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东西弄到手了没?」妲丽再次和方愿相约在一处隐密的角落,一开口她便
对他伸出手索讨着她要的东西。
其实方愿可以现在就随便拿一份布兵图给她,但又怕自己太过草率的行径引
来她怀疑,只好说:「还没有,那女人现在防我防得像什么似的,只要我一进营
帐,她立刻将所有的东西都收进柜子,可那些柜子我也全翻过了,就是找不到那
张布兵图来着。」
「没想到你那老婆这么厉害,居然知道你的用心。」
「她哪知道什么用心来的,反正我做什么她都防,就是防到底了,我当真搞
不清楚,究竟是哪儿得罪她了?」方愿不屑地撇撇嘴,凛着怒颜忍无可忍地说。
「那我问你,你真对她没有丝毫感情了?」她眯起一对漂亮的眸,细细审度
他脸上的表情。
也不知为什么向来敏感的妲丽总觉得最近的方愿对她太过依顺了,况且她最
近也没对他施什么法,可为何他连出现一丝反叛的现象都没?
聪明的方愿自然看出她的疑惑与怀疑,於是洒然轻笑,揽住她的腰,「你的
表情似乎有点怪异,这么不相信我吗?」
他揉揉眉心,做出那副以往被忘情水给迷乱神智的佣懒神情。
「你……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譬如说体内有一股气流相冲,让你浑身
不对劲?」妲丽不放松地又问。
方愿眉一蹙,转首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尤其是夜里,我闻着我老婆的那
股味,体内的血脉就开始奔腾起来,那感觉可难过痛苦着呢。」
方愿唱作俱佳的装出一副痴迷陶醉的下流表情。
「你敢!」
妲丽朝他跨出一步,这使得她满腹的怀疑已被醋意所淹没,这就是方愿所要
的目的。
女人只要醋意一泛滥,什么样的疑心病都会迎刃而解了。
「好好好,有你在我哪敢碰她,只不过……她的模样让我熟悉,她的味道让
我难以自持,真想把她搂进怀里强吻个够。」方愿又一次让妲丽看得心慌意乱。
「你敢……你敢……」妲丽顿时像发了疯般举起拳头猛搥打着他的胸膛,「
你要是敢,我会将你碎屍万段,你信不信?」
她那跋扈嚣张的模样倒是让方愿想将她碎屍万段,怎奈现在时刻未到,只好
任由她嚣张了。
「好好好,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你干嘛那么激动呢?」他抚摸着她的脑袋,
刻意压低嗓音安抚着她,可眼底却蓄满了许许多多的无奈。
真不知道他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看样子他必须赶紧行动才行,只可惜这
女人并非泛泛之辈,他若不用尽心思去提防她的话,绝对会输得很惨。
「好了好了,最爱最疼的就是你,这样你总该相信了吧。」
语毕,他还在她的唇上重重地印下一吻,这一吻倒是让妲丽开心的花枝乱颤,
也不再胡闹了。
「那你千万得记得哦,别碰那女人,那女人只会危害到你将来的发展,你只
要跟着我,哪怕是震雷国,这全天下都会是你的。」妲丽又在他耳畔做着蛊惑的
催眠。
虽然方愿体内忘情水所危乱的恶气已被韩情所逼出,但是面对妲丽此刻如此
近距离的恶意催眠仍感到丝丝混乱。
他赶紧不动声色的暗地运气,亟欲排除她所带给自己的那份要不得的昏沉。
「这你放心,我懂,我们要的不仅只有震雷国,而是全天下。」他眯起厉眸,
神情出现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方愿一回到营帐,便看见韩情坐在案前打着盹的疲累样。
