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爷爷,我不可能娶她!都什么年代了,还来政策联婚那一套……”
书房里,爆开一场爷孙间的战争,这并不是一老一小笫一回吵嘴,却是近年来
最轰轰烈烈的一次。
“不是政策联婚,是两家父母从小为你们订下的婚约。”
“那只是开玩笑!”
“我可是很认真。”
认真?
江之翰翻白眼,大踏步上前,停在爷爷面前,上下打量,叛逆不驯的眼神写明
了他怀疑这位老人家精神状态出差错。
江爷爷被这不肖孙看得胸中点燃三把火,怒不可遏。“死小子,你给我像样一
点!这什么眼神?你敢用这种眼神看你爷爷!”
他的眼神错了吗?江之翰皱眉,他觉得自己的立场再正当不过了。
“我说,爷爷,指腹为婚是你们老、老、老一辈人的观念了。”再三强调“老”
字。“我们这一代,讲的是恋爱结婚,没有爱情怎么结婚?”
讽刺他?江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啊!跟我讲爱情?那你倒说说看,你有
爱过任何人吗?别跟我说你跟那些女明星之间是爱!”
江之翰一窒。他是爱着某个女人,而且还爱了很多年,爱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
思议,但这种糗事,没必要跟爷爷说。
“总之我不可能跟侬侬结婚!”他倔强地撇过头,想想,又补充一句更强而有
力的。“何况她也不会嫁给我。”
“谁说她不会?”江爷爷挑眉。“我问过她了,她说如果有必要,她不介意跟
你结婚。”
什么?江之翰呛到。“什么叫有必要?”
江爷爷耸耸肩,摊摊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那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忽然向他提起这个可笑的婚约,说她是为了这个约
定才回来的,但她……不可能真的打算嫁给他吧?
江之翰狐疑地寻思。说薛曼侬愿意跟他结婚他是百般怀疑,但说她乐于享受恶
整他的趣味,他绝对百分之两百相信。
“你被她骗了,爷爷。”他决定修正老人家错误的认知。“侬侬只是哄你的,
她怎么可能答应跟我结婚?她只是故意拿这件事来逗我!”
“干么拿这种事逗你?很好玩吗?”
“谁知道?爷爷不也晓得她的个性,就是爱玩爱闹。”
“侬侬是爱开玩笑,可是她从来不会骗爷爷,我相信她。”老人家坚持自己的
想法。
败给他!江之翰无奈地敲自己额头。
“总之爷爷,我不管那丫头怎么想,我呢,不可能跟她结婚,还有,我也不答
应她来当我的特助。”
“你以为这是你可以决定的事吗?”江爷爷冷笑。“我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
理,我派侬侬当你的特助,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爷爷!”
“顺便警告你一声,浑小子,你不要以为爷爷死了,遗产就会理所当然留给你,
别忘了薛家也有晨星企业的股份,你再不给我振作一点认真工作,我宁愿把公司交
给侬侬!”
“好啊。”江之翰举双手双脚赞成。“我老早就跟爷爷说过了,我对管理公司
一点兴趣也没有,交给侬侬我也很放心。”到时他只要跷着二郎腿等领股利就好了,
何乐而不为?
“你这臭小子!”江爷爷咬牙切齿,简直快气炸。“瞧你乐成这副样子,你真
以为自己能高枕无忧吗?告诉你,我不仅公司不给你,股份也不给你,名下所有的
动产不动产,你一毛钱也别想得到,我宁愿把财产统统捐出去!”
哇靠!拿钱来威胁他?
江之翰眯眼。爷爷以为他没有遗产就活不下去吗?他江之翰也是有能力有才华
的,大不了自己找工作养活自己。
姜是老的辣,江爷爷怎会看不透自己孙子脑袋里转的念头?冷哼两声。
“光靠上班族的那份死薪水,你能活得自由自在吗?别的不说,你那几辆豪华
限量版跑车怎么办?你养得起吗?你又爱画画,喜欢在拍卖会搜罗珍贵艺术品,我
倒要看看你以后拿什么出价?还有啊,你讲究饮食、讲究衣着品味,啧啧啧,要不
要替你拿计算机算算,上班族的薪水买得起名牌服饰、喝得起顶级红酒吗?江之翰,
别跟爷爷说你不介意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鬼才相信!”
好……好你个精明老头!
