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是天杀的王八蛋!太过分了!”
怒火冲天的爆吼声赫然从一间病房传出。
“嘘……宝姐,这里是医院,太大声,护士小姐会来骂人的!”郝棱娑的胞
妹郝多桦当场傻眼,愕然地赶紧提醒已气得快要变身为喷火龙的美丽女子。
姐姐三不五时就将曾楚宝的大名挂在嘴边,她的英勇事迹她也耳热能详,只
是不曾有机会见过她,这次见面,才知道她的美丽很难只凭言语形容去想像,她
这也才知当她这样的美女怒气爆发时的那种狠劲,和她的外形说有多不协调就有
多不协调。
曾楚宝极力克制还想骂出口的话,顾忌地瞥了眼病房门板,将视线再调回病
床上鼻青脸肿,可怜兮兮地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郝棱娑,胸腔的火气若不发
泄,她恐怕会抑郁得吐血身亡。
又是一个风流、花心搞婚外情的臭男人!为了外头的狐狸精,竟枉顾结婚七
年的糟糠之妻,还动手把老婆打成这样,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棱娑,你老公叫啥名字?”她睨着与自己感情深厚得就像朋友的员工问道,
体内强烈到不容忽视的正义感又蠢蠢欲动。
“……风……流……男……”棱娑抽抽噎噎的说。
“我知道他是风流男,我是问他叫什么名字?”她捺着性子再问。
“他就叫风、柳、南啦!”郝多桦咬字清晰地代答。
曾楚宝有一瞬间的怔愣,接着嗤笑出声:“哈,他父母还真有先见之明咧,
替他取了个名副其实的名字。”
“嘿咩,当初我姐要嫁他时,我就说过他取这名字,婚后一定会偷腥的啦!
果然不出我所料,原来他跟那个叫MiChCllC的女人早就暗渡陈仓三年多了!我姐
也真傻,竟然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更可恶的是,平时斯文的他,居然会对我姐动
手。”郝多桦表情生动,说得口沫横飞,讲到风柳南打郝棱娑时,更是愤怒得咬
牙切齿。
“MiChcllc……”曾楚宝喃念,心里记下了。“你老公现在在家吗?”她抬
抬下巴问。
郝棱娑被妹妹说得心痛,止不住的泪势有如大江怒涛,翻腾倾泄。对于曾楚
宝的问话,只能以摇头回应。
“他哪会在家啊!他都嘛利用姐姐上班的时间跟那女人约会,这次他会动手,
就是因为姐姐死也不让他去跟那女人过生日。他打完姐姐之后,就把姐姐丢在家
里,急着去赴约了,现在姐姐住院,我看他根本乐得和那女人窝在一起鬼混,好
弥补最近受到阻挠而减少的相众。”郝多桦坐到床边拍抚着伤心欲绝的郝棱娑,
边向曾楚宝说道。
好在她们观察风柳南行为有异时,就委托征信社跟踪,不然姐姐到现在可能
还被蒙在鼓里。
“他的良心被狗吃了!”曾楚宝气得柳眉倒竖,义愤填膺地低斥。光是想到
棱娑在这儿受苦,对方却在温柔乡享受,她就怒火中烧。“真的找不到他人吗?”
她想要挺身而出了。
“行动电话关机了。”郝棱娑吸吸鼻子,硬咽地说。
“一定又泡在那间知名饭店的酒吧了!”郝多桦记起之前征信社所给的消息,
立即提供线索。
“在哪里?”曾楚宝立刻追问。
郝多桦立刻凭着印象把饭店名称和位置告诉她,当郝棱娑意识到不妥,立刻
出言阻止。
“宝姐,你可别去找他,那种人不用跟他乡说,我直接跟他到律师事务所办
离婚就行了。”
“离婚是一定要的,不过教训不能免,他把你打成这样还漠不关心,分明就
是欠教训。
我今天一定要让那狼心狗肺的男人知道,女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让他也体
会一下挨揍是什么感觉,替你讨回一点公道。“义正辞严的曾楚宝边说边拎起手
提包,行动力十足地就要出发。
“可是他们不一定会在那里耶!”郝多桦望着她豪气千云的模样,欣赏、崇
拜的心情油然而生,顿觉女儿当自强。
“没关系,去一趟就知道人在不在那了。”什么理由都打消不了她想替她报
仇的念头,曾楚宝丢下这句话,便刻不容缓地在郝棱娑的叫唤声中离去。
她的一肚子火气,只想在最快时间内找到那罪魁祸首宣泄。
“没看过人长这么美,还能这么帅、行事这么有魄力……”百闻不如一见啊!
