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韩情苦恼地坐在长案上,满脸愁思,望着案上的布兵图,她心底的烦郁更深
了。为何仇政不在,要不她可以将布兵事宜交由他去处理。
如今她思绪凌乱昏沉,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传闻罗蓿族将在近期对他们发兵,
这张布兵图的配置又迫在眉睫,这教她如何是好呢?
「情儿,你在做什么?」
这时方愿突然走进帐里,韩情敏感的将布兵图塞进抽屉中,神色仓皇中只有
凝住神不敢妄动。
说也可悲,对他,她居然只剩骇意,是种让她浑身泛过冷颤的骇意,以及那
深深刻在心版上的失望。
失望他忘了他们之间的海誓山盟,忘了他们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
「没什么。」她连忙回应,却不愿看他。
见如此冷漠的她,方愿的心便狠狠揪紧,没想到她居然会恨他这么深,是不
是他的演技太好了?
但也唯有这样,才能骗过妲丽那双利目啊。
「怎么了?到底在藏什么东西?」他扬起眉,冷冷一笑。
「我没藏什么。」望着他一步步逼近自己,韩情只想赶紧逃。
可才走出屋外,却见他疾步跟了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站住,看见自己
的丈夫居然想逃?」
「求……求你放开我……」她真的好怕现在的他,她是不希望他的狠将她对
他的情全都打散了。
「别这么样嘛,乖乖的不是很好吗?」他肆笑了声,「魏云已经不在了,你
还想逃出去投靠谁?」
「方愿!你再说——不要让我恨你。」过去她是念在他身子才刚复元,不希
望刺激他,更希望他能够慢慢恢复本性。
可……他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变得更加难测,真是让她无言以对呀。
「恨我?无妨,要恨就恨吧,反正我这个敌方俘虏本就让人看不起,就算你
也不例外。」他仰头蓦然放肆大笑。
「没那回事,也没人这么想。」她极力辩解。
「是这样吗?可我怎么听说这营里每位弟兄都当我是卖国贼?」他欺近她,
以额抵着她的额,凝敛的神态瞧不出他深沉的心思。
「可是误会全都解释清楚了,我和仇政用了多少心力证明你是清白的。」韩
情几乎是用嘶吼的。
抽噎间,双眼、鼻头已发红了,她的心更是发酸。
「情……」她的泪,她激动的神情、脆弱的表情,都刺激着方愿的心。他忍
不住举起手,轻抚她的脸庞、她的眼、鼻,「我……」
「愿……信我,我从没瞧不起你,也从没这么想过,我一直信任你的为人,
一直信任你,即便……」她的泪水如泉涌般滑下脸颊,又道:「我也告诉自己不
到最後关头定要等到你痊癒……你一定要回到从前……」
他眯紧眸子,重重阖下,「晴儿,我只是——」
刹那间,武功高强的方愿突闻帐外掠过一道轻巧的脚步声,接着他五官一皱,
心忖营中大多为男人,军妓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唯有她!
那个该死的妲丽!
若非还要靠她传假讯回去,好让他们自投罗网,他早就一刀毙了她!
「你想说什么?」发觉他刚刚的表情又回复以往,让她的心口突地一跃,隐
隐起了丝喜悦,因而忽略了门外的动静。
可他却面色一整,用力推开她,「你少罗唆,我只是想说你与仇政乃一丘之
貉,你自然替她说话。」
「你还是要误会我?」垮下脸,她眸光怔仲地望着他。
「我不认为是误会,想想我离开两年,可不是两天耶,你一个姑娘家在都是
男人的环境里蹓来蹓去,能忍得住诱惑?」
「我不像你!」闻言,她掩面大哭。
看着他唇畔所勾画的阴冷笑痕,她已然失望到了底。
「像我?我怎么了?」他放肆大笑,「你是说我这两年是不是有女人?」他
假装思考了下,继续说:「老实说,他们可能看在我是敌方将领的份上,为挖机
密,可是天天奉上不一样的美女伺候。」
「你,那你……」她闭上眼。
「你是想问我可接受她们了?」他狂声大笑着,「当然了,不用白不用,她
们的皮肤多嫩,身子多光滑,柔得几乎是吹弹可破。」
「你真这么做?」她用发颤的双手掩住口鼻。
他一双冷锐双目直瞪着她,「是啊,怎么?难道还有男的为女的守身的?」
方愿发出一阵冷嗤。
这嗤笑还真是刺痛了韩情的心,可却快了门外妲丽的意,於是她勾起嘴角轻
笑了会儿才摇头摆尾的离开了。
她这一走,方愿才暗吐了口气,於是连忙攀住韩情的肩,对她说:「情儿,
听我说——」
「别说了,我不想听!」
她已伤透了心,更受不了他这种忽好忽坏的行径。一会儿对她温柔,一会儿
把她视为淫妇,这样的打击教她怎么受得了!
