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中午时分,惑爱学院的食堂里,一群学生正在用餐。
用餐区,以颜色分为东西南北四区,学生们井然有序的各自在所属的区域享
受午餐。
每个区域各配置了一架五十六寸的电视机。
北区的电视正播报著CNN 午间新闻。
l 个多月前在暴风雨中沉没的北极星号邮轮,今天终於打捞起主要的船体,
在里面又发现了四十八具的遗体。这艘搭载了三千多名旅客的邮轮,截至目前为
止,证实罹难的乘客共计有两千六百五十三人,获救的人共有两百一十五人,列
为失踪的则有一百八十一人。
这次在搜救上国际间动员了相当庞大的人力物力,遗憾的是,邮轮是在强烈
的暴风雨中触礁沉没,救援的船只无法在第一时间赶赴救援,才会导致如此惨重
的伤亡……
看著播报中的新闻,学生们低声交谈著。
「欵,听说曜长老就是搭上这艘船,才会遇难失去记忆。」
「听说他漂到一座岛上,结果那座岛竟是个海盗窝,那些海盗觊觎曜长老的
美色,竟然想对什么都不记得的曜长老硬上,幸好在最後关头,胡柔和胡炫驾驶
的凤凰号出现,把那群海盗给吓得屁滚尿流,及时保全住曜长老的贞操,这才把
他救了回来。」
闻言,一名学生翻翻白眼,嗤之以鼻。「这些事你一定是从胡柔那里听来的
吧,她说的话你也信?曜长老哪可能会那么逊。」
另一人附和,「就是咩,我来告诉你事实吧,笨小子。真正的情况是,曜长
老为了保护那只海豚,受了枪伤,虽然如此,那些海盗仍然不是他的对手,他在
海上,一个人就把他们打得七零八落,正准备收拾最後几个人时,凤凰号就出现
了。」
「咦,是这样吗?你怎么知道?」版本真的不太一样咧。
「我问那只海豚的,除了曜长老,她是当事人,没人比她更清楚了吧。」
「可是她傻呼呼的,说的话能信吗?」
「就是这样,她说的才是实话,不会加油添醋,胡吹乱盖一通呀。」该名学
生得意扬扬的再道:「我还知道一件事哦,你们知道曜长老为什么会搭上那艘死
亡邮轮吗?」
「为什么?」他的话引来一堆学生的好奇,众人纷纷拉长了耳朵。
「你们还记得两个月前,校长发出了长老召集令,召回了梭长老、莱长老和
曜长老的事吗?」
「记得呀,对了,校长到底为什么召集他们回来?」有人问。
「听说是岛上发生财务危机,所以才召他们回来协助解决。」有人回答。
有人嗤笑,「那只是表面上的理由,你看我们岛上有哪一点像是发生财务危
机的样子,校长前一阵子还订制了一艘潜水艇呢。」
「啊,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为了要巡弋周边的海域,以防有人擅自闯
进岛上。」
「你信?」蔑视的目光扫过去。
「不是吗?」
「校长根本只是想弄艘潜水艇来玩玩罢了。岛上的安全措施这么严密,又有
印度海军二十四小时巡逻,谁还敢擅闯进来?」
有人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也就是说校长召回三位长老,根本是一时兴起,
想整他们对不对?」
「没错。」最先发起这个话题的学生说:「他给了三位长老一张纸笺,要他
们依照上头的指示,合力解决岛上财务短绌的问题。」见大家都引颈望著他,他
慢条斯理的续道:「他要梭长老去弄一只恐龙回来,说是可以收取门票纡解岛上
财务压力;要莱长老去把埃及的人面狮身像运回来,准备把那四千多年的古物以
高价卖掉。」
「哇塞,校长真够狠的,竟然开出这种不可能的任务来整他们!」
「就是咩,那校长要曜长老做什么?」
「他被校长以三座油田的代价卖给一个伯爵三个月,要他去哄那位伯爵的女
儿开心。」
「听起来似乎是最容易达成的任务嘛。不过,依他们三人的个性,他们不可
能会答应吧?」换成旁人,在校长的淫威下也许会被迫点头,可这三位长老是桀
骛不驯出了名的,根本不可能任校长随意的摆布戏弄。
「是不可能,问题是三位长老各有把柄握在校长手里,便不得不点头了。」
