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处可去的彩衣直在北京城里转,一方面她是希望能亲眼看见方云无罪释放,
这才能安心离开京城,否则她会日夜承受良心的谴责,痛苦不已。
另方面是因为……她想「他」。明知道要他懂她、解她太难,回宫之日更是
遥遥无期,但想他的心却与日俱增,甚至每每想起,都会有股抽心的疼痛。
总有一天,他会忘了她,但她却会想他一生一世……这就是云与泥之间的差
异吗?
最后,她索性找了家客栈住下,但是她身上银两有限,不过三日盘缠已尽,
她只好找上老板娘,询问如何才能让她继续住下,她不在乎以劳力偿还她的恩情。
老板娘是位性情中人,虽于数年前守寡,却也养成她坚韧的个性。对于彩衣
想凭一己之力生活的打算也颇赞扬,因而一口答应。
幸而彩衣在江南时也曾在小馆帮忙,厨房的工作她可说是驾轻就熟,月余来
的努力果真受到老板娘芳姨的肯定。
「芳姨,厨房已经没有新鲜鱼了,我去市场老朱那买去。」彩衣从厨房走出
来,背上还背着一个放鱼的竹篓子。虽然生活忙碌又清苦,可也给了她难得的充
实与平静。
「好。路上小心。」芳姨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叮咛。
「我会的。那我走啰!」
彩衣才走到门口,又被芳姨追了上来,「丫头等等。」
「还有事吗?」她回头笑问。
「怎么没事?我问你,你没银两拿什么买鱼?」芳姨笑瞪她一眼。
「呃——真的耶,我怎么忘了?」彩衣抓抓头发又说:「不过老朱人很好,
他会让我赊的。」
「我芳姨可从不赊帐。」说着,她便从身上的随身小褡挞内掏出几锭银子,
「记得挑肥一点的,就买个二十尾吧。」
「我已经懂得诀窍了,你放心。」彩衣甜笑着道,离开了客栈。
走在路上,遇上熟人、熟店,大家都不吝与她打招呼,对彩衣的印象可是好
得不得了。尤其是一些王老五更是不时献殷勤,一见到她就送吃送喝送穿的。
「彩衣,这是刚做好的包子,吃一个吧。」包子店老板大发拿了几个包子冲
出来堵住她。
「大发哥,我不饿,谢谢你。」
彩衣谢过也拒绝了他的好意,继续走了几步,卖粳汤的明渊也端了碗汤过来,
「彩衣,喝汤吧,暍汤不费时,很快的。」
「不用了明渊,我真不饿,刚喝了碗豆浆,肚子还饱饱的。」她微微一笑,
技巧地闪了人,脚步也跟着加快,直到没有人再堵上她,这才让她松了口气,
可就在她挑鱼的时候,身后却有名黑衣人直在一定范围外盯着她,她却完全
不知情。
跟芳姨上过几次市场后,她也偷偷学会了讨价还价的功夫。
「老朱,这鱼太贵了吧,我们是老主顾,算便宜点啊!」
「我当然明白阿芳是我的老主顾,这价钱已经很便宜了。」老朱解释。
「是吗?可我刚刚瞧你卖给另一位客人也是这个价……那好吧,我回去把这
事告诉芳姨。」说完,彩衣偷偷抿唇一笑。
「这万万不行!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芳姨的个性,她可会跑来跟我闹翻天的…
…这样吧,打个九折行吗?」老朱不得不退一步。
「谢谢老朱。」彩衣见杀价成功,开心的笑了。
包好鱼后放进竹篓盖上盖子,她便笑着离开了。黑衣人沿路跟着,直见她步
进一家客栈与老板娘在里头有说有笑,这才转身离去。
德稷懊恼地待在御书房,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各方奏折,心底却直担心彩衣
的安危。
一个月前,他下旨给已隐居山野的「溯王爷」葛沐风溯,并将寻找彩衣的任
务交给他。虽然他于晌午到来,也告诉他彩衣是平安的,但问他彩衣到底在哪儿,
他却拿乔,指称要等另一人到来才肯透露。
好啊,现在这些做臣子的一个比一个跩,个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看着吧,
等他抓到他们的把柄,就看他如何回报他们的「忠心」!
