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法驾驭心湖的波涛,晴子急匆匆地奔到旅馆大门口,果然看见外面停着一辆
银色的敞篷跑车,鹰荻威正风度翩翩地替友香子打开车门,两人耳鬓厮磨着,模样
非常亲昵。
“等一下!”晴子像阵旋风般地冲到鹰荻威面前,一股脑儿地喊着:“不能开
车!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可以出门,否则会发生意外!”
此言一出,鹰荻威和友香子都呆住了。
荻威饶富兴味地看着晴子,缓缓勾起笑痕。“小丫头,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你
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才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晴子用力地吼着,目光无比坚定。“鹰荻威,我
……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怪力乱神,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今天早上作了一个
很怪异的梦,梦中有人要我警告你,叫你今天千万不可以出门,否则会开车跟人相
撞!”
倘若不是她的表情非常认真,荻威差点就要哈哈大笑了。
他的笑容更加洒脱,黑眸像是熠熠发亮的星辰,大手揽住她的肩头,暧昧地低
语。“小晴晴,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不过你的醋劲未免也太大了点吧?我只是要跟
朋友开车出游,到附近的‘水源寺’去兜兜风、欣赏山岚罢了,你居然恐吓我,说
我会出事?”
呵呵,这个小丫头真是有趣,一双漂亮的大眼闪着不驯,个性又古灵精怪,还
老爱胡言乱语地恐吓他。第一次见面就命令他要娶她为妻,不可不从。现在居然又
不准他跟别的女人出门,呵呵,醋劲还真大呢!
可是啊,她吻起来的滋味却是那么的诱人,像是甜美多汁的水蜜桃,初尝微酸,
入喉却无比香甜,让他一吻就上了瘾。
“不要叫我小晴晴!”晴子气愤地吼着,她最讨厌他这副吊儿郎当、老是把她
当白痴的态度了。
她更加严肃地强调。“鹰荻威,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作的梦向来很准的。
为了你的安全,你今天绝对不能开车出门!”
鹰荻威还是嘴角噙笑,目光深沉地瞅着她,视线凝聚在她粉嫩的唇瓣上,以放
肆的眼神细细描绘她樱唇的线条,瞅得晴子心慌意乱,不争气的红晕由脸颊一直蔓
延至耳根。
混蛋!这、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用眼神在挑逗她!他
那下流的眼神令晴子想起两人倒在榻榻米上的那个吻,是那么的疯狂而激烈,他的
吻令她整个舌尖发烫,由喉咙深处燃起一把烈火,熊熊火势仿佛要将两人一起焚烧
停!发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晴子狠狠敲自己的头。笨蛋晴子!现在不是发
呆的时候,你是要来阻止他,不让他驾车出门的!
荻威见状,立刻抓住她的手。“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干么乱打自己的头呢?
这样我会很心疼的喔,晴子小亲亲。”
啪!理智断线。她怒火狂烧,小脸胀到通红。“不准再叫我什么‘晴子小亲亲’!
反正我是来提醒你今天绝对不要开车外出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若出事的话,
后果自行负责!”
一吼完,她便怒气冲冲地奔入旅馆内。天啊!她真是受够了!鹰荻威一出现就
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乱还常作怪梦,连她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中邪,或是得
了精神病。
“不管了、我不管了!他要开车出去就让他出去……”晴子念念有词地冲向后
院。“反正我根本不在乎他!对!我一点儿都不在乎、不关心……”
嘴里说着不在乎,可自从鹰荻威出门后,晴子一整个下午都精神恍惚。不论她
在洗碗、拖地、打扫客房,或是准备晚餐的食材,老是会不由自主地看着窗外。
好怪,原本一早还晴空万里的,可中午过后,就慢慢地布满乌云,甚至开始下
起了迷蒙细雨。瞧这灰蒙蒙的天际,搞不好待会儿还会有大雷雨,毕竟山区本来就
常常下雨。
像是泄恨般,晴于用力揉着面团。“‘水源寺’那一带的山路无比崎岖,下雨
后更是容易打滑,那混蛋居然还开车出门!他对这里的地形根本一点儿都不熟啊!”
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呢?晴子有点儿茫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盯着
不断加大的雨势。会为他牵肠挂肚,不只是因为梦境的关系,两人之间好像还存在
着一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不断地拉扯她、牵引她的心……
打从他到伊香保温泉的第一天,她就作了怪梦。然后,她的背后仿佛多出一双
命运之手,不断地将她往前推,推到他的身边,闹出许多笑话,也捣乱了两人的心。
他浓密的剑眉、他黝黑发亮的瞳眸、他那股浪荡又毫不在乎的痞子气息……一
切的一切,仿佛全都染上了魔力,勾引着她的灵魂,令她不由自主地想接近他,令
她渴望得到他的凝视、他的拥抱。
更糟糕的是,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居然像是喝下整桶陈年乌醋般,
一颗心酸溜溜的,情绪也乱成一团。
厚~~晴子挫败地叹气。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都是鹰荻威
的错!他一出现,她就变成一个最讨人厌的怪女人,她胡言乱语、她多疑、她变得
个性火爆、她甚至还爱吃醋!