江之翰眼眸喷火,气恼地握拳。“知道了,我会认真上班,行了吧?会乖乖当
晨星的奴隶,鞠躬尽瘁,替公司赚大钱,这样爷爷满意了吧?”
“很好。”老人家得意地微笑。
光看江之翰从书房走出来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侬侬便能肯定,这场战争是爷
爷赢了,而且赢得十分光彩。
她掩唇窃笑,待江之翰走到面前,轻声咳嗽,端出正经严肃的表情。
“薛曼侬,你等在这里干么?”他狠狠瞪她。
“当然是等你一起上班啊,老板。”她笑得超甜。
若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江之翰说不定会一拳挥过去扁碎她不怀好意的笑颜,但
无奈,他一向主张不可伤害柔弱的女性一根寒毛——虽然这丫头完全跟“柔弱”两
字扯不上边。
他努力保持绅士风度。“走吧。”
“Yes 。”她欢快地回应,步履轻盈地跟在他身后。“今天副总的行程满档,
可能要很晚才能下班喔。”
“知道了,都随你安排。”他认命了。
“那请副总在车上阅读这份报告,这是待会儿开会要用的。”说着,她递给他
一叠厚厚的资料。
江之翰瞪着那一叠资料,很不情愿地接过。这女人连让他开车喘口气的时间都
不给吗?
“时间宝贵,副总。”她仿佛看透他的思绪,眨眨星亮的眼。“日理万机的大
老板,哪有空自己开车呢?每分每秒都要拿来好好利用,所以就交给司机王伯伯吧,
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车子在门口等我们。”
他的BMW 、他的保时捷、他的玛莎拉蒂……以后连跟这些“小老婆”相处的时
间都要被剥夺了吗?
江之翰不禁为自己哀悼。
“上车吧。”
她在一辆外型古板又老气的黑头轿车前笑盈盈地候着,右手优雅地一摆,做出
邀请的姿势。
他的快意人生啊!江之翰再为自己哀悼两秒,才不甘不愿地坐上车。
他料得没错,一路上,侬侬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她将报告标记划重点,逐
一与他讨论,逼他深入思考问题所在。虽然她的藉口是自己对公司的业务还很不熟
悉,希望他这个副总给予她“适当的指导”。
自己毕竟算是资深的前辈,总不能让她这个新进人员看破,江之翰闷归闷,也
不得不装得自己好像很懂,灵活转动脑筋,现学现卖。
幸亏他聪明,勉强对付过去,不至于太丢脸。
“老板,你比我想像的还厉害耶。”她拍拍手。
他惭愧不已,表面还得装酷。“你现在才知道。”
“了不起!”她又拍拍手,跟着竖起双手的大拇指。
总觉得被她给耍了。江之翰猜疑地盯着身旁笑容满面的女人,她真有这么佩服
他吗?还是这也是“驾驭”他的手段之一?
但他没空多想,因为她很快又抛出新议题,他被迫迅速切换思考轨道,为了给
她一个合理答覆,大量消耗脑细胞。
而这只是开始而已。
接下来,江之翰发现自己必须学会过关斩将,他的特别助理为他布下了一个又
一个战场——巡视卖场、主持内部会议、亲自对客户做简报、跟商界重量级人物交
往应酬——所有他以前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烦事,如今他一个也躲不过,都得硬着头
皮上阵。
他告诉自己,是为了达成对爷爷的承诺,自己才如此卖力,但其实他内心深处
很明白,最大的原因是他不想被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人看不起。
她是他的克星,绝对是!
从她来到他们江家第一天,他就没好日子过,他早该习惯了……
“老板,你在想什么?”清脆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智。
他转过头,侬侬正笑望他。
“没事。”他郁闷地答。总不能告诉她,他正在想“她”。
“对我们新开的这间百货公司,老板有什么想法吗?”她问。
什么什么想法?
江之翰不解,看看四周,卖场格局宽阔,每个柜位都有品牌进驻,来逛街购物
的顾客看来也不少。
“我觉得不错啊。”
“我也觉得不错。”她点头。“刚开幕的百货公司就有这样的业绩,也受到品
牌厂商的信赖,很不简单。”
“那是因为顾客跟厂商认同我们晨星的品牌吧。晨星在台湾百货业一向是数一
数二的龙头,有业绩也有口碑。”
“嗯,这都是爷爷辛苦打下的江山吧!”
