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因为祁翼说他的办公室有速度极快的网路、先进的电脑、齐全的商业资料,还
有秘书可替她张罗食物,他一点也不介意公器私用,挪一个位置当宋鹃的工作间。
宋鹃想想也挺划算,就带着工作和他一起来了。
早已过了中午,想不到祁氏企业楼下还是挤满了不死心的记者。
那些人一看到祁翼和宋鹃,就像苍蝇看见糖果般围上来,刺眼的镁光灯闪个不
停。
“祁总裁,请问今早报纸上所写的是真的吗?”
“祁总裁,你带宋小姐来公司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宋小姐,请问你们是不是真的在同居……”
“请问你们有结婚的可能吗?”
宋鹃最讨厌被媒体追赶,板着脸跟在祁翼身后,而祁翼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
松开过。
“滚。”祁翼严峻的瞪他们一眼,厉色的自紧咬的牙缝挤出这个字。这当然是
演给宋鹃看的。
记者们见苗头不对,连忙夹着尾巴逃。
“总裁,王氏企业的千金在会客室等您,她说您与她有约。”特助必恭必敬的
告诉祁翼。
“王氏千金?”祁翼的眼神沉了下来,他不记得自己约过哪位千金,“以后没
我亲口交代,一律不准放人进来。”该死的,居然假借他的名义造谣。
看来他的桃花还真多呢,幸好她大哥及早结了婚,让女人要纠缠也纠缠不了,
否则要操劳公司业务,还要驱赶这些庸脂俗粉,岂不累死?宋鹃暗暗吐舌,至于祁
翼,谁教他花心风流?就算累死也是报应。
电梯停在顶楼,刚打开,王千娇那肥婆拿着今早的报纸,扭腰摆臀的晃过来。
“Honey ,你总算来了。”王千娇攀住祁翼的手臂,一副担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报上写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相信你,一定是宋氏他们威胁你,你才会与
宋鹃那丑女约会的,我已经打电话去宋氏警告他们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捍卫我们
的感情。”打从那次晚餐的约会,王千娇俨然把自己当作小说中女主角,一心守护
她与祁翼的爱情,也不管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
原来打电话去宋氏闹的就是这肥婆?祁翼这家伙倒好,有这么一位“忠贞”的
伟大女性,还千方百计来招惹她?他这是故意要她难看,让她知道他的锋头有多健
吗?他捉弄人的花样还真多。
宋鹃的胸口升起一股莫名怒火,挣脱他的手想走人,他却一把将她搂回来,钳
制在钢铁般的手臂中。
“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我不记得见过你,更不记得跟你有任何感情纠葛。”
从他面前闪过的美女不计其数,他何苦去记住这个又肥又丑的女人?祁翼冷冷的吐
出几个字,用力把想走的宋鹃搂住,“你认错人了。”
他很想保持一贯的礼貌,但发现这女人惹宋鹃不愉快,他就很难保持风度。
“你……怎么这样说?”王千娇自连续剧学来的本领,凄厉的哭了起来,“难
道你想否认你说过的话?你说我很迷人,希望有机会再与我约会,还说如果可以,
希望约会永远不结束,难道这些都是假的?”泪涟涟的眼睛恶狠狠的盯住宋鹃。
“是她对不对?是她让你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让你忘了我要为你生孩子,组
织一个甜蜜的家庭对不对?”她欺身上来,又肥又短的手想扯宋鹃的头发,只可惜
动作太笨拙,被祁翼翻出手掌挡住。
迷人?
一阵恶心从胃里翻上来。如果她这叫迷人,母猪人人都抢着要了。宋鹃差点被
她笑死。祁翼的眼光真有问题,面对这种比母猪好不到哪里的人,也能讲出这种话。
不过这女人也真有几把刷子,难不成祁翼给了她什么特权,让她敢三番两次闹
他的场?宋鹃不屑的嗤哼,讨厌他出入花丛惹来这堆蜂蜂蝶蝶。
“够了,你可以走了。”祁翼不耐烦的下逐客令,“你编造的那些事我可以不
计较,但别再来我的公司,更不许去宋氏闹!”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识相?
“Honey ……”王千娇还想缠着说什么,却收到祁翼严厉的眼神,知道自己再
怎么闹也闹不出结果,“可是人家想为你生小孩。”连他的床都没上过,她怎能甘
心?
