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柔儿?」
欧阳无忌在睡梦间清醒,睁眼一瞧,偌大的榻边就只有他一人。
他惊出一身冷汗,起身卷起衣裳胡乱- 披,身子瞬时已疾冲至屋外。
太阳白花花地耀眼得紧,晒得四周景色明亮亮地好不真实。
「柔儿。」
足下轻功狂乱地踏过林间湿地,心急如焚地直奔溪边。
他早该发觉她不对劲啊!
万一她想不开: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他才跨上溪边碎石,便看见柳树旁那个背对他沉思的
纤纤人影。
心脏彷佛从沸水里被扔入冷水中,吱地一声冒出白烟。
「为什么一声不响地离开田」欧阳无忌怒吼一声,手背上的青筋暴凸。她无
语,他愤而上前一步。炙热骄阳下,地上的一道银光炫刺了他的眼。低眸一瞧,
心被狠狠地揍了一拳——一柄染着血渍的匕首横躺于地!「妳对自己做了什么?」
欧阳无忌飞奔上前,旋过她的身子。一柄短刀却在这一刻直刺向他的喉咙。他错
愕地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孔,手掌却早一步地格开她的攻势。两人的功力相差太
悬殊,她几次急攻,都被他化开。他轻易地将她的手腕- 扭,可她像是不觉得痛,
仍执意要置他于死地。「柔儿!」他在她的耳边放声大喊。她眼神木然,像看着
陌生人,纤纤十指仍然想尽方法要攻挖他的眼、刺他的喉
「柔儿,撤手,。」
他一掌挥向她颈后,劈昏了她。
只见她白眼一翻,如雪花般飘落至地面。
欧阳无忌接住她的身子,视线与她胸前那道刀割的口子对个正着。未干的血
渍代表了她自戕并不久。而方才的一阵推拉之间,她的胸口又渗出新血
雪白衣衫上的斑斑血色,煞是怵目惊心。
「妳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妳又怎么会对我下手?
- 感觉到旁人气息的接近,欧阳无忌手臂一撑,带起她的身子一跃而开
刘明蝠站在不远处,不怀好意地笑着。
欧阳无忌大掌翻揽过她衣不蔽体的身子,不许任何人瞧见。
「柔儿的武艺毕竟还是和你差了一大截。」刘明蝠忽左忽右地踱着步伐,倒
三角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你对她做了什么引」欧阳无忌喝问。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阻止她自杀的大功臣。」刘明蝠挑眉说道。
「柔儿不会自杀。」
「她不会自杀,那胸口的刀痕是怎么回事?」刘明蝠啧啧两声。「方才柔儿
拿刀
刺向自己胸口的狠劲,可是毫不留情啊。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无情无义的事
pi玷污了她的清白吗?」
「我与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批评。」怀里的她轻盈得像是随时要消失。「
你又对她下了什么毒手!柔儿就算死了,也不会对我动手的。」
「我是好心好意,怕她再度自残,所以才出手教训她,让她明白生命的可贵。」
「你对她做了什么田」
欧阳无忌伸手欲拔剑,却发现衣衫不整的自己根本忘了带任何兵器。
「我就说嘛……情爱这事儿会让人分神丢命的。」刘明蝠看着他紧张的神色,
大笑出声。
「没有剑,我照样能取你的性命。」欧阳无忌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该先
把柔儿送到安全的地方。
「很好,我这就为你送上一把长剑,看看你是否真能狠心取走我的命?」刘
明蝠从身后抽出一把剑,剑尖直往他的方向射去。「这出云剑可也是耗了我不少
心神才得到的宝物。瞧瞧义父对你多好。。」
欧阳无忌身子一个侧转,翻腕抓住长剑剑柄。
「你对她做了什么?快说!」柔儿方才决裂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手里的长剑一抖,立刻刺向刘明蝠的脸面。
「当一个人心神耗弱之际,使用幻术控制她,本不是太难的事。」刘明蝠自
在地避开了攻势。
一个搂着心爱女子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个太高明的杀手!
