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回到属於自己的空间里,岱蝶的眼泪便宛如水库泄洪般扑簌簌地流下。
一想起初吻被纪凯夺走,她就不甘心极了,抓起木偶娃娃,猛捶它来出气。
「可恶!可恶!」她抽抽噎噎的诅咒着,却情不自禁的回忆着那个吻……
在她猛然意识到时,不禁羞愧得想去跳楼。
「死纪凯,你真是很讨厌耶!」她实在太没用了,他那样对待自己,她居然
还会怀念他的吻。
她宁愿和大便接吻,也不愿和那可恶的臭男人攀上关系……呃……不行,她
办不到,天哪!她快死掉了!她不想自找罪受啊……
像中了他的蛊惑似的,他的脸、他的笑、他的唇、他的拥抱……宛如鬼魅般
一直在她脑海中,久久盘旋不去。
糟糕了,她到底怎麽了?
思念他变成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不!她不能再思念那个坏蛋了,她要和他势不两立!没错!这才是明智的抉
择。
至少……只能他爱她,不能她先把持不住自己先爱上他。
这麽说来……其实她还渴望再见他一面罗?天哪!她不要自己这麽花痴!她
绝不让自己苦尝後悔的滋味。
反正他也不知道她住哪,今晚所发生的事,就当是一场恶梦,从现下起,她
和他不再有交集的机会。
可是,她真的忘得了他吗?
舞完最後一曲,身着一身雪白舞衣的岱蝶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心不在焉
的卸着脚下的芭蕾舞鞋,最後身体倚在镜子上,像失了魂似的,凝望着反射在镜
子里头,那张溢满忧郁的小脸。
「倪岱蝶,你到底怎麽了?」她问着镜中的自己。
「又失恋了啊?」回答她的却是另一抹娇俏的嗓音。
此刻有两抹身穿芭蕾舞衣的美丽倩影,出现在舞蹈室的大镜子上。
岱蝶懒洋洋的回过头去,抬头看着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两个妹妹,逸
出一记愁云惨雾的苦笑,随之又垂下头去。
「看来造成你心情郁闷的罪魁祸首,对你很重要哦?不然咱们美丽的岱蝶姊
姊,怎会愁眉不展的?」岱妍是倪元城的次女,母亲是韩国人,她是标准的中韩
混血儿,有张讨人喜爱的美丽脸孔,更遗传了母亲白皙到透明的粉嫩肌肤。
「你不要乱猜了,才没有的事!」岱蝶一脸哀怨的瘪了瘪嘴,随即转头睇睨
着她们,「岱妍、岱姿,你们难道都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我们三个不仅长得漂
亮,而且我们家又很有钱,父亲的声望又是大的惊人,但是身边的男人居然见了
我们就跑,我……我甚至找不到初恋的回忆。」
说完,岱蝶又沉沉一叹。
「生命和金钱比较起来,当然是生命重要了。」开口的是倪岱姿,她是倪元
城的三女,母亲是道地的台湾人,她艳光四射,楚楚动人,魅力绝不在两位姊姊
之下。
「对啊!」岱妍接口道:「有谁会白痴的为了想少奋斗二十年,而冒着随时
都可能会牺牲掉自己生命的风险?我看算了啦,岱蝶,这麽多年了,我们一定要
看开些,我们三朵花早已成了三只惹人怕的毒虫,臭名远播,我都习惯了。」
「岱妍说的没错。」岱姿安慰的拍拍岱蝶的秀肩,「男人见我们就逃,已不
是一天两天的事,看来我们三姊妹注定得孤独过一生。」
岱蝶噘噘小嘴,「我们生来就是和爱情无缘,三个绝缘体被牵系在一起,只
能同病相怜。」
「不要唉声叹气了,让我们把烦人的问题暂丢一旁,因为我有件非常劲爆的
