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啊?迟到没赶上?怎么会这样?”
柳霁玫缩在厚厚被子里,面对表姐惊讶的质疑,已经病到头昏眼花的她也不
知该从何说起。
“反正,差最后几秒钟,被一辆车吓得撞进水洼里,全身像从河里捞起来似,
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你说怎么去见人?”
三言两语交代当时窘状,柳霁玫怎么也还想不透自己的运气竟背到如此——
误了面试,淋了一身湿还重病好几天!
“哎!我可是把地图画得清清楚楚的——”
表姐沈之容叹气又叹气。“这下我怎么跟姑姑交代?”
“交代?”柳霁玫鼻子里哼出浓浓鼻音。“我才烦恼怎么交代咧!好几天都
不敢接电话。”
“你……你该早点出门的嘛!”沈之容看着都二十多岁了,还迷迷糊糊过日
子的小表妹,真是骂也不是、劝也不是。
“表姐!我已经提早两个小时起床了,可是,台北天气那么冷,我试了所有
带来的衣服都不对,好不容易决定好要穿什么,时间也差不多了。然后,我还要
化妆——”
“好了好了!”沈之容打断她的解释。“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啦!总之一句话,
你根本不了解台北的生活模式,连交通时间都没算进去!哎,被你打败……”
“是啦,我一直都活在屏东,哪里知道台北人是怎么活的?”柳霁玫说着又
哀怨不已。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柳霁玫盘算所剩不多的盘缠。“凉拌啰!身上钱剩得不多,人
又生病,一时也没办法再找工作,我看啊!台北根本就和我犯冲,干脆包袱款款
回南部去算了!”
“真的?”沈之容怀疑地瞟她一眼。“你忘了当时离家是怎么跟姑妈、姑丈
说的?”
“记得啊!不成功誓不返——”
“然后呢?两手空空你有脸回去吗?”
“那你说我能怎样?”
柳霁玫忍不住火气大升。“现实就是我丢了面试,贫病交加,饥寒交迫……
不回家难道窝在台北等死吗?”
“别激动!”沈之容拍拍她的肩。“亲爱的霁玫表妹,你想我这个做姐姐的
会见死不救吗?”
“哦?”柳霁玫闻言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好建议?”
“喂,你先不要急嘛——”沈之容斟了杯热水递给她。“多喝水,感冒才好
得快!”
“快说啦!听完你的建议,说不定我的病即刻不药而愈呢!”
“好了,现在不就要说了吗?”沈之容清了清嗓子。“咳咳!是这样的,我
有一个好朋友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最近她们接到硕奕的约聘书,为期三个月在
硕奕协助年底报税的工作,她曾经向我提过,他们缺一个整理资料并懂得会计常
识的助手——”
“我可以去!”柳霁玫脱口而出。
“没错!”沈之容扬起笑容。“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虽然你错失进入硕奕
工作的机会,跟着我朋友去支援三个月也一样嘛!即便不是编制内的员工,但你
同样在硕奕进出,这样对姑妈就好交代了,不是吗?”
“太好了!”柳霁玫高兴得从床上跳起来。“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早说呢?害
我在家伤心好几天!差点儿郁卒的去跳河自杀……”
“哎!我也想不到你会出那么大的纰漏啊!别忘了,这分兼差只有三个月,
时间到了之后你还是得重新打算……”
“没关系,起码解决眼前问题,谁知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事?”柳霁玫信
心十足。“或许,到时我又有更好的出路呢?”
“哎!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没等你同意就跟我朋友说好了,下星期一你就去
找她报到。”
“真的可以吗?”柳霁玫果真不药而愈,得意忘形抱着表姐又蹦又跳。“我
有工作了!我有工作了耶!”
“喂!喂!拜托你先别抓狂好不好?”沈之容抓着她的肩。“麻烦你,看在
老姐面子上,跟着我朋友工作要长眼一点,多用点心、用点脑,千万不要再出乱
子,好吗?”
