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会不会是被人给……绑架……”
此刻的刁家上上下下简直乱到不行,原因是唯一娇宠的女儿刁硕芬,已经两
天一夜未归了。她的乖巧是众人皆知的,所以这彻夜未归的举动,不禁让人联想
到,她也许是遭遇到不测。
“有歹徒打电话来吗?”
刁母摇摇头,眼睛肿的犹如核桃一般大小,刁父也焦急的没法坐定,因为女
儿的手机一直没开,他十分担心她的行踪。
加上之前刁硕芬曾告诉刁硕隆有人跟踪她的事,可他当时为了顾和平的事,
完全没有特别去留意……早知道就该多关切妹妹,这会儿才开始穷担心,根本是
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他就没法原谅自己的粗心大意。
然而,就在刁硕隆坐立难安的来回踱步时,电话忽然作响。
“硕隆……”
刁母一阵心惊的喊着他,一双手紧紧地握住刁父的手。
“我来接。”看着父亲,刁硕隆用眼神表明,会完全负起这次的责任,等到
电话铃声响了第四次,他才走上前接了起来,“喂。”
“刁硕隆在吗?”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低沉的嗓音,并且指名找他。
“我是,哪位?”
心脏,卜通卜通地跳着,刁硕隆感觉到妹妹被绑架的可能性,更加提高。
“你不必管我是谁,你现在要关心的,应该是你妹妹的下落吧!”
对方一说完,刁硕隆立刻倒吸了一口气。
“她在哪?”
“废话,当然在我手上。”
对方很不客气,而且,口吻有些不耐烦。
“我怎么能确定她在你那?我要听到她的声音,才能相信你的话。”
刁硕隆才说着呢,刁母已经奔了上前,拉紧他的手,对着话筒狂喊,“你要
多少钱都没关系,我只要我的女儿平安无事。”
对方似乎听到这句话,口气忽然大了起来。
“多少都没关系吗?”
“我要听到我妹妹的声音。”
刁硕隆也很强势,他不得不盘算,硕芬说不定已经遇害的可能性。
“好,要听是吗?”
然后,刁硕隆从电话里,听到一阵呜呜呜的声音,紧跟着,刁硕芬软弱的喊
着,“哥……救我……”
听到妹妹声音的一刹那,刁硕隆吊得老高的心总算稍稍平抚了些,至少妹妹
还活着。
“既然我妹妹在你手上,那么,你想要多少?”
听到这句话时,刁母再也激动不起来了,因为,在那瞬间,她整个人昏厥在
刁父的怀里。
“我要的你一定付得起,不过,要是你敢报警的话,我肯定让你妹妹死得很
难看。”
“我知道,我不会报警的。”
刁硕隆看了父亲一眼,刁父也予以妥协的点头,而老泪也终究忍不住的掉了
下来。
“钱要怎么拿给你?”
“很简单,叫你的司机到礼赞别墅,开出敞莲跑车,里头有我预先放好的手
机,叫他拿着手机,我会再跟他联络,由他来告诉你,我想怎么拿到钱。”
这方式听起来很荒谬,也有一点奇怪,但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刁硕隆不妥
协也没办法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保证我妹妹能平安释回。还有,你到底想要多
少钱?”
“五千万一口价。跟你的司机三十分钟后抵达,记住,只要我看到有其他人
陪同或者是有人偷偷跟在他身后,那么,你就等着收尸吧!”
紧跟着,电话被切断了。
刁硕隆听到嘟嘟声后,叹了口气,才挂掉电话。
这时再看到父亲担忧的老迈面容,他的心里,更增添了一丝悔不当初的恨意。
硕芬之前说有人跟踪她时,他应该小心求证的。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只希望妹妹能平安无事的回来……
“奇怪了,他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呢?”
三天期限已过,已出院两天的顾和平,却等不到刁硕隆的出现,这会儿坐在
电话旁的椅子上,有点心闷、有点疑惑,惹得从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零食的毛
台妹忍不住笑她。
“他不来,你烦什么呢?”
这样的讽刺,让顾和平心虚的心跳加快。
对噢,他不来不是更好吗?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姐,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心,是不是被刁硕隆那家伙给收买了?”
