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烟雾弥漫,灯光朦胧,性感魔魅的音乐在室内回旋,舞池里,几对微醺的男女
相拥起舞。
香草坐在角落一张小桌边,怔怔望着周遭的一切。
片刻,叶维之端着两杯调酒回来。“长岛冰茶,喝吗?”
“好啊。”她刚好口渴了,接过,啜饮一口,微妙的滋味在她喉腔烧灼。“这
喝起来不太像是茶。”
“本来就不是茶,这是一种调酒。”他似笑非笑。
“喔。”她吐吐舌头,为的无知感到赧然,又尝了一口。“这个满好喝的耶。”
“当然好喝,你这算是一种约会圣饮吗?”
“约会圣饮?”她不懂。
他在她身畔坐下。座位狭窄,他几乎是紧挨在她身边。“想在Pub 钓,请她喝
一杯长岛冰茶是最快的方法。这酒酸酸甜甜,很好喝,但后劲很强,其实很容易醉。”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喝醉了,就很容易邀请她来个一夜情吗?”香草不笨,
很快领悟他话中涵义。
“嗯。”
“我懂了。”她若有所思地点头,一面仍咬着吸管,一口一口喝他请的长岛冰
茶。
他瞪她,两秒后,抢过她面前的鸡尾酒杯。“别喝了!”
“啊?”她愣住。
“你还不懂吗?”他不悦地拧眉。“我带你来这里的用意。”
“对啊,我正想问你。”她眨眨眼。“你带我来这里干么?”
他沉默半晌。“我告诉你,我以前常来这种地方,你相信吗?”
“真的假的?”她果然难以置信。“你常来?”
“以前我几乎天天报到,这间还算好的,我常去的酒馆通常更吵、更热闹,也
更杂乱。”
她不可思议地瞅着他。“你……泡酒吧?”
“嗯。”
“那也会跟电视上演的那样,在酒吧把美眉?”
“当然。”
“喔。”
喔什么?她吓傻了吗?
叶维之转头看,结果反而因她悄然凑近的脸蛋大吃一惊,连忙往后退。“你干
么这样看我?”
“可是你看起来真的不像。”香草怔忡地打量他。他看起来就像个中规中矩的
上班族,虽然她已经知道他不是她原先预期的那种闭俗的宅男,但也很难想象他曾
有过放荡的过去。
“不要以为你表面上看到的,就是真的。”他嘲讽。“你不是说自己看过很多
人,不是个天真的小女生吗?”
“干么这样说话啊!”他说话的口气就好像在他眼里看起来,她其实仍是个涉
世未深的傻女孩。“我只是很少来这种地方而已。”
他淡淡一哼。
“干么啦!”她不高兴了。“好,就算你以前常来这种地方玩,又怎样?”
“还不懂吗?”他皱眉。“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可以当个好爸爸的男人。”
“啊?”原来他绕了半天,就是想告诉她这一点?香草也跟着蹙眉。“可是你
现在已经不会来这种地方了,不是吗?”
“人的本质是很难改变的。”他涩涩地低语。“你不会知道我哪一天又会回归
以前的本性。”
过放荡的夜生活,会是他的本性吗?她深深地凝望他。
他看得出她仍然不信,低哑地扬嗓。“我跟思婷就是在Pub 认识的”
她闻言一震。“你是说帆帆的妈妈?”
他点头,端起自己那杯黑色俄罗斯,深思地啜饮,眼神黯淡,回到他不想回忆
的过去。
“那时候我常去某间酒吧,有一天,我注意到一个陌生女孩,她看得出来是第
一次来,很紧张,也不像其它女孩子浓妆艳抹,穿得很普通,我猜她是失恋了,才
会一个人来喝酒。”
“所以你就去跟她搭讪?”她好奇地问。
他摇头。“那时候的我,不会想跟这种女人有任何牵扯,我只想玩一夜情,要
那种零负担的关系。”
简而言之,那时候的他是个花花公子。香草讶异地微张唇,实在难以置信。
“后来连续好几天,我都看到她一个人出现,渐渐地也有其它男人注意到她,
会逗她、闹她,灌她喝酒,有一次我看她真的喝得太醉了,怕她被占便宜,才主动
去接近她。”
“你是去英雄救美的吗?”她微微一笑。
“我没那么伟大。”他自嘲地轻哼。“如果不是她长得够漂亮,如果不是我早
就注意到她,我可能根本视而不见。”
“可是你还是去救她了。”她不管他自我贬抑,凝望他的眼,依然是那么灿亮,
仿佛看着某个值得欣赏的男人。
他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别过头。“总之我跟思婷就这样认识了,我开始追求她,
跟她约会。”
“你不是说那时候的你并不想招惹她那样的女孩吗?”她聪慧地抓到他语病。
他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承认自己喜欢上她了,行吗?”