方愿闭上眼,接着大声狂笑,「你说的对,你该恨我,永远都恨着我,因为
我不好人。」
韩情吓得闪到屋角,连气都不敢抽一下,「你……你别说了,我不会再原谅
你,绝不会。」
一个人的身体受了伤还可以痊癒,如果是心、是自尊呢?那她还有痊癒的可
能吗?
方愿直点头,「对对,我不是人,是个淫秽之徒,老爱误解你这样可以吧?
你恨、你就恨我一辈子吧!」
韩情心间传来一种如虫囓咬的酸楚滋味,正欲转首离开,却瞧见门外站了个
男人。
他手摇纸扇,那张向来不正经的笑脸上却出现了丝愕然的线条。
「祁麟!」一见是他,韩情彷似找到依靠,再也不顾适不适宜,连忙冲入他
怀里,「我……我……」
「乖、乖,怎么了?以前和大王来这里看你,你都是那么冷静,头脑犀利,
现在怎么哭成了泪人儿了?我们的女诸葛呢?」
祁麟这家伙,嘴巴就是这么甜,连哄得韩情停止哭泣,可依旧是抽噎不止地
颤抖着。
「我说小子,你放开她。」方愿见状,眉头紧蹙了起来。
「为什么?」祁麟非但不放,反而将韩情搂得更紧。
这下倒是韩情变得极其不自在,她挪了挪上身,想推开他,却听见祁麟附在
她耳畔轻声道:「要我帮你就别动。」
闻言,韩情一愣,便定在祁麟怀里,偷觑着方愿脸上那张闇沉的表情。
「我说祁麟,是谁叫你来的,请你别来捣蛋好吗?」他跨前一步,用力抓住
他的衣襟。
「放手!」祁麟瞪着他。
「我……」方愿目光一凛,随即喷笑出声,「你还真会挑呀,挑她这个荡妇,
你知道我不在的这阵子,她跟过几个男人?」
祁麟勾唇一笑,硬是跟他卯上了,「天呀,当初接获韩情的飞鸽传书,我还
不敢置信,原来你真的变了!」
「是你!」方愿望向韩情,「是你叫他来的?」
「没错,是我写求救信的,见你变了个人似的,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韩情双手紧握於胸前,仍抚不平内心的紧张。
见她这样,可知方愿的心有多痛啊,他并不希望让她那么没安全感,更不希
望伤害她,可是情势所逼,他就是要让她恨他,最好是恨入骨髓!
可现在糟了!