郝多桦陷入赞叹的情绪中喃喃自语,对郝棱娑急着唤回曾楚宝的声音置若罔闻。
“不行啊!宝姐发起飙来,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收场的!”郝棱娑担忧地扯
住妹妹的手臂。
郝多桦睇了她一眼,随即一脸不敢置信地拔高音量,“拜托,你该不会到这
种时候了还心疼他吧?”如果是这样,那她真的是笨到无药可救了!
“不是啦!宝姐她是那种只要一被激怒就会冲动行事,忘了顾虑后果的人,
她身手真的很好,没有底子的人是绝对招架不住的啦!
我怕再节外生枝,会让事态更严重,到时她若被人家告上法院,就麻烦了。
“郝棱娑说出顾忌,愈想愈不安。虽然很感动曾楚宝如此为她打抱不平,但是冲
动行事是会为她自己带来麻烦的!
“那……那怎么办?”郝多桦一听也觉得有理,不禁担心地问。
“快快快,你快追去,千万要帮我制止她啊!快呀!”郝棱娑推着妹妹,造
声催促。
希望来得及才好!
于是郝多桦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
马路上,一辆流线型的银色跑车像道银光般疾驰而过,下一秒,紧急煞车声
响起,未几,趁着后方来车末至,跑车迅速俐落的倒退,行驶了约五十公尺,在
一家气派的饭店前倏然停住,其驾驶技术的狂、猛、狠,令人咋泊车人员立刻迎
了上来,恭敬地替驾驶打开车门,目光却因接触到一张美艳动人的面容而微微一
怔。
银色车门内,跨出一双美丽的长腿,当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曾楚宝从皮包里掏出一张蓝色钞票给泊车人员后,便像阵旋风似地步人饭店。
“哼!死风柳南,还真懂得享受!”沿着气派豪华的走道走向电梯,她忍不
住啐了一句。
搭上电梯,看了眼楼层介绍,她用力按下按键,面对着墙,做了次深呼吸,
却依然无法平息那一路始终闷烧的怒火。
很快的,抵达酒吧楼层,她踩着愤怒的步伐朝酒吧迈去,炯亮的目光中还隐
隐透着杀气。
传者立刻迎上来,被她绝艳的姿容,火般的气焰震慑得有一瞬间的恍神。
“小姐你好,请问几位?”
“找人,可以广播吗?”曾楚宝说着,锐利的眼光梭巡四周,“对不起,这
时段有演奏,不提供广播。”侍者抱歉地说。
“那我自己找。”她迳自步人,一心只想尽快逮到那个可恶的人。
那个风柳南最好别让她在这儿找到,否则就代表他不顾受伤的妻子,迳自快
活享乐,无情无义到了极点。
倘若这样还不把他修理得哭爹喊娘,她的侠女称号岂不浪得虚名?名字干脆
倒过来写算了!
酒吧内演奏的音量盖过了客人们的低声交谈,放眼望去,高朋满座,气氛佣
懒闲适不过才九点多,已行喝得微醺的酒客。
来到演奏的钢琴旁,曾楚宝望着四周。
容貌出色的人本来就具有吸引目光的自然魅力,尤其是像她这般美艳绝伦的
尤物,漫无目的地在酒吧内游走,不到一分钟时间,她的存在便已成了多数人注
目的焦点。
向来习惯他人目光的曾楚宝,毫不在意那些注视,一心一意只想着要怎么找
人。
不能广播,她又没见过风柳南,这要从何找起?
蓦地,一个念头闪过——
喊出那名字,有回应的那个人便是啦!
“风……柳……南……你给我出来!”她立刻付诸行动,站在原地大声呼唤。
顿时,四周所有口光全都投射而来。
风流男!?在座可不少哩!
