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小宇的班导师此时走了过来,当然知道小宇母亲出现在此的目的——
“小宇妈妈初次见面,您好,我是小宇的老师,我姓田。”
该是谈话的时候了,另一名助理老师走了过来,将小宇接去上课,导师找来院
长,带着他俩来到学校的会客室。
梁若榆全身紧绷,有点小紧张,她不像律师前夫,遇到这种答辩的事反而如鱼
得水,自在得不得了。
另一名老师送来茶水后,关系人全就定位,当然对方的家长没有来,今天只是
让老师和小宇的母亲解释殴人事件的经过,过程当然和前夫陈述的一模一样,在律
师面前,老师们不敢乱说,院长甚至还将当时学校监视器拍到的画面播给她看。
电脑萤幕中,她看到带头学生伙同其他人在问小宇事情,接到看到同学指着小
宇哈哈大笑,同学百般戏弄小宇,直到最后小宇受不了了,大声哭泣,同时拿起手
上的权杖,攻击殴打同学,其他同学开始尖叫,老师跑了过来,画面一团混乱……
梁若榆早已泣不成声,她掩面哭倒在前夫怀里……
“小宇妈妈,对方家长——”
“我很清楚对方家长的想法,我太太也很清楚。”祁迈肯打断了老师的话。
他紧抱着怀中的人儿,这时他们不再是离异的夫妻,而是为了孩子心疼不舍的
父母,他们拥抱着彼此,无形中倾诉着心里的伤,全天下只有对方知道自己有多痛,
这是种扶持的力量。
“迈肯,有没有什么言语羞辱罪可以提告?”梁若榆抬头,泪眼汪汪地瞅着前
夫。
“有。”祁迈肯支持前妻所有的决定。
她好生气,撑起身体,替儿子打抱不平。“你们只看到拿棍子打人的是凶手,
你们只觉得打人的就是不对,在来学校之前我原本也以为打人就是不对,但在看过
影片后,我却有不同的想法,请问院长和老师,你们有看到那个孩子是怎么羞辱我
孩子的吗?小宇才六岁,这对他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如果孩子有其他想法,老师是
不是该介入关心?而不是等事情发生时再来弥补!”
祁迈肯一手搂着前妻的肩膀,一手紧握着她的手,这些话都是他想说却不能说
的,他是专业律师,只能就事论事,不能有半点情绪的言语。
“小宇妈妈,话不能这么说啊,动手打人的就是不对——”老师也急了。
为母则强,梁若榆抹去眼泪,决定替这件事做个了断。“法律上的事我不懂,
我先生是专业律师,他会处理所有的事,需不需要提出言语羞辱的告诉,这是我们
的自由,而我今天来学校的目的,就是帮祁立宇办理转学。”
她仰头,祁求地看着拥抱她的前夫,无言的询问道:“可以吗?”
祁迈肯点点头,心情是激动的,他搂着前妻的肩,决定要携手打赢这场仗。
院长哇哇叫,祁立宇的父亲是有名的大律师,儿子转学走人,其他在校的家长
会怎么想?况且私立学校的学费本来就很贵,加上现在少子化,每个学生都是学校
的珍宝,一个都不能少啊!
“千万不可啊,小宇妈妈,祁立宇不是还要直升本校小学部、国中部甚至高中
部吗?您突然让他转走真的太可惜了,要知道能进入本校就学的孩子都是精英中的
精英啊!”
梁若榆冷哼了声。“孩子的父母才是精英中的精英吧,要有很好的职业,才能
供给这样的学费不是吗?”
院长笑得好慌张。“小宇妈妈!当然不是这样啊!要不先让小宇念完幼稚园再
考虑是不是要直升小学部?否则去别的学校就读恐怕会有适应不良的问题,严重一
点还会产生行为偏差,我们有许多家长——”
“不用了,我们决定办理转学。”梁若榆打断院长的长篇大论。
夫妇俩站起身,不顾院长的劝阻,毅然离开会客室,可才一打开门,就看到小
宇站在会客室门口,泪眼汪汪地等待着——
“妈咪,你会不会讨厌我?我不是打人的坏孩子……”
小宇大哭,梁若榆眼眶含着泪,赶紧将孩子抱起来。“小宇乖,小宇不哭,妈
妈相信小宇,我的小宇绝对不是坏孩子。”
“妈咪……”
祁迈肯抱住他的妻小,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任何事比怀中的人更真实,更需要守
护了,他看着怀中的人儿,人家说小宇长得像他,但其实小宇睡着和哭泣时,跟他
母亲一个样,他看着两张相似的脸孔,收藏在心里多年的感觉渐渐清朗。
他凝视着她,心中有了决定。
爱情的终点是什么?
如果在婚前,她会回答:“爱情没有终点,只会升华成和心爱的男人共组一个
家庭。”
那现在呢?在经过婚姻洗礼后,她又会怎么回答?
原来,当爱情进阶至婚姻后,女人会愈来愈爱另一半,而男人只是把妻子当成
生活里的一部分,或是摆饰……
渐渐地,两人对爱情的看法与执行有了差距。
渐渐地,觉得对方是不是没有那么爱自己了?
渐渐地,对彼此有了怨怼。
热恋时甜蜜浪漫的幸福成了过去式。
爱似乎消失了……
没有爱,只有痛,那,婚姻里还剩下什么?
果然,一如之前的想法,他平静规律的生活因前妻的加入而变得热闹精彩。
首先,前妻或许是不想再次上演一早和他在床上相拥的戏码,所以第二天就起
了个大早,去晨跑兼赏花。
“我就记得你喜欢樱花。”祁迈肯跑到她旁边,笑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梁若榆瞪大双眼,难道她一点自由都没有吗?这男人
像麦芽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瞧她那目瞪口呆的可爱模样,他真想提醒她,小心蚊子飞进去。
他原本就有晨跑的习惯,只是将路线修改成和前妻一样罢了。
“只是晨跑,别大惊小怪了,孩子的妈。”他的笑容耀眼到仿佛东升的太阳。
梁若榆瘪瘪嘴,是怎样啊他……
昨天山哥来台北谈案子,他以寻访小宇新学校的理由硬缠着她,害她错过和山
哥约定的时间,迟到就算了,他还主动提议要送她去,山哥看着她身旁的前夫,表
情惊讶到像花田里的花全枯萎了一样。
“祁律师?你怎么会在这?”
这是山哥的疑问,同时也是她的疑问。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应该和小女友去享受两人世界吗?他不是轰动武林的大
牌律师吗?怎么有空陪她趴趴走?
“顺路,就送若榆过来了。”
当然,这只是理由,在决定自己下半辈子要和前妻耗上后,他必须铲除她身旁
的情人。
他想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况且,不管小宇心智够不够成熟,父母离异的事都
会对小宇造成伤害,所以他决定了,要和前妻恢复婚姻关系。
他不想看到儿子知道真相后受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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