“你的意思是?”他好似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她笑笑。“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不过如果不懂得乘凉,还鲁莽地把树给砍了,
这就危险了。”
“你是说我会把爷爷种的树给砍了?”他怒视她。
“我没这么说喔。”她摇手。“我只是在说通论。台湾不是有很多不长进的企
业家第三代、第四代,专门来败家的吗?”
“我也会是其中之一?”
“我说了,我没这意思,只是一般性的通论。”
鬼才相信她是一般性通论,明明就是针对他!
江之翰气恼地抿唇。他是满腔怒火,但偏偏她一脸笑嘻嘻的无辜,害他有气也
无处发,噎在胸口。
“江副总!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正当两人对峙时,一群柜姊发现他,惊喜地围过来,缠着他又笑又撒娇。
“自从开幕那天后,就一直没见到副总来巡察,我们好想念你呢!”
“就是嘛,副总好无情喔,都不想我们吗?那天还哄我们说以后要常常来看我
们呢。”
“我这不是来了吗?”
“这么久才来!”
“不管啦,你要请我们吃饭。”
“不如一起去唱KTV 吧!听说副总唱歌很好听。”
“真的吗?我也要去!”
莺声燕语不绝于耳,江之翰被挤在中间,仍是一派潇洒迷人,一点也不显得不
自在。
看来他很乐在其中啊……
侬侬暗想,眼前这幕还真像一幅宠妃服侍帝王图,他很习惯被仰慕自己的女人
包围吧?
“咳、咳!”她咳两声。
没人理她。
“咳、咳!”
还是没人理。
无视她吗?侬侬牵唇,皮笑肉不笑,展臂排开莺莺燕燕,硬是挤出一条通道。
“抱歉,各位,现在是上班时间,席烦各位回专柜服务顾客好吗?”
“你是谁啊?”“众妃”投来敌视的眼神。
“我是薛曼侬,副总经理特别助理。”
副总的特助?这岂不表示她整天可以公然对这个帅男人跟前跟后了?柜姊们又
羡慕又嫉妒,看她的眼光更阴狠了。
这女的长得还不错,虽然不太会打扮,一身那种令男人灭火的无聊套装,但五
宫还算精致,笑起来甜甜的,很俏皮可爱。
“那各位回柜位,还是我应该请楼层经理来呢?”笑归笑,讲话的态度却令人
冒火。
柜姊们忿忿然,却不好争论,她们的确是上班时间溜班,要是经理来了可难以
交代。
“那副总,你把手机号码留给我们啦,这样大家也好约个时间一起唱歌?”离
开前,先要到电话再说。
“如果需要联络副总,可以透过我。”侬侬笑着递出自己的名片。“以后江副
总的行程一律由我安排,请各位跟我约时间吧。”
柜姊们面面相觑。“不会吧?难道以后打给副总的电话都得由你来过滤吗?”
“就是这样。”侬侬笑咪咪。“那么就不耽误各位工作了。老板,我们走吧,
大家等我们回去开会呢!”说完,她不给江之翰任何反应的时间,拖着他就走。
“喂,薛曼侬,你这是干么?”避开众人耳目后,江之翰怒声责问。“以后我
跟女人约会都要你管吗?”
“你放心吧,我不会管你私人约会,只不过不希望你私人预定跟公事行程有冲
突,所以以后你若要定私人约会,麻烦先通知我一声,方便我事先做个安排。”她
顿了顿,忽尔又嫣然一笑。“话说回来,不晓得江副总以后还有没有空约会呢?”
他皱眉。“什么意思?”
她打开行事历,递到他面前,他瞥一眼,脸色大变。
密密麻麻的行程注记,别说约会了,他连睡觉的时间抽不抽得出来都说不准呢!
“加油,老板大人。”她笑得不怀好意,像一只恶作剧的猫。
工作、工作、工作。
这就是他可悲的生活,单调的人生,飙车、喝酒、泡妞、赏画……所有的欢愉
与美好,都从他的行事历中退位,唯一留下的,只有持续不停的工作。
他没有闲暇,不存在空档,行程一个排一个,任务一件接一件,堕落散漫是什
么滋味?他几乎要淡忘,甚至连为自己失恋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不久前,他还为了暗恋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结婚而借酒浇愁,现在,他却是在应
酬的场合不得不乾杯。
“林伯伯,好久不见。”
“唉呀,这不是曼侬吗?老江说你出国念书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阵子刚回台湾,现在我在晨星工作。”
“是吗?在哪个部门?”
