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这些日子像梦又像风,很不真实,他们既像天地初开混沌时期的亚当和夏娃,
又似电影“蓝色珊瑚礁”中的男女主角。
他不用担心承接案子之后跟着来的挑战及压力,也不用面对外界殷望的眼神
或评头论足的耳语。甚至不用担心明天起床后,该穿哪件衣服配哪条领带……
有时侯没得选择,反而会是最好的选择方式。
他们的日子很单纯,只有寻找食物睡觉以及做他们都乐此不疲的最爱做的事。
来这儿第五天,他发现岛上的另一头有个深阔的峡弯洞窟,一个像古代海盗
会来藏宝物的地方。虽然由狭缝游进洞中后,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宝藏,却意外
发现这个温暖潮湿的洞穴,是一些懒惰的鱼虾螃蟹及贝类常会造访的地域,让他
们的食物取得更容易也更多元了,这样的发现对他们而言,可真要比什么古代宝
藏都来得有价值。
可以躲避艳日的洞窟成了他们最常逗留的地点,他们会在洞窟里笑闹争论;
会在洞窟里烧煮烹调,会在洞窟里促膝缅怀曾有过的求学岁月;会在洞窟里玩扮
家家酒……
有时,伊婕会故意说一道道名菜让他滴了满地的口水,当然,不可避免的,
他们也会在洞窟里玩最爱的游戏。水里面、岩石上、峡缝间,到处都有他们疯狂
的身影。
“接下来这道菜叫做‘镇江肴肉’,主料腴细柔滑、酱料香浓润口,搭配起
来相得益彰。”
她穿着细肩带的黄色亚麻上衣和短短的热裤,偎在他胸前,伸出手像是拿着
筷子夹动肉块一般,然后深吸一口气。语中赞叹不已。
“肉块酥中带脆、香味四溢,嫣红嫩Q 的水晶肴切成了方块,红白相间、光
润洁亮、晶莹剔透,一送到嘴里……”她闭着眼,伸舌舔了舔诱人的唇瓣,“入
口即化,缓缓渗入咽喉和饥饿的胃里……”
“够了!小婕,别再说了!”尹杰逼自己别去听那由肚中发出的委屈叫声。
她笑着睁开眼,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使坏的用小手画弄着。“为什么不说,
菜还没上完呢!这样吧!再来个八宝鸭和松针杂笼。”
“八宝鸭得先挑拣一只肥硕的新鸭,在鸭肚子里塞入湘莲、火腿、开阳、冬
括、糯米等材料。经过上笼蒸烂后,肚子里的配料和鸭肉渗透融合,肉质酥烂、
配料濡软、皮嫩肉细让人吮指回昧……”
边形容她还边真的吸起自己的指头,仿拂上面沾满了好料。
“至于松针杂笼则是在蒸笼下面垫上松针,以便蒸出来的东西都能添上松针
的香气,蒸笼里有虾仁蒸饺、豆沙蒸饺、糯米烧卖等等,皮薄馅满,那肥嫩的馅
子和一汪子的鲜甜油汁,会满满的充溢在你口中……”
“折磨人对你真能有这么多乐趣吗?”尹杰恨恨的望着她没好气。
“这哪算折磨,我只是在让你望梅止渴罢了。”她淘气的笑着。
“谢谢你的梅子,我已经不渴了,你可以休息了,”说完后,他用好奇的眼
神瞧她,“你不像是会去学做菜的人,为什么懂得这么多?”
想让小婕拿菜刀剁鸭肉?那还不如让她拿武士!?吓人还来得合情合理。
“学做菜,是为了一个男人。”伊婕笑得诡异,见他不作声她又笑了,“你
不问是谁?”
