了!
她赶快往里面冲,还没说话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哈啾、哈啾、哈啾”
看到她浑身湿透,一脸狼狈的模样,原本怒火冲天的卢易恒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再对
她发脾气了。
臭着脸关上铁门后,他打开屋内的灯,指着走廊底端的化妆室。“那里面有毛巾,
你至少先把头发擦干,不要湿答答的到处乱滴。”
毛巾?羽音又打了个大喷嚏后,加快脚步进入化妆室。脱下简便雨衣后,她发现自
己的头发都湿了。幸好身上的衣服没有全湿,还可以勉强撑着。
她利用烘手机来烘干头发,再用毛巾把身上擦干,过了五分钟后,才总算走出了化
妆室。
无视卢易恒超臭的脸色,她大大咧咧在看诊椅上。“我的牙齿很痛,快点帮我止痛。”
卢易恒推推眼镜,打开看诊灯,冷峻地看她一眼。“你会牙痛是因为前几天我要你
回诊时,你却放我鸽子,不来回诊,由于无法换药才会牙痛。倘若你对待牙齿的态度还
是这么草率又随便的话,那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下了你。”
哼,好凶喔~~羽音在心底做了个大鬼脸。臭牙医,以为她半夜来求诊就可以跩得二
五八万的吗?
不过,此刻她的牙齿操控在他手上,她只得吞下一堆想反驳的话,乖乖地张开嘴巴
任人摆布。
转念一想,她觉得这个外表凶恶的卢易恒:心地其实还挺善良的。至少,半夜被她
挖起来并没有怨言,而且也没提起上次被她毒打的事。唔……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真的
太过分了,每次看到他都对他很不礼貌。第一次见面时踹了他;第二次见面更火爆,还
拿拖鞋打他;就连刚才拍门时,她也大骂他是庸医。
唉唉,其实她平常不是这么刁蛮的女人啊!看在他医术不错的分上,也许待会儿她
应该跟他道个歉才是。
卢易恒帮她换好药,顺便补了另外一颗牙之后,起身说道:“跟我来,要照X 光。”
啊?照X 光?羽音起身,看到他定向另一个小房间,这才突然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现在是三更半夜耶,虽然对方是牙医,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又要她进那个看
起来黑漆漆的小房间,会不会不太安全呢?
“安啦!你非常安全。”卢易恒轻易地看出了她脸上的犹豫。“你放心,就算全世
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对一个拿拖鞋打过我,而且全身上下还布满正露丸臭味的
女人有兴趣!’
“你、你说什么?”羽音气到小脸胀红。该死的臭牙医、烂牙医!居然嫌她身上有
正露丸的臭味?哼,她早该知道这个长相凶恶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枉费她刚才
还自我检讨过,打算跟他赔罪呢!现在……想都别想啦!
“我身上哪有什么臭味?你讲话不要太过——”
“当然有。”卢易恒冰冷地截断她的话。“你一定狂吞了很多保济丸跟正露丸,对
吧?大小姐,容我提醒你,那些东西根本没效!你狂吞了那么多药丸,都不怕药物中毒
吗?与其相信那些没有科学根据的偏方,不如好好地保养你的牙齿吧!”
说着,他俐落地打开小房间的灯,把厚厚的X 光防护衣套在羽音身上,还在她的嘴
里塞了张小底片。“进去吧,要拍照了。”
尽管一肚子怒火,羽音还是乖乖地进入小房间。她偷偷地低头用力闻闻自己——阿
娘喂——她身上真的有正露丸的味道耶!唉,因为她今天吞了很多颗啊!丢脸喔~~
而且,她看起来好邋遢喔!撇去被风雨吹乱的头发不说,她身上穿的居然是洗到起
毛球的陈年运动裤,裤子的侧边还有两条很俗的车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学生时代留
下来的。至于上衣嘛……也很惨。因为她都拿免费的宽T 恤当家居服,这件T 恤上面就
印有“爱台湾啦”、“候选人XXX 鞠躬”的可笑字眼!喔~~她的整体打扮简直就是“冻
酸”又刻薄的欧巴桑,又耸又没品的!喔,不,搞不好连菜市场卖菜的欧巴桑都打扮得
比她时髦呢!羽音越看越心虚。
可不一会儿,她马上又为自己打起气来——我干嘛在意那个烂男人的眼光啊?他只
是一个牙医,又不是什么大帅哥,难道我看牙医之前还得要精心打扮或是喷香水吗?真
是笑话!
