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姐,姨娘说有客人,请你上红厢房。”宝珠战战兢兢的在绛月身后说。
经过昨夜的事之后,小姐又成了苏州城的话题,而小姐每次遇到这种事,心情总
会不快几天,今天的脾气当然也不小。
“不见。”绛月干净俐落的回绝了。
“可是姨娘说是大人物啊!”宝珠可怜兮兮的扭着袖子。
“不会又是赵方贵吧?”昨天才被保镖修理一顿,他应该还没力气下床,更
别说上妓院了。
“怎么可能呢!昨天他被打成那样,恐怕十天半个下月下不了床的。”她昨
夜可是在一旁看着赵方贵被狠揍一顿,忠心的她还直替小姐叫好呢!
“那是谁?我今天心情不佳,恐怕又会得罪客人。”绛月摆明了不见客。
“可是姨娘说要是我没请动你,她要修理我的。”宝珠知道绛月小姐虽然大
牌,但从不为难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绛月虽然早看穿了她的伎俩,但还是起身了。“走吧。”
宝珠在她身后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这招屡试不爽,从没失败过。
“绛月!你总算来了。”莫兰花在红厢房外来回踱步,见绛月来了,竟也难
掩紧张之色,“绛月,这几位客人可真得小心照应,别惹怒了他们。”
“是谁?”会让见过大风大浪的姨娘如此紧张,必定不是一般角色。
“大人物。”莫而其秘的说。
“多大?”绛月兴致缺缺的问。
“大到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咱们醉星楼铲平。”
“那是不能太放肆了。”
“知道就好。把嘴角抬抬,老绷着一张脸怎么让客人开心呢?热呼点招呼人
家,别惹火了他们,否则到头来吃亏的是咱们,知道吗?”莫兰花殷殷交代绛月
别又惹火了客人。不过奇怪的是,绛月越是对男人们不假乱色,男人们越是渴望
她。
“嗯。”绛月随手把头发绾起来,增添了几分妩媚。
莫兰花上下打量她一下,重重叹了口气,“瞧你这身,哪像是花娘呢?这宝
珠也还是,怎么没替你打理打理?待会儿看我揍她一顿。”
“别修理她了,是我自己不想梳整的。想想,如果我改不了天生的花容月貌,
是否可以用这身邋遢来遮掩自己?说不定男人就不会一直上门了。”绛月知道自
己长得美,但那又如何?她一点都不在乎。
“你不会是告诉我,你要毁容吧?我的大小姐,你不想做这行就说嘛!何必
让姨娘内疚呢?”莫花呼天抢地的道。
绛月被她这么一逗,嫣然一笑,“说笑的您也当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我怎么可能会无端去破坏自己的美貌呢?虽然我讨厌、憎恨、埋怨……”
“好了好了。”莫兰花知道她外貌虽然冷若冰霜,骨子里还是有着调皮的性
子。“别让大爷们等得不耐烦,快进去吧!”
“咦,怎么里头没声音呢?都醉死啦?”绛月附耳在门边,没听见里头有一
般寻欢客的嘈杂声。
门板突然被拉开,失了依靠的绛月颠了一下,就伴着莫花的呼声往地上摔去。
她气恼的抬头看是谁害她出丑,没想到这一抬头,却被那人肃杀的眼神吓着了。
“还不快扶我起来!”她咬着牙,对那位蓝衣男子斥道。
蓝衣男子挑高了双眉,似乎是在考虑是否该伸手扶她,过了一会儿才身将她
扶起。
绛月嘟着小嘴想揉掉手肘上的疼痛感,这鬼男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害她不小心得这么凄惨,丢死人了。
她气不过地又冷冷瞪了这男人一眼,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她早甩头走了,
哪还这么委屈地站在这儿。
蓝衣男子高壮的身子似乎震动了一下,不过因为动作微浅而没有被其他人察
觉。
“哎哟,大爷,别吓着了咱们绛月啊!”莫面花发现绛月的肩正被那蓝衣男
子握着,连忙上前隔开他们。
“这位就是……”那男人的双眼探究的直望着绛月,似乎移不开视线。
好娇俏的女子,不愧是苏州花魁。
“是啊是啊!她就是爷们等的人儿。让大爷们久等了,咱们进去聊。”莫兰
花老炼的解了突然得暧昧的气氛,挡着那男人,再把绛月拉进去。
“大爷久等了。”绛月进门后,先对今晚的贵宾欠身行礼。
“这位就是闻名江南的绛月姑娘?”一名身穿锦袍的男子开了口。
“大爷说笑了,绛月一介烟花女子何来如此沉重之头衔。”绛月又是一个欠
身,窈窕柔弱的身形让人疼惜不已。
“别这么说,是我们唐突来访。”锦袍男子温和的道,复看向陪坐在一旁的
中年男子,“是吧?”
