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孟蔓佳和安青藤这几日,几乎是衣不解带的在旁服侍。张水仙喝的汤药皆是安
青藤亲自煎熬,论孝道一点也不输给孟蔓佳这个亲生女儿。孟世敬得知后也感动不
已,对他的影象也大为改观,不再像先前那般排斥。
“蔓佳来,青藤你也坐!”张水仙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该交代的,趁着今
天状态还行就交代了吧!
“母亲。”孟蔓佳看看母亲又看看安青藤,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了。
“我知道我的时日已经所剩不多了!”张水仙说着慈爱的看这他们两。
“母亲别说丧气话!”孟蔓佳轻轻的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这么多年多亏了有母
亲的养育,才有今天的她。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们不需宽慰我。”张水仙说的极为平静。
“您会好起来的!”安青藤表情疑重说道,孟蔓佳的母亲就是他的母亲。
“你是好孩子,我希望能把蔓佳托付给你!”
“我会好好待她,请您放心!”安青藤郑重的点头,仿佛就等着这一天,她还
是自己的。
“能把你交个青藤,我就没有遗憾了!”张水仙将孟蔓佳的左手和安青藤的右
手重叠在一起。
“我知道了!”孟蔓佳默默的接受着母亲的安排,能与安青藤结合是所有人的
乐见其成的。
“以后嫁到人家家里,一定要相夫教子,好好侍奉公婆。”张水仙声音哽咽而
激动。
“嗯。”孟蔓佳点头。
“可惜我没有机会看到你们结婚了!”那会是个遗憾。
“谁说不行!”只要母亲高兴,做什么都值得,如果那人是他,孟蔓佳也认了,
为了母亲最后的心愿。
“你的意思是?”安青藤笑容停在嘴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我们结婚吧!”孟蔓佳轻咬嘴唇,终究是说了出来。
“傻瓜,这话应该我来说。”安青藤将她拥入怀里,手都是颤抖着的,心跳久
久不能平息。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没想到先开口的是她,实在太惊喜了。
孟蔓佳趴在他肩膀上,眼眶有热热的液体流出。
“这样真是太好了!”张水仙在一边看着也为他们高兴。
“我们会尽快举行婚礼!”安青藤紧紧握着孟蔓佳的手。昨天安祖涛还问安青
藤说,蔓佳现在已经休学回来了,等你岳母病好些的时侯就把婚事给办了吧!安青
藤当时还怕孟蔓佳还要拖些时候,没想今天就把婚事给定下来了。
婚礼的日子定在下周三。喜帖是印刷厂连夜赶工印出来的,酒宴是定在一家新
开的大酒楼,云月酒楼。这云月酒楼开张不过半年,生意和口碑却是南京城里最好
的,连号称是百年老字号的同福楼都被它比下去了。
听说是安家要办喜事,云月酒楼的老板让人带话说为了配合婚礼,云月酒楼愿
意为了这场盛大的婚礼停业三天,给两家布置场地让路。
那是多大的损失啊!可是人家大老板不在乎,要的就是顾客满意,全城轰动的
效果。为了感谢云月酒楼对于这场婚礼的支持,安家没有和云月酒楼砍价,他要多
少,安家就给多少。安家大小姐也跟着高兴,逢人就说,多是夸赞孟蔓佳是多么多
么的好,说哥哥能娶到这样的好嫂子是安家的福气。
两家都在热火朝天的准备婚礼,这是孟世敬始料不及的,但是为了妻子最后心
愿,孩子都愿意牺牲一辈子的幸福,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连出嫁后好久没有回过娘
家的孟玲美都自愿回家帮忙,至于这个帮忙是否别有用心就不知道了。
孟阔这半年没见到是懂事多了,不再那么无所事事,虽然孟世敬并不赞同但他
还是坚持在戏园里跟着海棠红正式拜了师学戏,他好像已经将对海棠红爱转化成一
种呵护,他想要做的只是保护好他心中的偶像。
大哥孟修元目前还没有消息。
做为新嫁娘,她要忙的事情也不少,选嫁衣挑婚纱,结婚当日要穿的礼服一共
是三套,一套红色晚礼服,一套大红嫁衣还有一件白色婚纱。孟世敬从来不会亏待
孟蔓佳,他好歹也是个外交部长,这些年也攒下不少积蓄,孟玲美结婚的时侯孟世
敬拿了一千现大洋给她置办嫁妆,给孟蔓佳的也是一样的。
安青藤走下车看起来是喜气洋洋,要当新郎官的人精神状态显得特别好。
“姐夫你来了!快坐。”孟玲美倒是勤劳的很,见他来了又是招呼又是陪笑。
“你姐姐了!”安青藤有两天没见到她了,心里有些思念。
“珠宝店派人送了首饰过来给姐姐选,正和妈在楼上选。”孟玲美答道。那些
首饰都是新款的做工也精细,孟玲美看了其实挺嫉妒的,她家那死鬼都多久没送过