他别过视线沉默着,摆明不想知道。
“你不想问,是因为你心里有数,是的,从小到大,我学烹饪、学茶道、学
园艺、学钢琴、学社交应对、学外语,都是为了同—个男人。他身出名门是个官
家子弟,他对自我及另一半的要求很高,一个黑道大哥的女儿着想配得上他,那
可要比平常人多十倍的努力……”她皱皱鼻笑了。
“小婕,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事过境逐我都不在乎了,你干嘛听不下去?我老喊你呆呆杰,
其实你比我聪明,我们相处时,表面上似乎都是我在控制局面,可事实上你的心
始终和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这样才能够随时抽身,全身而退。”她偎在他胸膛
上。
“对不起!”尹杰终于肯将视线转回她脸上了,他的眸中有着心疼,他无意
反驳,因为她的话有大半的事实。
“又对我说这三个字了,我说过了不爱听的。”她噘高了樱唇。
“就算你不爱听我也得说,当年的不告而别,其实我也不好受,可在当时,
我真的觉得这么做对我们都好,你还那么小,我不想让你为着适应我,一辈子委
曲求全。”他伸手轻轻拥着她的长发。
“是呀!那个决定真是明智。否则这会儿见你得为了家族利益,为了未来前
途去娶别的女人,我的心,会碎的。”
她笑得仿若不在乎他将会娶谁;她笑得仿佛真的已经事过境迁,可若真是如
此,她又何必硬要将他掳来这个荒岛?又何必将自己最宝贵的贞操给他?
他再度发现自己真的无法了解她了。
“小婕,”尹杰长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卷玩起她美丽的长发,声音不肯定,
“如果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一个律师,你会怎么回答?”
伊婕撑起身子离开他,半天没有声音,美丽的大眼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这是什么意思?你想为我闹家庭革命?想制造伦敦年度耸动话题?”
他叹了气,眼神认真,“小婕,别这样,我是认真的,如果我真的决定了要
和你在一起、那么剩下的都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也是认真的,你这个决定是来自愧疚还是责任感?”伊婕眯眸打量他。
“别把我说得太崇高了,我不会是为了道德因素而改变自己决定的人。”
她不过是稍移离他怀中,他竟已感觉到空虚,原来,他真的中了这恶魔女的
毒,很深很深了。
“我只是很单纯的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人睡、一起清醒、一起面对每
个未知的明天,想和你在我们八十岁时。再回到吉贝躺在沙滩上看天空,手牵手、
肩并肩,骂骂不长进的儿孙,说说年轻时奋斗的事情和梦想……”他深情的凝视
着她。
“原来,你都还记得。”伊婕的嗓音冷冷的,很遥远。
“小婕,不管你是怎么认定我的,可对那十二年的感情,或许我的付出没有
你多,但,我绝不是无动于衷的。”他有些无奈。
“别担心,你并不用去面对或解决什么的。”她拾回笑容,身子也柔柔的偎
上他,但甜甜的声音里却含着软软的刺,“我不是来破坏你的大好前程,或毁了
你将有的美好婚姻的,我纯粹只是来问候故人,重温旧情罢了,收回你的提议,
我没有兴趣,别忘了我曾发过的毒誓,时候一到,直升机会将你载到你该出现的
地方。”
“小婕,你说的是真心话?”尹杰伸手擒住那贴在他胸膛上的小手,蹙紧了
眉头。
“心!?呆呆杰,你不知道恶魔是没有心的吗?不管是真心或假心,我都没
有的。”她笑得可爱。
尹杰甩开她的手,推开她偎着的身躯,沉了声,“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七
年后再来招惹我?”
“招惹?这算招惹吗?呆呆杰,这该叫私人招待吧!别告诉我,你在这儿玩
得不开心,否则,我这当主人的会不安心的。”她站起来,拂了拂短裤上的沙子。
尹杰咬咬牙,“原来,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一个夺心的报复计划!用我沉
沦不起的感情来抵偿当年的不告而别?”
伊婕大笑,还笑弯了腰,“你要这么想我无能为力,可夺心?你认为你是有
心的吗?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爱你吗?”
