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袭粉彩的纱裙,衬著她那娇嫩的脸庞更显动人。
小小的身子,散发著一股强烈的喜悦,宫清灵的眸子不自主的往台下寻去,
想瞧瞧此刻应该一脸铁青的人呵!
忍不住地一再梭巡著,直到在角落里瞧见了双手环胸倚墙而立的他。
宫清灵立刻朝著他投去胜利的一瞥,但他只是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瞧著她。
那种淡默到近乎冷酷的神情,不知怎地就是让她打心底不舒服了起来。
原本灿烂的笑容倏地褪去,她眯起了水亮大眼,在自己还来不及意识之际,
她已经抬高了下颔,往他伫立的方向走去。
在众人惊异的注目中,她漾起了一抹甜笑,然後对著即使见她前来,却仍然
面无表情的刑蔚中,说道:「你该认输了吧?」
认真的审视她好一会儿,他紧抿的唇畔闪现一抹飘忽的浅笑。
那笑似乎带著一丝丝的轻蔑,让宫清灵瞧了又是一肚子的火。
「我真的该认输吗?」刑蔚中的语气轻怱,但已经强烈的散发出他的质疑。
「什么意思?」她咬著红艳艳的唇办,为他话语里的质疑气怒著。
「我是什么意思,你的心里应该有数才是。」
他敢万分肯定,甚至敢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若是这背後没有一些见不得人
的勾当,这女人绝对不可能得到首奖。
她有多少本事,他还不知道吗?
打小起,她就没啥才能,有的不过是一张足以骗死人的可爱脸庞,每每她只
要嘟起她的小嘴儿,露出委屈的模样,就足以害得他惨兮兮了。
只可惜他现下没有证据,所以暂时只能看她得意扬扬。
「我当然心里有数,我的技艺获得了众乡亲的肯定,自然是挺值得高兴的。」
「是吗?」勾起了唇角,一抹邪魅的笑容乍现,让他整个人瞧起来既俊美又
危险。
这抹迷死人的笑容,顿时为他换来了无数少女的抽气低喘和赞叹声。
撇了撇唇,眼见他这种万人迷的情况,宫清灵突然不是滋味了起来。
水汪汪的大眼儿柔媚的一扫,故意当著大庭广众之下说道:「你要不要先喊
声表嫂来听听啊?」
「要我喊你表嫂,只有一句话——办不到!」
刑蔚中咬著牙说出,一双深幽的眸子更加的阴沉了起来,仿佛「表嫂」这个
词长了刺似的,让人浑身不悦。
「呵,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愿赌不服输啊?我倒不知道刑公子除了是个只会吃
喝玩乐、混吃等死的败家子之外,还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宫清灵那尖锐到了极点的话语,简直已经把他形容成极端不入流的人物,两
人身後顿时响起阵阵的抽气声。
倒是刑蔚中却仍是面不改色,模样依然一派的轻松,「从来不曾承诺,何来
言而无信?」
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指控,可若是心细些却能自他环在胸
前却紧握著的手,感受到他那浑身紧绷的怒气。
「你敢说你不曾向我下战帖,并千方百计的阻止我嫁进君家?」
「我的确这么做过,而且往後,只要你没嫁入君家一天,我就不会罢手。」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教宫清灵忍不住咬牙切齿。
「你以为这件事还有你置喙的余地吗?」她抬著头骄傲的笑问。
「若是你以为这样就稳操胜算,那只怕你要失望了。」
「你还想干什么?」宫清灵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固执,他就真的这么见不得她
好吗?
但除了不敢置信之外,他的执意阻挠也让她的心中莫名地泛起了一丝丝的疼,
又或者在他的眼中,她就真的那么一无是处,真的那么没有资格可以踏进君家?
