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角:邢彻
女主角:蓝可灿
第一章
亮蓝色保时捷跑车流畅的一个回转,精准地划了个半圆,完美地停在一栋豪
宅的门口,车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蓝宝石的光芒。车门一开,走下来的车主
跟这辆价值不菲的名车形成绝配,是会让所有女人倒吸一口气之后断气的那种男
人。
“儿子啊,你可回来了,爹爹我想你想得好惨呀!”邢君令讨好至极地迎上
前去,原本像狐狸的一张脸,现在谄媚得像只撒娇的狗。“爸,请不要滥用那些
奇怪的字眼。”邢彻俊俏的眉目微带笑意地瞅着他。“说吧,为什么又装病要我
回来?你不怕我早猜到你在骗我,万一我狠心不管你,你会伤心喔!”
“知道你还不是回来了?”邢君令的眼珠骨碌地转了一下,那表情说明一切
都在他的盘算之中。
“我来看你想搞什么鬼。快说吧!你还有二十分钟。”他好不容易安排了下
午这个空档,就是为了摸清楚他爸爸心里打什么主意,顺便证实自己的猜测正确
无误——他一定是在装病。
“儿子啊,你的心机未免太重了吧?”邢君令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瞄着他
这个唯一的儿子,愈看就愈骄傲,哎呀,他怎么能把他生得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呢?
“我是你生的。”到底是谁心机重啊?邢彻优雅地伸出手腕再次宣告。“你
还有十八分钟,慢慢瞧没关系。”
“催个什么劲儿?一点耐心也没有,亏你还是医生。”邢君令嘟嚷着,不谅
解的目光直瞅着他。哼!赶什么赶,待会儿听了不肯走,可别怪他不顾情面哟,
邢君令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你健康得要命,哪会生病?”邢彻温和的一抹笑,成功地掩饰他眼中不易
为人察觉的精光。
“你错了,儿子,我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邢君令暗下目光,一脸愁容。
“喔?”病?只怕是神经病。邢彻佯装认真,一边浓眉微微挑起。“我是心
病啊!”邢君令痛苦地抚着胸口,仿佛心脏病发作。
“这我就帮得上忙了。”邢彻响亮的一击掌。“记得去我的诊所挂号,告诉
护士小姐你是我爸爸,排队是免不了的,不过凭咱们的关系你可以插队,至少帮
你省去几分钟的时间。”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爹给你看病还要排队?”邢君令不可置信地张大
嘴。狠,这家伙是够狠的了。
“当然要喽,为什么不用?”他理所当然的应道。“比你严重的病人多得是,
更何况你的心病不是病,只是个人的无病呻吟。”
“什么我无病呻吟?我是真的有心事啊……”
“时间到。”他一点也不想再跟他爸爸磨蹭下去了,邢彻看了看表,自动减
掉十分钟。
“等等、等等。”趁他即将转身离去,邢君令一把将他抓了回来。“你难道
不想知养这个生你、养你、教育你二十多年的爹有什么心事吗?”