祁麟这狡猾小子来了,韩情好骗,可他却不好骗,如今他唯有更卖力去扮演
好这个坏相公的角色了。
「哈……你果真厉害,前阵子我才赶走魏云,如今你的一封信连这个懒人祁
麟都愿意踏上这里,情儿,我怎么不知道你竟有那么高超的手腕?」
方愿转首望向韩情,发出一阵嗤冷谑笑,「今天晚上就让你表现一下了,如
何呢?」
「不要——」她闪身到祁麟身後,无奈地说:「你看,他现在就是这样,一
点儿都不像以前的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祁麟忽地敛下笑意,猛力对他出手,方愿瞬间接掌,两人过招走式间几乎难
分轩轾,却是激烈异常。
「等等,你们别打了!」
韩情分不清是急还是恼,见他们那么好的兄弟竟然变成如今大打出手的情况,
心头何其痛啊。
可是接着,他们的招式倏然柔化,刚刚的激烈已不见,双双在数招柔性比招
下缓缓收式。
这时的祁麟目光闪出抹兴味,「人变了,可功夫的深度没变、狠度没变,细
腻度没变。」
方愿撇撇嘴,「好说。」
「本来是仇政要来的,但见他与宓儿难得回宫,所以被我顶了。临行前大王
说了,元帅之职归还予你。」彷似他方才的不对劲儿全是假的,祁麟居然对他一
板一眼说起了公事。
「不可以的。」倒是韩情阻止道,「祁麟,现在的他是不能接受元帅一职。」
「哦,怎么说?」祁麟摇摇纸扇,突地一笑。
「他……他有病。」就是因为这个怪病,让他变了,变成不是她所认识的方
愿,变成一个可怕邪佞的人。
祁麟扬眉点点头,「说的是,既然这个人病了,是真的不适合做元帅。」
他眼底轻轻闪过几许流光,注视方愿的眼神特别炯利,犀冷得几乎让方愿以
为自己已露出马脚。
为了让他也深信,於是方愿激狂地厉笑着,「喂,我说你这个公子哥儿,大
王既然下了令,那主掌兵权的人就是我,不准你擅自作主,快把令牌拿出来。」
在当时大王下令,都发有令牌,如同圣旨般。
「咦,令牌既然在我身上,那我就是发号旨意之人,你不能得罪我。」祁麟
勾勃起嘴角,得意一笑。
「你!」方愿跨步上前。
「怎么,还想打吗?」祁麟也同样向前一步,凝眉看着他。
「我正愁没人比画,好,那就到後山吧。」方愿微扯嘴角,丝毫不松懈地说,
反正他两兄弟已好久没比较几招,就趁这机会吧。
「可以,那我就瞧瞧你被关了两年,是不是连怎么打架都忘了。」祁麟立刻
接了他的话。
「好家伙,你胆子不小,那就去比一着。」方愿也立刻接下祁麟的挑战。
「不要,你们不要打呀。」韩情赶紧上前阻止。
在他印象中,他们几个好友虽不常见面,可每每见面总是兴奋得又抱又揽,
怎今天竟轮到要决斗的局面?
「大嫂,这是我们男人间的事。你放心,我不见得会败在他手上。」祁麟不
遑多让地说。
「臭小子,情儿是我老婆,你以为她会护着你?」方愿一听,这下可火了!
「喝,你老兄刚刚不是说了,大嫂用高超的手腕将我引诱来,那我就是她最
爱的男人了。」这小子,不做和事佬也就算了,还在那兴风作浪。
「好,你放心,我是跟你斗定了,走。」
方愿说着,便猛一提气往後山的方向急驰。
「我马上来。」祁麟那小子一喝,也跟着急追而上。
「喂——你们两个。」韩情这下可急了,也只好施展轻功,跟着他们的後头
直奔而去。
後山山岭,两个男人面对面,相距不过五步之遥,在那么近的距离下,任何
一方动手稍快都有可能取下对方性命。
「不要——」尾随而至的韩情立刻挡在他俩中间。
老天,看见这种情况,她真是後悔书信到宫内求助,若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那么她宁可自己委屈些。
「大嫂,请让开。」祁麟微勾起嘴角,低沉一笑。
「不!我不让。」她将手张得更开。
而这一幕可是惊动了营区弟兄,於是大夥儿也都冲到後山围观,方愿自然也
注意到一直躲在人群中的妲丽。
於是他只好对着韩情冷言道:「你让开,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韩情没有半点移动。
「好,那就别怪我。」方愿一咬牙,发狠地对着韩情击出一掌。
韩情当下愣住,直望着向她正面迎来的掌心,想闪却已动弹不得,她完全没
想到他竟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就在快击上的刹那,方愿闭上眼,想收却不能收,被迷乱心神的人是不能有
感情的……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伤了她呀!
