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就此,方愿与韩情小两口虽然碰了面,但是诡怪的气氛仍不断,弄得杵在中
间的祁麟可是一头雾水,两面难做人。
「别再把心思放在私事上,敌军就快来了。」
深深吐了口气,祁麟便开口说了句,「你们两个本就没事,老是要为了一些
小事弄得气氛僵凝,实在没那个必要。」
「好了,这事以後再说,我们快出发吧。」方愿沉下脸,率先上马。
「等等,我也要去。」韩情心头虽苦闷,可也不放心让他们自行前往。她会
功夫,可助他俩一臂之力啊。
「不行,你得在营中待着,要是我们有什么信息发出来,谁接应呢?」方愿
转首,一板一眼的交代。
「哦,我知道了。」韩情深吐了口气,低低说了句,「你们可千万得小心。」
「嗯。」方愿淡哼了声,猛地甩下缰绳,在马儿一阵嘶吼声中扬长而去。
「大嫂……」看见韩情眼底的泪,祁麟顿然蹙紧眉心,「能不能告诉我,究
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仅是低首摇摇头,「没什么。」
祁麟眯起眸子,轻喟了声,「好吧,等回来,你们两个非得在我面前把话给
说清楚。」
再看了她凄楚的容颜一眼,祁麟不禁叹了口气,猛地一声长喝,马儿便随风
驰骋而去。
这时韩情抬起眼,望着方愿毫无眷恋的冷硬背影,泪水又止不住的狂泄,心
想:他不再爱她了、当真不再爱她了……
虽然方愿和祁麟尚未回来,但是在营地守着的韩情已接获捷报,让她开心的
直在营帐里走来走去。
可等了好久,却怎么也等不到他们两人,她又心急如焚地跑到山顶上去观望。
当远远地,瞧见他们浩浩荡荡的胜利归来的队伍时,真说不出心底的兴奋有
多高昂了!
才打算赶下山迎上他们时,一转身竟看见妲丽就站在她身後!
「哼,你们,你们骗我!」
她一步步走近韩情,手上拿着一把尖锐的利刃,目露凶光。
韩情立即提了口气,静待她会使出什么手段。
「你不也使出宵小手段吗?」韩情微勾嘴角,「事实证明邪不胜正,不要以
为你是最後的赢家。」
「没错,我是输了,输得奇惨无比,但我定要你输得比我还惨。」她露出佞
笑,笑容里含带着让韩情惊悚的线条。
「你到底要做什么?」韩情提防地摆出架势,「真要打可以,我奉陪。」
即便她的内力在救方愿时已折损大半,但她相信要对付这个女人应该还绰绰
有余。
「我不会这么傻,打架……多累呀,哈……」妲丽顿时像发狂般,那刺耳的
笑声不断冲击着韩情的耳膜。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韩情见她这副狂肆样,心底竟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杀了你,然後再杀了方愿。」
妲丽一双媚眼顿时激起无穷的火花,蓬头垢面的脸上写着她风尘仆仆的赶来
此地为的就是报仇。
他们居然将她的忘情水给掉了包,害她信心满满的回到罗蓿国炫耀自己的事
迹并怂恿发兵。
哪知道……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震雷国的士兵没一个中了她的蛊毒,每个人都像是战神般的在沙场上大显身
手,打得他们是落花流水、奇惨无比。
好个方愿,居然敢欺瞒她,那她也不会让他好过,定要他们两夫妻命丧黄泉,
以雪她这个耻辱。
「你清醒点吧,你已经输了。」韩情忍不住对她喊道。
「胡说,我不会输的。」
妲丽像发了狂似的对她大喊,随即从腰带中拿出一瓶东西;韩情直觉那有危
险,可想退已来不及了。
她猛地打开瓶盖朝韩情用力吹了口气。
突地,一道刺鼻的味道袭进她鼻问,韩情手抚着脑袋,昏沉沉的感觉在脑海
中回旋不去。
想运气抵抗,却因为体内真气不足,怎么也抵挡不了……
「哈……怎么?你再打呀。」妲丽将瓶子一丢,慢慢朝她走去。
韩情头晕目眩地瞪着她一步步靠近自己,又一次提气防范,却没料到这一提
居然导致气血攻心。
「嗯……」韩情抚着胸口,已是无法自由呼吸。
妲丽趁她无力反击的空档立刻抓住她的臂膀,「我们走。」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放……放开我……」她困难地说出口。
「走,我带你去见方愿。」
「不要……你乾脆杀了我,我是绝不会去的。」韩情用尽力气,就是不肯就
范。
「你这个贱女人!」
妲丽高举起手,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可韩情仍蹲在地上,不让她控制。
「好,那我就一掌打死你。」妲丽运足气正打算一掌击向韩情的天灵盖时,