“是。没问题——”
慷慨承诺表姐的要求,柳霁玫开心得快要飞起来。渺小的她只希望得到一份
工作,不管要她怎么听话守规矩,她一定都做得到。
想到就要进人人人羡慕的硕奕工作,什么倒霉丢脸的糗事,全都有了代价!
进入硕奕,是不是表示她有机会碰见那个男人呢?
柳霁玫的脑中升起罗曼蒂克的绮丽幻想——
那天,男人的慷慨相助令她久久难忘,仿佛只要闭上眼睛,男人覆在肩膀的
温暖就会源源不绝灌注心底——
他的西装好好地收在衣柜里,柳霁玫不惜花下重金送洗重整,因为想着再见
他一面,希望亲手交还说感谢!
倘若没能再见,更要仔细保存,睹物思人也是另一种浪漫的怀念……
硕奕集团 财务部
“霁玫,下午交给你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吗?”
“噢……我看看——差不多完成一半了吧!”从堆积如小山高的档案堆里抬
起头,柳尹玫沮丧回报拼了一整天的进度。
“加油!你刚做还不熟,再几天就得心应手了。”表姐的好友刘姐,热心替
她加油打气。“听之容说你非常经打耐摔,不怕吃苦——嗯,我确实是用对了人,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呵呵!”一早上已耗尽心力的柳霁玫皮笑肉不笑的,压根儿连多说句话的
力气都没有。
为了加紧赶工,柳霁玫中餐、晚餐都没吃,只嚼 掉半包苏打饼配开水充饥。
不过是份小小助理的工作,竟然得拼掉大半精力?
“哎!我们公司预算有限,硕奕给的费用也不多,没办法加添人手,请你多
担待了!”
能说什么呢?柳霁玫苦笑点点头,回覆道:“刘姐千万别这么说。以前有句
广告辞说:”‘呷苦当作呷补。’能有份工作,我已经很高兴了,这些磨练正好
累积经验,我求之不得呢!“
“对!这样想是正确的。”刘姐激赏的眸光透过厚厚镜片投向她。“现在年
轻人就缺乏你这种脚踏实地的精神!霁玫,这三个月我不会让你白做工,一定倾
尽所有把我的真功夫都教给你——”
“真的?”柳霁玫扬起沉垂的眉梢。
“当然!”刘姐眨眨眼笑声爽朗道:“难得你有我的缘,何况,你又是我最
好朋友的姐妹,不挺你挺谁啊?”
“谢谢你啊!刘姐,你真是我的贵人”前辈的允诺为她注入活力,柳霁玫此
时真正开心地笑了。
“贵人也不是人人有福分遇到,是你自己够认真够努力换来的。”刘姐收拾
好自己的桌面,理出一叠电脑报表往她眼前一摆。
“喏!贵人现在要变坏人啰!我晚上没办法陪你加班,剩下的部分已经不能
拖——只好请你多多帮忙了!”
“啊?还有这么多?”
陷在几乎将她灭顶的文件堆里,柳霁玫根本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份量不多,以你的速度,天亮前一定可以完成。”刘姐还是一副轻松自在
的模样。
“天亮?”她快昏倒了。
原来她的贵人是打好算盘来的?!
“别担心,你耐着性子慢慢做,明早我一定带最丰盛的早餐来慰劳你——”
“可是,刘姐——”柳霁玫实在没把握能即时完成得了“贵人”的托付。
“我怕……”
“别怕,反正你尽量做,没做完也没关系——哎呀!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再
不回去,我家里那两只小猴子,不知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怪把戏……”
说完,她拎起包包往电梯走,边走边叮咛道:“记得啊!硕奕只是我们暂时
工作的地方,在别人的地盘不要乱跑,尽量留在财务部门就好了!”
“喂!刘姐我——”柳霁玫追着想问她附近哪里有卖吃的,结果电梯门一开,
她人一溜烟就不见了——
“天啊!没得吃没得睡——这是哪门子好工作?”