这样的想法,让她的心隐隐苦涩。
「有些事做了就该承受後果,你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管我要做什么?」
刑蔚中知道自己不会放弃,虽然这样的执念来得可笑。
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针锋相对和他的苦苦相逼,已经让周遭看热闹的百姓们开
始议论纷纷了。
宫清灵只好先鸣金收兵,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後勉强泛起了一抹笑,对著刑
蔚中说:「过往的事就一笔勾消了吧!怎么说将来咱们也可能成为一家人,所以
……」
「我跟你绝对不会是一家人!」他字字清晰的缓缓说完後,旋即转身离去。
只留下宫清灵一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方才那种在台上接受表扬的喜不自胜
早已荡然无存。
「砰」地一声巨响,在深寂的夜半显得特别清晰。
刑蔚中一脚踹开了那不堪一击的门板之後,便大刺剌的穿过地上那些残屑,
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
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床帘里传来的轻喘叹息,他一双利眼直勾勾地往床榻的方
向瞧去,那眼神彷佛犀利的足以穿透厚重的床帘。
终於,在这一连串大的足以吵醒死人的破坏之後,床帘被轻轻地掀开了一个
角,并从那个角落里露出了双冒著火的幽眸。
君少恩愤怒的眼神笔直的射向表弟,心里兀自盘算著自己该要掐死他,还是
捶死他。
难道他不知道擅闯人家的寝房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尤其是在深更半夜,男
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际。
「我知道你很火,我比你更火。」先发制人似的,他对於君少恩的怒火不闪
不避,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你……」望著地上那一地的门板碎屑,不用刑蔚中声明,他也知道他很火,
深知他这个表弟不是没脾气,只不过向来隐忍,可一旦发作,那怒火便足以排山
倒海。
暗叹了口气,君少恩认输地说:「你可以先出去等一下吗?」
明显是句商量的语气,可是正处於怒火之中的刑蔚中哪里理会得了那么多,
直接一个「不」字就扔回给了他。
君少恩无奈之余,只好再退一步。「那你在这等一下,可以吗?」
终於,万般的恳求得到了刑蔚中的点头,他忙不迭地缩回了厚重的床帘後,
便又是一阵细喃和骚动。
仿佛早已算准了刑蔚中的耐心有多少似的,就在他仅存的耐心即将耗尽之际,
君少恩这才又小心翼翼的将床帘拉开了一条缝隙,然後闪身而出。
就在刑蔚中即将发难之际,却又见君少恩转身,小心翼翼的拉拢著床帘,那
姿态彷佛就像是里头有啥宝贝怕人发现似的。
望著他这一连串怪异的举动,刑蔚中忍不住皱起了眉,心中暗暗寻思——不
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他见过的还算少吗?况且他们是兄弟,有必要藏的那么小
心翼翼吗?除非……
心中的思绪一闪而过,刑蔚中的脸色倏地变得铁青了起来,血液中的酒精快
速沸腾著。
「这么大费周章的踹开了门,一定有什么事吧?」没有发觉眼前那铁青到了
极点的脸色,君少恩甚至没有责备他那鲁莽的举动,反而略带一丝纵容地问。
「我想问你,为啥帮著宫清灵作弊?」尽管心中那莫名的怒火奔腾,但刑蔚
中却聪明的选择了不动声色。
「以宫君两家的交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出这么大的丑。」
君少恩说的冠冕堂皇,可他却压根就不信。
「只是这样?」刑蔚中的语气充满了质疑,很明显的他并下相信表兄的话。
「要不,你以为我该给你什么答案?」君少恩蹙眉反问。总觉得自从来到宫
家之後,蔚中的举动就愈发奇怪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抿著唇说道:「我不知道,所以来问你。」
「那我只能给你这个答案。」君少恩两手一摊,一副没辙的模样。
「那是你唯一愿意给的答案,不是你唯一能给的答案。」刑蔚中缓缓地朝地
踱近。
「不,那是唯一的答案。」摇了摇头,当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君少恩的鼻
端立时窜进了一阵浓浓的酒味。
两道剑眉才皱起,正准备问问他是不是跌到酒缸里去时,原本缓缓踱近的刑
蔚中,突然以迅雷之姿出手攻击。
完全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在促不及防间,君少恩虽然狼狈的格开了他
袭来的掌,但却来不及阻止他的另一只手一把扯住床帘。
毫不犹豫地一把拉开,当被隐藏在里头的那张脸庞清楚映入刑蔚中眼中时,
他愕愣了住。
「该死!」忍不住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低咒了一声,君少恩一把夺回了握在
刑蔚中手中那床帘的一角。
然後松手任那床帘再次将受惊的人儿安安稳稳的围在其中。
「你……」本来欲破口大骂的情绪,在见著表弟活像是中了咒术的木偶人僵
立一旁时,他那长串的责骂也出不了口,只化成无可奈何的低问:「你究竟在搞
什么?」