“谁不知道你想要抱孙子?听说这附近五岁以下的小孩整天就追着你跑,就
因为你的口袋里总会莫名其妙的出二堆糖果。邢彻一语道破他的心事,说得邢君
令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我早说过我不想结婚了。“
见他爸红着脸一言不发的受伤样,邢彻在离去之前还很体贴地拍拍他的肩膀
安慰安慰他。“对了,下次别再用装病这招啦,已经不新鲜了,有事打电话就好。
我走了。”
“邢彻!”邢君令沉着脸,喊着正背对他离去的那个人的名字,声音浑厚有
劲,威仪十足。
察觉到异样的邢彻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不知不觉中,涔涔冷汗已沿着额头
流至他的面颊。
“你明天立刻给我回来接管家业,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要是明天没有回来,
你一辈子都不用回来了。”
“是。”仍未回头的邢彻咬牙道,紧握的双拳青筋浮现,可见他的心里头有
多么不甘愿。
邢家拥有一栋十六层楼高,足以媲美百货公司的综合医院,举凡外科、内科、
妇产科……甚至连精神科都有,什么疑难疑杂症统统囊括。最顶层还有豪华影块,
超大荧幕、环绕音响,用来专治无聊。原本总医师这个重担是落在他的拜把兄弟
——贺雍任劳任怨的肩上,所幸他的好友一向有超乎常人的韧性与责任感,他才
能高枕无忧地当他的心理医生,而毫无罪恶感。
天塌了就算了,根本轮不到他邢彻来扛嘛。天啊!他该怎么办?狡猾的狐狸
老爹今天竟然认真地恐吓他,说的仿佛他没回家就要断绝父子关系似的,而那双
锐利的眼神则用力指责着他,好似他这个任性妄为的独子多么的不孝一般。
不甘心,他才不要去接什么鬼总医师,他讨厌死了用整瓶CKI 香水也掩盖不
掉的药水味,那种如履薄冰,全身任何一条神经随时都要绷得死紧的日子,光用
想的都要让他抱头尖叫啊!
“要我接手,可以。你先告诉我,我接手后贺雍怎么办?”他咬牙问道。
他爸稳是料到这一点,相信他一定会为了要拆穿他装病而回来,真是老谋深
算啊……不,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他得无所不用其极,赶紧想办法把总医师这
个烫手山芋给推走,推得愈远愈好。“哟,时间刚刚好二十分钟,你还算得真准。”
邢君令看了看表,坏坏地吹了个口哨。
“爸,别这样好不好?我们难得聚聚嘛!”他忍住胸中的那口气,开始陪起
笑脸。
“你不是赶时间吗?还有很多病人排队等着你呢。”酸溜溜的语气明显是在
挟怨报复。
“爸……”邢彻再忍,使出撒娇的绝招,只差没跺脚。
“好吧,好吧,就告诉你吧。”邢君令龙心大悦,笑得眯起眼来。“贺雍现
在叫忙得很呢,我让他先休息一阵子。”
“除了医院的事,他还能有什么好忙的?”邢彻一脸的打从心里不相信。
“要说忙,我也很忙啊,忙得昏天暗地现代人工作压力大,心理有问题的人愈来
愈多……”
“哎,哎,他不仅忙,还累得很,你哪能跟他比。”邢君令摆摆手截断他的
话。
“说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他也累了,与他爸这种人玩心机还真是累人。
“他忙着生小孩,够伟大了吧?”说到这个,邢君令胸腔的怒火忍不住又要
冒出,他才不要永远做人家的“干爷爷”!
“贺雍结婚了?!”天哪!才几个月没联络而已,那个视女人为无物的贺雍
竟然闪电般地结婚了?真的该替他开心的,可惜他没那个心情。
邢君令闭起眼,万分肯定地点点头,对他的惊愕视而不见。
“是还没啦,不过也快了,我们家的医院马上就要大乱了,你就委屈点,乖
乖回来吧。”
凭什么结婚就可以不用工作?他也可以结婚啊!
邢彻差点就脱口为自己撒了个漫天的谎,好险他忍住了。
他一点也不想结婚,如果得跟一个女人日夜朝夕相处,他还宁愿回来接管医
院算了,可是他早已习惯了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他真的、真的很不想回来……
不理会心里的警讯和渐渐发昏的脑袋,邢彻很自然地撒了,个谎。“爸,告
诉你一个好消息,其实我也快结婚了。”
“你该不会是因为不想回来而骗我吧?”邢君令逼近他,浑身散发出一股
“骗他者必死”的恫吓气息,仔细瞧不难发现,他眯细的眼角略带笑意。
可惜正在埋怨将自己逼人万劫不复深渊的邢彻压根儿并没注意到。“这种事
哪可以骗人?下礼拜我就带回来给你看。”他信誓旦旦地说道。“好啊,如果你
有对象了,就比照贺雍的案例办理,让你专心生小孩吧!”