他知道她最近定是累坏了,夜里又经常被他折腾整夜,虽然她对他心生畏惧,
虽然她恨他的无情,但依旧是接受了他。
这么可人的女孩子,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可他却要伤她、气她,让她陷入
万劫不复的深渊。
再看看她桌上那积压成堆的卷子,这些不都是他该为她分忧解劳的吗?可他
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这些东西搞得睡眠不足。
「情儿,情儿,回床上躺着吧。」他轻轻摇了摇她的身子。
但她只是稍稍挪动了下身子,又睡着了。
「唉……」
方愿轻叹了口气,担心她这么睡会着凉,於是弯下腰将她整个身子抱了起来
送往床榻。
这个动作却惊醒了韩情,她猛地张开眼,一看见他抱着自己上床,立即吓的
心生颤意。
「放开我……」她突然挣动了起来。
「你怎么了?嘘,别吵,我只是希望你能睡得安稳点儿。」他撇嘴轻笑,双
手锢在她身侧,笑意盎然地瞧着她。
「我睡不着了。」韩情急急要起来。
「你一定是累坏了,否则怎么会坐在案边就睡了呢!」说着,他便抓来被褥,
细心地为她盖上。
「你!」她迷惘地看着此刻温柔的他。
「睡吧,是不是有什么要忙的,那我帮你好了。」他隐隐一笑。
「你帮我什么?」韩情震惊地想爬起身子。
「我刚刚看你在布署军事图,这种工作很累又吃力不讨好的,我曾到过那地
方,知道哪些地方该加重防守,我帮你。」
轻拍了下她的面颊,他便折转身往长案走去。
「等等,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韩情赶紧跳下床,阻挡下他的动作,并顺手
将布兵图给卷起锁进抽屉内。
「你这是?」方愿脸色发沉了。
「这是我的工作。」回过脸,她不想看他脸上此刻阴暗的线条。
「我曾经是帅领大军的元帅。」赫然抓住她的手腕,蓄意表现强势的凶狠样。
「啊——好痛。」她咬着唇,抵抗着他强硬的对待。「方愿,你可以伤我,
甚至杀我,但这东西我是不可能交给你。」
这图上已做出草稿,是她日夜思量下才做的最终结果,因为她试过各种布局,
唯有如此才能防御整个罗蓿族的进攻。
倘若被他看了去,她就再也没得变换了。
「怎么?你不信任我?」方愿勾起嘴角,那冷笑彷似冰针雪刀般不停刺伤她
的心。
「我不是不信任,而是……而是你没权责。」不想伤他,她任意找了个理由
回绝了他。
「没有吗?祁麟那家伙不是说大王已将仇政所掌的兵权交给我了吗?」方愿
就是要表现出他的霸道与执意。
「你……你简直无可救药。」韩情瞪着他,「就算是又如何,可这是我的工
作,我就是不让你过目,怎么样?」
天,她的手骨被他勘得好疼,但无论如何她就是不能给。
「哼!」他用力将她甩开,「你是我妻子,可究竟把我当什么了?防我防得
跟什么似的。」
「那是因为你现在根本不正常。」韩情含着泪水,气的冲口而出。
「我不正常?」方愿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这话可要有凭有据啊。」
「你的心神已被迷乱了,难道你不承认?」隐忍多时,韩情头一次面对他正
视这件事。
「迷乱!这事怎么讲?」他扯起唇,轻哼了声。
「你被厨房里的那个阿丽迷乱了心,是不是?」她水眸内盈满泪水,一想起
那日他两人拥吻的那幕,她的心就不免紧抽了起来。
「哦,拜托!原来是为了这档事啊。」他揉揉鼻翼,一副连解释都嫌费力气
的模样说。
「你的意思是……对我没有半点儿愧疚?」
对他这样的反应,她真的是无言以对,只能任自己处在伤心中,不可自拔!