心底的话才刚说完,小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卢易恒脱下她身上的防护衣,取出照好的照片,面无表情地下指令。“去漱个口,
我会开止痛药给你,两天后回诊。这次最好不要再放我鸽子了,不然,届时牙痛的人是
你。”
“知道了啦!”羽音没好气地瞪着他。这人真机车,不但长相吓人,就连开口闭口
也都很讨人厌耶!
她正要走出小房间时,突然感觉到底下的地板一阵晃动,而且晃动得越来越激烈,
头顶上的吊灯也开始摇晃起来,就连鱼缸的水也都泼出来了。紧接着,屋内突然一片漆
黑!
地震!停电了!
“有地震——”羽音尖叫。好可怕的地震,不但左右摇晃还上下跳动,妈呀,她会
不会被压死啊?
“别怕。”
黑暗中,卢易恒镇定的声音传来。
“抓着我,我带你跑出去,’
“我、我……”羽音在黑暗中摸索,却怎么都抓不到他的手,这时地震摇晃得更加
激烈了,而且窗外又划过一道银色闪电,紧接着传出巨大的雷声——
轰隆、轰隆、轰隆隆~~
哇,好恐怖,好像世界末日啊!
羽音吓到蹲下身子,整个人缩在墙角簌簌发抖。“呜呜~~我跑不动,我的脚站不起
来了……”
“别怕。”卢易恒听声辨位,总算找到她,并将她抱人怀里,以双手和身体挡住她
的身躯,不让她被四周掉落的书本及摆设砸中。
又过了好几秒后,地震总算停了,但卢易恒还是将她紧紧地护卫在怀里。
他将手伸入一旁的橱柜摸索,找出手电筒,打开电源后,焦急地问:“你还好吧?
有没有被东西砸到?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其实,他自己方才被一本飞来的书打到了,
虽然不是很痛,但纸张却在他额头上划出一道细细的伤痕。
“……”害怕地震又害怕打雷的羽音已经吓到满脸是泪,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并且
发现自己还紧紧地倚偎在他怀里。
刚才光听声音就知道吊灯摇晃得好激烈,随时都可能砸下来,而且还有好多摆设纷
纷砸落,可是眼前这男人竞以身体挡住她,并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
为什么?她……她只是一个病患啊!而且,还是一个浑身有正露丸臭味、对他很不
友善、拿拖鞋打过他的病患。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从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对她这么好过,甚至把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在最危险的时刻,毫不犹豫地以肉身紧紧地捍卫住她。
一股滚烫的热流漫过心房,她感觉到有种情愫正悄悄地在滋长……
卢易恒看到她脸上的泪珠,惊讶地问道:“你受伤了吗?很疼是不是?来,我扶你
站起来,帮你检查伤口的情形。”
全身虚软无力的羽音任他搀扶着,双脚一站定,她就接过手电筒照着他的脸,想查
看他是否安然无恙,却惊讶地发现他受伤了!
“你的额头流血了!”
“是吗?”卢易恒不是很关心自己的伤势,他拉住她的手说:“走吧,趁现在地震
停了,我先带你出去,我怕待会儿还会有余震。”
但羽音却留在原地不肯动,她踮高脚尖拿下他的眼镜,再抽出一旁的面纸,温柔地
为他拭去额头上的血迹,小手轻轻地、怯怯地碰触着那道血痕,问道:“很痛吗?”
她的声音哽咽,紧接着,她感觉到眼眶发热、鼻尖发酸,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那
道伤痕,在她来不及阻止自己之前,双唇已经先有了动作——
她轻轻地、柔柔地,宛如彩蝶探花般,将唇覆盖在那道伤痕上。
当她的唇一碰触到他的脸颊,便感觉到彷佛有一股热辣辣的电流急窜过全身,火花
四处乱窜,激烈得让她有些害怕,下意识便想撤退,但,来不及了!她听到他闷吼一声,
大手紧紧拙住她的纤腰,滚烫的舌猛然侵入她的檀口,完全夺回了主控权。
前所未有的燥热感直冲卢易恒的脑门,原来她的味道是这么的香甜可口,好像苹果,
又好像草莓的芳香,又香又甜的,让他一吻就上了瘾,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什么见鬼的正露丸臭味,在这激情的一刻全部消失了,他只闻得到她性感的女人味。
他尽情地占有她的唇腔,吻得更加深入。
怀里的小女人娇媚柔软,娇喘连连,每一个喘息声都刺激着他最原始的男性欲望。
熊熊燃烧的火焰奔窜过两人的咽喉,情欲之火在胸膛问窜烧着。
他们更加疯狂地纠缠、热吻,仿佛来到这个世界就只是为了找到对方的唇,就只是
为了汲取对方的气息。
乱了……
一切,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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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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