“是啊!是啊!”中年男子忙应道。
一向目中无人的县太爷竟对这位锦袍男子如此逢迎,可见果真如姨娘所说的,
是个大人物。
那……另一人又是谁?绛月眼又飘向刚才开门的蓝衣男子,没想到那男子也
正直勾勾的望着她,让识人无数的绛月也不禁脸红了。
“姨娘,你出去忙吧!我会好好服侍三位大爷的。”绛月发现莫兰花脸色有
异,知道是自己失态了。她微微牵起嘴角,带着莫花往门口走去。
“有事招呼一声。”莫花使了个眼色,要绛月别慌了阵脚。
绛月则对她眨了眨眼,表示一切没问题,莫花这才忐忑不安的下楼去了。
再一转身,刚才的怯弱女子已经消失无踪,绛月风情万种的来到三位男子面
前,“三位要听奴家抚琴还是表演舞蹈?不过奴家先声明,奴家卖笑卖艺不卖身,
只要有人超越奴家周围的线,奴家可就会唤人来了。”她正说着,两名体型壮硕
的保镖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
“这是规矩,怕有些人会越线对我做出一些越矩的举动。我想三位应该不会
介意吧?”绛月解释为何会有两名彪形大汉站在她身后,免得吓着了第一次来的
客人。
身穿锦袍的姚苍鹰淡淡一笑,“早在京城就曾听闻听姑娘之名,几次来苏州
都没能一睹姑娘丰采,这次能够会上一面,小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哦?敢问公子是听打哪儿知道奴家小名的?”绛月眼帘一掀,暗藏精明的
媚眼望着并坐的两名男子,而那名蓝衣男子也跟着落坐于他们身边。
“怎么,查爷的底?”县太爷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别乱搞花样。
“不碍事。”姚苍鹰温和的说,浅笑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傲气。
“县太爷奴家自是认得,能让咱们一向威风八面的县太爷如此紧张的人,一
定有特殊的背景,奴家是好奇心!”这青楼之地什么人都有,她是不该过问客人
的身分,不过这两个人实在太特殊了,让她忍不住想去探究。
“在下姚苍鹰。”他大方的报上姓名。
绛月微挑黛眉,“姚?不会是皇上跟前的姚家吧?”原来跟前一身狂放之气
的男人就是皇上面前的大红儿。
“你敢怀疑大爷?”县太爷怕绛月惹火姚苍鹰,连带波及到他的官途,紧张
的直要绛月闭嘴。
虽然姚苍鹰不是官,他爹可是啊!而且还是个大官。姚家是谁也惹不起的,
而身为长子的姚苍鹰更是人人都想巴结的对象。
“怎么,怕我惹火了贵客?县太爷,你也未兔太看不起大爷了,咱们大爷是
这般小心眼的人吗?”绛月显然是故意和县太爷作对,非要他今天灰头大脸的。
“这……”县太爷被绛月讥诮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青楼女子简直是要他
下不了台!
“李大人,不需要你在这儿作陪,下去吧。”姚苍鹰挥挥手要县太爷退下。
“是。”县太爷铁青着脸瞪了绛月一眼,退了出去。
“那么……这位又是谁呢?”绛月眼儿一扫,风情万种的望着在一旁自顾饮
酒的蓝衣男子。“一身傲气又浪荡,不像是吃公家饭的。既不是官爷,也不可能
是大爷的护卫,那么,应该是大爷的朋友吧?”