突闻方愿急促的喝止声。
「住手——」
妲丽停下手上动作,转首看向站在不远处一脸惊慌的方愿,「哈……你终於
来了,这下可热闹了。」
见她这般,祁麟便附在方愿耳畔,指指脑袋道:「看样子她这里可能已经错
乱了,你注意点儿。」
「嗯,我知道。」他点点头,转向妲丽说:「你说,你要怎么做?」
「我要你们两个都死!」她对着他邪笑。
「我们两个死吗?」方愿摸摸鼻子,突地一哂,「可知道我如果和她同时死
了,可是会一块儿到阴曹地府做鸳鸯,你就再也分不开我们。」
「这……」妲丽愣了会儿。
「你想想,我说的对不对?」他对着她魔魅一笑。
这情形可是让在他身旁的祁麟看得一头雾水,「喂,兄弟,你的意思是……」
方愿举起手要他别说话,而後慢慢朝妲丽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立刻杀了她!」她指着蹲在她脚边的韩情,虽是神
智受了刺激,但敏锐度依旧。
「好,我不过去。」方愿往後退了步,眼神却直凝着韩情那张半昏迷的痛楚
表情。
「你刚才说那句话究竟有什么目的?」妲丽眯起眼,狠狠地问。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拿我换她,是我骗了你,你最想杀的也是我对不对?
所以杀了我,留她活命,那到了地下我依旧是孤单一人,这岂不更顺你意?」
他浅浅缓缓地说,一字字的溜进了韩情耳中,她努力保持清晰,想知道他到
底想说什么。
妲丽瞬露狂笑,「对,聪明,你们两个只能死一个。」
「你还真是一点就通,只杀我对你绝对有好处。」方愿凛着张脸,直逼她门
面。
妲丽咬住下唇,眯起眼,「那你不还手?」
「绝不还手。」方愿目光如刀地望着妲丽那张已近疯狂的脸。
听到这儿,韩情混沌的脑子似乎已有了些许头绪,她用力的张大蒙胧不明的
眼,喃喃念着,「不要……我不要你这么做……」
「你懂什么?」妲丽一脚踢倒她,「他这个傻瓜可是在救你呀。不过这样也
好,我要找的人本就是他。」
「不要……你要杀,杀我……不要杀他……」韩情无力地抓住她的手,「求
你……不要杀他……杀我……」
方愿闻言全身神经倏然绷住,他迅速跨上前,对着妲丽说:「你要就动手,
否则我可要後悔了。」
「我当然要宰了你!」妲丽激动地说,「我恨你……是你骗了我……」
「好,那你来杀我,我不会反抗。」他凝唇一笑,静默地等待着妲丽接续的
动作。
「我……我……」妲丽抽出尖刀,却有些骇於他眼底的利光。
「不敢过来是不?那我过去。」他朝她走近一步。
「你别过来,否则我会杀了她。」妲丽指着待在一旁猛喘息的韩情,「你就
给我乖乖站在那里。」
「你究竟把她怎么了?」方愿见韩情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儿。
「她?哈……她中了我的蛊,放心,只要你一死,我就可以给她解药。」说
着,她便拿出尖刀直对着方愿。
「好,我就站在这里,你来吧。」方愿闭上眼。
在於他,他既已不能理直气壮的得到韩情,那乾脆以命救她,只求她的未来
能过得更幸福。
「不!方愿你疯了……」祁麟立即暍止。
「你走。」妲丽拿着尖刀对着祁麟说:「你如果轻举妄动,小心我会先宰了
这个女的。」
「祁麟你走,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走。」方愿大声叱道。
「可是……」
「走!」他狠狠地吼道:「以後……情儿就麻烦你了。」
祁麟眼一眯,徐徐往後一退,「这也是你做丈夫的人说出来的话?」
而韩情只是含泪看着他,想抗辩却是无力说话,只能任由泪水流满腮。
「你还不滚。」方愿瞥向祁麟。
「好好,我现在就走。」说着,祁麟暗啐了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妲丽,要就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方愿衔着抹潇洒放纵的笑容,直对
着妲丽施以诱计。
「好,我也不想再等了。」
她握着手中那把锐利的尖刀,对着方愿,「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接着,妲丽便像是头发了狂的牛,直接扑向方愿。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韩情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直直冲向方愿,张手抱
住他,替方愿挨了那一刀!
