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城头上打锣城根里响
城头上打锣城根里响,
吃奶的娃娃离不开娘,
纺棉花躺在娘怀里,
洗衣裳背在娘背上。
红通通脸蛋胸前贴,
白参参奶水往下咽,
燕子垒窝一口口泥,
娘奶孩子一滴滴血。
地里的五谷杂粮,
是庄稼人一年的指望;
抱在怀里的孩子呀,
是妈妈一世的指望。
地里的稻子麦子,
是庄户人的命根子;
背在背上的娃挂呀,
是妈妈的命根子。
地里的庄稼,
用穷人的汗水种大;
吃奶的娃娃,
用妈妈的心血养大。
种一亩稻子,
流去了穷人多少汗水?
养一个孩子,
耗去妈妈多少心血?
孩子长得又白又胖,
圆圆的脸儿像月亮;
越看越像他的爹,
越看越像他的娘。
眼白像泉水一样清清爽爽,
眼乌像珠子一样圆圆亮亮,
白生生的小脸蛋儿啊,
像用米粉捏出来一样。
孩子的脸蛋儿白,
白得像仲秋的月亮;
孩子的脸蛋地红,
红得像早春的太阳。
梅花红,杏花白,
三月桃花人人爱,
梅花杏花加桃花,
比不上娃娃脸上的粉红色。
像雨后春笋那样,
蹇有根日夜成长,
刚刚满了三个月,
笑声格格像叫娘。
七个月坐,八个月爬,
九个月长出一对小门牙,
刚刚满了十个月,
就会拍手叫"妈妈"。
想起死去的老汉,
大娘一阵心酸;
看见乖乖的孩子,
大娘满心喜欢。
发了芽的小树,
在阳光照射下枝叶茂盛;
刚生下的孩子呀,
在母亲抚养下长大成人。
腊梅花开五个瓣瓣,
花开花落又五年。
五岁的娃娃蹇有根
比十岁的孩子还能干。
五岁的娃娃,
会帮娘抬水了;
五岁的娃娃,
会帮娘干活了。
娘在屋里纺棉花,
儿在屋后种南瓜,
黄花绿叶爬上屋,
南瓜大得像冬瓜。
娘在屋里纳鞋底,
儿在门前喂小鸡,
母鸡下蛋又抱蛋,
公鸡报晓喔喔啼。
娘割野麻在河边,
劈开野麻搓麻线,
儿在地里挖野菜,
掺上糠皮好当饭。
娘上后山打枯枝,
儿下水田拣螺蛳,
打回枯枝好做饭,
拣回螺蛳喂鸭子。
田边苦菜根子香,
芝麻叶子当细粮,
没油设盐清水煮,
娘儿两个度饥荒。
娘在灯下搓棉条,
儿在床上睡着了;
一搓搓到三更天,
灯里没油火灭了。
美丽的花儿,
是雨露灌溉的;
能干的孩子呀,
是妈妈教养的。
看着聪明的孩子,
娘心里说不出多喜欢,
要是他爹爹在世呀,
这日子该有多美满!
看着能干的孩子,
娘心里说不出多欢喜,
要是他爹爹在世呀,
这日子该是多么如意!
十个指头尖又尖,
靠它过了整十年,
十岁的孩子赛有根,
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能干。
财主家的孩子,
每天燕窝银耳、鱼肉细粮,
吃得皮包骨头,腿细脸黄,
尖嘴嘬腮,像猴子一样。
穷人家的孩子,
每天瓜叶苦菜、米汤杂粮,
吃得结结实实,脸红体壮,
强健威武,像狮子一样。
十岁的孩子,
会帮妈妈挑水了;
十岁的孩子,
会帮妈妈打柴了。
短短的手锄尖又尖,
溜尖的手锄开菜园,
玉米种在草屋后,
青菜种在草屋前。
菜籽种下地,
三天就发芽,
圆圆的叶子呀,
好像手指甲。
玉米种下地,
七天就成长,
长长的叶子呀,
好像是刀枪。
短短的弯刀快又快,
又割茅草又打柴
一天能割五担草
两天就砍十担柴
长长的扦担①两头尖,
又挑茅草又挑柴,
挑回茅草盖草屋,
挑起干柴上街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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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扦担──四川方言。一种两头尖的圆形木杠,比扁担长,专用来挑柴草。
柴草捆好以后,尖头可以插入柴草捆内。
茅草盖屋紧扎边,
紧紧扎边不露椽,
不透风来不透雨,
风雨不透安如山。
逢三逢八去赶集,
儿挑干柴娘抱鸡,
一集卖去十担柴,
买回油盐买回米。
毛竹桠权做鱼撑②
放在河里等鱼吞,
晚上放出空撑去,
早上收鱼回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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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鱼撑──一种竹制的捕鱼工具。
拣出大鱼卖新鲜,
留下小鱼烤鱼干,
鲜鱼干鱼都卖掉,
还有杂鱼当下饭。
一根毛竹破两半,
又做弓来又做箭,
竹板做弓藤做弦,
鸡毛竹签做箭杆。
竹弓竹箭射雉鸡,
窝弓药箭打狐狸,
打下雉鸡好吃肉,
打下狐狸好剥皮。
蹇有根还没有长大,
蹇家就已经起了变化,
要是有根长大了呀,
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
看着聪明的孩子,
娘喜欢得抿着嘴笑,
要是他爹爹在世呀,
这日子准能过得更好!
看着能干的孩子,
娘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如果他爹爹在世呀,
这日子准会过得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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