「怎么会是她?」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在问些什么似的,刑蔚中只是愣愣地
低喃著。
「为什么不应该是她?」虽然他说的没头没脑的,但君少恩仍然捉住了重点,
反问道。
「难道她这次之所以能拿到首奖,不是因为她用了什么手段收买了你,让你
这么帮她,而是床帘里的那个女人就是她的手段之一。」
初时的惊愕过去,刑蔚中的思绪很快地就回复了清明,并臆测著。
「别把清灵想的那么坏,她或许不是个符合一般人眼中贤淑标准的女子,但
至少她心思纯善。」
「心思纯善?!」听到表兄对她的称赞,刑蔚中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极尽羞辱人之能事也能叫做心思纯善的话,那么她或许
真是心思纯善。
又如果说,将自己的贴身丫鬟当成交换品,只求自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
丑也能称之为心思纯善的话,那么她或许真构得上这个词儿的边。
想著想著,他又忍不住将眼光瞟向床帘,轻蔑的眼神已经足以将他的心思表
露无遗。
「蔚中,我想你对清灵真的有很深的误解。」望著他那不屑的神情,君少恩
很是中肯的说。
他很清楚花轻愿之所以来,一切都是瞒著宫清灵,而且是出於自愿的。
可他就是不懂,为什么蔚中对於宫清灵有著这么深的敌意,而那敌意来得这
般莫名其妙,让人想要探究。
「或许是误解吧!」刑蔚中仅是耸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地淡然应道。
然而,他的语气表面上瞧来淡然,但是脑海中的思绪已经飞快的转动著。
接下来,君少恩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他通通都没有听进耳里去。
夜深露重,向来无心无绪,只是悠哉过生活的宫清灵却失了眠。
凭栏倚窗,此刻的她满脑子回荡著的尽是今日晌午,刑蔚中离去时,那铁青
的脸色。
她知道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中,用那样尖酸刻薄的字眼去数落他,的确失了分
寸,可要不是他那般的目中无人,她也不会……
两人相见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丝丝的懊悔从她心底窜升起来,宫清灵抿著唇,
犹豫著自己是否该要去同他道个歉。
毕竟男人总是要面子的嘛!
虽然她极度不欣赏他,甚至是厌恶他,可自己做的好像也太过分了些。
宫清灵的心不断挣扎游移著,就在她几乎受不住良心的折磨,想要去找刑蔚
中道歉时,才转身,就见他像是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後,瞪眼瞧著
她。
「啊……」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宫清灵忍不住地放声尖叫。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恶人无胆啊?」像是异常享受著她的惊吓似的,刑蔚中
勾唇而笑,讽刺的意味深浓。
「喂,姓刑的,你是不是真是狗嘴里头吐不出象牙来啊!为啥嘴里总是说不
出一句好话?」
虽然方才已经下定决心要同他道歉,可是一旦面对他的恶劣,宫清灵还是忍
不住的反唇相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总比为了达到目的,尽做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好得多吧!」
这话里的指控连白痴都听得出来。
宫清灵再次被他激得气结,就连方才想同他道歉的心意也已几乎忘的一乾二
净。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是真的不知道吗?」刑蔚中双手环胸,斜睨著她的眼神,
就彷佛是在瞧著什么让人嫌恶到了极点的虫子。
「你有话就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她倒要听听他是不是有什么新鲜的
话要说,若是没有,她就真和他杠上了。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不屑你,这辈子别说要我喊你一声嫂子,就连见到
你我都觉得恶心。」
重话一撂,刑蔚中完全不理会她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怎堪受到这样的污辱,宫清灵气白了一张脸,几个碎步追上前
去,扯住他的手臂。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是做了什么伤天书理的事,让你这般痛恨我?」
恶心,他竟然觉得她恶心,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你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幸福,不惜牺牲和你情同姊妹的侍女,难道还不够恶
心吗?」
要说花轻愿去陪表哥睡的事,她完全不知道,他是死都不会相信的。
所以他除了觉得气愤,更觉得恶心,心头甚至还有个疑问在隐隐纠缠著他。
她就真的那么爱表哥,爱到不惜泯灭良知吗?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被他指控得一头雾水,这事和轻愿有什么
关系?又何来的牺牲?