所幸,祁麟一拳挥开他的掌风,大声喝道:「该死的!我还以为你是跟我闹
着玩着的,没想到你来真的!」
「看招。」
方愿不想多言,又一次狠戾的发出掌风,祁麟旋腰一闪,扫堂腿画过他的下
盘;方愿猛地弹起躲过攻势,随即骈指成爪,攻向祁麟喉头——
韩情眼看这一幕,赫然傻了,想起方才他居然要她的命,她便已对这个人完
全灰心了。
可就在她失神的当儿,忽然听见众弟兄忽地一声狂喊。
赶紧拉回神智,这才瞧见原来方愿与祁麟各中对方一招掌风,双双受伤挂彩
了!
「你们怎么了?」她赶紧冲上前。
可是方愿却用力挥开她,「我不要你这婊子碰我,我死不掉,滚——」
他激狂一喝还真是吓住了韩情,致使她脸色苍白,泪流不止,「好,我不再
管你,永远都不会再管你了——」
吐出这句话後,她便忍住泪,往回直奔。
「方愿,你还真是个王八蛋!」祁麟嘴角淌着血,仍凛着气冲上前抓住他的
衣襟。
「怎么,你打呀!」方愿凛然不畏地对视他。
「算了,看在你是韩情丈夫的份上,我姑且放过你。」祁麟站直身子,「我
去看看她。」
眼看祁麟可以大大方方去安慰韩情,而他这个做丈夫的却什么也不能做,眼
看弟兄个个递给他一抹不屑的眼神後转身离开,可知他有多难受?
可是……为了震雷国,他不得不牺牲,但愿情儿能够懂他、了解他。
就当所有人都退出後山,妲丽这才走近他,「方愿,你做得太好了!」
方愿深吸了口气,强力压下想宰了这个女人的冲动,转首对他淡哂轻笑,「
我受了伤,真够呕的,哪儿好了?」
「我是指你袭向韩情的那掌。」她得意肆笑。
「哦?」他眯起眼,眼光变得浓浊,唇角荡出抹诡笑,「能不能告诉我,为
什么这掌这么好?她……她是我老婆呀。」
「老婆又如何?不过是女人,你说对不对?」她半阖上眼,暗自默念心法。
看着她的表情,方愿已知道她又在做什么了,因此配合着她发出佞笑,「也
对,就像你也是个女人。」
「怎么样?由我代替她如何?」她走到他身边,双臂勾住他的颈子,噘起红
唇,露出性感的笑容。
「当然好啊。」
忍着想呕的感觉,他吻上她的唇,语气中更夹带着几许轻浮的亵玩意味,「
真好吃的嘴儿。」
「嗯……」她被他吻得发出一阵呻吟。
方愿柔柔瑷瑷的话语已深深地困住她的心,更是迷乱了她的魂。
还记得两年前当方愿被押进大牢时,她第一次看见他,就已被他那俊朗威风
凛然的模样所吸引,以致於那时候她便发誓无论用任何手段都得将他锁在身边一
辈子。
索性她以蛊毒研发出忘情水这种玩意儿,可以控制住他的心神,虽然其中也
被他那坚定的毅力破坏过几次,但终究是她的蛊毒厉害,如今她不是将他手到擒
来了吗?