她新首饰了,现在戴的还是去年的,结婚以后她发现原来生活不只是她想的那样简
单,不是她喜欢和得到就可以了。婆婆的谩骂,丈夫的刁难,都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那我去看看!”安青藤说着熟门熟路的自己上楼了。
“哦!”孟玲美眼中有不易察觉的不舍,他不止长相好,人也温文尔雅,不像
她家康利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整天没个正经。
“妈,蔓佳!”他走进去的时侯,她们正在挑首饰。
“女婿来了啊!”
张水仙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她兴致勃勃的坐在床上陪着女儿看首饰。珠宝店的
店员站在一旁讲解着每一款首饰的来由和价值。
孟蔓佳则坐在床边认真的挑选着,见是他来,抬起头来微微一笑。“你来的正
好,帮我看看哪条好看?”
“这条吧!”安青藤选了一条镶着珍珠的递给她,他记得她好像很喜欢珍珠。
“不太好!”孟蔓佳轻轻摇头,有点小家子气了。
在家里戴还行,婚礼用那个就显得不够大气了。安家好面子,不能因为她个人
的喜好扫了安家的面子。
“这个好了!你去找管家,他会付你钱!”选了一条黄金的,是有些俗气,但
面子上的事情要做足。
“是!”店员带着一袋子珠宝出去了。
“我想休息一下,你们出去聊吧!”张水仙是想给他们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嗯,好我们出去吧!到我屋子里坐会吧”孟蔓佳哪会不懂她的意思,
十二月份正是最冷的时侯,孟蔓佳让佣人端来一个火盆,茶也是刚泡的。那火
盆细细的烟雾附合着茶叶的香味,蔓延开来,充满了整个屋子。那味道怪怪的,有
点薰人,却让人倍加温暖。
“今天怎么有空来!”不是说今天要去火车站接人吗?
“安说军队里忙,他就不回来了!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事,你别放在心上,他不
是针对你的。”安青藤耐心解释道,怕她以为安焕诚不给她面子。
“我不会介怀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只是心里一定很苦吧!他不会来也好,
这样对大家都好,她也能嫁的安心了。
“我知道你不会介怀的,谢谢!其实安从小出门在外吃了很多苦,而做为哥哥
的我很惭愧,在父亲的羽翼下长大。”他说着暗下神来,如果可以他想补偿安焕诚,
可是爱情是不能用来做交易的。
孟蔓佳突然觉得自己词穷,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生硬硬的卡主了。安青藤不需
要同情也不需要安慰,再说也没什么好安慰的。
“其实我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的。”他表情疑重。
“你说。”孟蔓佳坐在一边削水果。
“其实我知道你是应为母亲,才向我求婚的。”他挣扎着继续说下去“如果,
我是说如果。你不想嫁给我,我们可以取消婚约,我希望你幸福。”
孟蔓佳拿着刀的手微微一抖,都这时侯了还能变动吗?晚了,一切都晚了。她
不是那种在关键时侯会逃跑,把难堪留给别人的人。一旦解除婚约,那么最难过的
应该是安青藤。她怎么可以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她可以不爱他,但是不可以伤害他,
请记住永远不要伤害爱你的人,应为那是罪恶的。
她现在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就让她把自己交给他吧!至少这个男人爱她,
他是一个好人。
“不要取消婚约。”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不安。
“蔓佳,我不希望你被勉强。”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她以后后悔。
“我没有勉强的意思,既然选择了要和你结婚,我就不会后悔!”她努力的挤
出一个微笑,可是好像并没有成功,但是眼神的坚定骗不了人。于是他相信了,相
信虽然没有爱情,他们然会结婚,会幸福。
“谢谢你愿意和我结婚。”他将她拥入怀中,可能是烟雾熏人的关系,她的眼
眶不禁湿濡了,分不清是喜是悲
。“苏少,半年没见你过的好吗?”孟蔓佳很少来苏家,今天是第一次。若是
不为了送请帖,她也不会急着来。
“有什么好与不好的,日子还是要这样过。”少了那人,日子怎么过还不一样。
孟蔓佳点点头,关于安茹芝的事情她也不再多提,说起正事来:“我过几天结
婚,请你来。”
“真要结婚了?”