“滚!”祁翼暴喝。
“好啦!”王千娇再怎么不愿意,也只好夹着尾巴离开。看来,只好另寻目标
了。
“我们进办公室吧。”祁翼轻推宋鹃往前走,她却杵着不肯动。
“那个女人想为你生小孩,你刚好可以搬去和她住,再见。”宋鹃转身往电梯
的方向走,“不,永远不见!”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他和女人纠缠不清根本与她无关,就算
他被仙人跳、被栽赃,也是他咎由自取,她不高兴个什么劲儿?宋鹃一点也搞不清
楚心里酸酸的感觉是什么。
祁翼从后头抱住她,脸在她的颈间摩蹭,“我闻到好浓的醋酸味。”
她吃醋他当然高兴,可是他不希望这使她远离他,他好不容易才把彼此的距离
拉得这么近的。
“哪有?你的鼻子故障了。”宋鹃扭动身体,想挣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我很忙,也相信你很忙,为了不耽误彼此的时间,请你放手。”
“不放。”祁翼对她耍赖皮,“我知道你在吃醋,对我来说这是好消息,表示
你已经开始在意我了。你可以再任性一点,学那个女人,不择手段的把我占为已有,
让我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甜言蜜语是女人听不腻的,他希望她也能像别的女人一样迷恋他,那么,不管
是占为已有或纳为祁氏员工,都不是问题。
他就不信自己无法征服这女人!
“你有问题呀?害我鸡皮疙瘩掉满地。”这男人怎么回事?讲这么恶心巴拉的
话,害她心里怪怪的,到底是什么居心?
“那个女人那么丑,我干嘛去学?”又不是头壳坏去。
“难道你想一直吃醋下去?”好吧,她吃醋的想法是他一厢情愿,但他不介意
继续自说自话,“把我占为已有之后,可以不准我看别的女人,不准我和别的女人
说话,这样你也不用吃醋了。”祁翼边说,边把她带离电梯,推进办公室。
“你有被虐待狂啊?”他想她可不想,如果那样盯着他,多累人呀?她又不是
疯了。
“不,这样一来,我们就会更亲密。”他咬她的耳垂,在她的耳根吹气,大手
若有似无的抚摸她的胸脯,却发现某件重物压在他的脚背上。
“这样就更亲密了!”宋鹃用尽全力踩他的脚,挣开他,往办公室冲去,“不
许骚扰我!”
祁翼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升起一抹轻笑。这小女人,已经对他动心了,自己还
浑然不觉?看来他得加把劲才行。
宋鹃把自己关在祁氏的资料室里,在成山的文件和浩瀚的网路中找资料,做她
的企业改革计划书。
冷气很强,资料很齐全,工作很顺手,她愈做愈开心,连时间都忘了。
突然间,电脑画面消失,办公室内顿时黑压压一片。
“Oh,shit!”宋鹃气急败坏的诅咒,她的资料还来不及存档。
“可恶,什么烂公司,居然停电,该死的!可恶,早知道就别来这鬼地方,害
我资料来不及存……气死人!”她气急败坏的踹桌椅泄恨,看她以后还信不信祁翼
那家伙!
连声诅咒一番后,宋鹃才发现夜幕已经笼罩整个台湾,只剩月亮和万家灯火相
互辉映。现在到底几点?她映着月色看表,时针正指着九的位置。
“什么?这么晚了?”她几乎要跳起来,“祁翼这家伙,居然没有叫我!”太
可恶了,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就在宋鹃气急败坏时,空气开始闷热起来,显示新鲜空气正在慢慢流失。
“可恶!”宋鹃边诅咒边收拾桌上的资料和手提电脑,想快点回家继续工作。
只是才打开门,她就后悔了,外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空荡荡地像是会有鬼出
现。
宋鹃想起小时候被恶作剧的哥哥们锁在漆黑的办公室里,她一直哭到半夜才被
找到的事,背脊开始生凉,冷汗从额上流下来。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绝不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遍。”她挺起胸脯,告诉自
己,自己是新时代女强人,不能被黑暗打倒,并开始颤抖地往记忆中电梯的方向走
去。
四周很黑很暗,她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终于,她摸到了电梯冰凉的钢壁,
心中正雀跃可以安全的离开,却发现一件令她想惨叫的事实——电梯也停了!
“可恶,该死的!”希望破灭,失望把宋鹃推入恐惧的深渊。
那漫无边际,仿佛永远不会过去的黑漆令她想哭,但是她告诉自己要勇敢、要
坚持下去。于是,她继续沿着墙向前走,相信安全门或楼梯就在走道的尽头。
一个不小心,脚下踩空,在她知道发生什么事时,她头上已经多了几个包,身
上也多了几处瘀青。
找到楼梯了。虽然跌得七荤八素,但那表示她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栋大楼。
她爬了起来,耳边却听到足以令她吓破胆的声音。
“啊!老鼠——”她宋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小动物,“啊——啊——”
隐忍多时的眼泪飞迸而出,口中只能发出刺耳的尖叫。
原本只发出细微声音的老鼠们,听见宋鹃的尖叫,仿佛也陷入惊吓,在一阵兵
荒马乱后,消失得连声音也没留下,只剩宋鹃沙哑的尖叫声在空无一人的大楼里回
荡。
“可恶啦!”宋鹃在哭了一阵后,发现四周又恢复了沉寂,才用力把眼泪抹干,
继续往前小心移动,口中不忘恫吓那些可恶的老鼠,“你们最好别被我逮着,否则
就让你们知道得罪新时代女强人的下场。”
她继续寻找下个楼梯口,头上的灯光亮了一下,瞬间又恢复黑暗,她的心猛然
揪提起来。
难不成这栋大楼闹鬼?