“当然行。”她盈盈弯唇。“请继续。”
“我跟她交往半年,就决定向她求婚——”
“哇,浪子收心了呢!”她赞叹。
他一窒,又是送她一记气恼的瞠视。“你到底要不要听?”
“我有在听啊!”她委屈似地瘪嘴。她真的很专心听,只是听了胸口有股莫名
的酸,忍不住要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曾经游戏情场的他愿意走进婚姻的
殿堂?
她或许,是有点吃酯了……
他幽幽地继续。“结婚以后,我努力做个好老公,很认真工作,每天都在公司
加班到很晚,我自认是为了家庭在打拼,没想到却因此忽略了思婷,她本来就是个
怕寂寞的女人,偏偏我那时候工作太累,很少关心她。”
“那也不是你的错啊——”她喃喃低语,有些明白这段婚姻为何会失败了。
“才结婚几个月,我们就天天吵架,我受不了,开始想躲她,就算不加班也不
想回家,又去泡夜店。”
“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闹到要离婚吗?”
这只是部分原因,还有更严重的冲突,只是他不认为有必要告诉她。
叶维之苦涩地抿唇,收回阴暗的思绪。“所以你懂了吧?万一哪天我不高兴,
很可能又会回到过去那种浪荡的生活,像我这种人,不适合担负任何责任,尤其是
照顾一个小孩。”
她定定地望他。“这只是借口。”
他一震。
“因为你好不容易决定认真爱一个人,却受伤了,所以才想逃避,怕自己又为
爱受伤。你不是担不起责任,是不想担,是害怕去担。”一字一句,敲进他心坎里。
他顿时感到狼狈,忍不住呛:“你懂什么?”
她从容地微笑。“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欢帆帆吗?”清亮的眸光揪住他,不让他躲,不许他逃。
他暗暗咬牙,没想到自己有甩不掉一个女人的时候。
“到底喜不喜欢?”
“是不……讨厌。”他勉强承认。
“那就够了。”她轻声叹息,忽然抬起手,温柔地抚平他纠结的眉宇。“不要
再皱眉头了,开心一点。”
她在做什么?
他僵住。这女人是把他当成那些需要大人哄骗的小鬼了吗?简直太超过!
他蓦地着恼,一把扣住她手腕,威胁地逼近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跟
一个男人说话?”
“我知道啊!”她点头。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男人前一秒是绅士,下一秒很可能就会变成大恶狼?”
“这个……”她瞬间不能呼吸。“倒没听说过。”
他紧盯她,她也微慌地回视,若有深意的目光在空中纠缠,不是谁想征服谁,
只是放不开,只是因为两颗心都急速跃动着,无法平静。
忽地,一道惊讶的女声扬起——两人怔住,同时往声音的来处看,是一个时尚
熟女,打扮亮丽,魅力十足。
叶维之认出她是某间客户公司的业务经理,略微尴尬地打招呼。“汪小姐。”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你。”她笑望他。“你平常总是那么正经八百的,
也会来这儿喝酒啊?”
“只是来听听音乐。”他面无表情。
“是吗?”汪经理眸光一转,这才察觉他身边的香草,秀眉挑起。“女朋友?”
“不是。”他否认。
“哇喔~~”她轻声赞叹,显然误会了他跟香草是在酒吧搭讪认识的。
这下可糟了,他名声败坏无所谓,可不能连累了香草。
“你听我说,汪小姐——”
“你不用说了。”她倾下身,伸指抵住他的唇,眼波流媚,暗示意味明显。
“下回想喝酒,call我。”
留下暖昧的邀约后,她翩然离去。
叶维之蹙眉望着她款摆纤腰的背影,直到香草猛然揪住他衣襟,强迫他转回头
来。
“那位汪小姐是谁?”她问话的口气,好似呛着醋。
“是我们公司的客户。”
“她刚刚的意思是约你下回一起喝酒?”
“只是开玩笑吧。”他故作云淡风轻。
“你会约她吗?”