她柔笑着踱近他,手指戳向一脸寒霜的男人胸膛。“因为你和我是同类的人,
都是没有心的。这样的人果然是当律师的材料。
“小杰,你的求婚迟了七年,若在七年前我会为了你这句话,抛下我的家人、
学业、自尊,抛下所有我能抛下的一切,就只为了和你长相厮守。我甚至连孩子
的名字都取好了。男孩儿就叫尹崇想,代表他有崇高的理想,女孩儿叫尹水柔,
我希望她永远都能柔顺如水,别像我。”
“可我早已经清醒了,梦想毕竟只是梦想。这样也好。因为我现在发现你的
姓实在不好,尹杰听来像淫贼,尹崇想听来像淫虫想。而尹水柔就成了……淫水
流了!”
笑完,伊婕拍拍屁股离开山洞,留下阴沉着脸的尹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腾高的浪头,上面是白碎碎的浪花,下面是窜流不歇的水线,一浪接一浪提
进,一波接一波前行。
这几虽是个无人小岛,却意外的也是个绝佳的冲浪场地,有难得一见的右跑
浪、桶形浪和那高高低低因着地势骤变而幻生不绝的浪圈。
这会儿坐在沙滩上、椰树下的尹杰,毫不惊讶的睇见了浪圈中的灵活矫健人
影,在她脚下的只是块很普通的木板,而非真正的冲浪板。
对于她会冲浪,他也不诧异,她会的东西太多,包括偷心。似乎只要她决心
要的东西,就不可能脱出她的掌控之中,即使是七年前的他这条漏网之鱼,这会
儿不也乖乖的待在这儿任她摆布?一边冲浪,伊婕一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几天
前在洞窟中的冲突她并不在意,她将他的求婚和他的心,一并踩在脚底。
她的笑很炫目,他把视线别开了,再炫惑他也不会笨得再上钩,只剩几天了,
他现在一心只想快点儿让直升机载离这个荒凉之域,远离这个满腹恶魔算计的女
人,他不会再被她骗了。
才刚下了决心不再理伊婕的尹杰,却在海面上突然安静后,忍不住转回头,
但一看之下,他心惊的站了起来。
海面上一片安静,没了笑声,浪头依旧朵朵翻卷,一块木板孤零零的随浪飘
荡,但小小红点却不知所踪。
想起她曾在吉贝海边骗他的往事,他咬咬牙决定等她自个儿乖乖出现,可随
着时间一秒秒过去。却始终没看见她的影子。一股强烈的撕心痛苦在他胸腔问泛
开,他霍地往大海奔去,呐喊着伊婕的名字。
跃人海后,尹杰使出全身的力量游向那块飘来荡去的木板。活这么大,他从
不知道自己体内竟潜藏着游泳国手的实力,也从不知道心脏绞痛是这般的难受,
其实,这样的感觉,七年前在吉贝海边也曾有过,只是不如此次严重,那一回她
并没有失踪得这么久……
小婕错了,他是有心的,他早就爱着她了,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泅下海里,一个远远的模糊的红色小点,立刻抓住了他的注意力,红色小点
正在缓缓向海底沉沦下去……
“波!”的一声,尹杰终于抱着昏迷不醒的伊婕走回岸边,一上岸,他赶紧
将她放平,先是不断用力压迫她的胸口,然后伏身捏住她的鼻子,从她的口中灌
入他的气息。
是发现得快也是急救得当,在呕出了几口海水后,苍白着脸的伊婕终于悠悠
醒转,刚一睁眼,她就对蹲在身旁,一脸惊魂未定的尹杰勾起有气无力的笑容。
“所以,你终究还是出手救我了?”
他冷眯着眸没作声,却听出了她语中的玄机。“所以,你是故意的?”
“那当然!你知道我的水性有多强的,区区几个浪头就能摆平我吗?我是故
意落海。再故意不游,让水流拖下海底的。”她的眼神坏坏的。
尹杰咬牙切齿、目露嫌恶,起身离开她,“你这么傲,到底有什么乐趣?”
“当然有罗!”她咯咯的笑,可因咽喉中还有残留的海水,于是又笑又咳了
很久才恢复正常气息,“你这几天都对我视若无睹,当我瘟疫似的,整天光顾着
等你的直升机,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好玩的?”