「你用幻术指使柔儿来刺杀我?」将刘宛柔滑落的身子往上一提,飞剑如虹
地再度疾射而出。
「这样你才会知道她有多容易受到控制,而不敢像现在这样对我这般放肆!」
刘明蝠出声一喝,身子不动如山。
欧阳无忌猛然收势,剑尖发出嘶地一声,正巧抵在他额间。
「柔儿都已经想自戕了,你以为你还能控制我们多久?」锐利的剑尖划破刘
明蝠的肌肤,破出一朵血花。
「控制多久?」刘明蝠鲜红的唇,与额上鲜血柑衬之下,诡魅异常。「柔儿
想自戕,不过你却舍不得她死,不是吗?所以义父好心催眠柔儿,往后只要柔儿
一有轻生念头,便会先对你动杀意。」
「你!」剑身一晃,又往刘明蝠的额上没人些许。
欧阳无忌瞪着他有恃无恐的双眼,抓住剑柄的手不停颤抖着
天知道他要花上多大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别一剑毙了这魔头的命。。
「你该感谢义父才是,毕竟柔儿再也不会让你提心吊胆了。」刘明蝠伸手格
开出云剑,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他。
「感谢你什么刊感谢你让我们生不如死吗?」欧阳无忌咆哮着,手臂肌肉坚
硬地愤起。
刘宛柔痛苦地低嚎一声。
他立刻丢下长剑,盘腿坐于地面,以便她能安稳地靠在他的胸前。
不甘心哪,总有一天,他会将刘明蝠碎尸万段的!
「小俩口看来甜蜜得紧嘛,哪来的生不如死?若当真生不如死,那就去死啊
—。义父会请来高僧为你们超度诵经的!」
刘明蝠长袖一甩,转身离开。
「慢着。」欧阳无忌低喝一声。「你要熊祥拿给我的请帖是怎么回事?」
「你不提,我倒忘了这事。」刘明蝠的眼眸闪着阴谋亮光。「那张请帖是「
青龙」
少当家发来的,广邀几位江湖上举足轻重的人士,你去评估一下那些人的分
量。另外,还有一事 武林大会即将召开,我要你拿下盟主一位。」
「难怪你又对柔儿施了幻术。」欧阳无忌冷笑着抱紧她。柔儿的命早在刘明
蝠发现他的价值时,就不再属于她自己。「先把柔儿未来数月的解药交出来,我
不想让她多挨皮肉之痛。」
「柔儿总还要待在我身边,解药随时可取。」
「你该知道盟主一位,不单只靠拳脚功夫 贯石帮的沉拓野实力虽与我在伯
仲之间,然则即便我们两人打成平手,投票定夺胜负的九位长老也定然不会把盟
主之位交给「滔天帮」。」欧阳无忌说道。
「关于九位长老一事,义父在此先告诉你一桩喜讯 我升官了。司农寺御史
一职所能掌握的人脉、钱脉甚广,义父我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刘明蝠附着
长髯,神态愉悦。
「你还不够有权势吗?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朝中几位大官」如柔儿,同
样受了蛊毒之侵,为刘明蝠所控制。
「我要 天下。」他志得意满地说道。
「痴人说梦。」
欧阳无忌脸色一变,万万没想到刘明蝠竟野心「滔天」啊!
「义父今日心情大好,就不妨和你细说从前一番。你可听闻前朝炀帝背上有
黑色羽翼二事?我自小梦中便常出现奢靡宫廷之境 我本是外族- 巫师之子,又
哪来那些记忆?直到我听闻中原人传说炀帝生前藏宝一事,方知我的前世今生宿
命。我费心打探消息,布局多年才取得藏宝图及出云剑,虽然宝藏数目未尽如人
意,「水中月」今日规模倒也全靠那几箱黄金而起。」
「你不会成功的。数十年来,或偶有天灾,然则政治清明、国威昌盛,百姓
直称天朝。无人愿意放弃这样的好日子,改朝换代。」欧阳无忌瞪着他。
「百姓之事与我何干?义父言尽于此,若你取得盟主一位,义父便撤去柔儿
身上的幻术,并为你们办上一场隆重的婚事。」
「不劳费心。」刘明蝠当他是三岁孩童那么好哄骗吗?
「不知感恩的孩子。」刘明蝠摇头叹息,兴致极好地踏着月色离开。
他的大业已具雏形,「滔天帮」的声势惊人,「水中月」也屡获大笔利益,
「滔天酒肆」更是办得有声有色,加上任职司农寺御史之后,在谷物运输所得到
的权
势亦是惊人。
他,事事如意啊!
