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韩耿介处理完公事回到公司,发现俞蔷站在公司门口等他。
离下班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原本见她单薄瘦小,倚在墙边等待的身影很
感动也很不舍,但她上车前那左顾右盼,像深怕被什么人发现的紧张样子,又惹火
他了。
路上,她虽不知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但仍亟欲求讨免于挨揍的命运。
“你这条领带好好看喔!跟你这身超有质感的西装很搭耶!不过,还是因为你
身材好啦!哪里买的?”满嘴甜言蜜语、胡说八道。
“以前的女朋友送的。”他故意刺激她。
“你以前的女朋友真有品味,当然,因为你有品味才追得到这么有品味的女朋
友,果然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她用力鼓掌。
“不是我追来的,是被倒追的。”这女人,到底是太放心他,还是根本不懂什
么叫“吃醋”?
“这是一定要的啦!你这么英明神武、武功盖世、玉树临风、仙风道骨,凡是
女人都一定想倒追你,哈哈!”她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他,怎么她愈吹捧,他眼
里的火苗烧愈旺。
“俞蔷。”
“汪!”她干脆学狗,两手搭在胸前,目光专注地等待主人命令,只差没吐出
散热的舌头。
“回到位子坐好。”他得忍住笑,因为知道一旦被她逗笑了,她就会更肆无忌
惮地搞笑,到最后他会笑到忘了一天的疲劳、笑到忘了为什么生气、忘了要打她一
顿屁股的事。
她坐好,张着无辜的水汪汪大眼。“你要把我载去孤儿院……吗?”
“噗……”他一时不察,喷笑出来。这什么鬼,他没事干么把她载去孤儿院,
就算是,孤儿院也不收她这个超龄儿童。
“我跟你说喔,我今天接了一通电话,电话响起之前,我本来很口渴想要去倒
水,结果电话一接起,我居然问对方,请问你要找‘随’?哈哈,‘台湾狗椅’,
找随咧,我跟那个客人笑到不行,结果他后来也忘了要找人,我们说了拜拜就把电
话挂了。”她笑到两脚抬到半空中猛踢。
他虽然想笑,但也告诉自己千万别中了这家伙的诡计——她就是要转移他的注
意力,忘了原本生气的事。
只要感觉到前方可能有什么麻烦等着她,她便开始打太极拳,她其实很聪明,
而且感觉很敏锐。
车子停在韩耿介住处对面的停车场。
他住的那栋公寓楼下是一间贩售咖啡、简餐的小小餐厅,夫妻俩共同经营,有
一双儿女,尽管如此方便,他只去过一次。
因为这间店感觉太温暖、太家庭式,老板的一双儿女会在柜台边的小桌子写家
庭作业,虽然不吵,可是对韩耿介来说不够专业、公私不分,或许过去在他追求工
作上的卓越表现时,对这种会软化人意志的温馨小馆总带着些许防备;不过,他却
时常想起他们的厚炸猪排咖哩饭。
韩耿介知道俞蔷喜欢吃咖哩饭,也猜想她会喜欢这间店的气氛,所以带她来了。
果然,她一进店里就跟两个孩子玩成一团了。
当然,这也是她逃避坐在他对面,接受盘问的小小心机。
“放心,我会让你好好吃完饭。”他将她抓回座位,温柔但令人颤栗地微笑。
老板娘亲切地送上沙拉及餐具。
“哇……”她压着声音。“用刀叉耶……”
“刀叉怎么了?”他见她一脸古怪。
“没什么,只是看到刀叉,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妈教我用餐礼仪的时候,我听到
睡着,整张脸撞到瓷盘上,额头撞出了一个大包,呵呵……”
“你真是什么时候都能睡。”天晓得她的乌龙事件还有多少。
“后来我妈去参加什么高级宴会,就只带我姊姊去,不让我跟。”她嘟嘴说。
“你对你母亲……是什么样的感情?”他总感觉俞蔷的童年似乎蒙着许多阴影,
影响她至今,而那些阴影多与她的母亲有关联。
他并非想揭开她心中的伤疤,只是希望她的快乐是由衷的,而不是为了逃避什
么而隐藏自己的感觉。
“就怕啊,我跟我老爸都怕她,她像会吃小孩的那种巫婆,小孩见到她很少不
哭的,呵。”她笑说。
“你讨厌她吗?”
“小时候很讨厌,讨厌待在家里也讨厌去学校,所以就常常跷课,有时半夜偷
偷离家出走,只是被抓回来后更惨,我还挨过揍耶!不过,现在我找到了生存之道,
她拿我没辙,嘿嘿。”
假如她的生存之道就是现在这样装疯卖傻,假装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没关系,
那她的问题才大。
“而且,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妈对我不知有多好,好到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去上
什么潜能训练的课,怎么变了一个人,真是托福、托福。呵呵……”她拱手感谢韩
耿介的再造之恩。
“那就好……”他凝视她的眼,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
“对了,下次我做饭给你吃。”俞蔷兴奋地说。“我准时下班去买菜,等你回
家的时候,刚好可以享受热腾腾的饭菜。”
“我可不想回家的路上看到消防车就提心吊胆。”
“喂!喂!怎么可以对你女朋友这么没信心。”她环住胸,赌气地哼了声。
“我可是有丙级技术士执照的呢!”