蓝衣男子对于她的猜测只用一声冷哼做为答复。
“这可怪了,密访访到妓院来,莫非咱们这烟花之地有什么事需要大爷关注
的?还是目的地就是妓院?”绛月替两人斟酒,半讽半笑说。
“姚大爷,恐怕您是生在贵官宦之家,不明白咱们小老百姓的疾苦吧。”绛
月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就凭你一名烟花女子,也敢大放厥词?”东方清终于开了口。
“怎么,我说错了吗?”绛月挑战的看着他,“看看咱们醉星楼,看看这花
街柳巷,哪个花娘是自愿做这行的?哪个花娘身后没有冤屈?想查案,这里够你
查上三辈子了,恐怕你们也没空会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生死。”冷冰冰地说完,
她举杯将酒饮。“看来我在这里只会扫了两位的雅兴,绛月这杯酒向两位大爷赔
不是。还是让其他姑娘来服侍两位大爷吧!绛月告退。”她浅笑地对姚苍鹰说完
后,才转向似乎对她非常反感的东方清,扬高下巴,骄傲的走出去。
姚苍鹰对她傲的举止不怒反笑。“好有味道的姑娘,难怪她的名声会这么响
亮。”
东方清蹙紧了双眉,“你真的对她有兴趣?”
姚苍鹰对他的话嗤笑一声,“对她有意思的应该是你吧!”他可没错过东方
清直瞅着人家不放的眼。
东方清不急着否认,只冷冷的望着他。“何以见得?”
“光看你瞧着她的眼就知道了。恐怕是这个有味道的姑娘挑起了你平静的心
吧!”没想到竟在苏州找到了让东方清凡心大动的女子。
“味道?你说的也没错,她是很有味道,不过是男人的味道。”可惜了这么
迷人的姑娘,是什么样的际遇让她委身在这烟花之地?
姚苍鹰满脸的笑意,“大哥,你这么可就不对了。佟绛月虽说是青楼女子,
不过她知道爱惜羽毛,还是个清官呢!”
东方清嘲弄一笑,“这不过是他们说的,你怎么知道这些不是谣言?还有,
你下江南是奉皇上之命追宝珠的下落,难宝珠会在这醉星楼?”
“你对佟绛月的偏见非常深哦!”看来东方清是真的对佟绛月有着强烈的感
觉。可惜啊!原本他对这苏州花魁有着浓厚的兴趣,照这样子看来,他得让贤了。
就算他是朝廷重臣之子,也没这胆子敢和东力争女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他看多了东方清修理人的狠劲。别看他平闲散的模样,当他的暴戾显现时,众人
最好回避。
“明天要上哪访?”东方清突然觉得好烦躁。
“查看当铺里有没有我们要的东西。”一提起害他奔波的苦差事,一向乐天
的姚苍鹰也笑不出来了。
东方清斜眼他一眼,“怎么,真的到了穷途末路,要上当铺去找?”
“不然怎么办?这两人行踪飘忽,好像是把我们两个人耍着玩。哎,不知道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姚苍鹰无奈极了。
“但是线不能查到妓院来吧!”东方清取笑的望着他。这小子,有时还像个
小孩似的,爱耍赖。
“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做监督的?”姚苍鹰猛一击掌,“明天我们再来。”
“为了刚才的妓——”
“你对她的偏见真不是普通的深。告诉我,你对她的兴趣有多大?”做他兄
弟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东方清有什么想法,他虽然没法完全猜透,起码也可
以猜个七、八分。依刚才东方清的宝珠子快掉出来的情况看来,这次他似乎拔不
出自己陷下去的脚了。不过东方清虽然喜欢女人,却纳不容许自己被女子支配。
东方清知道自己骗不过拜把兄弟,微微的笑了。“她的确很美。老实说吧!
她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让我有感觉的女人。”
“就对了嘛!想要得到姑娘家的好感,就别老糨着脸。还有,别再说她是妓
女了,你一定不知道她的初夜叫价有多高吧?”姚苍鹰说得口沫横飞,激动得好
像当事人就是他一样。
东方清为他过于激动的模样皱起眉,“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外头究竟有多
少人想要她?这个讯息让他的心情变得不怎么愉快。
“恐怕天底下除了你之外,每个男人都知道。”哈!瞧他吃醋的模样,还真
像个妒夫呢!