“你在乱讲什么。”
顾和平死不承认的拿起遥控器,拼命的更换频道。
如果说他没来找她也就算了,连学校都没去……这不禁让顾和平感到有一点
奇怪,难不成是他出了什么事?
“我才没乱讲,姐几时这么在意一个男人出现了没……换作是我,我也会很
喜欢他,不过他喜欢的人是你,我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你吠够了没?吃你的零食,少在那里天马行空的乱想。”
顾和平越听越气,电视频道换得更快了。
她才没有喜欢他,而他,更不可能喜欢自己,他只是想得到她的躯壳罢了。
“人家才没乱想,如果他不喜欢你,干么帮爷付医药费?还有,我们骗了人
家的钱,他干么一次也没提?”
也对喔……但,这不代表什么啊!
“还有呢,那时你重感冒到昏迷不醒时,他非但一步也没离开,而且还一直
握着你的手,更别说他看你时的眼神……哇塞,多么的情深意重呀!”
“情你的大头啦,你再乱讲的话,我就让你好看。”
毛台妹才双手合十的陶醉于那幅美丽的画面,顾和平的拳头已经狠狠地敲上
她的脑袋,痛得她哇哇大叫。
只是,在进房门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罗唆了一句……
“姐,别的事你是比我聪明啦,但是,我谈过的恋爱次数比你多太多了,你
不会比我更懂男人和女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啦……不讲了……”
毛台妹不敢再讲下去了,因为顾和平面前桌上的书已经朝她丢过来了。
然后,等到毛台妹如她所愿的消失,一直心神不宁的顾和平,终于忍不住想
知道,那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而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上门找他。
不罗唆,她立刻走出家门,搭上公车到一个定点,然后再走半个小时,才来
到礼赞别墅。
只是,她虽然走到了别墅,而且按了半天门铃,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来开门。
该不会不在吧?
等她多按几次门铃,确定里头没人而想转身离开时,刁家的司机忽然慌慌张
张的跑上前,气喘吁吁的打开礼赞别墅的大门。
“呃,先生……请问……”
司机转过头来,一见是顾和平,立刻走近她。
“有事吗?”
“呃……我叫顾和平,我是想说……呃……”
“你来找刁少的吗?”司机的声音十分紊乱,神色也很慌张。
颜和平不知该点头或是摇头,她从没这么不自在过。
“他在吗?”
“噢,小姐,你来的不是时候,刁少在他爸爸家。”
“喔。”
她看得出司机十分紧张,接着就看他慌张的冲进别墅里,并且快速的开出辆
拉风的敞蓬跑车。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目送着车子离去,顾和平的心里突然觉得有一阵难受困扰着她。
还是……刁硕隆已经对她没兴趣了,又怕她找上门,所以连礼赞别墅都不敢
回来。如果真是这样,她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有一股失落与不快在心里盘旋呢?
这些莫名的感觉一直扰乱着她,迫使她不自觉地在礼赞别墅的四周徘徊。
他该不会在里面,故意不理她吧?
什么嘛,有什么了不起,不理就不理,反正少了他的打扰,她乐得轻松。
然而,就在顾和平心不甘情不愿的准备离开时,刚离开不久的司机,居然又
把敞蓬跑车开了回来,而且,手上紧握着一只小巧的手机。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
下了车的司机脸色比刚才更显慌张。
“小姐,你真是刁少的朋友吗?”
顾和平本来是不想承认的,不过,看在他曾帮忙爷爷的份上,她才点头。
“那太好了,我能不能够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顾和平眨着眼,不晓得自己能帮他什么忙?
然后,她才想问时,司机已经急着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家小姐被人绑架,歹徒本来通知我,要我去送赎金,
但刚才他又突然改变心意,要我随便找个路人送赎金过去,但地点不明,必须等
候这支手机通知……小姐,不晓得你愿意冒这个险吗?”
天呀,刁家小姐被人绑架?!
难怪刁硕隆像风一样,突然不见了,原来是赶着救人!