「无忌大哥……」刘宛柔低吟一声。
欧阳无忌揽紧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
好一会儿后,她才睁开眼。
「伤口还痛吗?」手掌覆在她心口上,那红褐色的血渍看得他一阵心绞。
「我……我……」她说不出话,只是哽咽。
「妳怎么忍心拋下我一人。。」
欧阳无忌怒红了脸,眼珠子似要爆出眼眶般瞪着她。「把自己给了我,然后
就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妳是要让我恨妳一辈子吗?」
一看到她平安醒来,怒气来得又凶又急。
攫住她的臂膀,他发现自己竟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害怕自己的害怕,转身跃入溪水之中,让冰凉的溪水镇定他的神志。
「大哥……无忌大哥……我知道错了……」刘宛柔看着他的背影,声声呼唤
却始终得不到响应。
她慌了,撑着虚弱的身子朝溪水前进。
白细裸足才踩入水中,整个人就猛打了一阵寒颤。
「别过来…」他回头粗吼一声,黑发上的水珠湿了脸面。
「你不理我……」她低喃着,又向前踩了一步,嘴唇冻成青紫。
「妳都能狠下心想离我而去,我何必再招惹妳,徒增伤心!」他咬牙切齿地
说道。
「无忌大哥……」温热泪珠滚落眼眶,为身子添了几许温暖。
方才他转身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的心要碎了。那么当他见到她自戕的那一
刻,又是如何的焦急痛心啊。
他必然是因为气恼不已,才会一掌打昏了她吧。
「大哥……柔儿知道错了……」适逢蛊毒发作之日,原就虚弱的身子哪堪这
番折腾,她双膝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跌往溪里。
一双大掌牢牢扶住她即将滑入溪中的娇躯。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勾住他的颈子。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别拋下我……」她抖栗着身子,小脸埋在他的
颈
田。昆
「我该拿妳如何是好?」
欧阳无忌低望着那瑟缩胸前的人儿,粗犷的面容愤怒无比却又无奈万分。
他不是没动过离开的念头,只是不知道一个人该如何无心而活?
「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被刘明蝠利用,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她仰起泪涟涟
的小脸看他。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对她铁不下心。
「没有妳的人生,绝对不会更好。」他粗声说道。
蓦地,刘宛柔揪住胸口,用力地喘着气。
「怎么了?伤口又痛了吗?妳不该下水的!我们回去敷药!」迭声问句还没
落地,欧阳无忌就已打横抱起她离开溪边。
「我没事的……」她抚摸着他的脸颊。
「没事会胸口痛?」他心知她是在安慰自己,脚下轻功未停。
林风如刀地刮在脸颊上,欧阳无忌一脚踹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榻
上。
刘宛柔凝视他,由着他卸去她一身湿衣,咬着唇忍受上药时的抽疼,握着他
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我们还要过这样的日子多久?」她将脸偎入他的掌间,寻求温暖。「我也
是人,我何尝想踩在别人的血泊里!我怕听见刀子插人人体时的撕裂声,我怕睡
梦中那些总要向我索命的长舌鬼啊!」她止不住身子的颤抖,只得牢牢抱着他的
手臂。「我不要……不要……」
「没事了、没事了。」欧阳无忌把脸埋入她的发间。
「大哥一定觉得我傻气。」她疲累地闭上眼,偎在他的胸前。
「我何尝不怕呢。我只是不敢想啊……」他苦笑,拍抚着她的背。「我只能
告诉自己那些人罪有应得,却不敢去想那些被无辜连累的人。」
「我们离开,好不好?」刘宛柔突然坐起身,兴奋地抓着他的衣衫。
「傻话,妳的蛊毒还没解之前,我们哪里也不去。」欧阳无忌狠下心,敲碎
她的美梦。
她脸色陡然- 黯,澄亮的眼发出厉光,像极老虎负伤反噬的凄痛。
「哪里都不去!我难道要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被折磨一辈子0i」刘宛柔忽
而狠
狠推开他,狂乱嘶吼着。
「柔儿,听我说……」
他想抓住她的肩膀,她却不让他靠近,不久之前的缱绻而今竟遥远地像场梦。
她摀住耳朵不听任何解释。
「柔儿,妳该知道我只是不舍 」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要我这样过一辈子……」她的胸口像有
一把火在焚烧着,触目所及的温热湿黏伤口,让她忆起那些死在她手下的尸体,
一阵恶心感乍然从胸臆间升起。「我宁愿死—。」
她陡然探手掘向自己的伤口,那不留情的力道看得欧阳无忌惊叫出声。
「不—。」
他牢牢把住她的双腕,熏黑脸色更甚于她的惨白。
刘宛柔脑子昏沉得紧,什么也想不清楚。
「……我只是想求个解脱。」她哭喊着,耳中闹烘烘地响起好几种声音,逼
得她整个人蹲到地上。
杀了欧阳无忌‥:杀了欧阳无忌:
刘宛柔蓦然睁大眼,抬头瞪向眼前的男人
她眼中陡升的杀机让欧阳无忌一阵心寒,他眉头一凛,在她的指尖刺向他眼
珠时,飞快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掌痛得她掉出眼泪。
刘宛柔摀着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妳醒了吗?」他痛苦地问,那一巴掌让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她真的要杀他!