他捏紧她坚实的下颚,眯起眼,凝着笑说:「妲丽,你真的好美,美的让我
意乱情迷,怎么看见你的感觉总是这么熟悉,彷佛这辈子你才是我的。」
他细细揉搓着她的脸庞,嘴里说着违背良心的话。
「真的?」妲丽眼珠子倏然一亮。
她双眸痴迷地望着方愿,看着他的长相总是这么的贵气,上扬的唇角,丰厚
有力的下颚,挺直的鼻梁、深邃有神的眼瞳,全身上下全散发着慑人魅力。
望着望着……她的心全飞到他的身上了。
「听说,你的身分是个小王爷?」她露出媚笑地问。
「没错,风豫王府的小王爷。」他利目一眯,揣测着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问题。
「府邸……阔气吗?倘若有天我代替了韩情的位子,你可以宠我,供我挥霍
吗?」
方愿闻言,扬起嘴角邪笑着,「你放心,虽不是最富裕,但要让你挥霍可是
绰绰有余。」
「真的?」突地,姐丽眼睛一亮。
「倘若我方愿所言有假,宁愿招到——」
妲丽赶紧拉下他的手,「哎哟,谁要你在我面前立誓啊,如果……如果你能
把你老婆手上的那份布兵图给挖出来交给我,我就相信你是真的爱我。」她故意
贴向他的脸,并吐出丁香,轻舔着他丰润的唇。
方愿扯笑,漾出一抹享受样,直到她舔弄完毕後才说:「布兵图?有何作用?」
「讨赏啊,交给吕坤,你就知道那多值钱了,到时候等罗蓿族毁了震雷国,
一定会封给咱们俩一官半职做做,那不也挺好。」
方愿眯起眸,潇洒放纵地大笑出声,「好,就依你,将来得到好处,咱们俩
再来个双宿双飞,另找个绝美幽景住下,岂不惬意。」
「对,我就是有这个打算,你同意吗?」
「你的吩咐,我当然遵命了。」
一抹带着慾望的颜色在他眼底横生,接着他便搂紧她,又在她的唇上烙下一
个热吻……
一直到夜里就寝前,方愿仍未见韩情回来。
依照以往的情况,无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僵冷,但夜里仍是同睡一床。
也唯有在这个时候,他能够假想着韩情是属於他的,也唯有他的女人夜里才
可以和他同床共枕。
可是现在呢?居然在刹那间全没了,他知道他上午伤她极重,看来这回要她
原谅他真是难了……
他先是盘腿而坐,而後深吸了口气,将晌午与祁麟决斗时所受的伤给调息了
下,但是运气中他始终无法定神,脑海里闪过的全是韩情悲伤逃离的身影
老天,他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够跟她说明白,让她原谅他。
也就在运气中心生杂念,以致於走火入魔,气血攻心,蓦然狂咳出一口鲜血!
而这一幕也正好被放心不下他,想折返帐里瞧瞧的韩情所见。惊慌之下,她
早已忘了本打算偷偷来偷偷的去的念头,连忙奔进帐内扶住他,「你怎么了?怎
么会变成这样?」
「情儿……」他抬起头,眯起深邃的眼看着她仓皇的眸。
「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又吐血了?」韩情心急如焚地说着。
「你去哪儿了?」他凝敛着眼望着她。
「我……」韩情敛下眼,「我去看祁麟,他受伤了。」
听她这么说,方愿真的是吃味了,「我也受伤了,你为什么就不关心我,只
为他呢?」
「你需要我的关心吗?在你心里我只是个多余的女人。」她抬头望着他那张
让她心碎神伤的脸庞。
曾几何时,那张正直、体贴、温柔的脸孔会变成像此刻这般阴邪、鬼祟、神
秘得让她不认识了呢?
「情儿!」急抽口气,他掬起她悲涩的小脸,「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扬睫望向他,她睫上尚沾有泪珠。
「你知道?」他愕然地望着她,以为她知道他的计画和目的。
「对,我想……你现在最想对我说的就是……想……」韩情敛下眼,轻轻抽
噎着。
「想什么?你快说呀!」他这下可急了,再也伪装不出冷硬,傲然的脸上出
现了一抹不自觉的柔情。
「想休了我是不是?」她微微一笑,却笑得悲怆。「老实说,没关系的,我
已有了心理准备。」
「你要我休了你?!」方愿沉敛厉色地说。
「不是我要你休,是你本就有这样的打算,你说,我说的是不是?」韩情望
着他那沉晦的眼神就如同窗外骤暗的天色般,心就在瞬间凝结成块。
「晴儿!」
忍俊不住地,他用力将她往怀里揽,身体里彷似有种声音不停想对她呼喊他
爱她!他要她!要做永生永世的夫妻,怎可能会休了她?
「愿……」韩情张大眸,傻傻怔怔地让他抱着。
他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回复正常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把她给
弄混了!
「我不会休你,抵死不会。」拭了拭嘴角的血迹,他轻巧地将她抱上床。
「你——」她仍处於极度震愕中,面对这样的他,她反而是心生胆战与一股
说不出的恐惧。
於是她用力推开她,吓的直想往外逃开。因为她尝过了,尝过他那反覆无常
的个性所带来的伤害。
她绝不能再一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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