孟蔓佳点点头:“我母亲身体不好怕也撑不到什么时候了,就这样罢!”
苏少懂她的意思:“我回去的。”聊了一个下午,他一个字也没有提安茹芝,
就像是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个人似的,可是如若真忘记了,他手中端着的又为
何是安茹芝最喜欢的茉莉花茶。
自从那次相亲以后,安茹芝也再没提过苏少,她本本分分相亲,本本分分的生
活,倒就是现在为什么还没结婚就不知道了,按说相亲过很多人家了,就一直没遇
上能过一辈子的那个人……
婚礼前一天上午的时侯,收到大礼。上午的时侯到各亲戚邻居家派了嫁女饼。
下午的时侯,孟家把这批大箱小箱的嫁妆就送过去了,是女家身份与财富之象徵。
嫁妆除珍贵的珠宝首饰外,主要是一些象徵好兆头的东西,图个吉利像子孙桶(马
桶)、龙凤被铺等等零零碎碎的东西。
安家那边倒是什么都置办好了,实用的东西都不缺。
婚礼前一天晚上,刚用碌柚叶淋浴,穿上全新的里衣裤。月儿搀扶着张水仙还
有孟家一个远房表姑走进孟蔓佳的房间,时间刚好。
“母亲快坐,麻烦表姑了。”此时孟蔓佳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该打理的也都
打理好了。
“吉时早到了,该上头了。”远房表姑憨厚的笑着,听母亲说过这位远房表姑
是有名「好命婆」,所谓「好命婆」就是长辈或亲友,父母子女健在,婚姻和睦者
者。先要择一个看见月亮的窗口,燃起龙凤烛后要连同三碗汤圆、生果、烧肉、鸡,
诚心向天参拜。将准备好的木梳、篦梳,剪刀、子孙尺、镜子,剪刀代表有利、子
孙尺、镜乃取其光明继后之意,所谓「龙头镜,铰剪尺」。
然后让孟蔓佳在镜子前坐下。远房表姑一边替新人梳头,一边说: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将扁柏及红绳系在孟蔓佳的头上便行,最后高叫『高升』才可起立。张水仙在
一边看着,不住的流泪。
“母亲怎么哭了!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吗?”孟蔓佳一边替母亲擦拭着眼泪,
一边轻声安慰。
“我是高兴,我也算是对的起列祖列宗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从小把她带大真
的不容易,若不是为了她母亲哪用改嫁。
“母亲,快别哭了!我知道母亲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孟蔓佳眼眶也有些湿濡。
“这十八年来你一直是我的心头肉,你明天就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了,我还真有
些舍不得。”张水仙一边拿手帕擦拭,一边继续抽泣。
“那边家里,也离的近。我每天都可以回来看您。”拉着母亲的手,孟蔓佳乎
闪着眼睛。
“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样样都没让人操心。其实我知道,你也是怕我担心,
现在啊!你嫁给了青藤,我就算明天闭眼也可以安心了!”张水仙看着她说道。
“这话不吉利,快别说了,明天是大喜的日子!”一旁的远房表姑开口喊道。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月儿也跟着一边圆场。
“母亲回房去睡吧!”很晚了,怕母亲的身体吃不消。
“等一下,我还有一句话要交代,现在是新社会了,三从不要求你。四德还是
要的,儒家以孝、悌、忠、信为四德,你要记好了!”
“谨记母亲教诲!”
