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走投无路，绝处逢生

    我本来就怕坐长途汽车，加上昨天傍晚那件事情，心里压抑，憋得难受，路上
又颠簸得厉害，吐了个唏哩哗啦，到了杭州，几乎只剩下半条命了。

    下车之后，休息了好长时间，吃了几块西瓜，胃里方才消停了些。好在所带东
西不多，按照池老师所画的地图，找到了建德路省文联，也见到了那位副秘书长。
糟糕的是，她以前确实给池老师提起过想托他找个小保姆，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了，现在她家里已经有一个小保姆，而且干得挺不错的，没有理由辞退人家。怎么
办呢？转介绍给人家吧，一时间又没有合适的，那么只好“打回票”了。也就是说：
先在她家里过一夜，明天一早，就让我回家去。

    我心里对池老师的反感，突然间翻了几番：你事先没有联系好，怎么可以贸贸
然就叫我来杭州？难道你叫我去一趟你家里，目的就是要把我带到小树林子里显示
一下人的另一半兽性么？我越想心里越委屈，那眼泪刷刷地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忽然我想起：《山海经》编辑部，就和省文联在一个院子里。八八年在新安江
开笔会，《山海经》的主编陈德来同志很同情我，还跟我说过可以在杭州郊区给我
找个比较富裕的人家嫁出去的话。如今既然走投无路了，虽不是要他立刻给我介绍
个有钱的对象，随便找个人家干干家务活儿，暂时转个圜，也许还是可以的。于是
我马上去找他。

    恰好他正在编辑部。更巧的是，他正好有个朋友──是个老红军，女儿到外地
去了，家里需要一个人暂时照顾料理一下，问我是否愿意。我走投无路，第二天就
回家面子上未免也太难看，现在只求有个地方去就满足，别的都顾不上了。

    陈老师拨了电话，果然一说就妥。当天我就到了吴山脚下风景如画的海军干休
所。好在只伺候一位老将军，事情也不多，虽不是什么文化之家，至少我自己看书
写作的时间还是有的。

    人生的旅途曲折而又漫长，我这样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到哪天算一站呢？

    从八月一日到八月二十五日，我在老将军家里干了还不到一个月，他的女儿回
来了。本来说好是临时帮忙，不是长做，我没有理由要求人家继续用我。拿到了一
个月的工资，我不想再去找任何人帮忙，只给王老师发了一封信，就买好了第二天
的长途汽车票，打算先回家再说。

    回家以后怎么办？难道再去找王老师么？我不敢多想。

    反正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会直，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上帝给女人安排的
最后一条出路么？或者像我的大多数同学那样，找个会挣钱的阔男人，吃喝穿戴就
都有人管了；或者找个志同道合的穷男人，继续拼搏，继续走我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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