“你真的会做饭?”他很难相信她这么小个儿拿锅铲的样子,该不是底下还得
垫张小板凳?
“我在台中四年,天天都是自己做饭,那时候我的室友还打算毕业后投资我开
餐厅咧!”她愈说愈骄傲,尾巴都快藏不住了。
“为什么想要学做菜?”这倒是她第一次不说自己什么都笨。
“因为我喜欢吃刚做好、热腾腾的饭,可是又不喜欢一个人在外面吃饭。”她
叉起沙拉,细细品尝,眯起眼直夸沙拉酱调得好。
“小时候家里不开伙吗?”他第一个联想到的是她忙碌的母亲,以及她在不经
意时提及又是嘻嘻哈哈带过的童年。
“欸……”她惊讶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测,不过,她没有给任何答案。
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慢慢地凝聚出一个模糊却可见轮廓的景象,触动了韩
耿介心底柔软的深处……
她是个寂寞而且敏感的孩子。所以,总是笑得比别人大声,总是细微地体察出
别人的情绪,然后试图让气氛变得比较轻松愉快;她知道自己不被期待,或者达不
到别人要她达成的目标,与其给别人希望,不如彻底绝望,于是她装笨、装糊涂、
安于待在一个不被注意的角落。
或许……她是“他的女朋友”这件事,也用一种随时会被抛弃、随时会被嫌弃
的心态自我催眠,做好准备。
甚至,连要他爱她的期待都不敢有。
若说一开始喜欢她是因为她的单纯与快乐,那么现在他却因为她的太过成熟和
勉强自己而心疼。
除了家人,他不曾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想去保护一个人,想保护她不再受到伤
害,要她相信自己是个难得的女人,值得被所有人疼爱。
霎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她不知不觉中软化了他,温柔地按捺住他对成功的
跃跃欲试,解开了他在追求成功的过程里产生的矛盾与自我对立……
他原是一个快乐的孩子,有个温暖的家庭,慈祥开朗的父母亲、有可爱的弟弟
和无忧的妹妹,每天全家人聚在一起享受母亲烹调的晚餐,饭后没有加班的父亲会
指导孩子做功课,晚上说全家人最爱听的历史故事,那画面至今仍珍藏在他心中。
母亲病倒,父亲为照顾母亲辞去了生技公司的工作,最后仍落得向亲戚借贷、
看人脸色的日子。
他长大了,立志要成功,要赚很多很多钱,要家人从此不必再为钱愁眉不展,
他做到了,早就做到了,然而,他却遗忘了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忠孝节义……
他迷失了自己的心。
“哇……好好吃喔!”俞蔷的惊呼拉回了韩耿介的回忆。“老板!你们的猪排
真的超好吃的啦!万一以后我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猪排咖哩怎么办?”
她这一嚷嚷,店里的客人不禁掩嘴笑了出来。
“喜欢就常来吃。”老板很开心,很少客人这么直率、“大声”地称赞他的厨
艺。
“我们都是吃我爸爸的猪排长大的喔!”两个孩子骄傲地对俞蔷说。
“嗯!那以后你们一定会头好壮壮。”她摸摸孩子的头,眼中是无限的欣羡。
韩耿介也笑了,他想,以后他会经常光顾这间店,带着他心爱的女友……
晚餐时间,俞蔷听见韩耿介跟老板提到他就住在这栋公寓楼上,之后,贼兮兮
的笑容就没从她嘴角隐去过,像是发现了他什么惊人秘密,正沾沾自喜自己的聪明。
老实说,他无法以常理判断她脑子里转着什么东西,但,他很期待,期待她公
布的答案,不过,他会等到她忍不住自己招了。
在“忍耐”这个技术上,他肯定比她高上好几等。
饭后,他问她想不想看电影。
“看什么电影啊?”她挑起一边眉毛,瞅着他瞧,一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的表情。
“到电影院再看看有什么片子上映。”他揽着她的腰走向停车场。
“等等——”她扯住他。“要去电影院看?”
“不然?”
“可是你就住在这楼上……”
“是啊!”
“你不是要带我去你家?”
“没啊,你想去?”
