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姑娘是指入赘?”
“师父说了,入赘不好听,男子听了会不高兴,所以得说娶。”
他们的对话实在荒诞,他忍住笑意,说道:“妳师父说的没错,让男子入赘一
般都不会高兴的,但姑娘不能用‘娶’字,没这样的说法。”
现在他知道她怪在哪儿了,若她真在岛上长大,定不常与人来往,而她师父听
着也不是知礼法、守礼法之士,否则怎会教她这些荒唐的话。
朗晴笑道:“没关系,不用人人都一样。”
江湖上总有些离经叛道、脾气古怪之人,傅翌容见怪不怪,也没再坚持,只道
:“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点头看他离去,夕阳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朗晴望向湖面闪烁的金黄
粼光,微微瞇起双眼,拿起葫芦喝口酒,不自觉地揉着眼。
有一瞬间,眼前的景象与熟悉的海面交织在一起,闭上眼,彷佛就能听见海涛
声。
疼痛自眼尾慢慢扩散,她睁开眼,驱逐眼前的幻象。
碧海蓝天,清风徐徐,小暖站在凸出的岩石上,手里拿着钓竿,深蓝宽大的袍
子在风中飞舞。
海鸟飞过她身旁,吵杂地叫喝,她肩膀一沉,一双海鸟站上她的肩头,她轻轻
笑着。“又调皮了,斑斓。”
海鸟在她耳边咕叫两声,鸟嘴拉扯她眼上的黑布。
“别调皮。”她拍拍鸟儿的头子,愉悦地闻着大海咸湿的气息。
手里的钓竿被拉扯了下,她大喜,立即拉起,没想却沉得厉害,她大喜过望。
定是钓到大鱼了……
接连几天,朗晴得空便在湖上垂钓,起初她仿效先前做法,将鱼饵撒向湖面,
同上次一样,也有鱼跳出水面吃饵,可却不见大鱼猎杀的踪迹。
最简单的方法是她下水探寻,可如今才三月天,湖水还很冰凉,前天晚上掉进
湖里时,冻骨的寒冷早已让她打退堂鼓,还是找几个善泅的家丁下去为好。
她身子一歪,顺势躺在船板上,暖暖地照着太阳,她拿起斗笠盖在脸上,正欲
打个盹,忽然听见岸边传来叫唤。
“朗大夫、朗大夫……公子让您过去。”
她叹口气,拿开斗笠。“什么事?”她熟练地划桨,回到岸边,小厮立即上前
将船绑上。
“来了客人,身子不舒服,请您过去看看。”另一名小厮领着她往前走。
朗晴跟着他穿过园子,沿着回廊走了一大段路,才来到厢房,一进屋就闻到一
股血腥气,一名黑衣男子斜靠在椅上,年约二十左右,紧闭双眼唇色苍白,右手捂
在左腹上。
他旁边站了一位绿衣女子,年纪不到二十,衣裙上覆着尘土,凤眼柳眉,皮肤
白皙相貌出众,只是眼神有点高傲,看来不是容易相处的人。
傅翌容出声道:“劳烦朗姑娘了。”
朗晴好奇地走到黑衣男子面前。“让他躺在榻上,还有我的药箱……”
“已让人去拿了。”傅翌容说道。
“我没事。”黑衣男子忍着痛睁开眼。
“别说话。”绿衣女子伸手扶起他,男子闷哼一声疼得再无法言语。
朗晴掩住嘴,小声对傅翌容说:“你朋友?”
“是。”傅翌容温和道。
听说江湖凶险,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为免出错,她还是问仔细
一点。“那……你要救几分?”
傅翌容扬眉。“此话何解?”
“五分、七分、还是全救?”她问。
他先是一怔,接着露出笑意,正要她尽力救治时,忽听得利剑出鞘的声音,电
光石火间,绿衣女子的长剑已指向朗晴。
傅翌容带开朗晴,避开剑势。“岳姑娘,有话好说。”
榻上的黑衣男子虚弱道:“蓁妹,不可鲁莽。”别说傅翌容在场,岳蓁伤不了
人,即便他不在,她挥剑伤人便是不对。
“天底下那么多大夫,难道非她不可,她不救自也有人救。”
岳蓁冷笑。“我就见不得故作姿态。”
朗晴疑惑道:“什么姿态?我是问正经事,姑娘生得漂亮,怎么脾气这般大?
对了,许是虚火上升,郁结在心,不知姑娘可有口干舌燥、大便干结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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