“谢谢爸!”邢彻翻翻白眼,他这下死定了。
第一章
如同每个晴朗的春日一般,阳光透过鹅黄色的窗帘,轻轻地唤醒床上正在贪
睡的人儿。
这个人就是蓝可灿。
热烘烘的阳光洒在她只着细肩带薄纱睡衣的美丽胴体上,令她原本白皙无瑕
的肌肤更透了一点血色,柔软的发丝像有自个儿的生命力般,均匀披散在同样是
鹅黄色的床单上,还有几丝顺着她胸前的诱人曲线向下,随着她规律而安稳的呼
吸起伏着。
终于,她稍微有了点动静,在按了六次闹钟之后。
蓝可灿起床,看了看闹钟上的时间——九点十分,她用力地伸了伸懒腰,打
了个几乎要让嘴角裂开的呵欠。
昨夜她做了个梦,梦些什么一睁开眼就忘了,总觉得有点悲伤,也许是因为
听到好朋友下礼拜要结婚的消息吧,才做了个怪梦。一早起来,胸口好似隐隐刺
痛着,难道她是在眼红吗?
哈、哈、哈!怎么可能?她双手叉在腰际狂笑。
不可能的,她干嘛眼红?替好友高兴都来不及了,况且她又不是嫁不出去。
转头看了身后的闹钟。嗯,是迟到了十分钟没错,但比起她平时上班的时间,
这还算早的。
她甩了甩披散的及腰长发,每根发丝服服贴贴地,如同流泻而下的黑色瀑布。
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全得意自己拥有一个不输给正面的背影。
真是多亏了那个开美容连锁店的游小开,让她心血来潮时就去护个发,免费
当然是应该的,她没收广告费已经算很便宜他们了。
轻盈的身影像只翩翩的彩蝶,一下子坐到化妆台前去擦擦口红眼影,一下子
又在衣柜前挑选衣服,从不担心在她慢条斯理的动作下,时针跟分针仍不停往前
跑。
踩上今年情人节收到的第六份礼物——一双黑白相间的GUCCI 新款细跟凉鞋,
当然这也是男人双手呈上的祭品。
嗯,是谁送的呢?一时之间突然想不起来,也许是在打开盒子的那一刹那太
兴奋,以至于完全忘了眼前男人的长相;或者人的脑容量毕竟有限吧,要记得谁
送了什么、什么时候送的,实在太累人了。蓝可灿转身环顾房间内堆积如山的鞋
盒,理所当然地哼起歌来。
“别急着把我的领口打开,你不是我要的那种男孩,给你太多借口和理由,
懂不懂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爱——不想让你爱——喔——我不想让你爱——”
早晨习惯性的“嘶鸣”,是蓝可灿心情好的表现,但她似乎不知道她的五音
不全早巳成了隔壁邻居一早最痛苦的事。
打开衣柜挑着选着,她试了一件又一件,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成堆的
衣服已经将床铺掩埋,可就偏偏找不到一件中意的。唉!为什么她无论穿哪一件
都是这么好看呢?怪不得她老在镜子前流连忘返,她这身天生模特儿的骨架真是
教她伤透脑筋了。
那就点这件吧,这件香奈儿连身裙是个姓刘的送的,看在她还记得衣服是谁
送的份上,今天就“临幸”这件好了。
终于打点好一切,蓝可灿双手叉腰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唯我独尊地仰天大笑
了三声。她真不愧是万人迷蓝可灿,全天下男人心里的超完美情人。呵呵呵!
+ + +
“可灿,你又迟到了哟。”林课长看见姗姗来迟的蓝可灿,不但一点也不意
外,反而面露期盼地迎上前去。
“Miss林,你换了口红对不对?这颜色不错,好春天喔!”蓝可灿故作惊讶
状。“哎呀,这裙子也漂亮,你去哪儿买的呀?我想找这种款式找好久都找不到。”
“便宜货,便宜货啦!”得到蓝可灿的肯定让她笑得眼睛眯成一线,原本刻
薄的嘴角此刻显得异常柔和。
林课长露齿的光芒简直不忍卒睹,蓝可灿偏头巧妙地略过。
“最近看你气色好得不得了,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没有啦,怎么可能?”林课长娇笑一声,开心地推了蓝可灿一把。“骗人,
怎么可能会没有?”其实是“怎么可能会有?”世上哪来那么多瞎了眼的男人?