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她完全不记得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比什么都让他难受哪。
「我刚才……怎么了?」她怔怔地问道,不解地看着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妳想自杀……」他哑声说道。
欧阳无忌仰头看着弱不禁风的她,长久以来坚定的心念开始动摇了——
他们之间到底要怎么走这段路?是不是应该如她所愿,给她痛快的一刀、给
他们之间一个痛快而没有明天的解脱?
他陡地出拳击向自己的大腿,每一拳的力道都不轻。
「不要这样啊—。」
刘宛柔从榻上半滚半爬而下,泪流满面地想阻止他自虐的行为。
他又狠又重的力道落了几拳在她身上,她雪白的肌肤即刻泛出乌紫的印痕。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我们?!」欧阳无忌摇着头,披头散发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她捧住他的脸,急切地向他保证。「我再不会做傻
事了,相信我。」
他吓着她了。一直以为他会永远为她顶起一片天哪,可她忘了,他也只不过
是个比常人坚强一些的「人」啊。。
刘宛柔凝望着他的眼,像个母亲般轻吻他的额。
「对不起,我让大哥担心了。」她说。
「我会找到解药,带妳离开这里的……」他抱着她,不停地重复这些话。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她笑着,只是笑着。
只有在这样柑拥的时刻里,她愿意相信任何的不可能。
然则,就在她许下不再轻生的念头之后,无忌大哥却仅有一回与她同床共枕
至天明。
都已经是他的人,她便不避讳地夜宿在他房里,可他却总是催促她回房歇息。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有在他怀里才能得到真正的安稳呢?
她知道他为了武林盟主之事而奔波,他脸上的疲惫愈来愈显而易见。
可她知道。—他在逃避她。。
他厌烦了一再安抚她吗?
他厌烦了她在夜里的恶梦连连吗?
会不会有一天,他真的不顾一切地离她而去?
不!
刘宛柔的手握紧腰间的匕首,娇容漾满了惊恐与恨意
她若早他一步离开人世,便是他心头永远的烙印,。
但他若弃她而走,便是将她当成一只敝屣!
她无法忍受别的女人取代她的位置—。
不许胡思乱想!刘宛柔在心里喝了自己一声。
无忌大哥保证过要生死相随的!
除非她先死,否则不许他负她!
一阵剧痛袭上脑门,她屈下身子咬牙忍痛。
每逢蛊毒发作之际,或被迫杀人之后,朦朦胧胧间,她似乎仍有过自戕的念
头,却老是记不清接续发生的事。
她身上没有伤,却总是头痛欲裂。
刘宛柔一咬牙,不留情地甩了自己- 巴掌,拚了命地想保持清醒。那结实的
力道在脸上留下红痕,灿艳的绯颊伴着眼眸的金光,竟是不顾一切的疯狂神态。
近来总是这样,身体的病痛加上他的推却,让她几乎夜夜无法安眠。她知道
自己的脾气愈形暴戾,可唯有如此张狂地发怒,她才能稍熄胸口的火焰。
「……你也别太接近欧阳无忌,那家伙有断袖之癖!」远远传来「滔天帮」
副帮主熊祥的大嗓门。
刘宛柔一愣,足尖一使劲,整个人便已跃到树上。
「饭可以多吃,副帮主这话可不能乱说……」才入帮数月的周德,局促地左
右张望着。
「我瞧过他盯着「恭庄」管事江君的样子 肯定有问题!」熊祥一口咬定。
江君是谁?