「愧疚?哈……我说情儿,男人三妻四妾早已是见怪不怪,你这么说未免太
矫往过正了。」
方愿嘴里说着无情的话,可他心里却是沉痛的。
尤其近来妲丽似乎对他有些起疑,为博取她的信任,他就必须制造出一个更
大的误会来让情儿恨他才成。
「三妻四妾?!」她倒吸了口气,「你的意思是……你还想……」
「对,我还想再娶。」方愿性感的薄唇微微一勾,眯起利眸瞪着她,「等她
过了门,你就是第二,她是老大。」
「你!」她脑子一片晕眩,急急扶着身边桌子。
韩情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隐忍已久的苦痛已在瞬间爆发,「方愿!你
……你实在好可恶,究竟是不是人?」
「我当然是人了。」
他得意一笑,猛地用力拽住她的衣襟,「你这个臭女人,如果再乱说话,小
心我脱光你衣服丢到外头让弟兄们品尝。」
听闻他这么恶劣的言词,韩情捂住了脸、闭上了眼,身子急急抽搐,「我不
知道你竟会变本加厉,你怎忍心这么对我?」
见了她的泪,方愿的心也紧抽不已,可是他不能软化,一定要让她伤心欲绝,
这么一来他才有可能博得妲丽的信任。
「别净说这些废话,过去那些早是陈年往事,男人都喜欢会撒娇、会要嗲的
女人,可你咧?」他趋近她,抵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说。
韩情泪眼迷蒙地回视他,耳闻他更残佞的言语,「你什么都不会,就只会跟
我计较这些,连做女人最基本的顺从都不懂,还真枉费我过去这么喜欢你。」
「过去喜欢我?」她逸出一丝苦笑,悲哽着嗓说:「也就是说现在已不爱了?」
「也不能说不爱,身子我倒是也挺爱的。」他发出放浪的笑容。
韩情闭上眼,哽咽地说:「你可以再娶,但我绝对不与别人分享丈夫,等这
场战役结束,我会自行离开。」
说着,她便如行屍走肉般地走出营帐,而藏身在树丛的妲丽在看见她这般伤
心欲绝的模样,得意残佞的笑容立刻占满整张脸。
待韩情一走,她便直接走进营帐内,却见方愿正在敲打着上了锁的抽屉。
「你这是做什么?」她大声喝道。
方愿一抬头,「老天,原来是你,你怎么又随便进我房里,其他士兵看了可
是会怀疑的。」
「哼,反正你就是无心於我。」妲丽噘着嘴儿。
「我哪敢无心於你呀,你说要布兵图,我不是就在找给你。」说着,他又开
始对着长案拳打脚踢。
「别妄动。」妲丽赶紧抓住他的手,「你这样轻举妄动怎么行?你把它撬坏
了,那女人就知道了,那我们再拿回去有用吗?」
「这也是,可是我……我只想赶紧和你离开。」突地,他竟抱着自己的脑袋,
「好晕……」
「你怎么了?」妲丽心想,是不是自己太久没给他忘情水喝,所以才会常发
生这种症状?
而方愿却偷偷将一只眼张开一道缝,相信她一定会为他的演技所骗。
果真,妲丽赶紧从腰带里掏出上回已被他掉包的瓷瓶,「把嘴张开,把这水
喝下就不疼了。」
「这是什么?」他蹙起眉。
「反正对你有益无害。」妲丽说什么也得让他喝下,这样她才能彻底放心。
而方愿却心想,反正那东西已被他给毁了,便大胆喝下。
「嗯,等会儿你就不会头痛了。」妲丽奸佞地笑了笑。
「既然那么好用,就把整瓶送我吧!」方愿蓄意这么问。
「不行,我还有别的用处呢。」紧紧将它锁进怀中,妲丽偷偷地弯唇笑说。
这时,方愿已大概能猜出她想做什么了。
「对了,下次别再撬桌子,得想办法偷钥匙,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懂吗?」
妲丽不忘提醒他。
「好,还是我的阿丽聪明。」他啊开嘴,轻拧了下她的鼻尖。
妲丽开心地窝在他怀里,又是磨蹭又是娇嗔,随即竟开始解下自己的衣衫,
这动作可是让方愿慑住了神。
该死,这下他该怎么办是好?!
「别这样妲丽,这营帐随时会有人进来。」他开始找理由推托。
「会进来的都是男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她抬起脸望着他,「哦,你是
怕你老婆进来是不是?」
「是啊,现在这时候别再惹麻烦,反正我们日後的路长远的呢。」方愿双目
突地圆瞠,望着她解着自己的裤头。
「来,我来伺候你。」
说着,妲丽便慢慢蹲下身,吮含住他的亢奋!
方愿眉宇深锁,紧咬着牙,满心有着对韩情更深的愧疚,可是既已走到这条
路,他已收不回手了。
满心忿懑下,他猛地拉起妲丽,毫无感情地撩起她的长裙、底裤,用力贯穿
她的下处。
「啊——」她抓着案边,激狂地叫着,随着方愿巨大的戳刺,她一声声呐喊
出最尖锐的呻吟。
而帐外的韩情已是痛心疾首地靠在帐上,本担心布兵图被窃,她又特地回来
拿的,怎知会让她撞上这个画面!
为什么?这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她再不信他变了心,是不是就太傻了?