“我是江副总的特别助理。”
“这么说你成了之翰的‘贤内助’了?我说老江这安排还真妙啊!呵呵……”
哪里妙了?大大不妙!
江之翰暗嗤,看着薛曼侬在这场招待酒会里到处跟叔叔伯伯阿姨打招呼,如花
蝴蝶似地穿梭,从容自在的姿态实在让人火大。
尤其她几乎跟每个人都要表明她“特别助理”的身分,好像打着他的招牌,就
可天下无敌。
“你不用动不动就强调你是我的特肋吧?”他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呛声。“有那
么得意吗?”
“哪有什么好得意的?”她低声嘲讽,樱唇依然噙着笑,朝刚刚偕同夫人离开
的林董事长送去最后秋波。“当你的特助又没特别了不起。”
“既然这样,你干么见到每个人都要这么自我介绍一遍?”他也同样挂着假笑。
“这样他们才知道以后有事要找你,得透过我啊。我不是说了吗?我对外就代
表你的分身与意志。”
“你根本是在架空我的主权!”
“是替你分忧解劳。”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江副总一定要在这种场合跟我争论吗?”
“谁教你硬要取消我的约会,拉我到这种无聊场合来?我跟你说过,我最讨厌
这种应酬了。”
“因为有个重要人物也会来参加,我才拉你来的。”
“谁?”
“他来了——”侬侬宣布。
江之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刚刚跨进宴客厅,身旁还挽
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
“周定富?”他厌恶地皱眉。“你说的重要人物就是他?”
“没错。”她仰脸对他微笑。“爷爷说,现在台湾最受瞩目的珠宝品牌是由他
们家负责代理的,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谈成这笔生意,让他们的专柜进驻我们的百货
公司。”
“我拒绝!”他直率地表示。
“什么?”她一愣。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晓得吗?那家伙会打老婆!”而他最看不惯对女人使用
暴力的男人了。
她眨眨眼。“这跟我们和他谈合作有什么关系吗?”
他怔住。
“生意归生意,不是吗?副总,周先生的个人品德我是不清楚,不过听说他在
商场上信誉良好,爷爷也说他值得合作。”
“所以你要我去跟那种人谈交易?”
“不行吗?”
“我不干!”江之翰态度强硬,跟暴力男打交道,有违他个人美学。
“之翰——”
侬侬话语未落,话题人物已来到两人面前,周定富瞧见穿着一袭桃红色晚宴装
的侬侬,眼神一亮。
“江副总,这位娇滴滴的俏美人是谁?以前好像没见过啊。”
他视线猥琐,言语轻佻,江之翰直觉就不舒服,下意识地牵住侬侬的手。“她
是我妹。”
“妹妹?”周定富讶异地挑眉。“没听说过江董还有个宝贝孙女啊。”
“周总裁,你好。”侬侬抽出被江之翰握住的手,主动打招呼。
“其实我是江副总的特别助理,薛曼侬。”
“原来是薛小姐。”周定富把握良机,与她握手时暗暗捏了一把,享受纤纤素
手的绵软。“之翰有这么漂亮的助理,真令人嫉妒。”
够了没?见周定富握手握个没完没了,好几秒都不放开,江之翰顿时感到刺目,
胸口冒火。
侬侬也觉得不对劲,盈盈一笑,技巧地抽开手。“听说周总的公司代理了不少
知名品牌,是吗?”
“怎么,晨星有兴趣吗?”周定富很精明,马上领会她话中涵义。“我也听说
晨星新开的百货公司,还有几间精品店面还没谈定合约。”
“是啊,如果周总裁肯给面子的话,我们绝对很乐意提供位置最好的店面。”
“这个嘛,我对店面的风水可是很挑的。”
“那当然。或者改天有空,周总裁愿意亲自过来我们卖场瞧瞧?”
“如果有美女带路的话,我是不反对啦。”
“那就这么说定喽。”
“OK、OK!”
三言两语便敲定生意约会,江之翰不得不佩服侬侬的手腕。
周定富转向江之翰,好奇地问:“不过啊,之翰,为什么说曼侬是你妹呢?”
曼侬!叫得还真亲热。
江之翰皮笑肉不笑。“因为‘侬侬’很小的时候就住进我们家了,我们两个从
小一起长大的,我等于是她的‘哥哥’。”特别强调这个身分,意思是这女人归他
保护。
周定富明白他的暗示,笑笑。“说起来我还真羡慕你,不仅交往的女朋友个个
是大美女,就连家里的妹妹也这么漂亮,你一个人独占,不觉得有点贪心吗?”