“小姐,我求求你,你是我找的第二个人了,而前一个以为我是神经病,不
想理我,偏偏这里人烟稀少,这个时段不太会有其他人出没,可对方要求我在五
分钟之内找到人……我快急疯了。”
看着司机焦急又不安的模样,顾和平当然不会不帮这个忙。
只是,除了送钱之外,她还想趁这个机会,顺道还刁硕隆替他们祖孙俩付医
药费的人情。
“东西呢?”
顾和平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才将赎金送达一座深山里,而她之所以
能找到定点,全靠手上这支手机一路不断的指示。
一到了指定的交付定点,除了两个口气凶狠的家伙之外,她并没有看到其他
人的影子,让她不禁纳闷,刁硕芬上哪去了?
然后,她突然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一个破旧的工寮里。
她应该在里面吧……
看来,她得想点什么办法进去那个破工寮才对。
“在这里……”她抬高手里的皮箱,给戴着面罩的绑匪看。“嗯,不好意思,
请问,我可不可以借个厕所……”
“不行。”抢过装满赎金的皮箱,其中一个人大声斥回她的请求。
“可是……我开了这么久的车子,真的很急嘛!”
顾和平故意交缠着两脚,表示她真的是尿急。
而较瘦的那个歹徒,有些心软的说:“那给你两分钟。”
“不行……”
“没关系,她什么都不晓得。”
顾和平不想听他们争执,所以连忙道谢就迳自走进屋里。
只是,走进那破旧的工寮里后,顾和平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厕所在后面。”外面的瘦子突然大喊。
“噢,谢谢,我很快的。”
等到她再往里头走近,才发现里面有一个小房间。
进了厕所后,她直接攀上木板钉成的隔间,这才赫然发现刁硕芬被绑在椅子
上,嘴巴也被布给塞住了,她看见房里有个小窗,于是,她连忙下来,假装冲水
后,走出厕所。
“舒服多了,谢谢你。”
对着两名歹徒道过谢后,她真的把车驶离,但并没有开太远,然后,她又偷
偷摸摸的折了回来。
这时,她自己的那支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她连忙躲在草丛里,小声的接听
——
“喂?”
“笨蛋,谁叫你去冒险的?”
这句斥骂声一吼来,顾和平立刻将手机撤得离耳朵老远。
看来,刁硕隆已经从司机的嘴里得知她上山救人了。
“别急着骂人,告诉你,我刚才看到你妹了,还有两个人在守着她呢!”
而远在刁宅发怒的刁硕隆,心跳差点没被她这句话给吓停了。
“你见到硕芬了?”
刁硕隆一说完,刁家二老立刻凑了上前,眼神十分焦急。
“嗯,我还准备去救她呢!”
“喂,你别乱来……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些恶汉?”
刁硕隆忍不住替她担心了起来。她以为那些亡命之徒像他,这么容易呼拢吗?
“可以呀……不过,得等天黑过后,要不然他们若想杀人灭口,你该怎么对
你的父母交代?”
突然之间,刁硕隆被这句话给弄胡涂了。
他从没想过老爱作弄人的顾和平,居然在紧要关头,成了他的救世主。
“好了啦,我不吓你了,你听好,其实我来之前已经先报警了,在顺水路要
往山上的那条路,每一公里我都做了记号,要转弯的地方有多做一点,希望那些
五十块的零钱不会被路人捡走,那可是我早上才顺道去银行换好的零钱,本来要
拿去店里放的呢,没想到现在为你的事给白白牺牲了。”
顾和平不舍铜板的语气,把刁硕隆给逗笑了,然后,他的眼眶忽然起了氤氲。
这个骗人专家,怎么可以一下子就把他的心给全部掠夺,完全不给他有任何
讨厌她的理由,选在他最无助脆弱的时候来攻占他的心房……
她实在太奸诈了。
“顾和平……我……”
“好了,别说太多废话,我得去瞧瞧你妹妹的状况了,而你呢,若怕我会有
危险,尽快赶过来吧!”
挂掉电话后,顾和平机灵的立刻关机,并且悄悄地往山坡下接近工寮。
然后,她听到两个歹徒对谈的声音——
“真是太容易了,五千万呐,这个刁硕芬这么值钱?”