「皇上,步郧贝勒回来了,已在外头等着呢。」小顺子快步走进书房。
「这家伙现在才回来,看我怎么治他!」德稷指头扳得咯咯作响,「让他进
来。」
「是。」
小顺子离开不久,步郧贝勒进来了。
「你这小子!」步郧还没站稳呢,德稷就朝他击来一掌,而他也技巧的闪开。
「皇上,您这样的见面礼也太大了吧。」步郧还不忘开玩笑。
「我问你,你为何带个假格格回来?」德稷走下阶梯,与他眼对眼,「欺君
之罪,当斩!」
「皇上,属下当真以为她是十八格格呀!」他故作无辜。
「你以为这么说就可甩开一切罪行?」德稷怒目圆瞠。
「皇上,我想步郧贝勒这么做是逼不得已的。」就在这时候,葛沐风溯站在
门外说道:「您想,当时老佛爷病危,亟欲见着十八格格,但当调查出来十八格
格早于十年前已死于瘟疫,我们不做善意的隐瞒是不行的。」
「你也知情?」德稷眯起眸,「好,那我就斩了你们,让你们在黄泉也有个
伴儿!」
「不,皇上。就算属下要伴也不是他呀,是否能派个美丽小姑娘呢?」步郧
居然不怕死的回道。
「唉……既然这个假格格让皇上这么生气,我看她的下落就没必要说了,请
皇上赐死吧。」葛沐风溯对步郧贝勒眨眨眼,两人一同跪下。
「你们——」德稷眉重重一拧,跟着咬牙说:「起喀,恕你们无罪!」
「谢皇上。」两人再度挤眉弄眼后,笑着站起。
可德稷冷然的目光却没松懈,他转向葛沐风溯,「溯爵爷,看来你是隐居太
久,以为世界只有花草鸟兽是不?忘了还有皇上这么个人。」
「臣不敢。」他拱手道。
「都放了你,就别再装了。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德稷眯起眼,「或是你想
跟我比式几招再决定?」
「皇上,就算臣有九条命也不敢呀。」葛沐风溯笑着走近他,「至于那位小
格格的下落……」
附在皇上的耳畔,他细说了几句,就见德稷拳头一握,就要急冲出宫。
「等等皇上,换件便装吧,可别吓坏了老百姓。」步郧笑着喊住他。
德稷眉一蹙,这才转向寝宫,「小顺子,更衣!」
「彩衣呀!」芳姨直喊着在厨房工作的彩衣。
彩衣立即拭了拭手跑出来,「芳姨有事吗?」
「是这样的,二楼五号上房的公子要盘点心和三壶茶,你帮我送上去。」芳
姨底下已是招呼不及。
「哦,好。我马上去。」快步走回厨房,彩衣先沏了壶好茶,跟着将点心装
上盘,而后端着它们步上二楼。
她先在门外喊了声,「客倌,我送茶和点心来了。」
屋里的男人在听见她声音的刹那,身子竟控制不住地颤抖,双手也控制不住
地紧紧握住。
「客倌?」门外的彩衣迟疑了会儿又唤了声。
他闭上眼,再度张开时,眼中已显现浓热光影,须臾才压低嗓说:「请进。」
彩衣愣了下。这声音……
随即她又摇摇头,轻轻推开房门,步进里头将茶和点心搁下。
「这点心是刚出炉的,您趁热吃。」
猛然抬头,当她瞧见房中男子的脸孔时,她狼狈的连退数步,直到背脊撞上
冷墙,手里的托盘落了地,发出一记清脆声响。
不,不可能是他!是她夜有所梦、日有所幻吗?