颓丧埋进文件堆中,柳霁玫开始剧烈头痛起来,重感冒没彻底痊愈,又连着
几天费神劳心,睡眠不足,她感觉身体里五脏六腑全在抗议……
挣扎直起身,她勉力拖着步伐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冲了杯甜腻的三合一奶茶,
靠着这杯没啥营养的热糖水,她得撑过整个加班的夜——
呵着气,一口口啜饮手中的奶茶,她偷空在办公室附近散步。
来了硕奕几天,每分每秒都花在工作上,公司是什么样子,她可是一点概念
都没有。既然一时半刻走不了,干脆四处晃晃、了解未来三个月的工作环境吧!
忘记刘姐临走的叮咛,柳霁玫晃出了财务部门。
在昏暗的灯光底下,她仍看得出设计前卫的新潮风格,充斥整个硕奕,简单
且利落的空间规画,显示企业蓬勃旺盛的朝气活力。
果然如同外界所传说,硕奕不仅是一家赚钱的公司,它更是提供员工跃升高
层次精神生活的优质企业。
柳霁玫赞叹环境美好舒适,心中不免为意外错失好机会而深深懊恼……
“哎!为什么呢?如果没撞上那辆车……”
再多的哀叹也回不到事发当天,她发誓绝不让遗憾重演——
“谁?!是谁在说话?”
幽暗中,蓦地撞出一道黑影,严厉低哑的男声如鬼魅扬起。“这么晚了,到
底是谁?”
“我——我是……”
看不清来者何人,柳霁玫慌张惊惧地说不出话。她不由自主往后退,想尽快
退回自己比较熟悉的财务部,谁料惊慌之下全没了方向感,可笑地在原地不断打
转。
“站住!不准跑!”
幽魅的男低音从身后定住她!
瑟缩的柳霁玫知道自己跑不掉,低垂蟑首、音如蚊蚋细声道:“我……我是
留下来加班的。”
“加班?”男子仍然没丁点温度,每个字都像冰刀似的寒洌。“哼……我还
真没听过,硕奕的员工需要加班到晚上十点——你最好说实话,这么晚鬼鬼崇崇
在办公室出没,你是想盗取商业机密吧?”
“没有!我不是来偷什么商业机密……”她焦急地摇手,想解释自己的身份。
“警卫先生,请你相信我,我确确实实是留下来加班的,主管交代我事情没
做完不能离开,为了保住这份工作我才勉强撑着留到现在……
“警卫先生,你想想嘛!哪个领薪水的小职员,不想下了班准时回家呢?我
真的是逼不得已啊!!警卫先生……”
警卫先生?!
这个离了大谱的称呼还真让黄博彦傻眼!
相信在硕奕工作的上至各部门经理,下至扫厕所的欧巴桑,都认得老板是啥
模样——
而面前怯懦鬼崇的女孩一连称他为“警卫先生”,叫他如何能相信此人真为
公司员工?
“你的员工代码多少?”他直接了当问,用员工代码一查就清楚了。
“啥?什么码?”柳霁玫听不懂他在问什么。“我……我只知道进大门的保
全密码——”
“哦?你不知道员工代码,却知道我们的保全密码?哼!有趣了……”
他嗤声冷笑,从这点漏洞几乎肯定她根本就是小偷!
“警卫先生,我还有工作要做,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财务部往哪边走?我
好像迷路了!”单纯的柳霁玫丝毫不觉对方正大大的质疑自己。
“闭嘴!不准再叫我警卫先生!”他气愤大吼!
这女孩有没有一点常识,哪有警卫保全人员穿得西装毕挺出现?
“你……你不是警卫?”她吐了吐舌头,心虚地问:“对啦,警卫应该不是
穿这样,但是,这么晚会巡查办公室的,不是警卫,那还会是……”
啪!室内灯光大亮。
男人目光如炬,怒气冲冲望住她苍白素颜。“你?竟然是你?你到底是谁!”