「说的也是,以校长的恐怖,即使是三位长老也是拿他没办法的。」
「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说为什么曜长老会搭上那艘死亡邮轮?」有人提出最
先的问题。
「他是为了陪那位伯爵千金环游世界,所以才会坐上那艘邮轮。」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突然,有道低沉的嗓音如此问著。
「当然是真的,在惑爱学院,论情报搜集的能力,我说第二,没人敢自居第
一的……咦,曜长老?!」他愕然的睁大眼睛,看向发问的男子,那张秀逸脱俗
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胡曜突然眯起眸子,眼前掠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头好痛。
仿佛被启动开关的电视机,陡然间,如潮水般的画面涌进他的脑海里,一幕
幕掠过的片段多得来不及消化,令他的头胀痛起来。
「曜长老,你没事吧?」见他突然沉默不语的紧阖眼眸,脸色还愈来愈难看,
一名学生担心的问。
「没事。」胡曜扶著额角,旋身走了出去,忘了自己来食堂,是为了找海豚
的。这几天她老是一大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他认为有吃的地方,可能会比较容易
找到她。
来到一座水榭,敏锐的耳朵接收到一声高分贝的尖叫,抬眸望去,目睹到的
景象令他浑身的血液为之冻结,呼吸在瞬间窒住。
顷刻间,丧失的回忆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里——
* * *
身子从高空往下飞坠,急遽下降的速度令海豚承受不住,思绪霎时昏溃远扬。
轻飘飘的身子彷佛坠进了海里。
咕噜咕噜咕噜……
她喝了好几口的海水,在惊涛巨浪里载浮载沉。 、
咕噜咕噜咕噜……
「救我!」她拚命的呐喊著,可是灌满海水的口鼻,让她无法发出声音来。
忽然,在深深的墨蓝中,她依稀看到一道亮光,她本能的伸出手,只觉得一
阵天旋地转,一幕幕的回忆窜进她昏眩的意识里……
* * *
北极星号是一艘六星级的豪华邮轮,任何设备应有尽有,空中花园、泳池、
健身室、商店街、SPA 馆、电影院、书局、图书馆、咖啡馆、美食餐厅、PUB 等
等,犹如一座会移动的海上城市。
没错,这是一艘专门为富豪打造的度假邮轮,它环绕世界航行,每到达一个
港口,便会停泊数天,让船上的乘客们下船游览参观。
自然,能搭乘这艘邮轮的人非富即贵,它的客房每一间都宽敞而华美,除了
主卧室,还规画了随从人员休息的房间。此外,还有起居室、吧台、厨房等设备,
好让尊贵的客人们环游世界之余,还能同时享受居家般舒适的生活。
包含船上的工作人员,以及客人们所带的随从,此时船上约莫搭载了三千多
人,此刻它正行经大西洋,预备後天在南非停泊三日,然後沿著印度洋航向亚洲。
这时,某间客房的起居室内,电浆电视透过卫星正播映著一则英国贵族婚礼
的新闻。
画面上,身穿一袭白纱的新娘笑得娇艳如花,一脸甜蜜幸福的表情,洁白皓
齿与她身上昂贵钻石相映成辉。
新郎身著一袭白色的燕尾服,虽已届中年,看来仍高大英挺,俊挺的脸上流
露出雍容的贵族气息,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不若新娘笑得那么的开心,他
的唇瓣只是浅浅的挂著微笑,挽著新娘走出教堂,一双黑眸不经意的眺向远方,
隐隐的掠过一抹遗憾。
画面只播映了短短一分多钟,对荷丽而言却仿佛有一枚炸弹在她的胸口炸开,
将她炸得头昏脑胀、天旋地转,她听不到新闻播报员究竟说了些什么,双目只是
紧紧的盯著电视全身颤抖。
她不敢置信自己方才看到了什么。
「苏珊,告诉我这是假的,是骗人的。」她铁青著脸,望向贴身女侍求证。