高分贝的叫嚷难免引人注意,尤其,这名字的口音难以辨别,像在影射某些
人,难怪大伙都看过来了。
曾楚宝面不改色,晶亮的眼珠子骨禄禄地转了一圈。
不要紧!唤不出奸夫,她还有淫妇可喊。
“有没有一位叫Michelle的?”双手擦腰,清亮的嗓音再次高扬。
才刚收回的那些目光,又再度被她的叫唤给拉来,不过,这次有人回应了。
“你找我?”就在曾楚宝斜后方的吧台位置,一名打扮时髦性感的女子坐在
高脚椅上,环着胸反问她,并毫不掩饰地以打量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端详过一
遍。
“你就是Michelle?”光是她的眼神就够今曾楚宝不悦了,她也以限还眼地
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她。
哼!果然狐媚,气焰还很高,确实拥有迷惑男人、破坏别人感情的本钱!
“没错,有事吗?我想我应该不认识你吧?”Michelle傲然地扬起下颔,斜
睨着她。
所谓同性相斥,更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在极欲讨好的男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姿
色几乎在她之上的女人,令她倍感威胁,口气自然不友善。所幸她的男人正与Bartcnder
交谈着,没将注意力转移到对方身上。
很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曾楚宝开始瞧向Michelle左右两
侧的男性。
“你不需要认识我,我知道你就行了。”她漫应。要比高傲,她可不会输人,
况且像她这么一个寡廉鲜耻、抢人丈夫的女人,凭什么一副傲慢的姿态?
“你要做什么?”发现曾楚宝观察着她心仪的男人,Michelle下意识便将她
列为情敌,口气更差了。
曾楚室看着背对着她的男人,猜不出她要找的人是右边这个还是左边那个,
于是指了个侧面看起来较有花心本钱的来问:“他是你的男人吧?”
“算是吧,那又怎样?”Michelle撇嘴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曾楚宝眼中瞬间燃起杀气腾腾的怒火,瞪着“目标”的
后脑勺。
“那他就是风柳南罗?”她再次确认以防出错,然后开始劈劈啪啪地折着指
关节。
“呵,男人哪个不风流啊!”Michelle掩嘴嗤笑。
曾楚宝瞪着Michelle,一把火直往心上窜,几乎要从嘴里喷出来,轰掉那张
抢了别人老公还洋洋得意的嘴脸。
再将门光调回那颗光看就令人讨厌的后脑勺,她受不了地吟道:“哼!真是
奸夫淫妇!”
像这一种男人,简直恶劣至极,改过自新的机率就像五月会下雪、时间会倒
流一样——不、可、能!
所以非得要遵守对付恶人的准则——绝对不能手软!
在愤怒驱使下的曾楚宝,迅雷不及掩耳地抄起吧台上的酒瓶,瞄准话题主角
的后脑,狠狠挥去——
就在电光石火间,男人敏锐地嗅到危险的气息,眼角余光同时瞥见有人接近,
立刻转过身来,惊愕地发现那人竟要袭击他。
“你做什么!?”他沉声大喝,警觉地举臂护头,然而,她出其不意的举动
实在太快,酒瓶砸向他的肘部,应声碎落,吃痛的问哼随之响起。
“啊……你怎么动手打人哪!”震骇的Michelle惊声尖叫。
周遭顿时一片哗然,接着全场陷人诡谲的静默,台上的琴师停止了演奏。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因为任谁也没想到,看似娇美的她,竟会有
如此粗暴的一面,完全颠覆方才那气质优雅的模样。
突遭攻击的男人脸色阴郁得活像是地狱来的使者,目光凶狠地瞪向她,却在
发觉那张脸庞有点熟悉之际,眼底闪过一道光芒,但旋即掩了去。
曾楚宝想要破口大骂,可一遇上那仿佛会喷射出噬人火花的凌厉黑眸,气势
顿时消减了大半,话全都硬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太诡异了!她竟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她从来没碰过这样的情形!
不,做错事的人是他,被打也是他罪有应得,她该理直气壮,有什么好畏缩
的?
她深吸了口气,擦起腰来壮胆,扬高俏脸,指着他就不断斥责:“你这没心
没肺的混帐男人,把老婆打成重伤、丢在医院不顾,竟然还跑来酒吧跟女人厮混,
我今天非得代替棱娑好好教训你不可,看你还敢不敢再出来风流!”
“你确定我就是那个混帐男人?”板着铁青的俊容,男人低沉中饱含着极度
不悦的嗓旨缓缓逸出。
从她话里,他已判断出大概是什么情形丁!
“你有没有搞错啊!他啥时结过婚了!?”Michell 心疼地搀扶他受创的手
臂,义畏惧又生气地朝曾楚宝吼。
她身边这位可是杂志里公认为全台最有前途、身价最高、能力最强、模样最
俊的企业家第二代、黄金单身汉——靳天珩耶!