可恨的是,那恶棍搅乱她的心,把她的世界弄得一团糟后,却一派轻松地贼笑,
甚至驾车载别的女人出游,留她在原地憋气憋到内伤,甚至悄悄担心他,担心他在
山路上会不会出事?
真是够了!她懊恼地扔开面团。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打在屋檐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晴子才刚站起
来想关好窗户,却听到外面的电话响了,然后,接听电话的母亲发出尖叫声。
晴子内心一揪。出了什么事?母亲的举止向来端庄优雅,几乎不曾如此失态过。
她立刻冲到大厅,看到母亲手持电话,紧张地问道:“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藤江小姐你别急、别哭,我们立刻派出人手去帮忙。”
森丘夫人一挂上电话,立刻指挥众人。“美智,你赶快帮忙调动人手,只留下
必要的服务生在旅馆内,其他人通通前往‘水源寺’的山区去帮忙。电话是藤江小
姐打来的,她说一小时前,她跟鹰先生欣赏完‘水源寺’的山岚后下山,鹰先生送
她到车站等车,结果藤江小姐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提包遗忘在‘水源寺’,因为皮包
内有很多重要证件,所以鹰先生立刻又独自驾车上山,要去帮她拿回皮包。”
“可是,藤江小姐在车站守候许久,却始终没等到鹰先生,他的手机也拨不通,
不安的她连忙报了警。警方据报前往巡逻,居然在‘水源寺’附近的山径上,发现
一辆翻覆的小货车,货车司机受了重伤,躺在车内奄奄一息,他在昏迷前说了一句
话——跟他对撞的跑车翻落山谷了!”
森丘夫人的表情更加凝重。“警方研判,应该是小货车逆向行驶,才会跟鹰先
生驾驶的跑车对撞。警方已派出很多人手在山谷下搜救,可是目前仍未寻获。天黑
了,再加上气候恶劣,更是增加搜寻的困难度。快点!我们也得赶快加派人手出去
帮忙,一定要找到鹰先生才行!”
美智赶快分派任务。“熊谷先生,你非常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就请你跟高岛先
生一组,开我们的小货车前往山径搜寻。小泉先生和柏木先生一组——”
话都还没说完,大伙儿突然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的是引擎的发动
声,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晴子冲出去了!她抓起小货车的钥匙狂奔出去,
开着货车穿越雨幕,像支箭般往前冲。
天啊!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那不是晴子吗?她、她要干么啊?”
仗着自己对这一带的山路很熟,晴子不顾滂沱的雨势,疯狂地猛踩油门,嘴里
还不停咒骂着。
“笨蛋、笨蛋!我早就说过你今天不能出门,更不能自己开车,该死的你居然
不听!现在可好了,谁知道你滚到哪个地洞里去?活该,摔死你算了!我才不要去
救你呢,大笨蛋、大笨蛋!”
她球骂越气,气到全身发抖,可两手却紧紧地握住方向盘。
要镇定!这个时候你绝不能慌,你必须镇定!
雨越下越大了,哗啦啦的倾盆大雨形成一片雨雾,前方道路的能见度变得很差,
晴子的心也怦怦怦跳得好快,额头不断渗出冷汗。他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跑车翻落山谷,他是否受了重伤?他是否有骨折?是否正血流不止?
命令自己要镇定,可脑海中却不断出现鹰荻威躺在山谷下,浑身是伤、奄奄一
息的画面,那些画面让她的心脏缩成一团,必须连续深呼吸才能稳住不停发抖的手。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先不要自己吓自己……”她喘着气,对着暴雨大
吼:“人家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像他那种讨人厌又超没品的家伙,一定会长
命百岁的!他、他会……会没事的,搜救人员很快就会找到……找到他的……”
说到最后,她的语音已经严重发抖,几乎听不清自己在吼些什么了。
轰隆、轰隆~~
又打雷了,才短短几分钟,乌云就完全笼罩大地,滂沱的雨珠打在地上,再加
上远方山头雷电加交,看起来更显得骇人。
尽管心急如焚,可晴子仍命令自己先镇定下来。警方说,跑车是在“水源寺”
附近的山径翻覆的,那么现在大批搜救人员一定会前往“水源寺”,彻底搜寻附近
的山径,还有斜坡下的山谷。
自己也快点赶到“水源寺”那边吧!晴子睬着油门,突然,远方山头又雷声大
作,同一时间,她脑中闪过梦中的一句话——
“切记,水塘处可以救他!”