“那你早点休息。”
“是,母亲。”
这次婚礼也是办的匆忙,谁也没想到这婚说结他立马就要结了。
从求婚到结婚不过五六天,真把大家忙的是够呛。从前结婚前一晚起,就和打
仗似的。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
宾客千人,场面壮观,比预期的来的人还多,临时又增加了几桌子。这次婚礼
是中西结合,先用借来的敞篷车将穿着婚纱礼服的新郞新娘接到洋教堂里举办婚礼,
中午在云月酒楼宴请亲朋好友,晚上换上大红嫁衣在安家举行家宴。
婚纱嫁衣都是零时连夜赶工制作完成的,没来得及做复制的工艺上去,而是简
单而大方的款式。两家的太太小姐们虽然也穿着的光鲜艳丽,但是都尽量避免抢了
新娘的风头,可见两家的重视程度。
孟蔓佳在北京几个要好的同学和商场上的朋友也特意赶来了南京为她庆祝,连
左次先生托人送来了一套上好的茶具做为贺礼。海棠红也托孟阔送来了礼金,她自
己是断不会来的。
孟世敬那些有头有脸的朋友也来了不少,人家都说孟家三小姐面子真大。孟蔓
佳只是一笑了之,做为新娘今天的她总是尽量保持着微笑,有时侯都笑僵了。安家
小姐做为伴娘寸步不离陪在孟蔓佳身边,以便随时帮她补妆。
今天的孟蔓佳耀眼的像个明星,举手投足间端庄大方。安老爷口上虽然没说,
然而眼睛里却透出了发自内心的欣赏。
安家大太太虽然和三太太不合,但表面上总要做的大方些。像今天三太太说没
有像样的首饰,大太太就借了自己的一套给她。
三太太看着新娘,却不知自己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了。
安青藤一直都是笑着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他娶到了他的心上人,无论如何她
还是选择了嫁给他,只是远方都某个人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傍晚的时侯,安家在门边架起一个火盆,又媒婆搀扶着新娘跨过去,嘴里念念
有词:“祝愿新人红红火火。”翁姑由房间出来大厅会见新人(翁姑不可在大厅直
接看见新人进门,以免相冲),说笑一会又该开宴了,应为是家宴,所以只是摆了
三桌,喝点酒唠唠家常。
宴罢,宾客们三三两两的都回去了就剩下一些自家人的时侯,几个年轻人吵着
要闹洞房。家里的长辈看着高兴也就同意了。
“怎么闹了?”
“啊!有了,让大哥和嫂子,互相抱着对方说各说一百个昵称,这个不过份吧!”
安茹芝想出来的主意。
“这个好!”孟玲美也更着起哄。
“让妹夫先说吧!”孟阔这叫胳膊肘往里拐。
“大哥开始吧!”大家都期待着了。
“蔓佳。”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青藤!”她说。
“嗯,明。”他实在有点开不了口,太肉麻了。
“文。”孟蔓佳也不禁脸红了。
“嫂子脸红了。”孟玲美笑道,真好玩。
“继续,继续。”众人起哄道。
开始说不出空,后来都喊出来了,什么宝宝、宝贝的瞎乱套,后来没得说,各
种家常用品都说出来了。笑完了,乐完了。大家终于散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人。
“你先去洗澡吧!”安青藤见她不好意思于是说到。
“好!”她也正好见机逃避……
一早,家里的女佣就在门外喊。“大少爷、少夫人该起了!老爷太太在大厅等
着敬茶了!”