「你何必再装呢?」看她那一脸疑惑的样子,刑蔚中用力地甩开了自己的手,
然後再次拂袖而去。
「我是真的不懂,不是装的。」看他的背影逐渐远去,虽然完全不懂他在说
些什么,但隐隐约约间,她似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而这事明显的
跟她有关。
心中的疑惑和他渐行远去的身影让她急地眼泪几乎掉了下来,她朝著他的背
影扬声吼道:「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我不接受这样莫名奇妙的指控,又或者
这只是你因为今早的屈辱而使出来的另一种手段。」
宫清灵的话声才落,眼前便飞窜而来一道黑影,那黑影快速的挟著她朝著天
际飞跃而上。
将她掠进了怀中,刑蔚中的双眸里隐含著怒气,为她那死不认错的模样。
而突然被他以挟持之姿凌飞天际的宫清灵,没有惊呼却反常的冷静,此刻的
她,一心只想知道他的指控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让她有那么不好的预感。
还来不及感受那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宫清灵一在迎宾轩前的院子落了地,
就心急地朝著刑蔚中问:「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你可以自己用眼睛看!」这女人装得还真像,都已经带她到这儿了,她还
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哼!
懒的再和她多说一句,刑蔚中不发一语迳自将目光眺向表哥住的厢房。
他就要瞧瞧,等会见著花轻愿出来时,她还有什么话能为自己辩驳的。
不想自讨没趣,见他一副冰冷冷,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的模样,宫清灵也懒得
再开口。
万般无聊之中,她也只好顺著他的目光往前眺望而去。
而这一望,原本布满无聊之色的眸子倏地圆睁,宫清灵不敢相信自己所瞧见
的。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又揉了揉。
可不管她怎么揉,眼前熟悉的人影却依然未曾消逝,她的心倏地发出了阵阵
的恶寒。
僵在原地的纤细身子更是宛若风中残叶一般,抖个不停。
泪很快地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却猛然伸手挥泪,就像是在自虐似的,她宁
愿让眼前的这一幕清清楚楚地停留在她心底。
望著她的模样,刑蔚中的心莫名地泛起了一丝的诧异,她的震惊是那样的真
实,完全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作戏的成份。
难道说……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不由自主的,他心中的厌恶浅浅地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骤然而生的怜
惜。
「我……」他本想说些什么,可是这时的宫清灵哪里听得下去,她满心满眼
的就是眼前那个纤细的身影。
她就这么愣愣地瞧著、望著……
小心翼翼的自门扉之後闪身而出,花轻愿甚至没有左瞧右看,此刻的她唯一
想的,便是逃离这个地方。
彷佛只要逃得愈远,就能愈发远离那个摄人心魂的男人——一个原不该属於
她的男人。
尽管方才才经历过一番令人酥软无力的云雨,但花轻愿仍是努力驱使著自己
酸软的双腿,低著头快步向前定去。
本以为今夜会和往常的几夜一般,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突然间,一双令她感到熟悉的绣花鞋竟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望著那双鞋,一阵战栗从她的心底深处泛起,也使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怎么可以……」那声音承载著多么深重的伤痛,重的甚至让花轻愿听进
耳里也觉得发起了疼。
低著头、抿著唇,她不发一语。
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她甚至不能为自己辩解一句!
用自己的清白来偿恩,原本就是她自己的决定,不想让宫清灵知道自己的牺
牲,否则以她心善的个性,必定会内疚万分。
纵使将来嫁入君家,也下会快乐的。
而她的不快乐,不是她所要的,所以她宁愿任由她误解。
「告诉我,为什么?」花轻愿的无语更加刺激著宫清灵的伤痛,她双拳紧握
地嘶吼著。
「我……」花轻愿抬头,张口欲言,可是瞧见了那芙蓉颊上的泪痕,到口的
话又吞了回去。
她怔怔地直望著与自己情同姊妹的小姐,想将她仔仔细细的记在脑海之中。
想想她们之间的缘分是尽了吧!
「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宫清灵更显激动。
她只要一句话,甚至是一个藉口,那么或许她就不会这么的痛了。
可是,她视如姊妹的花轻愿,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给她。
这教她情何以堪啊!
她扬手,重重的挥下,尽管那打在花轻愿颊上的巴掌,震得她的虎口发疼,
可她的心却依然那么的痛。
「该死的,你给我说话!」几乎失去了理智,宫清灵含泪低吼,得不到答案
的她,再次扬手。
就在此时,许是震惊、伤心太过,一阵晕眩倏地袭来,宫清灵纤细的身子摇
晃了下。
或许这样就不会痛了吧!
几乎是毫无挣扎的,她闭上了眼,任由自己落入了那一片噬人的黑暗之中,
就在所有的意识即将消逝之前,她的耳畔清楚的传进了熟悉且夹杂著忧心的惊呼。
也在同一时候,她的背脊骤然窜入了一阵暖流。
那暖流似乎拂去了她心底的恶寒,暖暖地……暖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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