「啊——」
在她逸出尖叫声的同一刻,祁麟也施展了轻功飞至他们身边,一把擒下妲丽
这个女妖。
「情儿!」方愿吓的立刻抱起她,「你……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那么傻,
我带你去找林大夫。」
「我……我……」她气若游丝般地说不出话来。
「别说了,等好了再说吧。」方愿心急如焚地安抚她,随即像风火轮般地直
往回奔。
而祁麟一手箝着被他敲昏的妲丽,眯起眼说:「都是你,如果我大嫂的命救
回不来,我就会捏死你。」
「林大夫,情儿她……她可有危险?」
当林大夫从营帐走了出来,方愿立刻拥上前急问道。
「还好刀伤并不深,已无大碍。」林大夫扛起医袋,笑了笑道。
「什么?已无大碍!可她不是中了那妖女的蛊毒吗?那种东西是极不好解的。」
他有过切身之痛,自然可以明白。
「或许你不相信,副帅替你顶那一刀,刚好毒血喷出,因而化解了身体内的
蛊毒。」
「哦,原来如此。」听闻他这么说,方愿总算松了口气。
「说起这个,不禁又让我想起一件事。」林大夫眯起眼,突地吁叹了口气。
「想起什么?」
「还记得你也中那什么忘情水毒的时候吗?」他提醒方愿。
「嗯,记得,我当然记得。」那段记忆蒙蒙胧胧,却是让他毕生难忘的痛苦
经验。
「知道是怎么解毒的吗?」林大夫又是和蔼一笑。
「嗯……我只知道是您和情儿合力为我运气,但为何能解我至今仍不明白。」
他坦言道。
「没错,可是你却不知道当初副帅这么做可是会牺牲掉大半真气,也就是说
副帅的武功已大不如前了。」
林大夫仔仔细细地跟他说个清楚,「事後我猜测,忘情水乃为忘情,但副帅
对你情深意浓,自然成为最根本的解药了。」
「什么?情儿她……」他重重的迭退数步,「是啊,她武功一向不弱,怎会
被毒气所伤,原来……」
「何况当时副帅脑部受创,却不惜为你付出,由此可知她对你的感情有多深
了。」林大夫捻须道。
「我……我知道。」方愿闭上眼,语气极为沉重。
老天,她对自己如此的倾尽所有,可他却是怎么对她的,居然要叫她去依靠
别的男人!
「那就好,我先离开,有任何状况随时通知我。」林大夫颔首致意後便转身
离开。
这时祁麟也正巧走了过来,对着方愿微笑道:「那个妖女已派人送返京里,
好让阿辙裁决该如何定罪。」
「那就好,我先进去看看情儿。」
「我也一块进去。」祁麟不识好歹地说。
「你也要进去?」方愿可不满意了。
「我怎么?看看大嫂不行吗?」哼,这家伙之前不是说托付给他了?怎么,
这下反悔了呀?
「你……算了,进来吧。」无奈地瞪了祁麟一眼後,他这才快步进入营帐内,
当见到韩情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他可是满心满腹的不舍与心疼。
「情儿……」
「我不想见你。」她立刻别开脸。
「可是你身体那么虚弱,得有人照顾,军中那些兄弟全是大老粗,我不放心
啊!」方愿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我想……」她抬头看了祁麟一眼,「我想祁麟应该愿意照顾我。」
「嗄?!我——」祁麟指着自己的鼻尖。
「是啊,你愿意吗?」韩情温柔软语地又问了一次。
「呃……这……」
望着方愿那张铁青的脸庞,本欲拒绝的祁麟突然玩性又起,「好好,我当然
愿意了,为美女服务,这是我的荣幸呀。」
「你——」方愿举起拳头。
「你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韩情看着方愿,「你……你不是已经把我托付给
祁麟,那现在我就是他的人了。」
「他、的、人!」方愿咬牙切齿地吼道。
这三个字不但让方愿气急攻心,更是让祁麟刚好吞进喉的口水差点儿呛住!
「咳……咳……」
「怎么了,你怎么还不走?我……」一激动,韩情不禁重重的喘起气来。
「你怎么了?」方愿担心地握住她的手。
这时祁麟赶紧说:「我想我走的话,大嫂就会好了,你……你好好照顾她吧。」
语毕,他可是溜得比谁还快。
唉呀!他可不是不愿意照顾韩情,而是照顾完之後得到的定是方愿的拳头伺
候,他还得费神抵挡,最後老婆还不是他的,他才不要呢!