可眨了几眼,他仍是他——
「才月余不见,你已忘了我?」德稷半眯起眸,持平的嗓音里却饱含一种听
不出的哽塞。
「我……民女叩见皇上!」她以为他指的是她的无礼。
瞧她就这么跪了下来,还自称民女,德稷的心情变得更沉重了。「这就是你
报复我的举动吗?」
「民女不——」
「够了!」他站起来冲向她,将她扶了起来。「我不要再听你喊自己什么民
女,你明不明白?」
「明白……」她吓得脖子一缩。
「你怕我?」德稷心痛莫名,「你怎么可以怕我?你绝对不知道我找了你多
久、多急……」
「你找我?」她诧异地看着他,「你找我做什么?是……是想抓我回去治罪
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嗓音中有着异样的浓稠。
「否则我想不出来,你找我还能做什么?」她紧张地抱住自己,小脑袋禁不
住胡思乱想着。「该不会是方大哥……你打算处死他还是放了他?如果……如果
我替他死呢?你能不能饶他一命?错在我……真的错在我,我不该无意间逛到那
间竹屋,我不该——」
彩衣愈说愈心慌,跟着又跪在他面前,「我知道你是皇上,高高在上的皇上,
我什么都不是——」
「彩衣!」德稷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将她伤得这么深!他蹲下身牢
牢锁住她的身子,「我已经放了方云,你就别自责了。」
「你放了他?」彩衣这才抬起脸,「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不要你对我这么客气!」他着实受不了她这副低声下气的模
样!这不该是她呀!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彩衣终于可以松口气,不用再生活在被
自责深深捆缚的茧中。
「好,既然你无论如何定要谢我,那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他剑眉浅浅
一蹙,唇边与眼尾的线条却刻画着慑人的霸气。
「皇上请说。即便要民女的命,民女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如今的她不就是
哀莫大于心死吗?
心若已死,身是活是死已不重要。
「好,既然你这般有勇气,那你敢不敢跟我回宫?」事实上不管她敢或不敢,
他都一定要带她回去。
「跟你回宫?」她哑声说道:「如果皇上要处置我,我无话好说。」
「那就走!」攫住她的小手,他义愤填膺地将她往客栈外拖,而这幕情景让
芳姨瞧见,立刻大惊失色地上前堵人。
「我说客倌,你这是做什么?强带良家妇女呀?你是不是以为北京城没王法
了?告诉你,就算真没王法,你还得先过我芳姨这关!」她手里拿着扫帚,已准
备朝德稷扫下。
「芳姨,快快别这么做!」彩衣在她铸下大错之前,赶紧说道:「他可是皇
上呀!」
「皇上?!」拿着扫帚的手缓缓发起抖来,接着猛地一跪,芳姨大喊道:「
万岁爷呀!民妇阿芳有眼无珠,不知道您是万岁爷,多有得罪之处请别见怪!可
是……可是……」
「还有可是?」德稷半眯起眸,瞅着眼前发着抖却还想跟他争辩的妇人。
「芳姨,你别说了。」彩衣真怕自己又一次连累一位好人。
「就算他是皇上,我这性子还是忍不住要说。」芳姨就是快人快语。
「有话你就直说吧。」德稷允了她。
「民妇是想,皇上乃一国之君,如果也干起强押良家妇女一事,多少臣民会
有样学样?所以这事万万不可。」芳姨大胆说着。
没想到德稷竞勾起嘴角轻笑出声,半晌才道:「来人。」
等候在客栈外的侍卫与小顺子立即上前恭候圣命,「属下在。」
「不,皇上,你不能这样!」彩衣吓得花容失色。
德稷对她一笑,接着说:「将这座客栈命名为「清阅客栈」,赏给这位老板
娘万两黄金。」说着,他又握住彩衣的小手往外带。
但是芳姨却没乐得忘了正事儿,「皇上,民妇可不是贪财之人,我宁可拿这
万两黄金换彩衣自由。」
德稷回头眯眼看着她,「你知道你口中的彩衣是谁吗?」
「她是谁?」芳姨转而望向她,只见彩衣垂首不语。
「她是我的女人!」语毕,他便把彩衣架上等在外头的马车,扬长而去。
芳姨瞪大了眼,「皇帝的女人?」
接着,她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可爱又不造作的女孩也能成为皇帝的女人!