脑中才掠过这个想法,耳边就传来了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有高跟鞋、有皮鞋,
时轻时重、时快时慢。
“啊——”宋鹃又想发出尖叫,却发现她吓得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救——
救命——”发出来的仍只是又干又哑的气音,连自己都听不见。
日光灯又电光石火般闪了一次,再度恢复黑暗,耳边传来电器运作的声音,仿
佛鬼魅们在开Party.
宋鹃吓得全身直抖,眼泪掉个不停。
可恶,那个家伙居然把她丢在这栋闹鬼的建筑物里,还说什么要照顾她,都是
骗人的。亏她还不顾二嫂的叮咛,答应让他搬到她家,亏她还想跟他好好相处,可
恶啦!
然后,她隐约听到说话声及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她把自己缩在墙角,连眼泪都
不敢掉,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可恶,守卫关灯前都没检查过还有没有人在?”祁翼诅咒连连的声音中,还
带着浓浊的喘息声。
该死的,他不该让秘书把会议排得这么密集,忙得忘了宋鹃,更不该下班后直
接去应酬,把宋鹃忘在这里,该死的,他该先送她回家的。
“他检查过没人才关总电源的。”特助的声音。
“该死的,什么烂电源,开灯前要蓄电半个小时,这哪来得及找人?”
啊?他来了?宋鹃很想开口呼救,但更怕是鬼魅引她上当的幻影,她连动也不
敢动。
“也许她已经先回去了。”特助推测。
“她根本还没回去。”他刚从她住的地方杀过来。
“也许她到别处去了。”
“不可能,她是个工作狂,工作没完成,不可能会离开。对了,她一定还在资
料室。快,我们上去!”去年他的分公司惨遭祝融,损失将近一亿,都没让他这么
焦急。
又是一阵又急又快的脚步声。
宋鹃总算相信这人是祁翼,想开口叫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
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远。
祁翼和特助继续往上跑,黑暗中,被一个东西绊倒在地上连滚两圈,“是什么?”
特助掏出打火机,照出是个公事包,然后发现不远处还有另一堆散落在地上的
文件。
“宋鹃?”他认得那是她的手提电脑,还有她完成一半的企划稿。
“你是不是在附近?宋鹃?”祁翼开口大喊,“你在哪里?回答我!”回答他
的只有回音和老鼠奔窜的声音。
我在这里,祁翼,我在这里。宋鹃很想回答,可是她发不出声音。时间过去愈
久,泪水就流得愈凶。
眼泪滴到地板上,在这时间仿佛静止的建筑物中,造成令人心惊的巨大声响。
祁翼听到了,他要特助噤声,自己再次屏气凝神竖耳倾听,生怕一心浮气躁,
就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声音没了,连脚步声也没了,他已经走了。
宋鹃从没像此刻这般祈望他是自己的救星,祈望他是自己等待的人。
眼泪一直掉个不停,在空洞的大楼里敲打着无助的节奏:
然后节奏蓦然停止,宋鹃惊慌的望着仿佛有一个黑影笼罩的四周。
“你在这儿,对不对?”祁翼小心的寻着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找
到这个恐惧得不敢发出声音的小女人,“你在发抖?”
这个声音响起时,宋鹃觉得自己的心要炸开了。
然后,一只温暖的大手摸索着抚上她的脸,细腻的动作中充满眷恋与呵疼。
“呜……”宋鹃意外的发现她的声音回来了,他替她驱逐了恐惧和不安。
“嘘,别怕,我带你走。”祁翼一把抱起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可是
她小小的肩抖得好厉害,令他心疼。
“好。”宋鹃不知对他的信赖是从何时开始的,但在这一刻她相信只要有他在,
恐惧就无法侵犯她。
祁翼抱着宋鹃,从她的攀附中感觉到信赖,发现自己的生命也因这份信赖而更
踏实完整。
宋鹃缩在祁翼的怀里,深深的觉得自己跟这个男人,恐怕是分不开了。
也许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不会太糟糕。她心中升起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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