“你才没搞清楚状况,男人出来玩,谁会承认自己结过婚?”曾楚宝嗤笑道,
顿时又意识到Michelle也可能是受害者,不禁对他负老婆兼骗女友的行径更加深
恶痛绝。“你真是超级可恶,居然还骗她自己未婚!”
说着,她又怒气冲冲地要动手,而男人这次已有准备,立刻展开防卫“宝姐
……住手啊!”
郝多桦终于赶至,中气十足的喝止声顿时回荡在酒吧里。
无数双眼睛一致转向,朝临时冒出的人投射而去。
发现自己瞬间成为焦点的郝多桦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视线突然触及一张熟
悉的面孔,觉得大事不妙。
“多桦,你不要阻止我教训他!”曾楚宝收回被郝多桦转移的注意力,旋身
又瞪向眼前的男人。
“宝姐,他才是风柳南啊!”
郝多桦指向那张熟悉面孔,那无数双看好戏的眼睛,又极行默契地随着她的
指引一间看去。
嘎?她听见了什么吗?
曾楚宝心下一怔,迟疑地转过身来,看向她指的方位,只见有个男人神色一
惊地回视她们。
若这男人才是风柳南,那她刚刚教训的……
“那……那他是谁!?”纤指朝杀气腾腾的后方比了比,她不禁结巴地惊问。
“我不认识啊!”望向显然已遭袭击的男人,郝多桦摇摇头。看来,她慢了
一步,错误已然铸成。
不、会、吧!?
“可、可是她说她就是Michelle啊!”曾楚宝还在作垂死挣扎,不敢相信自
己搞了场乌笼。
“呃……坐在风柳南旁边的,也的确是Michelle. ”郝多桦的证实,粉碎她
最后一滴滴的希望。
糗大了!
曾楚宝头皮发麻地瞥了正牌风柳南身旁的Michelle一眼,再看向无辜受牵连
的男人身旁那个Michelle. “那我不就……”
“打、错人、了!”郝多桦将她不敢出口的话接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曾楚宝只听得见冷风赔飓和自己猛烈得几乎要撞出
胸腔的心跳声音。
“厚……”众人的配乐,像是一声声“你惨了”,顿时化为沉重压力,排山
倒海般向她席卷而来。
曾楚宝之前意气风发的傲态和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虚的美眸接触
到受害者眼中益发愤怒的怒光,登时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变作一尊雕像。
打错人!?
男人脸色阴鸳、犀利的目光锁定凶手,动也不动地任女伴替他检视手臂的伤
势。
片刻,他不怒反笑。那诡谲笑意仿佛重斩启动曾楚宝的反应能力,下一秒,
即因那凛冽的眼神感到毛骨惊然。
她凭直觉就立刻知道,惹上不好惹的人了!
盈满罪恶感的水灵眼眸转动不定,由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飘呀飘的,就
是不敢再跟他的视线有所接触。
她的脸好烫,背脊却发凉,冷与热两种感觉在她体内交错。曾楚宝猜想,她
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糗。
现在她是要挖地洞躲起来?装死了事?还是……
她心慌意乱,脑袋闪过一堆想法,就是没半个有建设性。
“先生,需要报警吗?”这时,酒吧经理偕同两名饭店警卫赶至。
“不用,我自己处理。”男人冷静地挥手拒绝。
“对不起,这位先生……”郝多桦见事情就要闹大,想替曾楚宝说情,但才
跨出第一步,就被冷然地打了回票。
“这是我跟她的事,其他人最好不要插手。”
一句话说得极具魄力,教郝多桦不由得噤若寒蝉,连原本也想开口奚落曾楚
宝的Michelle,也识相地把话吞下。
他开口了……
曾楚宝,蓦地抬眸望住他,知道斥骂责难就要展开了。
“请教小姐芳名?‘他语调平稳低沉地问。
“嘎?”没料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有礼地询问她的名字,曾楚宝一愣,但随
即反应过来地回答:“姓曾,曾楚宝。”
“好,曾小姐,我们到外面好好谈谈。”
语落,他便迈开长腿,经过曾楚宝时,一把揪住她的臂膀,在众人的注视下,
拽着她走出酒吧外。
那力道中所隐含的不容拒绝与霸道,在在说明了他正以自制力将怒意压抑在
冷静的表面之下。
看来,事情不可能简简单单就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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