事情要告诉你们,等会儿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哦!」
岱妍神秘兮兮的走到置物柜取出自己的背包,半晌才返回她们的身边,她由
背包里取出一个草人。
「这什麽啊?」岱蝶愣愣的看着岱姿手中的草人,心中疑惑不解。
「很邪门吧?」岱妍颇感兴趣的拿在手中仔细研究着。
「你打哪儿弄来的?」岱姿好奇的挨近了她。
「是阿朱在打扫大妈的房间时,无意在床底下找到的。」岱妍答道。
「大妈怎会有这种东西?」两姊妹异口同声的问道。
「天晓得。」岱研耸了耸肩,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她惊叫一记:「我想起来
了,昨天阿朱拿给我时,我在草人里面找到了张纸条,是爹地的生辰八字耶!」
岱蝶疑惑地皱起柳眉,「大妈这麽做是为什麽啊?要不要让爹地知道?」
「虽然大妈平常对我们三姊妹不怎麽好,总喜欢在人後骂我们是小妖精,可
是她从来也没加害过我们。」岱妍歪着红扑扑的小脸蛋,摸着良心说:「再说,
咱们爹地最近因公事繁忙,已明显瘦了一圈,我们选在这时候告诉爹地这件事,
会不会引来他的怒意?」
「我也是这麽认为。」岱姿同意的附和道。
「天鹅湖」的芭蕾舞曲在此刻优美动听的流泄一室。
「那好吧!」岱蝶迅速穿上舞鞋,站起身来。「跳完这一曲,我们就回家吧!」
倏地,岱姿背包里的商业周刊杂志,在她起身时,不小心滑落了出来,封面
那张占满整个版面的照片吸引了她的目光。
父亲自小就对她们三姊妹疼爱有加,知道她们在外头所受的委屈,就让她们
三姊妹一起学钢琴、一起练芭蕾,无论做什麽事都让她们在一起。
好不容易盼到她们长大成人,他心想可以退休了,於是一心要把公司全权交
给她们三姊妹去处理,所以定期丢商业周刊给她们阅读。
然而,岱蝶是个数学白痴,向来对数字没什麽兴趣,也没什麽观念,所以她
鲜少和父亲公司的员工接触,也从来不阅读杂志,倒是岱姿比较听话,服从了父
亲的指令,每天必读父亲给她的商业周刊,也时常到公司帮父亲的忙。
此刻,被刊登在杂志封面上的俊男,引起了她的注意……
「纪凯!」岱蝶惊叫出封面人物的名字,说不上来是什麽感觉,岱蝶只觉自
己的心突然被涌起一阵惊慌。
「岱蝶,你知道纪凯?」岱姿讶异的瞪大美眸,「我以为你对商业圈一点兴
趣都没有,没想到你居然叫得出纪凯的名字……噢!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他长
得太英俊、太迷人,所以才引发你的兴趣吧?」
「哪有!那是因为他……因为他……」岱蝶一忆起那个吻,便心如擂鼓、面
红耳赤,「他怎会出现在封面上?他应该没什麽了不起吧?」
生怕被妹妹看出心事,岱蝶故意露出一张鄙夷的脸。
「岱蝶,你真的是大错特错了。纪凯可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哦!」岱姿摇了
摇指头,「纪凯是个商业奇才,十六岁就坐上总裁的位子,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领
导者,他目前的成就与声望令人啧啧称奇,就连爹地都要敬畏他三分呢!」
「真的假的?」岱蝶的舌头差点打结,怪声怪调的叫出来。
有没有搞错啊?
他绑架她耶!
他还逼她当他的妓女耶!
这样的坏胚居然是……
这太没天理了吧?