“所以你就拿命来玩?”他真的忍不住要恨她了,恨她对他的了若指掌,更
恨自己对她的在乎。
“你都向我求婚了,那么我总得试试你的诚意有多少呀?”她起身,贪玩的
纤长手指,又开始在纯白的沙滩上玩起圈圈叉叉的游戏。
“那么结论呢?”
她笑笑看他,“满分!你是真心爱我的,如果我真把自己玩死,你八成会因
此而恨我一辈子,所以——我更不可以嫁给你了,这么灼烈的爱意我可消受不起,
依我爱使坏的脾气,搞不好嫁人后会搞外遇,然后死在一个因爱而生妒的丈夫手
下。”
“你这么做是在赌命,如果我当真狠下心来不理你呢?”尹杰冷冷而语。
“那就算我赌输了,愿赌服输,我是很输得起的人,即使输的是自己的一条
命。”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
她输得起,他可输不起!
不要再给他这样的赌局及考验了! 。
再度瞥了眼那脸上虽失了血色,却依旧笑得甜的恶魔女,尹杰转身大步离去。
她赌赢了,他却输得很惨。
他将自己的心输给了一个无心的恶魔女!
白天的海岛很热,夜里却凉得很,睡在洞窟埋的尹杰旱已习惯了这种温度。
自从和伊婕冷战后,他就独自到这洞窟里睡了,他是赌输了心没错,却没必
要在胜利者面前舔舐伤口。
洞里很黑很暗,突然,他听见除了海潮外,有一阵小小的悉卒声传来,接着
他原是空荡的怀中,硬生生的挤入了一个香暖的躯体。
“你在于什么?”尹杰冷着声。可看来似乎还不够冷,不足以将怀中的女人
给冻跑。
“你还没睡呀?”
伊婕在他怀中抬起眸,即使夜再黑。她的眸底还是灿着小小的光点,是那种
极度纯真的光点,这样的光点竟会出现在个魔女的眼中真是讽刺。
“我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睡着了,我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她说得堂而皇之,他冷冷的想,这世上似乎少有人能这么毫不掩饰的自承恶
行。
尹杰提开她,不许自己身上的细胞随着她的荒谬要求起舞。不过很难,这些
日子的日夜相守,已使得他的自主神经不属于自己了,他中了她的毒,血液里都
是渴求她的因子。
即使厌恶着她,他那不肯合作的器官也已开始蓄势待发。
伊婕毫不受挫,再度挨近他,“你真的不要我靠近你呜?那为什么……”她
软软的纤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圈,并逐步往下,“你的身体却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别碰我!”他冒出一头冷汗,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小婕,你够了
吧!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会再和你玩游戏了。”
“你也可以别玩呀!你只要闭上眼睛让我玩就行了。”她笑得很可恶。
“荒谬!”他甩脱她,起身往洞外走去。
今天晚上,天空只有一个弯弯的月牙儿影,相形之下,星子就更加璀璨了,
星点洒在海面上,像洒了一地再也拼凑不起的碎玻璃。
黑黑的浪潮在墨黑天色下翻滚推挤,向人发出了邀请。
那种感觉很奇怪,它的深处,明明蕴含着致命的危机,却偏能佯装得若无其
事?
伊婕由背后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不像平日的有恃无恐和自信。
“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明天直升机就要来了,一到明天,你和我的世界就
再也不会有交集,难道你真要带着怨气离开。而不愿留给我们一个完美的Ending?”
尹杰甩开她,瞧着大海,“这种Ending是你要的,我们本来也可以有另种结
局的。”
她再度向前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背上,不让他听见哭音,“别说这些了好
不好?杰,我没有告诉过你,七年前你走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在梦里哭着醒
过来,整整哭了一年。”
他的身子乍然僵硬,他能如此决绝而去,有一半的原因是他认为她是勇敢而
坚强的,别说哭,他甚至不曾见她扁过嘴,这一定只是个恶魔的谎言,只是个丑
陋的诡计。
“不要不信,你可以去查,那年的我并没有参加大学联考,甚至后来也没有,
你走后我就再没进过学校了,那张文凭对我本来就不重要,我对读书向来没兴趣,
只会打瞌睡,我肯乖乖上学只是为了想配得上你。”
她的声音陷入回忆里,显得黯然。
“你走后,我住了整整一年的疗养院,因为我不肯开口说话,其实并不是我
不想,只是怕一开口就会掉眼泪,掉个没完没了那个蒙古心理医生说,我的心生
病了,病得又沉又府,无药可医……”
尹杰震慑住了,因她的话心口揪疼。
在他努力适应新的生活环境时,而她,却在地狱边缘徘徊?