若她能成为大清国皇后,岂不是我们的福气吗?」
「是呀、是呀……」围在外头观看的人们一致点头,其中当然不乏这阵子频
频向彩衣献殷勤的王老五。
唉……死心吧!
「皇上。」一进宫,彩衣发现德稷将她安排在原来的「玉湘苑」,想都不想
就跪在德稷面前。
「你这又是做什么?」德稷心痛地扶起她,「以后不许动不动就对我下跪,
你膝盖不疼,我看了都痛。」
「民女有个要求,除非皇上答应,否则我绝不起来。」彩衣明知这么说肯定
会激怒他,但她已没得选择了,再怎么她也要仅剩的一丝丝自尊。
「你说。」德稷实在是拿她没辙。
「彩衣不想住这儿。」她轻声说。
「不住这儿,那你要住哪儿?」他口气显得急促。
「如果皇上愿意,民女愿意住下人房,在御膳房帮忙。」到现在她还不清楚
他带她回来的目的,但她已不想再成为他玩弄在手掌心的玩物了。
「御膳房?!」德稷目光一凝,「不可。」
「为什么?」彩衣张大眸子。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怎能将你安置在那种地方?」他绷着脸,愤然的嗓
音带着低沉。
「你的女人?!」彩衣无力地跪坐在地,「就因为是你的女人,你要限制我
的一切自由?」
「我没要限制你的自由,只希望与你长相厮守。」他半蹲下来,瞧着她冰冷
眸中所含的颤抖泪影。
「你的长相厮守太遥远、太飘渺了。」她摇摇头,「你既然不愿信任我,又
如何一辈子真心相待?」
听她所言,他终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以为我还冤枉你……老实说吧,
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一切全是于娘娘与央妃所为,她们趁你进入竹屋,以催情烟
管让你和方云乱了理智,而后在我接近之前又换上解毒烟,让情况变得一团混乱。
其心之狠毒,我已将她们打入冷宫。」
「是她们?」彩衣觉得不可思议,「可我没有得罪她们啊。」
「那是飞来横祸。只怪后宫向来就是算计阴谋的温床。」德稷攀住她的肩,
「别再跟我闹别扭了好吗?」
彩衣摇摇头,「皇上既然知道后宫勾心斗角的情况如此严重,又怎是我能够
待的地方?让我当宫女吗?」
「你!」他拳头一握。如果彩衣抬头的话,定能看见他脸上一掠而逝的无力
与狼狈。
「皇上。」就在这时,老佛爷身边的小春子来了。
德稷随即站起,「小春子,你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老佛爷得知您已找到十八格格,现在正急着见她,希望……希
望能向皇上借个人。」小春子恭敬道。
「借人?」德稷深吸口气。他是不想借,但现下这种状况不借又不行,只好
说:「我跟她一道去。」
「这……」小春子愣了下。
「不行吗?」
「不……当然可以。皇上、十八格格请。」
于是德稷便和彩衣连袂前往慈宁宫拜见老佛爷。
可以想见,当老佛爷见着彩衣,可是乐得很。再看见德稷一脸愁绪,便知道
其中定发生了什么事。
「彩衣,回来就好。」老佛爷轻轻拉她过来,「瞧你黑了些、瘦了些,在外
头吃苦了?」
「不,彩衣喜欢那样的生活。」她立即回道。
「那你不喜欢宫中生活?」
「我……」彩衣诚实的摇摇头。
老佛爷又看向德稷,就见他眉头愈皱愈紧,终于明白他在恼些什么了。
「彩衣,留下吧,陪陪皇奶奶。」
「要我留下可以,但是……我只愿做宫女、做下人,住进下人房。」她是吃
了秤砣铁了心,不会改变主意了。
「十八格格可是皇族,也是哀家认定的,这么一来,哀家怎么在下人面前自
处呢?」老佛爷打算助孙子一臂之力。
「可是……」彩衣乱了。
「算是皇奶奶求你。」老佛爷索性下了命令,「我看这样吧,你才刚回宫,