梦中那老人在消失前,丢下了这句话。水塘处……这三个字令晴子百思不得其
解。
“水塘处”是什么意思?警方说跑车是在“水源寺”的山径翻覆的,但“水源
寺”附近明明没有水塘啊!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晴子怎么也想不透,蓦地,一个久远的记忆又窜入脑中,她立即兴奋地喊着:
“我知道了!是那个水塘,一定是它!”
晴子豁然开朗,瞬间领悟了梦中老人的指示。他说的水塘一定不是指“水源寺”
附近,否则有那么多搜救人员,应该早就找到鹰荻威了。
事实上,“水源寺”下方有一条很小的小岔路,那条路又小又陡峭,早期是当
地居民用来开垦荒木的捷径。后来,这一带开挖出很多温泉,居民纷纷由林矿业转
行经营温泉会馆,从此以后那条小径就很少人使用,也鲜为人知,几乎呈半废弃状
态了。
小时候她常常跟玩伴在那条山径游玩,采野葡萄、野果子,玩躲猫猫,所以才
会知道那条偏僻的山径。
最重要的是——那条山径附近真的有一个小池塘。虽然面积不大,可梦中老人
所指的“水塘”一定就是那里,而不是“水源寺”!
“一定是这样的!我要争取时问,赶快去救他!”仿佛有股力量充满她体内,
晴子用力扭转方向盘,让货车掉头,目的地不再是“水源寺‘,而是那条罕为人知
的小山径。
轰隆~~轰隆~~
连续的打雷声响起,雨势也更加凶猛。在山区生活了快二十年,晴子还是第一
次看到这么可怕的暴风雨,雨刷拚命地刷啊刷的,可雨珠却更加粗大,两支雨刷眼
看着就要阵亡了。
夜色更加阴暗,能见度也很低,前方好像有一个拐弯……糟糕,她看不太清!
晴子努力瞠大双眼想分辨方向,冷不防地,一阵狂风刮来——
砰!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小树突然凌空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货车的挡风玻璃前。
“啊——”
晴子惊骇地尖叫,反射性地急踩煞车——
吱——轮胎在柏油路面磨擦,发出尖锐的煞车声后,终于停住了。
“呼呼、呼呼……好危险……”驾驶座上的晴子已经吓出一身冷汗。她冒着大
雨下车察看,没想到一看之下,她的腿差点软了。暴雨居然将部分的路基掏空了,
幸好她紧急踩下煞车,倘若车子再往前移动半公尺,她就要连人带车地摔下山谷了。
看着山谷下那条挟带土石的滚滚河流,晴子越看越心惊。老天爷,这场暴雨真
是来势汹汹,而且她有预感,入夜后,暴风雨的威力肯定会加大。
这么恶劣的气候下,倘若不赶快找到昏迷的鹰荻威……不,她打了个冷颤,不
敢再往下想。
看来前方的路全坍方,也过不去了,只能步行。晴子认命地又回到货车上,检
查车内的可用物资。
这辆货车平常是熊谷伯伯驾驶的,除了负责运货物和食材外,因为喜欢狩猎的
熊谷伯伯常会利用休假时上山打猎,所以车上总是放有一些登山设备。
晴子一一检视着。“啊,太好了,不但有镰刀、雨衣、手电筒、毛毯、干粮、
巧克力、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医药箱呢!”
“对了,我的手机呢?”晴子这才发现,临出门时她实在太过着急,居然忘了
带手机。不过,看着眼前的风雨,她叹了口气。算了,这么恶劣的气候,又在山区
里,就算有手机在身边,应该也收不到讯号,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先找到鹰荻威
吧!