「你这小子!」
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後,他便赶紧坐在韩情身侧,轻拍她的背脊,「情儿,嗯
……还在生我的气?」
她用力转开脸,「哼。」
「唉……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不该有鸵鸟心态。现在我才知道……你是
那么爱我。」将她搂进怀里,可庆幸的是她并没推开他。
「爱你有什么用?反正你又不爱我,直要将我送给别人照顾,难道……难道
你对我就没责任。」她噘起嘴,闷闷地说。
「是我不对,你就别恼了,身体才刚复元,伤口还很疼吧?」他心疼地抚上
她替他挨刀的背脊。
「心比较痛。」她锁在他怀里,哽着沙哑的声调说。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不该想太多,不该疑神疑鬼,不该……我早该
知道你爱我的心,否则又怎会在得知我死讯後,还愿意留在这营帐里,全是为了
思念我对不对?」
方愿轻抚过她的秀发,嗓音画过一丝浓热,想起她为自己所受的苦,他恨自
己到现在才体会到她的心。
「现在不思念了,我……我学着思念别的男人。」咬咬下唇,韩情故意这么
激他。
「你说什么?!」他表情一慑。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我要学着去喜欢祁麟,他呀,比你风趣多了,
又会说笑话给我听,心胸又宽大,才不会像某某人老是爱钻牛角尖,反正我就是
决定变心了。」韩情一古脑地说着祁麟的好话。
「嗯,我相信他有这优点。」方愿拧起眉点点头。
「而且……他又常四处游走,我想跟了他也一定可以到处玩,才不用老困在
这个都是男人的地方。」她不放弃地又道。
「对,我想也是,这样也挺不赖的。」他仍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有,他——」
发觉他应得太顺了,韩情赶紧回过头看着他那张沉谧无绪的表情,心底又重
重沉下,於是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他转过身。
「唉……人家,人家不过是——」她最恨他每每出现这种消沉的表情,难道
她说了这么多,他还搞不懂吗?
见他无意回头,韩情急着想下床,这动作却吓坏了方愿!
他赶紧扶住她的身子,「你别冲动呀,有没有弄疼哪儿?下次可别再这么莽
撞了。」
「你……你生气了?」她就是这样,要演个戏也那么不上戏,他脸色一变,
她便演不下去了。
「没有。」他淡漠地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有,你骗我!」韩情低下螓首,甚是委屈地说:「人家……人
家喜欢的就只有你……」
「嗯,还有呢?」他扯起嘴角,低头偷觑着她脸上的表情。
「人家……只爱你一个。」她极小声……极小声地嗫嚅着。
「就这样?」他笑容里透露出诡计。
「呃——我还想告诉你……我……」她一对柳眉轻轻一蹙,皱皱小鼻子,「
人家永永远远只想跟着你——」
韩情猛抬头,便看见他那张吊诡的笑容,让她心头突地一撞,「你……你又
骗我,其实你没生气!」
「没生气,再生气就变成小器男人,我的情儿又怎会喜欢、怎会爱,怎会永
远想跟着呢?」他压低嗓说。
「哦……你……好讨厌、好讨厌——」她气得抡拳打他的胸膛,可力道是极
轻极轻的。
方愿一把攫住她的手,「小傻瓜,以後,甚至永永远远我都会爱着你,也不
会再闹别扭了。」
轻轻将她的柔荑放至嘴边轻吮,缓缓解衣躺在她身侧,「天色已暗,我们可
以睡了。」
他的手直撩绕着她的腰际,缓缓搔弄着,直让韩情难耐地轻逸出一声吟哦。
「可今天我的伤……」她羞赧地扭了扭身子。
「没关系,今天让我取悦你。」
深情款款地覆上她的唇,他细细吮吻着那属於她淡然如茉莉般幽然缥缈的香
气……
「嗯……」
她亦同样大胆地以一只玉腿勾住他的身子,接受这狂妄如火的对待,足以让
方愿下身亢奋不已。
「别这样,我怕伤了你。」他轻轻挪下她的腿。
「才不要,我可以的。」
再次以柔情锁綑住他的身躯,小手直在方愿的粗壮上来回摸索,让他猛地吞
咽了好几口唾液。
他轻轻压住她的手,「让我来。」
缓缓俯下身,他将脑袋搁在她的小腹上轻捻慢舔着,激发出不一样的炽火情
焰,不但烧灼着他俩,也同样熏然了这间爱的营帐……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