蓝可灿也笑嘻嘻地回推了她一把。
“好啦,待会儿再聊,我得去开会了。”她朝蓝可灿眨眨眼,挤出两条粉底
遮不住的鱼尾纹。
办公室里原本乖乖办公的女同事们,一见林课长离去,纷纷拉了椅子坐到蓝
可灿的桌边。
“可灿,你好厉害喔,连Miss林也对你的话奉如圣旨呢!”
一头自然卷,卷到看起来像被炸弹炸过的女生一脸敬佩地靠过来。“我好希
望能像你一样,走到哪儿都吃得开。”
先去烫个离子烫吧!“像你才好,不论走到哪都这么有存在感。”闪边点,
你的头已经遮住所有光线了。蓝可灿在心里叨念着。
“瞧瞧,人家可灿就是这么会讲话,公司上上下下没一个不喜欢她,就连王
董也只听可灿的话,我还听说,就连隔壁部门那个最正经、最无趣的白目男也对
她有意思呢,你好好跟人家学学吧!”另一个女人立刻奉上恭维。这个以跟蓝可
灿一国自居的是公司里公认的八卦婆花娇,当然不是解释为人比花娇。
“花娇,你最近皮肤好像变好了,是不是换了什么保养品?”蓝可灿伸手捏
捏花娇的脸颊,发出喷喷的称赞声。喷!喷!暗疮还真不少。
“有吗?骗人。”花娇受宠若惊地抚着自己的脸庞。
没错!我就是在骗人。
忽然,蓝可灿假装想起什么天大的事般,开始坐立难安。唉!惨了,今天开
会要用的资料我还没准备好,怎么办?“
“别紧张,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怎样,我花娇很够意思吧?”
连花娇自己都替蓝可灿庆幸,有她这么贴心的好友。
“谢谢!你真好。”哼!没有蓝可灿我,看你上哪儿去找像我这样睁眼说瞎
话称赞你的人?
“为了感谢你,我就帮你修修眉吧!”蓝可灿拉开抽屉,翻出她的修眉工具。
“好啊、好啊,眉毛又长出来了,像土匪一样,你不帮我我就惨喽!”花娇
飞也似地凑过身子,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可灿,我可不可以……也顺便修一下?”自然卷的阿雅也靠了过来。
“那有什么问题,来吧。”表面上若无其事,可当她们的脸双双凑了过来,
蓝可灿不停在心里怨叹:你们的眉毛哪需要修?可不修的话,你们就不会乖乖听
我的话,唉——看看你们杂草丛生的眉毛,叫我从何修起嘛?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
花娇不自然地仰着头,忍着毛被连根拔起的疼痛,只好讲些话来转移注意力。
“可灿,最新一期的‘柯波’你看了没?里面的心理测验满准的,我和阿雅
都做过了,哎哟!好痛。”花娇开始呼天抢地。
“别乱动嘛,你这样会修不好喔!”不怎么专心的蓝可灿转问一旁的阿雅。
“什么样的测验?好玩吗?”
“测验什么性魅力指数啦,准是准,不过出题的是一个心理医师,评语很犀
利喔,看得我都没什么信心了。”
“犀利归犀利,可是那个心理医生长得乱帅一把的,就算测出来我的分数不
及格也不会生他的气。”想到那个霹雳无敌帅的男人,花娇眨着晶亮眼眸,好似
已忘了疼痛。
“你怎么知道他长得帅?”听到“帅”字,蓝可灿立刻眼睛一亮,手底下那
张脸上的眉几乎就要被她拔得光光。
“这一期的专栏上有他的照片,不过已经被我剪下来贴到房间里了。哎哟!
