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警官王得利

                                 吴  越

    下面我要介绍的一个人物，身份有点儿特殊。这个人姓王，祖籍山东，不过他
自己是在北京出生，在北京长大，而且在五十年代还是个相当出名的警官。考虑到
这个人现在还没死，我只好笔下留情，把他的名字改一改。由于他到处找便宜、得
利益，就叫他王得利吧。既然王先生的名字改了，那么与他有关的一系列女士们，
也只好全都给她们改个名字。好在我们讲的是故事，并不是存心要出谁的丑，这个
风流人物是张三还是李四，倒是无伤大雅的。

    王得利是个“风流警官”。他的一生，单是与他有过某种关系的女人，就能编
好几个班。如果详细写出他的罗曼史来，足可以写一部厚厚的小说。这里限于篇幅，
只能长话短说，尽量简单。

                         第一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解放前，王得利的父亲是个从山东逃荒来北平的农民，在亲戚朋友的接济下，
在广安门外搭了一间仅能容身的木板房子，靠给别人拉排子车送货为生，家里很穷，
一家三口，连温饱都难。幸亏他是个独子，他父亲想到自己不识字的痛苦，从牙缝
中省下两个钱来，也要送儿子上学读书。但是父亲活儿紧的时候，还不得不让儿子
停学去帮爸爸拉小袢儿；不拉袢的日子，放学回来，也要到火车站去捡煤核儿──
家里一天三顿饭，全指着他捡煤核儿回来烧。他上学本来就比别人晚，加上他没时
间做功课，又读读停停，到了1947年，他都十四岁了，小学都还没读毕业。

    由于他读过几年书，年纪也比较大，不但在捡煤核儿的孩子们中间，他是个头
头，就是在广安门外一带，也是个孩子王，所有的穷孩子，全都听他的令儿。

    那年初秋的黄昏时分，王得利正带着一帮穷孩子在广安门火车站钻铁丝网扒煤
──所谓捡煤核儿，其实捡的没有偷的多。这时候，忽然听见远处有人接连高声大
叫：“抓住他，别叫他跑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帮国民党警察在追赶一个穿白
衬衣的青年。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有一帮警察吹着警笛追了过来，眼看那个青年
就要被堵住了。当时他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共产党的地下党员，只以为他是一个贼。
因为在他的生活经历中，只知道警察是专门抓小偷的。不是么，他们几个穷孩子钻
铁丝网偷点儿煤烧，就常常被铁路警察追得满世界逃，有时候还要挨几警棍。因此
他天生的对警察没有好感。而对窃贼有同情心。他认为，凡是窃贼，一定都是穷人。
像他家似的，要是堆着成吨的煤，谁上这里来钻铁丝网？他出于这样的同情心，就
与小伴儿们合着把这个青年藏进了他们平时用来藏煤的秘密贮藏所里，又让他把白
衬衣脱下来自己披上，然后朝北面的一条小胡同飞一般跑去。那两帮警察看见穿白
衬衣的人往北逃跑，就汇合一处，继续追了过去。他却转了个弯儿，把白衬衣一藏，
依旧穿着破衣服却不慌不忙地迎着警察们走了过来。警察们当然不会注意这样一个
穷孩子，那个被追赶的地下党员，终于在他的掩护下躲过了警察的搜捕。

    从此，他跟这个共产党员交上了朋友，也成了他一生事业的转折点。这个地下
党员，是北平市委城工部的工作人员张明。他逃脱了这场劫难，十分赏识王得利的
机智勇敢，经向组织汇报以后，有意启发他的阶级觉悟，引导他走向革命，让他做
一些贴标语、散传单、送情报之类的工作，王得利本是个机灵人，所有这些任务，
都完成得很出色。

    1949年北平解放后，张明当上了北京市公安局某区的分局长。他觉得王得利是
个干公安的好苗子，何况又是穷苦人家庭出身，再说他都十六岁了，再去上初中，
年龄也太大了点儿，就把他安排在当地派出所协助搞治安。王得利仗着地面熟，又
有一帮小哥儿们帮着他，在登记户口和清查美蒋特务等方面任务居然完成得相当出
色。1951年，他十八岁了，张明为了进一步培养他，把他送到公安学校学习了两年，
不但补上了中学的文化，业务学习成绩也很不错，临毕业之前，他运用阶级分析的
观点，写出了一篇题为《清理阶级队伍，巩固首都治安》的论文，不但得到了苏联
专家的赏识和表扬，还被译成了俄文，发表在苏联的报刊上，既轰动了全校，也引
起了市局领导的注意。因此毕业以后，先分配他到派出所当治安员，办了几件案子，
入了党，不久就被提升为副所长。1955年的肃反运动中，他在深挖反革命分子方面
又做出了巨大的成绩。1957年春，才二十四岁的王得利，就被提升为某区公安分局
的治安科副科长。不久，又跟科里一个既漂亮又能干的治安协理员白芸结了婚。那
时候，人人都夸他是个既有能力、又有胆识并且还有艳福的好公安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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