“我们交往都……都一个多月了,”她屈指一算,脸倏地转红。“都还没……”
“还没?”到底她在脸红些什么?韩耿介没问,但肯定是他没想过的事。
“我以为你带我来这里吃饭,就是想设计我到你家……”所以她才得意,得意
看穿他邪恶的诡计。“原来不是……”
当然,得意之后也免不了心生期待。
说来让人沮丧,他们的“进度”还停留在他向她表白的那天晚上的那个吻,虽
然他很爱抱她、捏她、揉她脸,可是就是没有了……没有下文了。
每次韩耿介靠近她,她就紧张,就开始心悸、颤抖,要知道像他这么完美的男
人,八字不够重的女人根本抵挡不了,而她一紧张就不由自主地胡言乱语、开始搞
笑,然后她一搞笑,他就不知从何“下手”。
所以,才会交往至今,什么都“还没”……
俞蔷完全不知韩耿介的压抑,更不知道害他们爱情停滞不前的凶手就她自己。
“走吧。”瞧她一脸哀怨,好似他有什么隐疾无法满足她,都不知道是谁老是
破坏浪漫情调。“我都忘了还有帐要跟你算。”
“欸——”她期待的不是“算帐”啊——
韩耿介牵起她的手,走进公寓大门,搭上电梯。
俞蔷“挫咧等”。“我们要算什么帐?你知道我数学很烂,要不要我CALL会计
陪你一起算……”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他环上她的肩,说得多甜蜜,但,她太清楚这种“皮
笑肉不笑”的下场。
他打开大门,带她进屋。
“好干净……”她就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像随时准备“落跑”。“我房间很乱,
漫画、卡通一叠一叠乱丢。”他的住处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净、整齐、有条有理,
让她自惭形秽。
“过来坐。”他拉她到沙发坐下,环抱着她,让她没地方躲。
“今天啊……几个同事聚在设计部讨论你有没有女朋友……”他突然的亲密举
动害她脸红心跳,想入非非,又开始胡扯话题,转移注意力。
“你怎么说?”他见她耳根赤红,莫名地起了冲动。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要“设计”她的意思啊!
“本来我想暗示……可是……”她咽了咽口水,感觉背部抵着他温暖的胸膛,
小手被他的大手包覆着,他低沈浑厚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轻轻吐着气息,光是这样
“普遍级”的接触,她已经快要手软、腿软。
“可是怕死,就什么都不敢说了?”他也开始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这女人对
他有可怕的吸引力。
平常她皮厚得跟什么似的,神经又粗又大条,真是那种天塌下来她还不知道发
生什么事的人,然而只要他一触碰她,她就脸红,就害羞,连看都不敢看他,那暖
暖软软的肌肤熨烫着他,能将钢铁熔化,烧尽他傲人的自制力。
“你不知道……女人的怨念很可怕的……”她虚软得偎进他怀里。
“嗯……咳咳……”他的喉头锁住了,轻咳两声。
“喂……”她轻轻地唤他,那软绵绵的声音说有多勾魂就有多勾魂。
“嗯?”他靠向她,温柔地回应,两人的身体更紧密的贴合,这一瞬间,感觉
火山就要爆发。
她一口气憋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想像是一回事,真的准备要“怎么样”的时候,她才知道心脏根本不够
力,万一他正要“怎么样”的时候她却昏倒了,那……
“我想看卡通——”最后,俞蔷受不了了,抓起电视遥控器,转到“幼幼台”,
转移她满脑子的“情色画面”。
韩耿介一只正准备要扳过她身体的手就僵在半空中。
幼幼台……
他完全被打败,哭笑不得。
“我泡咖啡给你。”他松开手,走到厨房。
只是这杯咖啡泡得有些久,一个在厨房“忍耐”,一个在客厅“烦恼”。
一会儿后,韩耿介端了两杯咖啡搁在茶几上,坐回她身畔,一手横搭在沙发椅
背,离她的肩膀仅仅下到十公分距离。
但就这么一丁点距离,把两人的心窝掐得都快缺氧了。
他不是胆怯,而是……下不了手。
叫他如何在电视里一群跟着水果哥哥、姊姊唱唱跳跳的小朋友面前,做出“禽
兽不如”的事。
她不是害羞,而是不知道怎么勾引。在她眼中,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想必
也阅人无数,是情场上的个中好手,她猜想她只消动动小指,他肯定马上就看穿她
脑中的画面,这……实在太难为情了。
于是……两个人盯着电视,“表现”得十分专注。
幸好,俞蔷的手机铃声救了快要筋疲力竭的他们。
她接起电话,是俞母打来的。
“你人在哪里?”俞母老是将她当末成年的孩子管教。
“在韩经理家……”她又像解脱又像失望,有气无力地应着。
“韩经理?你、你们……”俞母没料想到他们的进展已经……
“啊——不是、不是,我来拿个东西而已。”她发现说错话,立刻掩饰。
一旁的韩耿介听见,不禁微皱起眉头。
“那就多待一会儿,不必急着回来没关系,好好培养感情,懂了没?”俞母乐
不可支,心花朵朵开,只差没去翻农民历挑好日子。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妈,你别乱猜,我马上就回去了。”
听到这,韩耿介的眉锁得更紧了。
需要这么急于撇清两人的关系吗?她的男朋友,如此见不得人?