不行!他怎么会想到这种淫邪的画面?东方清用力的摇摇头,殊不知他的蠢
样已经尽如录像苍鹰的眼底。
光是一个眼,他竟然就被那女人迷上了。直在太让他意外了……
“爷爷,我们到底要上哪去啊?我饿了。”一个瘦削的小男孩抓着走在他前
方的老者问。
那白发老人回头赏了他记白眼,“你这个小饿死鬼,刚才不是才喂过你吗?”
小男孩嘟起红通通的嘴唇,“哼!又不是我要你养我的,是你自己要把我捡
回家,还硬要我练一堆武功。一天到晚只会骂我,当心哪天我丢下你这个老头,
你可别哭天拍地的哦!”
“啧!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当年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横死在街头。要
是我没教你这些武功,你早命丧黄泉了,还怪我?那你不如现在就赶紧滚蛋,免
得我看了生气!”白发老翰越走越快,那小男孩也加快脚步追上去。乍看之下没
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与其他人比较起来,他们的速度实在快得人。
“还嫌我呢!要不是我,你这老头子还得自个儿砍柴烧饭洗衣打扫,这些事
我全都替你揽下了,做了这么多年,就当是还你的人情了。”小男孩用手揉揉鼻
尖,淘气之余又多了些许的秀气。
“说的轻松,你那一身的武功呢?要是一般人,送上万贯黄金都求不着呢,
你还敢嫌弃!要不是当初看走了眼。我绝对不会收留你的。”老人又加快了脚步,
而小男孩也不费力的追上他。
“是你自己眼力差,把我这可爱的女娃儿看作男孩,怨不得我。”原来这小
男孩是女儿身,难怪另子骨不似男性的厚实,声音也轻柔脆亮了些。
“你非要提这档事吗?”老人家气极了,站住脚回头一吼,把周遭的人都吓
了一跳。原来是他这么使劲一吼,强劲的内力让周遭的人被他给震着了。
想他秦不讳一生识人无数,年轻时更是纵横于花街柳巷,还有过情圣之对号,
怎知一个心软收留了一个小鬼仿徒弟,还是个牙尖嘴利的女娃儿,害他这些年来
耳根子不得清静。
“木已成舟,感叹也是无用,倒是赶紧帮我寻找我的亲人比较要紧。毕竟只
要我找到了家人,你就不用再听我唠叨了,不是吗?”那女娃凑近秦不讳的面前,
恶作剧的说道。
秦不讳一听她这么说,气得连垂至胸前的白胡须都抖动了起来,“你这个忘
息负义的小鬼!亏我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居然……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说完,他像阵风似的掉头飞奔而去,快得连女娃想拉他一把都来不及。
“什么嘛!只不过是说说笑而已就当真了,这个精老头真是开不起玩笑。现
在要我上哪去找他?”女娃喃喃自语着,望着穿流不息的人群,她只能退到一旁,
等着气消的秦不讳回头找她了。
等着等着,她由站而蹲,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和绕在她身边的小狗玩
了起来。
因为她听见了那个她以为今生再也不会再听见的名字——佟绛月。
“她”居然还活着,“她”居然流落于妓院,“她”居然就在跟前……
“喂!你们要做什么?”一阵吆喝声唤回因极度惊愕而闪神的女娃,她抬眼
望去,见那红轿被人围了起来,就算那四名彪形大汉再加上扛轿的四名轿夫,恐
怕还是打不过那群人。
她原想上前去解围,想想又觉得不妥,最后决定暂按兵不动,先瞧瞧再说。
“小兄弟,挂在外头会不会累啊?先进来喝口茶,歇歇脚吧?”身旁的茶客
好心地邀请道。
“不了,我不累。”女娃专心观战,头也没回。
“坐坐吧!看戏就要坐着好好欣赏,而且这可是好戏一场呢!”