回望愤怒而惊讶的凝视,柳霁玫看清男人就是那天“意外”的主角,内心震
撼如投人海底爆裂的炸弹,狂潮汹涌不可遏止……
“我……我说了好几次——”她镇定地吸了口气,不知哪儿冒出的大无畏辩
解道:“我是留下来加班的员工,如果你坚持不信我也没办法!”
“既然是员工,不可能没有员工代码——”黄博彦趋前一大步,仍蹙着浓眉
质疑。“虽然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但不表示你可以不被怀疑,为了保障公司安全,
惟有请警察来一趟了。”
“喂喂!什么?”柳霁玫急地按住黄博彦拿起话筒的手。“干嘛啊?你真要
报警?”
“不然,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她的绵绵幼嫩掌心沁透冰凉,他蓦地反握并且紧紧包住。“早就察觉你行迹
可疑——那天,人车都看到警卫指挥车子驶入停车场,偏偏你像只无头苍蝇往前
撞?老实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企图?”她简直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指控根本无理,再不得志,她也还没到活不耐烦的地步。
柳霁玫岂是小小挫败就怯懦寻短的弱流女子?
天?他到底是谁?专门克她的煞星吗?
沮丧无助的她已经不愿求证男人,与十多年前的救命恩人是否为同一个?
“告诉你吧!就算我要寻死,也绝不找你的车子撞——”她委实没好气。
“哼!谁说你是要寻死?或许你想勒索?”
又来了!谁要勒索他啊?
他轻蔑敛唇低哼的模样践得叫人痛恨!
甩脱他的掌握,柳霁玫伸出食指直戳他厚实胸膛。“先生,我哪里得罪你了?
为什么你非冲着我不可?那天先误了我面试的时间,现在又要送我进警察局——
对于一个低层卑微的小职员,你需要这样赶尽杀绝地欺负到底吗?”
“放肆!”他气愤吼道:“太过分了……”他拍掉她戳在胸膛的葱白手指。
“你什么态度?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是,是你态度先不好的——”
他凶起来的样子确实很吓人,生平最怕别人凶的柳霁玫只得乖乖噤声。
“去坐着!我叫保全人员上来!”他命令道。
“哦。”再解释也没用,柳霁玫只能等候处置。
看着他阔步昂首,走路有风的大将风范,柳霁玫臆测男人在公司的职位一定
不低……
“总裁!请问什么事?”急奔而来的保全人员恭敬地行礼。
“公司规定九点后不可逗留——”黄博彦扬了扬嘴角,不满而责备地问。
“怎会有闲人在这儿?你们这些保全干什么去了?”
“对不起!”保全人员看了柳霁玫一眼,二话不说一再道歉。
“是我们疏忽了,真是抱歉哪,总裁——”
总裁?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小伙子,竟然是统领几万员工的硕奕集团总裁?
这下,柳霁玫糗大了,除了把头低到不能再低,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反应——
“小姐,你是哪个部门?识别证呢?”
“财务部,会计师事务所外聘助理员。”
出示别在腰际的识别证,她慢条斯理说出自己的来历,一旁黄博彦大摇其头,
轻斥。“瞎搅半天,原来你是外聘的?”
“是啊!”她无辜地翻了翻白眼。
“干嘛不早说?”他几乎要迸发心脏病。“你的主管没告诉你,在硕奕加班
不得超过九点吗?”
“没有。”她睁着美目无辜地摇头。“她只交代我一定要把工作完成——”
“哎!”黄博彦从她慢半拍的反应推测,她必然是初涉职场的菜鸟,才会上
面说什么就听什么,半点不敢反抗。
“柳小姐,现在你了解规定了,请你尽速离开公司,以后不要再犯。”保全
冷冰冰的告诫。“我们总裁最讨厌员工不守规矩——”
“哦!”她点点头,眼角偷瞄被自己惹怒了的“总裁大人”。
他依然是一张冰窖里搬出来的无表情酷脸,柳霁玫怀疑,这个男人跟借自己
外套的好好先生是否是同一人?