后来是我妈看不下去,硬从疗养院将我带回来的,你知道我回来后的第一个
晚上做了什么吗?我在屋子内外洒满了汽油,想将我们家烧掉。“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沉。
“因为我认为你不要我是嫌弃我的家世,嫌弃我那黑道出身的家庭,所以,
我想如果放把火就能把这一切烧得干干净净,那我就可以重生了。”
尹杰生气的转身将她揽进怀里,“你这个白痴!你究竟在想什么?”
“很好笑。”她在他怀里合上眼睛。
“那天好不容易控制了火势后,我大哥也是这么问我的,他还狠狠甩了我一
巴掌大吼,‘小婕!你给我清醒一点!看着我,我是你大哥,还有这一屋子差点
儿就被你害死的人,他们都是关心你的亲人啊!你究竟是在想什么?为了一个根
本就不在乎你的男人,你到底还要再自虐到什么时侯?。”
他心疼的拥着她的脸颊,似乎想为她佛去那个年代久远,早已不疼的一个巴
掌。
“我该感谢我大哥,那一巴掌总算将我打醒,我在这边寻死寻活毫无意义,
为个根本就不在乎我的人去死,是件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可现在不同了。”
伊婕张开眼,再度扬起他熟悉的坏笑,这一切让他不禁要怀疑方才她所说的
事情的真伪。
“你现在已经很爱很爱我了,如果我这时候去死,你一定会很痛苦很痛苦,
也可能因此一辈子都无法再爱别的女人吧?”
“你!?”他又咬牙切齿了,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可恶的女人,跟刚才那个
可怜兮兮的小女人是同一个。
“别气了啦!我答应绝不用这种烂方法来报复你就是了,我答应你为了你,
我会活得好好的,活得快快乐乐的,而你,也要一起做到哟!这是我们能单独相
处的最后一夜了,明天之后,你就要属于另一个女人,我能有的,也只剩这一夜
了。”伊婕讨好的偎近他,乞怜似的抓着他的手摇晃。
“所以……”他扬扬冷眉。
“所以我要你!”她说得毫无忸怩。
“如果我不想要呢?”
“那么。我就只有强暴你?!”她一脸认真。
“你知道那是个多么难听的字眼吗?”他皱皱眉。
她点点头,双手环上他的颈项思索着,“我知道,对于这档子事还有更俗的
说法叫‘求爱’,在战争里叫‘进犯’,就你们学法律的人的观点叫‘以强制性
的暴力侵入,来胁迫他人在肉体上的屈服’,在力学的观点叫‘强力输送’,在
古人的观点叫‘霸王硬上弓’,在电视影集里叫‘强殖入侵’,在我们之间就叫
……伊婕对上了尹杰。”
“又是在网路上学来的吗?”
他没好气,对她,他早已习惯了居于下风无力反抗,不论真伪,方才她的那
段往事已让他再也恨不了她了,是他先辜负了她、伤透了她的,如果她坚持不肯
原谅他,那么,他只是在自食恶果而已。
“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这么多年了总不能毫无长进吧?”伊婕指指脑袋
一脸得意。
“是呀!你还真是颇有长进。”
“那么你到底是要配合还是屈从?”她开始逐步解开自己的衣扣。
“都不!”他伸手按在她的小手上,阻止她的动作,“我选择的是主动出击。”
在璀璨星子下,在洁白无垠的沙滩上,他褪去了她的衣物,也卸去了自己的,
在天地的见证下,他爱了她整整一夜。
整整一夜,用他的肢体语言来表达对她最深最浓的缱绻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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