刘宛柔瞇起眼眸,贝齿全陷入红唇间。
「那个江君不过是恭成人身边的一个小管事,既无恭庄主的倾城之色,言行
举止也不特殊。咱们欧阳帮主一张冷颜俊容,也够男子气概的,加上身旁又有如
花似玉的宛柔姑娘,怎么想也没法子把帮主和江君连成一道嘛。」周德不以为然
地说道。
「你懂个屁!你没瞧见你心目中的天仙宛柔姑娘,最近老是一个人从欧阳无
忌的房间飘回自个儿屋里,这摆明了就是个弃妇嘛。」熊祥朝着周德又是挤眉又
是弄眼的。
弃妇!刘宛柔的心被狠狠地掐住。
「他们可能是吵架了……」周德努力想找出理由。
「吵架个头,不就是欧阳无忌另结新欢吗?我不只一次听见欧阳无忌打探江
君的消息,而且瞧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江君那副德性,啧啧……老子哪种大风大
浪没经历过,怎么会看不出来他那对淫乱眼在想什么!」熊祥朝着小个儿周德贼
笑一番。「你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小心你的屁股,说不准哪天欧阳无忌便看上你
」
一把银针漫天朝熊祥的脸面洒下
「他奶奶的,哪个没长眼睛的往自家人洒这「银雪纷飞」!」熊祥闪过了多
数的银针,却还是被几根银针刺到龇牙咧嘴。「滚下来,。」
刘宛柔一个旋身,立时从树梢上飞窜到熊祥面前。
「宛柔姑娘。」周德吶吶地说道,有些局促不安。
「原来是宛柔妹子啊。」熊祥摆出一脸的笑容,可没敢得罪她。「就算大伙
儿都有「银雪纷飞」的解药,妳也不能这么闹着玩——」
「我没和你闹着玩,我要你的命—。」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银剑软蛇似地从她的腰间飞射而出。
熊徉狼狈地闪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即刻抽出自己背后的大刀来挡。
「宛柔姑娘息怒啊……」周德在一旁惊叫着。
「闪开!」刘宛柔嫌他碍路,一脚踹开他。
宛柔姑娘是怕他受池鱼之殃啊!周德被踢倒在一旁,感动地看着她。
只见,由欧阳无忌一手调教出来的剑术,灵巧地钻入笨重大刀的空隙间,剑
剑直刺向熊祥的嘴!
「冤有头债有主,这欧阳无忌变心可不关我的事……」熊祥放声大吼,满脸
通红地闪避那险险削去他耳朵的一剑。
熊奶奶的,这死丫头的剑术犀利得吓人!
「废话少说,纳命来—。」
刘宛柔看准熊祥在后退时,踩中一块石子的颠簸时机,剑尖再度疾射而出—
「同门相戕,这是何必呢?」
随着阴沉的声音响起,一只圆型暗器击向银剑,硬是打偏了剑势,只让剑尖
在熊烊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熊祥止不住滑势,摔了个倒栽葱,跌得七荤八素间,只看到刘明蝠一派逍遥
地站在刘宛柔面前。
他弯身捡起圆型暗器,吹拂去上头的尘土。
「柔儿啊,妳这是做什么?」刘明蝠问道。
「他口出秽言,罪有应得!」
刘宛柔瞪着熊烊,瞪到他全身发毛地别开头。
「妳这性子怎么愈来愈暴烈?幸亏义父平素给了妳不少抒发之道,否则妳岂
不早
放火烧了我们这庄园。」刘明蝠一脸莫可奈何的老好人样。
「总有一天,我会的。」她说。
周德倒抽一口气 好烈的性子。
「在妳烧掉庄园之前,义父倒是可以先给妳一个任务,以消除心头烈火。」
刘明蝠附着胡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刘宛柔抚摸着长剑,眼里杀气不退反增。
她需要一些事来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她要柑信无忌大哥、她想棺信无忌大哥、
她只能柑信无忌大哥—,
「你要我杀谁?」她冷声问道。
「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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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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