“还不快走!”他似乎发现她流连的目光,厉声斥喝:“正常上班时间内不
能完成工作,通常我会质疑这人的能力有问题——你要检讨,依硕奕的条件,绝
不会用像你效率这么差的人!”
“是……我,我会检讨。”她小小声地,非常谦虚地回答。“总——呃,总
裁先生的教诲,卑职一定铭记在心。”简直狗腿恶心到令人想吐!柳霁玫心想。
什么嘛!!明明是刘姐要求她超时超量工作,没称赞她认真负责就算,还骂
称自己效率差,能力不够?哼!
她不情不愿嘟起嘴唇,火大地跟着凶巴巴的保全大叔回财务部收拾东西。
回去就回去嘛!谁爱加班啊?她心里咕哝:
没请到我柳霁玫,算你们硕奕的损失!
踏出雄伟的硕奕大楼,渺无人车的大马路空旷得让人心惊……
柳霁玫揣着全身惟一值钱的包包,凄惨地站在公车站牌下。
看看时间,末班公车早已开走,偶尔疾驶按喇叭的小黄车她才不敢坐——
计程车之狼的恐怖她可听多了!
只身北上钱尚未赚到几文,多采多姿的城市生活还没开始,这条小命当然要
小心保护——
柳霁玫正懊恼没把无线电叫车服务电话带在身上,一辆眼熟的深蓝房车停驻
视线之内。
“上来吧!没公车了。除非你想等到天亮!”
车窗探出的恰是那张不想再看,但又帅得叫她忍不住非看不可的英俊脸庞。
“啊?坐你的车?”位高如在云端的总裁大人邀请她上车?!
这样的荣宠竟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怎么?怕危险啊?”黄博彦没啥表情的表情覆盖着冰雪。“哼,你怕我?
我还怕你咧!到底要不要上来?”他索性开了车门,倾身盯住她的犹豫瞳眸。
“给你三秒考虑,不坐就等清早第一班公车吧——我数到三、一——二……”
“好啦,上就上嘛……”
比起搭上来路不明的计程车,至少他的劳斯莱斯称头多了。何况,身旁坐个
帅哥总是赏心悦目……虽然,他说话的口气和方式真的让她打从心底讨厌!
“住哪儿?”他不太耐烦地问。“希望你知道自己家的正确地址,我讨厌语
焉不详?”
柳霁玫报出地名,马上看见他双道浓眉拉紧。“很远。”
“没办法,省钱啊!那里的房租便宜。”她无奈地耸肩。
他不再回话,就这样沉默到底。
在静寂的黑夜中,与一个堪称陌生的男人共车,实在是蛮怪异的感觉。
特别是想起两个人遇见的情景都不太愉快,但都在不愉快之后,男人慨然伸
出援手——先是送她西服御寒,再是半夜送她回家……
到底,他还是个有良心的都市人吧!
柳霁玫心里思忖着:就算他面孔凶恶,说话难听,基本的人性倒还保存完善。
从这方面想,对他的好感不觉更多添几分……
“到了。”
当赁居的旧公寓出现眼前,她心底一丝不舍升起。“谢谢,劳烦你跑这趟真
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快回去休息吧。”
“嗯——”柳霁玫想到上次那套西装。 “你……可不可以等一下?”
“为什么?”
“上次,你借给我那套西装,已经整理好了,我去拿下来给你!”
“不必了!”黄博彦撇撇嘴角不在意地道:“扔了吧!反正我不差那一套!”
说完,关上车门发动引擎呼啸而去。
柳霁玫有些尴尬的呆站在原地,这么昂贵的衣服当卫生纸一样用?
这男人真是太狂妄、太不可一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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