“怎么说?”女娃拨空看那人一眼。
“那些混混流氓是城南‘锦织楼’的小开赵方贵的手下,那赵方贵一直对佟
绛月有非分之想,老想把佟绛月迎进门做小妾,也不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结果
弄得最后佟绛月连他的面都不愿意见。恼羞成怒的他早就放话说要把佟绛月截走,
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佟绛月也就不会说‘不’了。我看今天他就是来抢人的。”
“这么无法无天?官府不管的吗?”
“啧,李大人籼起宋心老交情了,他怎么可能得罪苏州首富呢?所以赵家才
会这么嚣张的。”那人不屑地撇撇嘴,看来赵家在苏州极为不得人心。
“是?那她不就危险了!”眼见红轿就要被那车混混抬走,女娃再也按捺不
住,脚下一蹬,飞了出去。
“咦,怎么了?”在红轿里被吃惊得花容失色的绛月原本以为今天难逃劫数,
可是……在一阵摇晃后,外头怎么没声音了?她掀开红帘的一角偷窥外头的情况,
却被突然凑近的一张脸蛋给吓得缩了回去。
“喂!别怕,那些人都被我制住了。”那女娃笑咪咪的站在轿子外头说。
“是吗?”绛月再次探头出来,她这么一探,让一旁有幸一睹绛月倾城容貌
的人,都难以自己的发出赞叹之声。
那女娃一双眼直盯着绛月,几度想要开口,却还是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绛月见那些混混全都被制伏,放心的吁了口气,转向面前的人,先是稍稍迟
疑,才又浑然一笑,“谢谢你,‘小兄弟’。”
“你知道?”女娃见自己的伪装被识破,泄气的垮下小脸。
绛月对她天真的言语又是微微一笑,对这小女娃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而缃月
更是不住的偷瞄身旁的倾城佳人,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好运,竟然这么巧合的找到
了姐姐。
她确信跟前这位佟绛月就是她的姐姐,一是因为绛月这名字不常见,二是跟
前这位美女依稀有些像她印象中的姐姐。
回到醉星楼,莫兰花得知这件事情之后,震怒的想要冲到赵家去理论,还是
众家姐妹拉着她,百般劝说才让她气消的。
“姨娘,我没事就好了,气什么呢?生意人嘛!总是和气生财。更何况我们
本斗不过他们那一家人,就算了吧。下次出门我会小心的。”捧着茶啜饮的绛月
倒是平静得多。
“小心?这次是刚好有这位小兄弟出手相救,我看下次谁能救你!”莫兰花
气得直跺脚。
“呃,是小姑娘。”缃月尴尬的说明。
“啊?你是……”莫花仔细一打量,才发现自己看走眼了。“是啊!这么个
粉嫩嫩的人儿怎么会是男儿身呢?小姑娘,你叫啥名字啊?”
“我叫……”缃月顿了顿,“我叫小缃。” “小缃?就跟我的一样……”
绛月难以自己的想起离散多年的妹妹。
莫兰花则在一旁打量着缃月,“好个俏丽的女孩儿。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工
作啊?我这儿可是这条街上条件最好的哦!”
“姨娘,人家是好女孩,怎么叫人家来做这种行业呢?”绛月皱着眉头。
“我们这行有什么不好的?瞧瞧我们这些姑娘,虽然都是逼不得已才做这种
行业的,但我都是以良心来对待众姑娘们,在我这里的姑娘,可没有一个抱怨我
呢!”
其他姑娘在一旁点头称是,可见莫兰花有多得这些莺莺燕燕们的心。
“这……谢谢姨娘的抬爱,不过以我火爆的性子。恐怕会把客人都得罪光吧?”
缃月陪笑道。
“说的也是。没办法,职业上的毛病,你别见怪啊!”莫兰花拍拍自己的头,
也对自己的举动感到好笑。
“不会不会。”缃月急忙挥手表示不介意,“我该走了,说不定爷爷在找我
呢!”爷爷找不到她,一定急坏了。
“是吗?以后路过苏州时,记得要来看我。”绛月握着缃月的手,有些依依
不舍。
“嗯。”缃月决定先找爷爷商量,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来认识。毕竟她身上带
着太重要的东西了,难说不会是歹人设计陷害她。
打定主意后,她离开了还没开始营业的醉星楼,往刚才遇见绛月的地方奔去,
脚步跟着心情越来越轻盈,因为她找到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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