她穿好雨衣,背着登山包下车。幸好她在厨房洗碗时,就已经换上衬衫和牛仔
裤,脚上还穿着球鞋,而非一身行动不便的和服。
不顾狂风暴雨,她艰困地迈开步伐,吃力地往下攀爬,小心地步入那条小山径。
暴雨让小山径布满泥泞,变得又滑又软的,稍一下慎便会跌落谷底。幸好山径
一旁都有登山客设立的缆绳,她紧紧抓住缆绳,一步又一步,非常艰辛地往下移动。
她知道自己要万分小心,倘若一个闪神的话,整个人就会像颗皮球般翻滚到山谷底,
甚至落入黄沙滚滚的溪流中。
轰轰轰~~
天色全暗了,雷电交加中,只听得到宛如千军万马般奔腾的骤大雨势。疾风呼
啸而过,狂猛的气势仿佛要毁灭大地似的。
“哈啾~~”晴子打了个大喷嚏。突然,又一株被暴风拔起的小树毫无预警地
朝她砸来,她想闪躲已经来不及,只能连忙举手掩脸,不过右边的脖子和平臂还是
被狠狠地击中,刹那间,一股尖锐的疼痛感贯穿右手,她痛到弯下身子。
“好痛!”雷电交加,晴子看见自己的右手手臂被尖锐的树枝划伤了,割出一
道长约十公分左右的伤口,还微微渗出血来。
“可恶!”低咒一声,晴子没空管伤口,随便由口袋中拿出一条手帕,胡乱地
包住伤口后,又全神贯注地往下攀爬。
“快一点、快一点!”她不断地催促自己。
这场暴雨只会越下越大,倘若不能尽快找到鹰荻威,他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他可能会被暴涨的溪水冲走,也有可能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失血过多,而且失温
尽管手臂受伤了,她还是两手紧抓住绳索往下爬。每移动一下右手,一股凌厉
的痛楚就会袭击全身,但晴子咬紧牙关,硬是不准自己慢下速度,脸色发白地拚命
往下走。
好一会儿后,浑身湿透、又冷又痛的她总算爬到了山谷下。眼前几乎一片阗黑,
她只好凭着记忆,并靠着不时出现的闪电往水塘处走。
“啊,找到了!”晴子发出惊呼,像支箭般往前冲。
谢天谢地,终于看到鹰荻威所驾驶的跑车了!他果然是翻落到这里来了。
“鹰荻威呢?”晴子心急如焚地扑上前,看到鹰荻威已昏迷在驾驶座上,身上
有多处伤痕。她赶紧检查他的头部和呼吸,幸好安全气囊发挥了作用,他的头似乎
没有受到重创,至少没流血,应该只是撞击力大太导致昏迷。
确定他的头没有受伤,颈部和四肢也没有骨折后,晴子放心地轻打他的脸颊。
“鹰荻威、鹰荻威!醒醒、快醒醒!”
她不断地呼喊着,半晌后,昏迷中的鹰荻威终于勉强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迷迷
蒙蒙地看着她。
晴子好紧张,赶紧问他:“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或疼痛?回答我,你知
道我是谁吗?”她必须确定他没有大碍。
“好痛……”鹰荻威皱着眉头,咕哝着。“该死的!我……全身都痛……”
跑车都翻落山谷了,撞击力道这么大,他怎么可能不痛呢?没有受重伤已经算
是万幸了!
晴子紧接着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快回答我!”
鹰荻威翻翻白眼,忍受着身体的痛楚,含糊不清地丢出一句——
“你这只笨河豚,吵死了!”
一说完,他又陷入昏迷。
笨河豚!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晴子欣喜地差点掉下眼泪。太好了,他没有撞坏脑袋!此
刻的她一点儿都不介意被他骂“笨河豚”还是“臭河豚”,只要他还认得她、只要
他平安无恙就行了!
跑车被撞击到已经变形了,不过还好车门仍可以拉开。晴子奋力地将鹰荻威拖
出来,举目四望,终于让她看到一个栖身之所——小木屋。
前方有一座狩猎者自己搭盖的小木屋,虽然很小、很简陋,不过更少可以让他
们先在那里躲避风雨,等待搜救人员寻护他们。
晴子以两手紧紧夹住鹰荻威的腋下,不顾自己手臂上的痛楚,又拖又拉,使尽
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终于把他拖入小木屋中。
打开小木屋后,晴子先让鹰荻威平躺在地上,然后打开手电筒查看。
“太好了,幸好有木柴!”
冷得直发抖的晴子发现木屋里存有许多木柴,欣喜地赶紧生火来驱寒。然后,
她由包包中取出一条毛毯,想包住鹰荻威,让他不至于失温。
可她发现,鹰荻威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这可怎么办?倘若让他一直穿
着湿衣服的话,他一定会发高烧的,搞不好还会因为高烧而烧坏了脑子。
……天啊!难道她得替他脱下衣服吗?
晴子羞得面红耳赤,傻傻地蹲在地上,整个人陷入天人交战中。
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他昏迷了,可要她亲手脱掉他的衣服,这实在是、实在是
……老天,她连想都不敢想!
但,也不能让他一直穿着湿衣服啊!这个地方很偏僻,救援人员也许要到天亮
才会找到他们,到那时候,恐怕鹰荻威都发烧到四十几度,搞不好还烧坏脑子,变
成白痴了。
MyGod !老天爷为什么要给她出一道这么大的难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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