玉湘苑还得做一番打理,你就暂时搬到德稷的寝宫去住。」
「什么?皇奶奶,我不——」
「咳咳……」老佛爷突然重咳了下,「你一不在,皇奶奶的身子骨又不太好
了,想早些歇着了。」
彩衣还想说什么,就见老佛爷被宫女扶进室内,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走吧。」德稷终于卸下一心担忧,笑着对她说。
彩衣撅着唇,走出慈宁宫后才忍不住道:「不公平!皇奶奶居然护着你……
太不公平了!」
「谁说皇奶奶护我?实际上她才疼你呢,有时候我都吃味了。」他握住她的
小手,「走,咱们回宫。」
「我……」
「走吧!」他用力抓住她的小手。
彩衣在他的强迫下来到他的寝宫,他看出她的不自在,于是说:「放心,右
侧的水茵房是让你住的。」
她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决定,难以相信地看着他,呐呐地问:「我不用跟你…
…跟你睡一起?」
「如果我跟你一块儿睡,你怕吗?」他伸手轻拂她的小脸。
彩衣身子一绷,「反正在宫中,我什么都不是。」
「你为什么老要误解我对你的好?」他真的快受不了了,这丫头难道就不能
原谅他吗?
「你如果不要我误解,就放我走。」
「办不到!」从小就让人捧在手心宠溺的德稷忍耐度已到达临界点,终于豁
出去地对她咆哮。
被他这一吼,吓得彩衣身子一缩。
看着她这副胆慑的模样,德稷心底冷冷一震,下一瞬已捺不住地抱起她直往
「水茵房」走去。
「不要!」她小腿不停踢动,尖声喊道:「我答应你!你不要这样!」
「你真的让我生气!」将她搁上床,他一双眼直瞪着她。
而彩衣因为挣扎,云髻散下、凤钗滑落,种种风情,直迷醉着德稷的心。
「彩衣……」他倏然低首吻住她的小嘴,轻啮她粉嫩的唇办,大手直在她柔
软的身子上揉抚着。
她不习惯地动了动身子,脸上再度覆上惊愕。「别这样……你是皇帝,该去
找你的妃子,不是我。」
「你宁可我去找别人?」他眯起眸。
她别开脸,淡淡笑了,「还记得吗?你说过,你是皇上,我算什么?既是如
此,我又如何能管你的去留?」
「你就不愿力争?」他一张俊脸染上层层合影。
「我只是一介平民,再争也争不过天。」她双眸无神地直视前方,表情净是
消极的反抗。
「你对我……真的已不再存任何希冀?」目光一冷,他咬牙切齿道。
她晈着唇,摇摇头。
他眯起眸,发狠的说:「好,既然如此,不如让你恨我,至少你不会对我不
再有反应!」
说着,他便扯开她的衣裳,强肆吻上她的雪胸,姿态狂猛到完全失了序,也
着实吓坏了彩衣。
「我会死给你看的!」就在他大手卷起她的裙摆时,她居然冒出这么一句,
紧接着竟打算咬舌自尽。
「千万不要!」情急之下,德稷大口一张含住她的嘴,紧抵着她的齿,让她
咬伤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唇。
彩衣感觉到嘴里一股血腥味儿,却不觉得疼,抬头一看,竟看见他唇角正滴
着血!
「德稷……」她为之瞠目结舌。
他终于放开了她,目光转为幽邃,「放了你,你安心了吧。」
站起身来,他不再多言,踩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离开。
彩衣缩回角落,泪眼迷蒙地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不懂这一切怎会完全失
去了控制?
天呀,他对她到底是否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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