岱蝶实在难以置信到极点了。
「是真的,纪凯是望族之後,他的父亲也是政商两界的知名人物,纪凯的父
亲在他十六岁那年去世後,所有商务就由纪凯一人接手了,才短短几年,纪凯就
将纪氏扩展成跨国企业,不仅在东南亚一带非常有名,就连欧美的政商两界都称
纪凯是东南亚的奇蹟。」
岱姿把自己所知一五一十的全部陈述出来。
「商业周刊的杂志,特别喜欢拿纪凯的照片做封面,大炒他的新闻,他名下
的财产,保守估计是咱们倪氏财团的数十倍不止,他是个相当了不起的大人物,
根据调查显示,纪凯是所有女人心目中最理想的未来伴侣,大家都十分渴望能够
成为他的妻子。」
「不会吧?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岱蝶听傻眼了。
真的,打死她都不相信,纪凯居然是个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响当当大
人物。
岱蝶快速地翻阅着杂志里其他关於纪凯的报导,看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纪凯真的是一个横跨政商两界的名人。
「等你读完这篇报导,你就知道我没有夸大了。我去跳舞了,你也要快点来
哦!」岱姿把商业周刊丢给岱蝶後,迳自穿上舞鞋,随即展开美丽的肢体,跟着
融入舞群当中。
「纪总裁,恭喜啊!纪氏集团今年的业务,再度拓展到令同行欣羡的地步。」
岱蝶才一步入玄关,客厅就传来一阵父亲豪迈的大笑声。
「过奖了……」
随即又传来一串低沉的男性嗓音,岱蝶纳闷的探进头来。
「爹地,有客人啊?呃……」
顿地,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目光扫视过来——
猛然发现英姿卓越的纪凯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岱蝶
很快就涨红了脸。
纪凯?!怎会是他呀!真是冤家路窄耶!他没事跑来她家做什麽?
岱蝶一看到他就心如擂鼓、脸红耳热,急忙撇开头逃离他梭巡的目光。
但是,倪元城好不容易才邀请到纪凯,来家中品尝他珍藏多年的好酒,此刻
正笑得阖不拢嘴,他开心的朝岱蝶挥着手。
「岱蝶,快来,爹地替你介绍。」
岱蝶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爹地身旁坐下,脸红的斜睨了纪凯一眼,「爹地,
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了。」
倪元城惊喜的瞪大眼,「太好了,那就用不着我多作介绍了。」
「倪大小姐。」纪凯的笑容蕴藏了不怀好意的嘲讽,十分虚伪的端起酒杯敬
她,「我们又见面了,不知你近来睡得可好?」
岱蝶噘起了小嘴,眼中瞬间燃烧起火焰,「哼,睡得好不好,好像不关你的
事。」
「岱蝶,你怎可以这麽没礼貌?快跟纪总裁道歉。」倪元城虽然疼爱他这个
女儿,但是纪凯可是得罪不起的。
「不要!」岱蝶任性的撇开头。
「岱蝶!」倪元城严厉的斥喝着。
「没关系,我和她很熟,我不会介意的。」纪凯感到好笑的看着她噘得高高
的小嘴,忆起这张小嘴曾经被自己的覆盖,一把情慾之火便迅速燃上他胸膛。
自那夜放她走後,纪凯就时常想起她,要不是见她被吓哭了,他还真舍不得
放她走,想不到今日竟然有缘重逢。
「谁和你很熟啊?你不要乱讲。」岱蝶老实不客气的朝他吐了吐舌头。
「不好意思,小女被我宠坏了,才会这麽不懂规矩。」倪元城频频赔罪着。
「我倒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她的唇也挺香的。」纪凯兴味昂然的低头梭巡着
她突然变得惊慌失措的美眸。
衣衫丝毫掩盖不住她玲珑有致的曼妙曲线,她有一双最动人的翦翦秋眸,水
汪汪地令人我见犹怜,挺直小巧的鼻令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点点它,弧度优美的唇
线令人有种想一亲芳泽的冲动,尤其她那天生带股楚楚可怜的气质,特殊得足以
惊扰他的心,甚至激起了男性天生的保护慾.