痛……痛……”可怜的花娇是敢怒不敢言。
“可灿,你要不要做做看?你一定是满分。”见苗头不对,阿雅赶紧讨好。
“那还用说吗?可灿是公司公认的大美女,跟我们这种分数少得可怜的人是
不样的啦!”
拿我跟你们比?哼!
快速地解决了下一个人,蓝可灿早巳等不及了。“柯波‘在哪儿?借我看看。”
蓝可灿兴奋地拿了杂志,认真地做起测验来。她拿着红笔信心十足地勾选着
答案,最后再看向加总起来的分数……
不会吧?
这……这……这简直太过分了!分数加起来竟然才……二十分!蓝可灿不可
置信地瞪着手里的杂志,瞬间胀红了脸。
“做完了吗?结果是什么?”眉毛细得几乎快看不见的两个人迫不及待地追
问蓝可灿。
蓝可灿没说话,只是指着九十至一百分的那一栏,一派理所当然的模样。
“哇!超性感美女,性魅力指数凡人无法挡……果然,我就说嘛,这个心理
测验真的太准了!我才刚好及格而已耶。”花娇嚷嚷着,没见到蓝可灿暗暗握拳。
“真不愧是可灿,我只在及格的边缘呢!”阿雅鼓鼓掌,压根儿不晓得蓝可
灿迅速把杂志收到桌底,将那一页揉成一团。
两人一人一句,简直要把蓝可灿给高高供在桌上奉若神明,浑然不觉她的脸
早黑了一半,两只拳头藏在桌底下握得死紧。
“你们两个人在干嘛?还不快去做事!整天只想偷懒。”林课长大喝一声,
花娇和阿雅马上闪得不见人影。
紧接着,她态度一变,放柔了声音说:“可灿,今天下午跟我出公差,假我
已经帮你请好了。”边说还边朝着蓝可灿挤眉弄眼,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过林课长绝不是那种有断袖之癖的人,她对蓝可灿特别好,是因为她觉得
在这世上只有蓝可灿最懂得欣赏她,光凭这一点,她就可以为自己年近四十还找
不到配得上她的对象做宽心的解释。
“抱歉,我今天下午有事耶。”蓝可灿佯作一脸为难的样子。又要陪她去喝
下午茶了?唉,要不是看在每次Miss林付账都付得那么爽快,又可以偷老板薪水,
这份苦差事她还真的不想干呢!
“是吗?那我改请明天吧。”她很体贴地替她着想。
“好啊!”做什么鬼测验,害她心情差得哪儿也不想去了啦!
“你继续看杂志吧,有什么新鲜的别忘了告诉我喔!”她很小声地说,完全
包庇蓝可灿不认真的工作态度。
蓝可灿心领神会,朝远去的林课长比了个OK的手势,再回头翻开桌底下的杂
志,再度火冒三丈。
什么烂心理测验嘛!居然只给她这个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蓝可灿二十分!
二十分耶!
那是什么评语?可恶至极,简直到了万恶不赦的地步!
“男人眼里最不可爱的女性、应该设身处地为人着想、请勿太自我、太自私、
太强势、太势利……”
什么嘛,她是万人迷耶!她从头到脚穿的、戴的没有一样不是男人心甘情愿
送她的,就连女人也打从心底把她当成偶像膜拜,怎么可能只有二十分,比花娇
和阿雅那两个笨蛋还低?!
她一定要记住这个间接批评她的男人叫做什么名字,然后在她的记恨簿上添
上一笔。
地球是圆的,万一她有天碰到他,一定要用她这辈子最诚恳的态度对他说:
“你的测验一点都不准,不准你再用这种烂东西骗吃骗喝了。”
邢、彻?
很仔细看了上头的名字,蓝可灿皱起眉头来。这是什么怪名字?光看就不舒
服,他肯定是个怪人。
哼!管他叫什么,她蓝可灿记住他了!
