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登堂入室

    刘局长的小客厅里，刘家父女和温家父子正在聊着闲天，等待着李玉龙的归来。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刹车声，玉如起身走到窗前往外一看，回过头来说：

    “爸，小李同志把那个金凤姑娘带来了，在哪里见她？”

    温政委笑了笑站起来说：

    “老刘，主角要上场了，我和玉良还是回避一下，先听一场隔壁戏吧！”

    温氏父子刚退入内室，接着就响起了门铃儿。玉如出去把客人领进了小客厅。

    在这样的场面下，李玉龙不得不首先介绍一下：

    “刘局长，这个张金凤同志，是光华烟厂的。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面谈。”

    刘建中面露笑容欠起身来略点了点头，手一伸，让金凤在沙发上坐下。张金凤
一面落座，一面笑指着李玉龙说：

    “刘局长，您的秘书也许是个称职的好秘书，却不是一个好演员。您导演的这
场戏，全叫他演砸了。他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其实，我的底细局长全清楚，温
秘书只须说：‘局长，这个就是张金凤！’局长不就全明白了吗？”

    快嘴利舌，落落大方，上阵头一个回合，就想把主动权操在手里，难怪李玉龙
不是他的对手。看起来，这个黄毛丫头，并不是好对付的。刘建中一面在心中晴暗
地这么想，一面哈哈大笑：

    “张金凤同志，你有事情跟我说，直接来找我不就完了吗，干吗还要挖空心思，
演一场喜剧？要是相片儿落到坏人手里，不是自找麻烦吗？”

    张金凤见刘局长也开门见山，非常高兴，接过刘玉如递过的一杯冰块橘子水，
道了谢，这才笑着说：

    “刘局长，您可知道我们小小老百姓要想见一见局长级的大官，有多么难吗？
您当然还不知道，局里我已经去过三次了。头两次我还老实，说是要找局长反映情
况，他们就把我往接待室领。要是能在接待室反映的问题，我找局长干什么？四分
钱邮票一封信，不就全解决了吗？第三次，我学乖了，找个借口，直奔局长办公室，
却没有想到局长秘书比接待室的同志更厉害，干脆回答我局长不在，有什么事儿，
告诉他也一样。要是一样，为什么不叫他当局长？”

    刘建中笑了笑说：

    “我不在，有事情跟秘书说，还怕他事后不汇报？”

    张金凤苦笑一声：

    “不是我对您的秘书不信任，而是对今天社会上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不敢随
便信任。最近我才知道，温秘书是您未来的女婿，当然是您信得过的人。可惜那会
儿我不知道。再说，那天我见到的可能不是他。万一要是碰上个吃里爬外的，我们
一家受了三十多年没受完的苦，可就要轮到我来受了。”

    玉如听见张金凤提到了她，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谁说温秘书是我们家未来的女婿？”

    张金凤转身面对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光华烟厂的副厂长：辛──向──东！”

    刘建中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乱弹琴！见风就是雨！这班人，总改不了在背后胡猜瞎编的老毛病！”又问
张金凤：“这么说，你确实是为了找我，才在烟盒儿里藏相片儿的？”

    “可以说是这样。不过出这个主意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妈。”

    “你母亲？田平芳子？”

    “对，我母亲，田平芳子。现在的名字，叫田平芳。”

    “那么说，你要找我，不单单是为你个人的事情，而是牵涉到你全家罗？”

    “也可以说是这样。现在我的全家，就是我妈和我两个人了。再说，她是老光
华，厂里的事情，她比我更清楚。”

    “看起来，你要反映的问题，还跟光华厂有牵连，是吗？”

    “我们全家人都是光华烟厂的职工，反映我个人的问题，当然也离不开光华厂。
今天能多占您一点儿时间，听我讲一个天方夜谭式的故事么？”

    刘建中微微一笑：

    “今天晚上我没有安排别的事情，就是专门接待你的。在我家里，不比在办公
室，你可以不慌不忙，慢慢儿地说。”

    李玉龙故意插问：

    “你们谈机密大事，我是不是回避一下？”

    张金凤白了他一眼：

    “你们当秘书的，不是可以代表局长么？怎么今天忽然又自己拿自己当起外人
来了？”

    一句话，把李玉龙说得无言可对，只好涨红了脸，傻坐在那里，把刘玉如给逗
乐了。刘局长却哈哈一笑，没说话。

    张金凤端起茶几上的桔子水一饮而干，润一润嗓子，不慌不忙地开始了她的故
事。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