「纪凯!不许你说!」以为他要把他曾强吻她的事情说出来,故意要她困窘,
岱蝶的心吓得快蹦出胸口。
「岱蝶,你今天的脾气怎这麽怪?」倪元城拿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爹地,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坏——」岱蝶撒娇的挽住父亲的手臂。
「倪总裁。」纪凯很快打断她的话,开门见山要求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下礼拜就是我出国度假的日子,约莫一个月左右,我想带令千金一块去。」
「想不到我女儿居然有这个荣幸,太好了,绝对没问题!」倪元城立即一口
答应。
「爹地!」岱蝶抗议的直跳脚着,「纪凯,你说什麽疯话,问过我意见了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要求,岱蝶难以置信的眯起一双美眸,凝望着眼前这坏心
眼的家伙。
「我不管你纪凯有多麽的英俊挺拔,我也不管你纪凯有多麽的了不起,你的
邪恶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大家当你是宝,我倪岱蝶偏偏当你是一根草!」
「就因为如此,我才肯给你机会,让你更进一步认识我。」纪凯撇不掉荡漾
在心坎底下那澎湃的感觉,那感觉强烈到令他吃惊。
尤其当她眼中燃起不认输的斗志时,那种说不出口的美艳深深吸引了他。
岱蝶气到几乎讲不出话来了。
「你逃不掉的。」纪凯俊庞上漾开一抹迷人的笑意,低沉的性感嗓音蕴藏了
令人捉摸不清的温柔。
岱蝶感觉到,他的温柔居然会令自己心花朵朵放……噢!杀她了吧!她不想
活了啦!
「什麽玩意儿?你去死啦!」岱蝶羞怒的扔下一串话後,怒气冲冲的奔上楼,
还故意把阶梯踏得劈里啪啦响的。
现在是什麽情形啊?倪元城愈来愈糊涂了,一头雾水的看着急奔上楼的女儿。
纪凯感到好笑的摇了摇头,趁机对倪元城表态道:
「她真的挺有趣的,坦白说,这几年下来,我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
逮到可以出国度假的机会,旅途中多个人,应该不至於那麽无聊了。」
「我明白,不过有件事我想提醒纪总裁。」倪元城没理会女儿的反应,迳自
说道:「岱蝶的体质自小就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怎麽说?」纪凯心底莫名泛起一团疑云。
「你千万不要企图碰触她的身体,或随便开口对她提到「和我结婚」、「做
我新娘」或「当我女朋友」等等相关字眼,否则必然惹来被雷劈的横祸。」
「有这种事?」纪凯吃惊着。
听来虽然荒诞不经,然而,纪凯相信倪元城不会无聊到开他这种玩笑。
纪凯突然忆起了父亲在世时,曾对他说过一件事。
纪凯在童年时,曾经被雷劈昏过一次,严重到住进加护病院,为了医治纪凯
的病,父亲将他送往日本求诊,在日本住院接受治疗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动了
皮肤移植的手术。
可是过程中纪凯一直昏迷不醒,险些儿丧命,至於当时的详细情况,父亲并
没有清楚说明。
而纪凯自己倒是可以隐隐约约的找到,些许发生在童年时的记忆片段,他记
得当时自己和一个小女孩,开开心心的结伴去荡秋千,突然一阵雷霆当头劈下,
接下来的事,他再也找不到半丝记忆。
「我也想不通到底是什麽原因。」倪元城烦恼的叹了一口气,「岱蝶好像被
诅咒一样,自小就是这个体质,幸亏发现的早,否则不知会伤害到多少人。」
「这麽说来,岱蝶不就没恋爱过?这辈子也都不能结婚生子了?」
「没错。」倪元城脸上露出悲伤的痕迹,「岱蝶在校时,曾追求她的男孩们
个个都遭雷打,吓得现在没有一个男孩子敢接近她了,因为谣言散布很快,也很
荒唐,不过岱蝶体内,确实潜藏了一股令全天下的男人都望而生畏的危险之气。
所以,即使岱蝶和她母亲一样美丽动人,至今却仍乏人问津,恐怕会就这样孤独
的过一生。」
「但是……」纪凯犹豫片刻,才道出实情,「不瞒你说,岱蝶会这麽气我,
是因为我曾强吻过她,却什麽事都没有发生。」
他感受得到岱蝶为自己异於常人的体质,有多麽的困扰,她刻意伪装的坚强
外貌,丝毫也掩饰不住她内心的脆弱。
倪元城愣了半晌,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明白了,但我还是劝你不要冒险碰
她。」
纪凯心口升起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保护慾与怜悯心,他不忍岱蝶孤单过一生。
然而为何自己碰她却没事?难道只有自己能够制住这股不寻常的危险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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