+ + +
“听说你快结婚了,恭喜。”邢彻不怎么由衷的道贺从电话里传来,听起来
反而有点像诅咒。
可惜正沉浸在幸福中的贺雍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哟,怎么听起来像我抛弃你似的?怎么?有什么事困扰到我们邢少爷了吗?”
“哼!托你的福,我就快要变成名副其实的‘邢少爷’了。”邢彻脸很臭,
只差没有对他咆哮。
“只是要你回来继承家业,有这么痛苦吗?你怎么不想想我这个没血缘关系
的人已经待了几年啦?你实在有够没良心的。”还敢抱怨?简直当他是哑巴。
“贺雍,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得也是,他怎么没想过贺雍可怜的处境?不
过话又说回来,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良心的人。
“那种不自由的日子你过惯了,我可没有,在医学界里你是精英呢,我哪里
比得上你?而且我爸给你的待遇又不差,不是吗?娶了老婆难道不需要更多钱来
养家吗?小孩出生后还会一直跟你要钱,你可要想清楚点,总医师的位置只有你
最有资格坐……”邢彻不断碎碎念,企图把事情撇得一千二净。
既可推卸责任又能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人,也只有他这个兄弟邢彻了,
贺雍在心里替自己感到可悲。
“其实,你爸爸给我的薪水丰厚得足以让我悠闲地过日子了。”贺雍假意咳
了两下,他实在不太擅长说谎。“而且,我只是不做总医师而已,还是在医院工
作的。”
现在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早在邢彻打来之前,
邢君令就打过电话对他面授机宜了。“我想要多一点时间,要结婚了嘛,嗯……
你是男人,应该了解的。”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我没理由推掉就对了?”胸中有股郁火即将发作,但邢
彻硬是压抑下来。
“是没有。”贺雍有点想笑,多年来的辛劳总算得到一点报偿了。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半晌,最后传来邢彻可怜兮兮的求助声。
“贺雍,我现在该怎么办?救救我……”
“你要我怎么帮你?”这小子显然已经走投无路了,以他那么傲慢的性子,
音然会低声下气地求他?
好不容易才能力持镇定,其实贺雍忍笑忍得好痛苦。
“你的老婆如何?漂亮吗?能让你看上眼的应该很不错吧?”邢彻转移话题,
似乎盘算着什么。
“还不错。你想干什么?”提到她,贺雍就正经了起来,俨然一副保护者姿
态。
“还不错?”有人这样称赞自己的老婆吗?算了算了,对他这种没长眼珠的
男人,这种称赞已经算很好了。
“那她有没有一样不错的朋友?”虽然他很不想这么做,凭他的条件也无须
如此,但现在火已烧上眉梢了,他得找个聪明的女人,以免事后死心眼缠着他不
放,那种拖泥带水的感情他最吃不消了。
“好像有一个。”应该是有一个吧!他也不是很注意,全天下他只看得见瑶
瑶一个女人。
“长得怎么样?”邢彻虽然注重女人的内涵修养,但也不能长得太离谱。
“长得怎么样嘛……”贺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形容女人外貌的话。事实
上他真的没仔细看过。
“好了,好了,当我没问吧!”他真是被逼昏头了才会想叫贺雍帮忙,在他
的眼里,母猪跟貂婵是没两样的,唉,还是辛苦点自己去找新娘算了。
这时贺雍突然想起他老婆叮嘱他帮她那个奇怪的好友注意对象,眼前正是个
好机会,反正他这个好友也是怪人一个。“你想看看吗?”