耳闻里头断断续续的喘吼声,及桌椅摇晃摆动的声音,她便像失了魂、失了
心般缓缓转身离开。
要去哪儿?她不知道。
只知自己像是具行屍走肉,一心只想远离这里、远离他……
韩情满脸泪痕的直往前走,直到崖边,她便站在那儿想着自己到底有没有勇
气往下跳。
跳吧!你撑了那么久,还想等待什么?
心一次次的摔落,又一次次的被他踩得破碎,她又何需眷恋?
就当那个她所爱和爱她的男人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望着山崖下深不见底的晕白袅袅,或许这一跳就再也没有感觉了,不是挺好?
闭上眼,她提了口气往前一跃,可这时她的身子却猛地被一股力道给抓住!
回头一瞧,是祁麟!他及时用他的衣带当成圈绳,套住了她的身子,救了她
一命。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见了他,就好像自己所有的面子都没了,就
算要死,也死的毫无尊严。
「你不能死。」祁麟蹙紧眉头,低沉的语气有着沉重的压力。
是要为方愿保密,可已经到了这地步,还需要这么刻意吗?如果他没发现她
的意图,人若是死了可是救也救不回了。
「为什么?我的任务到此为止了。」她清浅一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该
等的我也等了,就只能这样了。」
「你怎么知道你等的不值得、做的不值得?」他弯起嘴角笑看她,并顺手抽
回腰带,重新系上身。
「我……我看见他们,我看见……」她掩面痛哭,只要想起刚刚那一幕,她
便有种痛不欲生的冲动。
「我也看见了。」
祁麟沉着声说,脸上却有着对方愿的不舍,他为了这个国家牺牲如此之大,
若还让韩情误会他,那就太没有天理了!
「既然你也看见,那你就不该阻止我。」她几近疯狂地叫道。
「我是替方愿阻止你的。」他用力将她拉下崖顶。
「替他?」她摇摇头,轻扯笑容,「他已经不管我的死活了,再也不是那个
我所爱的相公。」
「那是他在演戏给你看的。」他受不了的大声喊出口。
「你——你说什么?!」她傻傻地回睇他。
「方愿,他……他其实是在演戏给那个妖女看。」一看到那个妲丽,祁麟便
为他好不值,居然还得跟她上床,真是够呕的!
「妖女!你是指……」
「就是那个阿丽呀,她本名叫作妲丽。」
反正已经说了这么多,他乾脆一口气道出:「其实方愿被困在那边时便被那
女人下了蛊毒,遭人控制神志。」
「蛊毒?!」她眉心一拢,这才想到什么似的,「对,他刚回来时是觉得有
点儿怪异,我总是找不到原因。」
「那就对了,所以当他事後经由你以真气相融治疗痊癒後,便决定以其人之
道还治其人之身。」祁麟撇撇嘴。
「那你的意思是……他故意不让我知道,故意要让我误会,好得到那个妲丽
的信任?」她这下总算是开窍了。
「没错,就是这样。」他呵呵一笑,「你不知道刚刚妲丽缠上他,硬要跟他
来那一段时,他的表情有多难看了。」
「才怪,我看他挺乐的。」即便是作戏,但还是做了。想想,她仍是满腹的
不舒服。
「哟——现在会吃醋了。」他肆笑了声。
「可是……他可以跟我说呀,为何要隐瞒我?」这就是她不服气的一点,难
道她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如果真的先告诉你,你会这么伤心吗?嗯?」
祁麟俯下脸,偷观着她脸上的表情,「没话好说了吧?」
「嗯,我明白了。」她总算是松了口气,但是只要一想起他们……她仍会觉
得好心痛、好难过。
「郁郁寡欢?」祁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这是不得
已的,我真希望你能原谅他,他做了这么大的牺牲,若得不到你的谅解,他会比
死还痛苦。」
她敛下眼,悠悠说来,「嗯……我懂。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一直都相信他,自然可以找办法测试他,逼他露出马脚。」他扬唇轻哂。
「这么说,我这个做妻子的连你都不如了。」她不禁感到惭愧。
「不,这叫作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摇摇扇子,他双眼眯起一道暧昧
璀光,「今晚……好好安抚他,让他知道你已明白一切。」
「嗯,谢谢你。」韩情点点头,坚决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合他,将
那个女人与罗蓿族给消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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