这话,很明显是挑衅了。
江之翰回他一笑,当着他的面,再次将侬侬的玉手圈进自己势力范围里。“哥
哥保护妹妹是应该的。”
所以你这匹恶狼,别想碰她一根汗毛!
两个男人面对面,四目相接,意在不言中。
“那么我们改天再见了。”周定富知道自己讨不了好,暂且有风度地退开。
江之翰冷冷瞪着他的背影,见他一只肥手在女伴裸露的背部像泥鳅般滑来滑去,
一阵恶心。
“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清柔的嗓音响起。
他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还紧握着侬侬的手,急忙放开。
侬侬凝望他数秒,眼神温柔似水。
他被她看得颇感狼狈。“干么?”
她定定神,刻意抹去眼里的柔情。“看样子你真的很讨厌他耶。”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家伙会打老婆,而且结了婚,还公然跟情妇如双入对,
你不觉得这人很没格吗?”
“是很没格。”她同意。
“这样你还要跟他谈生意?”
“生意归生意。”她坚持。
他气结,怒目瞪她。“做生意也要有一点节操!拉不到他们家代理的珠宝品牌
又怎样?难道晨星百货会因此倒闭?”
“是不会倒闭,不过会少赚很多,那个珠宝品牌会为我们带来贵妇消费群的集
客效应,不只珠宝销售会提升,也会带动其他精品的业绩成长。”她娓娓分析。
很有道理,但不能说服他。江之翰犹有怒意。
侬侬看透他内心想法。“你宁可少赚点钱,也要维持高格调吗?”
“是又怎样?”
“你太任性了,企业的最高准则就是为股东谋取最大利益,经营公司不为了赚
钱,难道是做慈善事业吗?”
“你的脑子里就只有钱钱钱吗?”江之翰指责。“去国外念了个MBA 回来,怎
么就变得这么市侩了?”
“我不是市侩,只是说经营企业的道理。”
“是,你有道理,你是最乖巧最懂得忍辱负重的女强人,我呢,是只会风流耍
帅的败家子!”
“我有这么说吗?”侬侬叹息。
“你嘴上没这么说,但你心里这么想。”江之翰冷哼。
“之翰……”
两人争执间,侬侬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暂停辩解,无奈地接电话。
“侬侬,是爷爷啊。”
“爷爷,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问问我那个不肖孙现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他是跟我在一起。”侬侬淡笑,瞥望江之翰,他知道是爷爷打来的电话,郁
闷地撇撇嘴。
“太好了,我就知道只有你有办法让他听话,他以前都说讨厌这种应酬场合,
死也不去呢!”
“他现在……也还是讨厌啊。”
“至少肯去了啊!这就是大进步。”江爷爷乐得呵呵笑。
“可是他人虽然来了,心却不在这里,现在还跟我吵架呢。”侬侬撒娇地打小
报告。
江之翰在一旁听了,懊恼地白她一眼……
“他敢跟你吵?叫那个浑小子来听电话!”江爷爷口气严厉。
“爷爷叫你听。”侬侬将手机转给江之翰。
他接过,暗暗磨牙。“爷爷,是我。”
江爷爷劈头就是一顿怒斥。“你小子居然敢摆脸色给侬侬看?你知不知道爷爷
说破了嘴,才把她劝回台湾的?要是你敢惹恼她,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怎么敢惹她?现在是她想骑在我头上好吗?”江之翰喊冤。
侬侬听了,对他做个鬼脸。
“总之你给我乖乖听她的,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然我跟你没完!”
“爷爷,你会不会太过分了?你要不要乾脆叫她拿一条链子拴在我脖子上,把
我当狗使唤算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如果可以,我还真想替你买条狗链!名牌的好不好?不会
让你戴上去觉得没品味,丢你面子。”
“爷爷!”老人家一定要这样毫不留情地糗他吗?
“闭嘴,别跟我吵,你这——咳咳、咳咳!”江爷爷忽然一阵猛咳。
江之翰心一紧,惊觉不对劲。“爷爷,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咳咳、咳——”
一阵砰然声响传来,江之翰更加焦急。“爷爷、爷爷!”
“怎么了?”侬侬也吓到。“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断线了,爷爷好像……摔到地上了……”江之翰神情凛然,眼眸闪过忧
虑。“我们得快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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