“好。”毫不考虑地,邢彻一口应允。最好一拍即合,省得麻烦。
+ + +
“可灿,你下午要去哪里?”阿雅一见蓝可灿收拾了包包,马上从电脑前探
出头好奇地问。
“怎样,有事吗?”她浅笑回头。本小姐去哪里居然还得跟你报告,我可不
记得我什么时候跟你的交情变得这么好了。
“没有啦,只是上次你说礼拜六要去PUB 的事,我们大家都准备好了,你不
会忘记了吧?”阿雅晶亮着眼眸。
一听说蓝可灿要带她们去PUB ,公司里的女同事就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早在
一个礼拜前就花了笔不小的治装费。
嗄?她有说过要带她们去吗?如果有,肯定是她胡诌的。
她很用力地在脑中回想着……对,的确有,是上个礼拜一说的。
为了达到众星拱月的效果,她的确曾约了两个人,真没想到她蓝可灿这么有
号召力,随口说说就来了这么多人,她这PUB 女王的称号还真响亮。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们要记得那天约好的时间哦,别让我枯等。”话是这
么说,不过姗姗来迟是她最拿手的,如此就能制造满天星斗等她一轮明月的美好
背景。
“好,我会特别叮咛她们那群人不准迟到的。”单纯的阿雅简直对蓝可灿的
话奉如圣旨。
“那就好。”蓝可灿拎着GUCCI 包包,甩甩长及腰际的秀发昂首阔步走出公
司大门。
+ ‘ + +
台北果真是停车的地狱,瞧她都绕了两圈了还找不到停车位,天气又闷又热,
直让人火气上升。
平时她只要亮出短裙下那双匀称的美腿,再抛出一枚致命的微笑就会有识相
的人自动让位。可今天还真奇怪,路边车子停得满满的,却连个活人都没有,这
下教她怎么办?她都迟到了耶。
突然,她眼尖地发现不远处有辆车正要离开,开心的蓝可灿赶紧将车子开过
去。
仅仅只要再过两秒,她的车头就可以塞进车位里,也只有仅仅厘米之差,她
的车头就要跟早她两秒驶进的那辆保时捷相亲相爱、撞个稀巴烂。
虚惊一场的蓝可灿,拉起了手煞车后,接下来的动作就是卷起袖口。
“喂!出来!”蓝可灿一手叉腰,一手气呼呼地敲着对方的车窗玻璃。没事
车窗装什么不透明玻璃,肯定这个人平常一定都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她不屑地
睨着亮蓝色的车身这么想。
邢彻不慌不忙地拉起手煞车,拔起了车钥匙,兴致盎然地看着外头正猛敲他
昂贵车窗的女人。
显然她还不晓得他已经盯了她很久,久到除了能精准地说出她的三围之外,
还可以完整地剖析她的个性。
邢彻走下车,很有礼貌地微微颔首一笑。“有事吗?‘
“没……没事。”哇!好帅的男人。差点尖叫的蓝可灿忘了自己要讲什么,
半晌,她才想起来要生气。“等等!你……你太过分了吧!这个车位是我先看到
的耶。”微喧的语气令蓝可灿暗恼自己的无用,她对帅哥一向没有抵抗力。
早已习惯女人看他的惊艳眼神,所以邢彻很自然地用上他的武器——迷死人
不偿命的笑容——来对付她。
“是你先看到的吗?真抱歉。”他假意道了个歉,眼睛正大光明地欣赏她裙
下的修长美腿。“不过是我先停进去的。”虽然她很美,但在他邢彻的眼里,美
女并不代表可享有特权。
“没关系”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她竟然被他的美色迷惑!
蓝可灿从来没想到她平时屡试不爽的招式竟会回报在她身上,而且更可恶的
是,她竟还差点就中计了。
她再仔细打量了他无瑕的俊脸后,聪明的她不动声色地捕获了邢彻眼里的精
光,马上明了他和她是同一型的,而且道行可能比她还高。此时,她的心中啪地
响起警讯:这个男人碰不得。因为他如果真和她是同一种人的话,肯定是最难缠
的那种。
“好,那你就停吧!”蓝可灿耸耸肩,手一摊,决定离他愈远愈好。这是和
他同一型的女人。他的直觉这么告诉他,而且光这点就让他对她起了浓厚的兴趣。
邢彻看着那远去的窈窕背影,唇边优美的线条正不自觉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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