「小姐,这……」迟疑的瞄著已在播出一则洪水新闻的画面,苏珊面有难色
的嗫嚅著,「您别生气,我想伯爵没让您知道也是出自於好意,他……」看著小
姐黑得发亮的瞳眸燃著熊熊怒焰,她有些胆寒的说下下去。
「好意?」荷丽失控的咆哮,「我爸爸今天结婚,我竟然是看了新闻才知道,
他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倏怱,一念闪过,加深了她的怒意,她瞪住苏珊,恶
声 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我……」苏珊一时哑口,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平息她的怒火。「对不起,
小姐,我不是有意隐瞒您,是伯爵要求我不要告诉您的,他怕您得知後会生气,
所以才……」
不敢相信父亲竟然这么对她,荷丽气极,也想通了一件事。
「原来如此,他不想我破坏他的婚礼,所以才千方百计的哄我搭上这艘邮轮。」
被父亲如此蓄意隐瞒欺骗,她怒不可遏。「该死的,我绝不会原谅他的!」暴怒
的拿起手边一只花瓶,她将它砸向电视机。
当!可怜的电视机应声破裂,花瓶也碎了一地。
怒火未消,她开始将起居室内能拿得起来的东西都朝电视机摔去,无辜的电
视就这样被砸得稀巴烂。
苏珊瑟缩在一旁,想劝她却又不敢上前,唯恐遭到池鱼之殃。她很清楚此刻
的小姐有多忿怒,毕竟她对伯爵和他情妇莫妮卡的事她一直都非常反感,而今伯
爵竟然瞒著小姐迎娶情妇为妻,今日换做她是小姐,恐怕也无法不生气。
然而她却也能体谅伯爵的做法。如果这件事不瞒著小姐进行,那婚礼一定会
被小姐给破坏殆尽,她无法想像性情暴烈的小姐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话说来,也怪不得小姐那么憎恨莫妮卡了,十年前伯爵夫人罹患癌症,
临终之际,伯爵却留在莫妮卡那里,怎么样也不愿意回去见夫人最後一面。
夫人含恨而终後,一向对小姐有偏见的老夫人更是处处刁难她,让原本活泼
天真的小姐顿时变了个人,暴躁易怒,开始处处与伯爵作对。
偌大的宅第从此再无安宁的一天,伯爵常被小姐气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就
更少回家,全副心力都投注於事业经营上,让原就富裕的韦斯多普家族的产业扩
增了数倍以上。
然而他们父女之间的鸿沟却也日渐加深,每次一见面就是怒目相向,咆哮收
场。
经过这场婚礼,苏珊相信这对父女之间的芥蒂更难有化解的一天了。
将能摔的东西都摔光後,荷丽竟吃力的想搬起一张椅子,苏珊见状赶紧上前
想阻止她。
「小姐,别这样,快放下椅子,您会弄伤自己的。」真怀疑她是不是气昏头
了,要不然怎么会想去搬那么重的椅子。
「不要你管,滚开!」荷丽用力的一把推开她,执意要搬起那笨重的椅子。
「小姐……」
苏珊想再开口说些什么时,一道轻悠悠的男声响起——
「让她搬吧,等她砸累了,自然就会停下来了。」
闻言,望向不知何时进来,倚在门边的男子,苏珊顿时眸光一亮,心花朵朵
开。即使已经看了他三天,可是每次一见到胡曜,她还是会忍不住神魂颠倒,目
眩神迷。
他是伯爵特地为小姐找来的伴游,三天前他们登船时,他俊魅惑人的容貌立
刻迷倒了一票贵妇和名门千金。
就连对男人一向没好感的小姐,也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不过也就只有这样而已,此後,就如对待其他的人一样,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而他架子也不比小姐小,根本不把小姐放在眼里,往往一整日都不见人影,
不知上哪去了,让小姐更气他了。
「你不是在别的女人那里玩得不亦乐乎,还回来干么?滚,给我出去,我不