“知道了!”各自穿好衣服,开了门。
女佣一边铺床,一边暧昧的笑着。另一个女佣在给孟蔓佳梳头,孟蔓佳不喜欢
复杂的发型所以只有用一支银发簪在脑后挽了个髻子,表示已婚。
见了公婆敬了茶,拜了祖先,繁门缛节算是高一段落了。
今天是新婚第一天,所以安青藤向医院请了假,在家陪孟蔓佳。
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窝在墨上轩的二楼窗台前看书。
为了方便孟蔓佳看书,安青藤让人在这书堆之中又加了一张榻子在窗边,两夫
妻都是及爱看书的人。
窗外已是大雪纷纷,好在阁楼里有放一个炭盆。
中午的时侯,饭菜是二太太让人送上来了。
安家有个不成文的习惯,早饭和中饭是各院子里自行解决,但是晚上全家人一
定要在一起吃。
第二天又同样在墨上轩的书堆里卧了一天。
晚饭后,安祖涛看着孟蔓佳叫到书房。
“父亲。”孟蔓佳敲了一下门。
“进来。”安祖涛说着放下手头的活。
孟蔓佳站在他的书桌前,身子微微向前倾。
“我们上个月在吉庆门大街,开了一家洋行,我想让你去打理。”安祖涛从抽
屉里拿出店铺的钥匙放在桌上。
“谢谢父亲!”只有拿到更多的经营权,才能与洋人抗衡。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好好做。”安祖涛一直很看好这个儿媳妇,她有着同
年人没有的老成和遇事冷静。
“是。”接过钥匙,孟蔓佳知道自己又掌握到了权力。
回到房间,孟蔓佳看见安青藤忙进忙出的。
“在忙什么?”
“在准备三招回门的礼物。”安青藤摆弄着大大小小的一堆东西。
“让管家准备就好了!瞧你一头大汗的。”孟蔓佳递给他手帕。
“没事。这天冷,干点活就不冷了。这是给岳父岳母的礼物当然要亲自准备。”
安青藤微笑着说。
“这么一大堆应该差不多了吧”那堆礼物足足是一座小山。
“我再点个数就行了,你先睡吧!”安青藤同她说。
“刚才父亲给了我吉庆门大街洋行的钥匙。”应为是夫妻所以应该第一个告诉
他。
“哦。”安青藤并不在意,家里的生意交给她一部分是应该的。
“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明天要回娘家去。
“嗯!”好不容易到娶了她做妻子,当然要倍加珍惜。
自从开始接手吉庆门大街洋行生意以后,孟蔓佳在安府里的地位也日渐增高,
后来以至于在安府里孟蔓佳的地位仅次于公公安祖涛。
大夫人也早已把女主人权力过早的交给了孟蔓佳这位长媳。
丈夫安青藤对于孟蔓佳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也表示支持,而他自己也还是和他
的洋师傅呆在医院学医。
安祖涛很欣赏她做生意手腕和态度,吉庆门大街洋行在她经营下半年利益提高
了百分之四十。
吉庆门大街洋行在南京商场上也有了不错的口碑。
使她一跃成为了交际场上的名媛。
成为名媛需要一个众人瞩目的舞台和个人魅力还有自信。
在北京读书时,在社交场上的耳濡目染,让孟蔓佳犹如一尊未开光的佛像,正
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而现在整天在南京社交界里的锻炼,又加她聪明伶俐、悟性高,很快红遍南京
城,成为名媛中的名媛,女人精华中的精华。
安家的生意范围很广,从陶器丝绸到地产木业。
做的都是正当生意。
正因为她的努力,安祖涛渐渐的交给她更多的生意,现在的安祖涛也有了自己
的办公室。
安祖涛的信任让她在商行里说一不二,她的助手是一个来自河南的小伙,姓林,
大家都叫他小林。
小林不会识字,也不爱说话。
身手却很好,听说以前在少林练过,是安祖涛派来保护她的。
对外说是助手,其实是保镖。
孟蔓佳和安青藤结婚6 个月后,张水仙终是撒手人寰。
她走的很安心,婚姻幸福孟蔓佳让她可以放心的离开。
病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在1923年8 月的一天,年仅43岁的张水仙病逝。
孟公馆为张水仙举行了隆重的葬礼,选了一处风水极好的山头为张水仙下葬。
孟家的几位儿女和安青藤出席了葬礼。
24年2 月的时侯孟蔓佳的大女儿来到了这个世上,只可惜有人欢喜有人忧。
孟蔓佳和丈夫很喜欢这个女儿,给孩子取名安兰,小名兰儿。
安祖涛难免有些重男轻女的想法,对于刚出生的小孙女态度冷淡,做为三代单
传,他希望孟蔓佳第一胎就能为安家生一个儿子,结果却是名千金。
大太太面上不说,心里总不是个味。
二太太更加不喜欢。
三太太除了不时的挑拨离间,就是装傻逗安老爷开心。
其实安老爷也未必不知道她的用意,可就离不开她。
现在人老了容易上脾气,三太太却不怕他,每次只要他一发脾气,只要三太太
去了准能让他笑。
孟世敬现在已经辞去了外交部部长的职务。