他一愣。
“我问你,会不会约她?”她坚持要听到答案。
叶维之愕然,在她眼里看到某种燃烧得过分明亮的火焰,而他也因此全身发热。
情况似乎……很不妙。
“我们走吧。”他强迫自己冷静,趁野火燎原前,送她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空气中似有阵阵电流窜过,暧昧地教人颤栗。
终于,他们回到小区,停好车,他送她到她家楼下的电梯,电梯门开启,他向
她道别。
“晚安,你早点休息。”语落,他匆匆转身。
是她拉回他,是她稍稍用了手劲,阻止他离开,将他拉进电梯里。
“杜香草,你——”
言语无助地散落在迷离的氛围里,他震惊地望她,她轻颤的樱唇、玫瑰红的粉
颊,是天地间最可怕的诱惑,勾引一个男人最深沉的欲望。
她氤氲地看他,藕臂勾住他的颈,他终于把持不住理智,下腹一热,猛然搂住
她的纤腰,啃吮她教他疯狂的软唇。
“你会……后悔。”在吻与吻之间,他挣扎地警告。
“我不会……”她热情地回吻他,热情地与他肌肤相亲,肢体交缠,两人一路
从电梯吻回她家,进房间,迭落在床。
“才喝几口长岛冰茶,你就醉了吗?”他沙哑地取笑。
“你不是说那种酒后劲很强吗?”她媚眼睇他,小手在他胸前,一颗颗解开衣
扣。
“你现在住手还不来得及。”他生身紧绷,给她最后一次叫停的机会。
“来不及了。”她闭眸,甜蜜地叹息,浅浅弯起的唇,好可爱,好挑逗。
他心跳狂乱,终于失去最后一分理智,臣服于情欲,臣服于她撩人的女性魅力。
他决定,对她投降——“宅男先生,我们来找你玩了。”
又是礼拜六,香草又牵着帆帆,出现在叶维之家门前。
他已经习惯了,不感到意外,也懒得排拒,甚至有一点点……期待,从吃过早
餐后,便坐在沙发上一面翻军事杂志,一面心不在焉地等。
“今天又想拉我去哪里?”他明明想笑,却装作不高兴地问。
“帆帆想学骑脚踏车。”她倒是笑得毫不保留。“我们租辆儿童自行车,带他
去附近的公园好不好?”
“好嘛,叔叔,一起去。”帆帆也加入劝说的行列。“香香姊姊准备了野餐喔!”
“对啊,你看。”她献宝似地举高挽在手臂的野餐篮。
他点点头,随手抓起皮夹跟钥匙,便走出屋门,进电梯时,还主动将香草手中
的野餐篮接过来。
“很有绅士风度嘛。”她赞许。
他白她一眼,目光交会,尽在不言中。
她想起上个周末自己大胆地引诱他,他想起这个礼拜她一直有意无意地躲他,
她淡淡地红了脸,他则是执着地紧盯她。
三人在附近的店家租了脚踏车,来到公园,负责教帆帆学车的自然是叶维之,
香草闲闲铺开野餐毯坐下,偶尔拿起相机捕捉精彩画面。
一大一小玩得愈快乐,她也愈开心,她看得出来帆帆很喜欢这个叔叔,而叶雏
之口中虽不承认,却早就不把帆帆当一般讨厌的小鬼看待,他处处保护帆帆,舍不
得帆帆受一点伤。
他绝对会是个好爸爸。
香草拍下帆帆跌倒后,叶维之蹲下,摸摸他的头,安慰他的照片,帆帆不哭,
笑得更灿烂。
她感动地望着这一幕。
比起那个会酗酒、吸毒,还会以暴力对待自己孩子的父亲,帆帆跟在叶维之身
边,一定会幸福许多,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劝叶维之收养帆帆,争取监护权。
他会是帆帆的好爸爸……
“你在想什么?”
正思绪迷蒙时,让她患相思的对象便到,由上而下俯望她,低沉的嗓音勾她的
耳朵。
“你怎么回来了?帆帆呢?”
“他还抓不到平衡感,我先帮他装上辅助轮,让他习惯踩脚踏车的感觉。”他
解释,指向不远处正卖力以双腿踩动车轮的小男孩。
看帆帆踩得辛苦又玩得兴奋的模样,香草不禁笑了。
叶维之定定地注视她。
“干么这样看我?”她察觉他异样的视线,有些赧然。
他在她身旁坐下。“我觉得你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爱笑?”他深思地蹙眉。“而且每种笑容都不一样,变化万
千。”
“你干么啦!说得我好像是装了某种笑容程序的机器人。”她娇嗔。
“你当然不是机器人。”他奇特地扫她一眼。“我才是。”
“你?”她一愣。
“你不是调查过我吗?”他自嘲地撇撇唇。“应该知道我们公司同事背后都这
么叫我。”
“那是因为你都不笑,做事一板一眼的,又爱装酷。”她笑睇他。“你多笑一
点,他们就不会那样叫你了。”
他轻哼,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哼什么啊?”她恼了,伸手扯住他两边嘴角,拉成微笑的弧度。“快笑啊!
机器人。”
“别闹了。”
“笑嘛!”她撒娇似地劝诱。“你长这么帅,笑起来一定更迷人,保证方圆百
里内的女生都会煞到你。”
他瞪她,眼眸瞬间深沉。
“怎么了?”她心跳一乱。“我说错话了吗?”