“高兴吧,我早说过了,这条大鱼太容易钓了,不过,有了这么多钱,也得
有命花光它,这个刁硕芬看过我们,留不得。”
一切的过程就如同顾和平所想像,两个拿到钱的歹徒,转头就想撕票。
见歹徒正高兴的在前头数着白花花的钞票,完全没在注意工寮后头的动静。
看来,她不能等到天黑了。
在草丛堆里等了好一会儿的她,猜测见钱眼开的歹徒暂时不会有其他动作,
立刻悄悄的从侧边走近工寮,然后,她将工寮通往小房间的那扇破旧的窗户推开,
小心且不发出声音的钻了进去,等她进入后,刁硕芬的眼睛,立刻瞪得好大。
为免节外生校,顾和平连忙将嘴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解释,“我是你哥的朋
友,因为欠他一个人情,所以只好过来救你,这一回能不能还他这个人情,得全
靠你的帮忙了,等一下拿掉嘴巴塞的布时,你可千万别发出声音,知道吗?”
说完后,她立刻将刁硕芬嘴中的布拿开,并且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割开那粗
厚的绳子,只见刁硕芬的手被绳子给紧绑到破皮,而脸颊上也有几处瘀血,双脚
则被捆绑太久而麻痹不良于行。
顾和平连忙替她做脚部按摩。
过了十分钟……外面的两人似乎数好钞票,而且嚷着准备离开。
“不走不行了,他们随时会进来。”
心跳不断加速、冷汗直冒,顾和平真怕那两个坏蛋随时会冲进来宰人。
“试试看吧!”
她推着刁硕芬,往小窗口的洞钻了出去。
偏偏在这时候,被窗口卡住右脚的刁硕芬惊哀了一声,顾和平心忖不妙,急
忙的将她推出去,而自己也赶紧将脚跨出去,同时,两名歹徒也闻声冲了进来。
“是你?!”
顾和平的手脚瞬间快了起来,不等两人扑上前,她整个身体已经往下跃,而
一下了地,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起刁硕芬的手往前跑。
但由于刁硕芬两天未进任何食物,再加上她一身是伤,根本跑不动。
眼见两名歹徒就要追上前了,顾和平又急又惊。
“我背你好了,快点,没时间了,只要我们上了车,他们就没辙了。”
慌张之中,顾和平使出全力将她背起,快步的想摆脱那两名绑匪,不过,多
一个人的重量在身上,哪能说快跑就跑?
不一会儿,她们就被迫上了。
“呵,我就知道刁硕隆那个混蛋没这么简单,不过呢,要找也找个壮汉来帮
忙,找你这么个小女生,能起得了什么作用?”
绑匪一前一后的包围住两个人,那个较瘦的歹徒,甚至掏出了枪。 “小姐,
你别管我了……他们要抓的人是我……你快走……”
刁硕芬虽然很娇弱,但却一点都不畏惧生死,因为她连累了顾和平,心里觉
得很过意不去。
“走?哼,我看,要走的人,应该是他们吧!”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顾和平还敢出言威吓,惹得两个绑匪忍不住大笑。
“在这种荒郊野地的,你以为谁救得了你们?”
“当然有,因为在我上山的前五分钟,就已经报警了。”
乍听此言,两名绑匪似乎不以为然,不过,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让两人脸色
大变。
“我劝你们赶快离开,我不晓得绑架或杀人会不会被判死罪,但,绑票加上
杀人,那可是唯一死罪,你们最好想清楚。”
虽然顾和平嘴里还能用一般人怕死的心态恫吓两人,但心里却没把握能带着
刁硕芬安全离开。
随着警车越来越近,两名绑匪明显的畏惧起来,几番商讨后,两人准备离开,
只是,在离去前,那名较瘦的绑匪似乎仍心有不甘。
只见他突然回过头来,连句话都没说,就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两人。
然后,在山林间,枪声就这么地传了开来。
而在同一时间,开着那辆敞莲跑车赶上警察的刁硕隆也听到了这阵枪鸣声,
当下,他震惊的无法呼吸……因为他没法知道,到底是谁……中了那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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