妻子张水仙的死给他打击很大,十多年的感情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一身月牙色改良版旗袍,笑起来却见淡淡哀愁。
她的性格温婉,与世无争。
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主动像她要过东西,生活也很节俭,完全没有千金小
姐的脾气。
就连她中意很久的那块手表,都是孟蔓佳揣摩她的心意,帮她要的。
这一点孟蔓佳和她的母亲不同,虽然从外表看她们同样的温柔婉约,可是比起
张水仙来孟蔓佳更加圆滑世故,这可能是应为跟他这个养父呆在一起久了的原因。
而且孟蔓佳圆滑背后的刚烈性子又不知道像谁,也许是他亲生父亲,也许不是。
现在儿女们都长大了,两个女儿嫁人了。
大儿子来了消息说是参加中国共产* 党,现任第22军政治部宣传部部长。
小儿子现在已经登台唱戏,这也是耐不何的事情,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他要怎样随他吧!路是他自己选的,只是希望他以后不要后悔。
现在自己也老了,每日在家每日与花鸟为伴也乐的自在。
以前上班攒下的钱也够他过下半辈子了,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所以要及时行乐,在身子骨还硬朗的时侯,把该享受的享受了,把每一天当成
最后一天来过。
应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哪一天死。
终于回到家了,两年了。
父亲前几个月有来信说孟蔓佳给大哥生了个女儿。
他们这两年应该过的不错吧!
要不是上头让他回来招兵,还不知何时能见上一面。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家门口了,门前那对汉白玉雕的石狮子,还有红色的大门一
切都和以前一样。
站在门口的两位守卫,以前都没见过大慨是这两年换的新人。
“这位军爷,有什么事吗?”守卫见他穿着军装,身后又带着几个小兵,于是
问道。
“我是安焕诚。”安焕诚说完带着手下人马自径回自己的院子去。
原以为自己的房间早就布满灰尘了,没想到里面一尘不染,应该是每天有人打
扫的吧!
不一会,管家就赶了过来。
“哟!二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在外地已经让人发电报去通知了!估计明天就能
回来。”二少爷回来是大事情,当然要第一时间通知老爷。
“大哥了?”安焕诚随口问道。
“大少爷昨晚有个手术,快天亮了才回来,这会应该还在睡。”管家也从来没
想过,像大少爷这样的清华高才生会选择弃商从医,倒也乐在其中。
“那家里都是父亲在打理吗?”大哥从医后,想必父亲的担子就更重了。
安祖涛的年纪也大了,不适合太操劳。
“这个大少爷请放心,商行里的事物有一半都是少夫人在打理。”说到少夫人,
管家的眼里充满敬佩。
“她。。。”安焕诚说了一个字,迟疑了一会又马上改了口“大嫂还好吗?”
“少夫人,说起来真是家里的福星了,少夫人一来大夫人的病全好了!还为大
少爷生了一个可爱的千金。现在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这里面也有少夫人的功劳。”
“是吗?”安焕诚假装不在意,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涩。
只要他当年先向父亲开口,她原本是可以属于他的。
但是他没有去争取,在大哥苦苦请求父亲三度礼遇孟家的情况下,安焕诚说不
出口。
这份感情只能压在心底,整整两年,他却不能忘记。
“二少爷,您先休息会吧!”看他一副很疲惫的样子,管家说道。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逛逛。”安焕诚此时并不想休息,他想看看家里这两年
的变化。
“是。”管家说着忙自己的事去了。
“旅长,喝水!”他身边的士兵看桌上的壶里有水,先倒了一杯给他,才敢自
己喝。
安焕诚没心情喝水,只说“你们先在这休息,我待会回来。”
走着走着,自己家里竟然迷路了。
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堂堂中华民国政府第七师旅长,竟然在自己家迷路。
可能真的是太久没回家了,而且家里又大。
想想他有时真觉得这里不是自己家,军营才是他的家。
那里有待他如儿子一般的叔父,还有那么多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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