他扣住她手腕,将那双调皮的小手收在自己胸前。“你这女人很奇怪,老是喜
欢在口头上占男人便宜。”
“这哪叫占便宜啊?”她脸颊滚烫。
“我以为你很落落大方,没想到跟男人上床后,却像个意外失身的小处女般紧
抓着床单,尖叫地赶人离开。”
“我……我哪有尖叫啊?”她微弱地辩解,脸颊红成一朵盛开的芙蓉花。
他欣赏着那娇艳的花容,星眸逐渐染上几分似谑非谑的笑意。“好吧,就算好
没尖叫好了,后来我打你手机,你怎么都不接?”
“有吗?你有打我手机吗?”她闪避他过分湛亮的眼神,装傻。“可能是我太
忙,没听到吧!”
“你都不察看有没有末接来电的吗?”
“当然会啊,不过我想你既然没有留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也就是说,我这边的行动不够积极。”
“不是什么积不积极的问题,我没要你积极……”
“那你要我消极喽?”
“我——”香草语塞,说不出话。
说实在,连她自己也摸不透自己的心思,若是他毫无表示,她肯定会又恼又怨,
但当他试着联络她,她又不敢轻易应答。
“你是不是后悔了?”他靠近她耳畔,沙哑地问。
她耳朵好痒,心跳得好快。“我没……后悔。”
那夜她主动献身,与他共赴云雨,是她这半辈子最销魂的体验,她一点也不后
悔。
“或者你觉得对象不对,不应该是我?”
“你说什么?!”她倒抽口气,蓦地回眸瞪他。“你把我当成那种随便跟男人
来一夜情的女人吗?”如果对象不是他,她怎可能愿意?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他顺势压倒她,以自己健硕的身躯胁迫她给自己一个
满意的答案。
“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到今天才带着帆帆出现?如果不是为了想制造我跟
帆帆相处的机全,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来找我?”
“我——”香草口干舌燥,几乎喘不过气。“你可不可以不要贴我这么近?”
她都无法思考了。
“除非你回答我的问题。”他邪肆地扯唇。
她眨眨眼。那是笑吗?感觉像,但也淡了点,从容了点,可恶了点。
“说话啊!”他不许她默不作声。
“因为……”她努力找回说话的声音,纵使是不争气地颤抖着。“不应该。”
“为什么不应该?”
因为她是社工,他是她辅导的孩子的父亲,他们不应该有任何暧昧关系。
但这理由听来好薄弱,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因为我……害怕。”她低回眸。
“你怕?”剑眉一挑。“怕什么?”
“我怕……”她咕哝着,迟疑半晌,终于忍不住满腔哀怨,朝他呛声。“怕你
行了吧?我怕我见到你,又忍不住想吃了你。”一想起那天居然是她主动勾引他上
床,她就害羞得不得了,无颜面对他。“而且我如果是个够专业的社工,就根本不
应该跟你搞暧昧,我——”
一个结实的吻吮去她所有的自怨自艾。
她慌然震住,傻傻地任由他一口一口地品尝自己的唇,轻薄得彻彻底底。
许久、许久,他像是尝够了,这才放开她。“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说这种话。”
“啊?”她仍未回神。
“是我吃你,不是你吃我,你这样很伤我的男性自尊。”他一面低语,一面拿
拇指悠哉地拨弄她唇瓣。
她被他逗得不知如何是好,全身上下,犹如火烧。
她真的看错他了,以他挑逗女人的等级,他不是宅男,是浪子,他说自己以前
经常混酒馆,果然不是虚言。
他凝视她,幽暗的目光如网,紧紧擒住她。“怎么办?我又想吃你了。”
语落,他又埋下头,好整以暇地啃吻她柔软的唇,直到一道好奇的嗓音响起—
—“叔叔、香香姊姊,你们又在玩亲亲吗?”
两人同时惊醒,香草挣扎地推开叶雏之,直起上半身,骇然望向帆帆。
他牵着脚踏车站在一旁,笑好天真。“你们刚刚在玩亲亲,对不对?”
仿佛还嫌两个大人不够窘,帆帆继续追问。
“你说什么?帆帆。”香草慌了、急了,奔向帆帆,握住他肩膀。“你怎么会
知道这些?是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呃……”帆帆不敢回答。
“是不是看电视学来的?你不是只看卡通跟儿童节目的吗?到底是从哪里看来
这些的?”她焦急不已,好怕帆帆是看了什么儿童不该看的成人节目,年幼纯洁的
心灵遭到摧残。
忽地,一阵爽朗的笑声洒落。
她震住,愕然两秒,才缓缓回头。
是叶维之,他正笑着,笑得好开朗、好愉悦,笑容像阳光,温暖地照进她眼里。
他……笑了?她不敢相信。
是因为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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