俞蔷挂断电话后,起身。“我要回家了……”
“对了……你说我们在公司要装‘不熟’?”
“嗯、嗯,也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她老妈太中意韩耿介了,谁晓得会不会
做出“逼婚”这种疯狂行径,他们才刚交往,什么都不确定,她不想给韩耿介压力。
“喔……”他点点头,假装了解她的顾虑。“那我先送你回去。”
“好,那件事要记得喔!”
“我会记得。”她完全没察觉他的一双黑眸就快喷出火来。
先是把他推出去当“最大奖”,接着又搞什么“地下情”,他看起来是这么不
可靠、这么没肩膀的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韩耿介彻底地晃点了俞蔷。
他不仅一点也没打算隐瞒他跟她之间的感情,甚至堂而皇之地在所有人面前表
现出对她的关爱。
他们的办公室位在不同楼层,韩耿介平日工作也十分繁忙,加上同事根本不会
将成天搞笑,逮到机会就打混,到处串门子的俞蔷跟风度翩翩、完美无缺的韩耿介
联想在一起,所以真要露馅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
早上,韩耿介亲自登门拜访,从俞母喜孜孜的笑脸中接俞蔷上班。
中午,他在众目睽睽下到设计部等俞蔷,带她出门吃饭。
下午,她得乖乖在他办公室等他处理完公事,两人一起下班回家。
当然,在公司里他不会牵她的手,更不可能抱她、亲吻她,但是他望着她时的
宠爱眼神,倾听她说话时唇边噙着包容的浅笑,对她说话时的温柔声调,这一切的
一切实在暧昧得太明显了。
俞蔷抓破头皮也想不出理由解释为什么韩耿介每天接送她上下班,面对众人的
逼问,她连打哈哈蒙混过去的机智反应也变迟钝了,最后,就成了全公司女人的
“公敌”。
每一天,俞蔷都感觉到背部有如被火烧伤的灼热;经常,她会突然有种被万箭
射穿的疼痛感;无时无刻,都感觉得到四周一股阴森的怨气环绕着她。
她被韩耿介甜蜜的爱意包围得暖烘烘,也被全公司女人的怨气刮得冷飕飕,这
忽冷忽热、忽而上天堂、忽而掉进地狱的日子,简直快把她折磨死了。
幸好,三个月后“蔻儿”招进了几名新进“男同事”,这股肃杀之气才稍稍减
弱了些。
“唉……”假日,她窝在韩耿介住处,暗暗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心情不好?”他坐到她身旁,搂搂她,亲吻她的发。
“没什么……”她摇头,拿起茶几上的零食。
他接过来帮她撕开封口,再递回给她。
“你都不知道我差点被你整死……”她将洋芋片咬得“咔滋咔滋”响,含糊地
嘟嚷着。
“怎么说?”他笑着抹去她嘴边的碎屑,忍不住偷亲她翘起的红唇。
她害羞地喂他吃一片,靠上他宽阔厚实的胸膛。“谁让你那么宠我,宠得全天
下的女人都想追杀我。”
“这样不好?”只要她对他的感情还存有任何一点迟疑,他就会用更多的行动
让她感受他的心。
他在工作上魄力十足,对家庭的保护不遗余力,在爱情上当然也一样用心,他
清楚俞蔷的个性,她不会要求他为她做什么,也不需要他将甜言蜜语挂在嘴边;他
工作忙,她有很多排遗无聊的玩意可玩;虽然像个孩子看起来处处需要人照顾,但
其实很能照顾自己、很独立,或许这是她在那样的家庭长大必须的坚强。
结果,她是他交往过最信任他、最不黏他的女人,而这不明说、不争宠的体贴,
反而更教他疼爱。
“当然好啊……”她喜欢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好温柔、好浪漫。“我只是怕
自己藏不住幸福,藏不住骄傲,太刺激同事……”向来低调的她很不习惯变成众人
注目的焦点。
“那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搂紧她,霸道地说。
“嗯……”她仰起脸,在他唇畔轻啄一下,又害羞地缩回他怀里。
“这么一点……似乎不够……”他弯身封住她的唇,环在她腰间的手指开始不
安分。
这一刻他们都已期待许久。
气氛对了、感觉很自然,俞蔷也绷住紧张,不再搞笑。
她闭上眼,陷落在他绵密如雨丝的轻吻,全身轻颤地等待她的“爱的初体验”。
只是,当他的指尖沿着她的腹部往下探索时,她突然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她哭丧着脸说:“我那个……来了……”
这世界上,有没有人比她还“带赛”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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