想再见到你。」荷丽把对父亲的不满全都迁怒到胡曜身上。
苏珊忙不迭替她向胡曜解释,「小姐知道了伯爵今天结婚的事,所以才这么
生气,请胡先生别见怪。」
胡曜朝她颔首,表示自己不会在意,瞥了一眼正在发火的佳人,迳自又走了
出去。
被胡峣那混蛋出卖,陪著任性的千金小姐参加这趟邮轮之旅,他已经满肚子
不情愿,没那心情安抚暴怒中的女人。
见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就漠然的旋身离开,荷丽气恼得放下椅子。
「从今天开始,不准让他进来,听到没有?」
「可是他是伯爵特地找来陪您的人,不让他进来……这恐怕说不过去。」
「他那个样子像是来陪我的人吗?整天都看不到人影,架子比我还大,反正
船上那么多女人迷恋他,你还担心他会没地方去吗?」什么伴游?!她怀疑他根
本是父亲故意找来跟她过不去的。
「小姐,你要去哪?」见她要出去,苏珊赶紧跟上。
荷丽杏目一瞪,厉声警告,「不许跟来,否则我把你扔到海里去。」
苏珊害怕盛怒中的小姐真会把她扔进海里去,不敢再上前,只能暗自叫苦。
她一定曾经在不知不觉中得罪过管家吧,所以才会被派来伺候这位坏脾气的小姐。
入夜後,海象开始变得恶劣,风急浪高,浓密的乌云预示著一场暴风雨即将
降临。
船上也已经发布了强烈暴风雨的消息,警告所有的乘客不要到甲板去,以免
被巨浪卷进海里。
荷丽却来到第十三层的甲板,烈烈疾吹的海风,刮得人肌肤生痛,她瑟缩的
环抱著自己的双臂,眺看著波涛汹涌的海面。
她知道不少人羡慕她出身名门贵族,要什么有什么,认识她的人也都在暗地
里批评她恶劣的脾气,然而他们又岂会知道她满腹的憎恨和委屈。
大家都只看到父亲伪善的一面,他们根本不知晓他的薄情寡义,只有她知道
他是如何无情的对待她的母亲,让母亲最後甚至心碎的呕血而死。
她永远记得那一夜,母亲吐出最後一口血时,仍殷殷期盼著能见到父亲最後
一面,而他却流连在情妇那里舍不得离开,让母亲含著遗憾而逝。
而他在今天迎娶了那情妇,那女人那幸福的笑脸刺痛了她的心,她无法忘怀
母亲死前那枯槁憔悴的容颜,还有她殷殷期盼著父亲的眼神,每一思及此,她的
心就好痛。
狂风呼啸,拂乱她及肩的发丝,在风中她几乎要站不住脚了,双手用力的抓
牢栏杆,却不想离开。
想到此刻父亲和他的情妇已经完成婚礼,熊熊烈焰在她胸口燃烧,忆起母亲
临终时还要她原谅父亲的遗言,她更恨了。
她不原谅,绝不原谅他!好,他敢迎娶情妇进门,她就要他们永远不得安宁。
天边轰隆隆响起惊人的雷鸣,一道道令人发毛的紫色闪电划过天际,天空已
被乌云所吞噬,海风冷厉的狂飙,粗暴的豪雨宛如一颗颗尖锐的石子,洒了下来。
她身上驼色的衣裤瞬间便被雨水淋得湿透,但大雨浇不熄她胸臆间的嗔怨,
她朝著大海怒吼,在风雨中发誓。
「我绝不原谅你们,只要我还活著,你们就休想有安宁的一天。」
「你很吵,闭嘴。」低沉的男声穿透呼号的风声,飘至她的耳畔。
她吃惊的回头,没料到在这种风狂雨疾的天候,还有其他的人来到甲板上,
她眯眸梭巡著声音的主人。
只见一名男子伫立在角落,他身著月白色的长风衣,面向墨色的海洋,束在
脑後的长发随风翻扬,从容优雅的身影似乎一点也不受此刻的大风大雨所影响。
她立刻认出他是谁。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敢说我吵?」
「好吧,既然这么说令你不高兴,我换种方式说,」俊颜上读不出任何情绪,
胡曜面向著怒涛汹涌的海洋,没回头看她一眼,冷冷淡淡的嗓音并没有特别提高
分贝,却能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声音难听得像夜叉,破坏了风雨的旋律,打扰了我听风观雨的兴致,
所以请你闭嘴。」
闻言,她气得瞪圆杏眸。这是什么鬼话,风雨也有旋律?还说她的声音难听
得像夜叉。
「你的声音才难听得像鬼叫!这甲板谁都可以来,我想怎么大吼大叫是我的
自由,你若不想听,不会滚远一点!」该死的臭男人,他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
身分,他只不过是她的伴游,也敢这样跟她说话。
看著愈来愈急的风雨,胡曜的音调还是一派的淡然。「我劝你最好快点离开
这里,以免待会不小心被狂风吹落海里。」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她质问,又一阵狂风吹来,她的脚步踉
呛了下,努力的抓住栏杆才稳住身子。
「这样的风雨奈何不了我。」伫立风雨中,全身都湿漉漉的,他仍是气定神
闲,不为所动。
她都快站不稳了,他还真敢说,然而在这么强烈的风雨下,看他双手悠哉的
环抱在胸前,一派轻松自若的模样,似乎真的一点也不受影响。
她不愿意示弱,仰起下巴说道:「那我也不怕。」虽然肌肤被如石子般粗大
的雨打得很痛,但休想她会先离开。
胡曜终於侧过脸瞧她,「风浪愈来愈大,你若被卷进海里,别奢望有人会去
救你。」语气中带有警告的意味。
「你少咒我,我才不会掉进海里。」即使已经看过这张脸很多次了,她还是
不得不承认,他俊美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随便你吧,生命是你的,你自己不爱惜,我也没必要替你紧张。」看穿她
的逞强,他懒得再搭理她,视线转回浪潮起伏的海面。
数公尺高的浪涛一个高过一个,浪花打上了甲板。翻腾的大海,宛如发怒的
狂夫,要吞噬所有海上的东西。
荷丽有点心惊,想进船舱了,可想到自己才脱口而出的大话,又不愿示弱的
逃回去,只好勉强撑住身子,抵抗一波波愈来愈强烈的风雨和浪涛。
轰隆隆,又一记雷打了下来,她吓到了,很想离开这里,可是看他那样子似
乎还不打算走,只得硬著头皮继续留下来。
「啊——」在巨浪中行进的邮轮剧烈一震,她的手无法再握紧栏杆,硬生生
被震了开来,她的身子猛地摔了出去,随即滚向另一边的地板。
船在一波波的浪潮中剧烈晃动著,她的身子就如酒瓶一样,也在地板上滚过
来滚过去。
荷丽滚得头昏眼花,好想吐,她没有办法站起来,好後悔刚才为什么不进船
舱里,硬是要跟这个该死的男人斗气。
但此刻再如何的懊恼也来不及了,她只求邮轮赶快稳定下来,让她好爬起来,
她不敢再逞强,一定立刻回船舱去。
「邮轮似乎撞到暗礁了。」胡曜低语,敛起秀魅的丹凤眼,在风雨的肆虐下,
他的身形仍稳如泰山,丝毫不受影响。
暴风雨此刻全面发威,猛烈的风雨让晃动的船身摆荡得厉害,连船舱里的人
都无法站稳脚步,尖叫声此起彼落。
荷丽好不容易撑起身子,一个巨浪袭来,她又重重的摔回地上,滚到他的脚
边,她骇得伸手牢牢的抱住他的小腿,她的惊呼声淹没在风雨中。
紧接著而来的惊涛骇浪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硬生生的吞下好几口腥咸
的海水,她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死命的抱紧他的腿,明白一旦松手,她一定会
被巨浪给打进海里,求生的本能让她死都不肯松手。
然而她终究还是禁不起一波波汹涌而至的浪潮,意识渐渐的昏沉,手指也渐
渐的松开,在一波又袭来的巨浪中,被卷进奔腾的怒海中……
「麻烦的女人。」叹息一声,胡曜也跟著跃进海面。他不够冷血,无法见死
不救。
在暴风豪雨下,豪华的邮轮船身渐渐的倾斜,船上乱成了一团,哭喊惊叫充
斥其中,最後在船长的指挥下,众人弃船搭上一艘艘的救生艇,漂浮在巨浪翻腾
的海面,等候救援。
奈何这场暴风雨委实太强烈了,一艘艘的救生艇,无法等到救援,纷纷倾覆
於翻腾的怒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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